??十三堡,静谧的大堂里,一张雕花的大圆桌上围坐着十几个人,这十几个人随便挑几个出来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但被叫到这里,却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十三分舵堂主,每个人按区域的划分,以域名作为称号,每月上缴任务清单以及所挣得的银两,一般没有到每月堂会时间,很少会被如此集中的叫过来,所以此时大家多少心理都有些疑惑,交头接耳的咬了半天闲嘴,也没一个人敢主动去叫醒那个正在榻上酣睡的女子。
大门吱呀一声响,从外面走进来几个人,带头的正是5年前卸任的前掌事项飞云。
十三位堂主纷纷起身对他行了一礼。“项伯。”
项飞云微笑道:“好了,你们不用多礼。”说完,径直走向那正酣睡女子,一脚踢了过去:“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那女子揉了揉眼睛,迷蒙的笑了笑,伸着懒腰说:“我就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敢不敢主动把我叫醒,看来还是项伯厉害,呵呵……”
项飞云无奈的笑了笑,“好了,该说正事了。”
她翻了个身,理了理睡皱了的外衣,从高台上面走了下来,边走边正色道:“这次叫你们来是有个问题想请教大家。”她顿了顿,停在一处台阶上,坐了下来,托着下巴看着底下一众人问:“你们有谁知道关于天傅医书一事。”
话音一落,顿时有人惊讶的问道:“姑姑,可说的是关于藏有那四张寻找圣王玉玺地图的四本医书?”
“萧堂主,你有耳闻?”花姑看着负责驻扎在西夏国的陇西一代的萧暮生。
萧暮生拱手道:“有传闻说,这四本医书里面有关于寻找圣王玉玺的四张地图,而当年,七国相争之时,这四张地图就被人分割四份,分别藏于有天下至宝的之称的四本医书里面,大约就是您所提到的天傅医书。”
“我也有所耳目,七国相争之时,政局动荡,这七国谁都想拿到圣王玉玺,以号召天下,但各国互不相让,到最后才由一个人把这张地图分成四份,每份由两国交替着保管,是以平息那波战乱。”堂主孙离说道。
“四份?但只有七国,那么说就有一份是被一个国家给保管的?”花姑提出疑问,换了一只托腮。
堂主蒋渊摇头说:“世人都以为是这样,不过,我在聖比国倒有一些内部消息,据说,聖比国在60多年前就已经放弃了保管这份地图的权利,所以,如果公平制约,也只有三本在这另外六国里面,最后的那一份到底在哪里,谁也说不清楚。”
“姑姑,你为何突然关心起这件事,这在民间不过只是个传说,实际上没有人知道这世间是否真有那四本医书,还有所谓的圣王玉玺能统领天下,也只不过是好事之人胡言乱语罢了。”萧暮生不解的问。
“这种传闻其实很早就有,不过世人找了这么多年,也都没有任何消息,江湖对于这种传闻也多是抱着听故事的心态,姑姑,我觉得这种事不可信。”堂主魏安说道。
花姑定定的想了半响,却摇头笑道:“我倒觉得这件事很有可能是真的,项伯,你见多识广,这件事你如何看?”
项飞云自始至终都坐在一旁,见花姑突然问过来,神情有些恍惚,但转而又恢复平常,不答反问道:“你这次的任务是否与这医书有关?”
花姑一怔,点头说:“西夏王宫丢失的宝贝一直不为外人道,如果不是怕其他国家知道他已丢失这件宝贝,那么就不必如此隐秘的去做这件事,而且,神医明谷一突然出现在西夏,我觉得他的目的十分不简单,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把他引出来,对于嗜医成命的他来说,只有天下至宝的天傅医书才是他的目标。”见所有人都望着她,她迟疑片刻说:“我,目前也只是猜测……”
“不必猜测,圣王玉玺和天傅医书的传闻都是真的,只有那医书里面的四张地图可以找到圣王玉玺。”项飞云笃定的说。
所有人听完都愣了愣。
“所以说,西夏王丢失的那件宝贝极有可能就是天傅医书。”花姑拧着秀眉问。
“我想,应该是。”项飞云说。
“姑姑,丰极求见。”门侍禀告。“请他进来。”
丰极带着几人快步上殿,与项飞云跟十三位堂主依依见了礼,便命身后的两人把担架抬了过来,开口说:“这是从那林子里弄来的一具尸体,我们赶到时,另外的四具已经不见了。”
花姑走上前,把面上盖着白布撩开了来,仔细看了半响,指着对方脖子上的伤口说:“……你确定是从那里找来的?”
丰极点了点头,问:“有什么不对吗?”
花姑仔细检查了一会,良久才说:“尸体已经被调了包,这是他们故意留下的,那夜真正的尸体已经被人移走了。”
江岚也蹲下看了看,“衣服,身形,还有面具都一模一样,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十三堂主也纷纷围过来,其中有一人突然说道:“这个面具很面熟。”
“韩堂主,你见过这个面具?”萧暮生站在一旁问。
韩孔依看了半响,有些疑惑道:“这种黑金面具在60年前很盛行,那时候最负盛名的就属聖比国的工匠,不过,传到现在,已不是他们独有的冶铁技艺,现在在任何地方都可以造出如此精巧得面具,所以,无法准确判断出自哪里?不过,这上面纹样倒有点眼熟。”
“这是西域曼陀罗花,曼陀国跟白止国都有人种。”堂主孙离说道。
“曼陀罗花只适合西域那种气候种植,白止国天寒地冻少有人种,只有皇室才有这种能力去种植,不过,白止国没有这样的冶铁技艺,而且,这个人肤色黝黑均匀,应该是常年在烈日底下暴晒的结果,在白止国常年日晒能这样的很少见,我想应该不是他们那里得人。”萧暮生说。
“这个人的衣着虽普通,但袖口的纹样倒是很考究,像一些王宫里会用到的图案。”堂主严况说,又指了指尸体穿的鞋子说:“鞋面还是镶金丝的纹样,看来这批人十分有钱。”
“把司马翼叫过来。”花姑吩咐道。
“是。”
一会后,司马翼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他神色淡淡,见所有人都在,只略微点了个头,就算是打了招呼。
花姑指着地上得尸体说:“你查下他的死因。”
司马额首,径直走到尸体旁边查看了起来,半响后,他从腰上掏出一瓶笑药罐,从里面倒出一股绿色的液体,液体沿着脖子上的伤口一路而下,似像一条活着小蛇潜入人的皮肤,从外面可以看到尸体青紫的皮肤上拱起一个绿色的小包,一股异香充斥着整个大殿,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江岚掩住鼻子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香的这么奇怪?”
司马翼把瓶口盖好,站起身说:“这是尸虫香,一般都是从尸体腐化之后,骨头里长出的青虫冶炼出来的一种药水。”
“有什么作用吗?”花姑问。
“它的作用是可以准确判断尸体死亡的时间,以及死亡的原因。”他顿了顿,蹲在尸体的头部看了一会,又说道:“一般存放5天的尸体是可以长出尸虫,按你们所说,他死亡的时间应该是6天之前,但这具尸体却很新鲜,除了表面伪装成死了很久的样子,但里面其实还没达到尸化的程度。”
“那你看出他死了有几天吗?”
尸体上拱起的绿色小包在尸体内游荡了一阵,又从新汇聚到了脖子上的伤口处,司马翼把装尸虫香的瓶口打开,那些绿色的汁液顺着瓶口流了进去,“尸虫香会浸入尸体的内部,如果死亡已经达到他们可以繁衍的地步,尸香不会跑出来,而会融入在里面,从而繁衍新的尸虫,如果尸体还很新鲜无法达到繁衍的程度,它们就会放弃这具肉体,重新寻找下一处地点,而现在,它们全部跑出体外,按照它们被同化的颜色来看,可以判断的是这具尸体死亡时间是三天前,死亡原因是中毒。”
“可他明明脖子上有伤口……”江岚指出疑点。
花姑解释说:“这脖子上的伤口的确不是我留下的,是有人故意用一柄极为相似的剑口划上去的,一开始我无法肯定,是因为除了这个伤口,并没有看到其他的致命点,你说是中毒,可一般中毒的人会口唇发紫发黑,但这个好像……”
“这是一种已经在江湖上失传很久的音毒,它无色无味,也没有具体的形体,它可以百步传音,通过一枚乐器控制,弹奏的人只要专心的去做,很容易控制人的意念,然后激发对方的幻想,繁衍痛苦幻境,直至消磨人的意志,从而变成一心求死之人,死法有很多种,都会按照个人意志死去,而这个人看起来是心脏突然骤停死亡的,说明他死之前承受着来剜心的剧痛,这种毒厉害之处就在于没有人可以感应到,也没有人能提前预知它的到来,而等你真正中毒,死将必然。”
众人面露惧色,纷纷倒抽一口凉气,花姑蹙眉问道:“这毒可有解?”
“世上没有任何一位大夫可以治好这种毒,只能通过传播这种乐器的人来得以控制。”
“你是说杀了传毒的人就可以了。”
司马翼摇头,凝重道:“只要这个人给你中了这种毒,你就算是杀了他,也无可解之法。”
“就是说,中毒必死无疑,天下竟会有这种毒,你这么厉害也解不了吗?”江岚不屑道。
司马翼无视他的嘲讽,摇头道:“我说过无人可解。”
众人一时沉默下来,项飞云坐在一边,望着司马翼问道:“你可否判断是通过哪种乐器传播的。”被
项飞云这样一提点,旁边的人也都望向司马翼,但司马翼却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在尸体的耳朵旁边看了半响,“耳朵完好,也没有出血的痕迹,说明乐器的声量不大,琵琶和琴筝可以排除,应该是小型的司乐,列如埙这类小型乐器,具体哪一种,我也无法准确判断。”
“好,既然已知晓是乐器所传播的毒,那么今后大家便小心一点,如果看到这样的人能少招惹就少招惹,一旦正面相对,切莫冲动行事。”项飞云说完,站起身,看着众人说:“十三堂主,你们可以先行回去了,其他人留下。”
十三堂主纷纷告辞离去。
“安南公主派人送过来的书信你已经看了吗”等人走完,他问花姑。
“说要加急处理的那件事?”
项飞云点头,问:“你打算派谁去处理。”
“……就派小翼过去吧。”花姑看了看司马翼,把一封书册递给他:“你跟关姚去处理这件案子,此去安南国,任务是由安丞公主私人委托,一旦进关查问起来,就乔装别的身份进去,不得惊动安南王,我还有一点事要处理,过几天会过去与你汇合。”
司马翼淡漠点头,从她手里接过任务详书,看了一会,面无表情的收入袖子。
“姑姑,还是我去吧,我对那边比较熟,司马翼跟人打交道都有问题,我觉得如果要混进去还是我比较好。”江岚急忙说道。
见大伙都看着他,解释说:“我是怕司马翼露了马脚,他一向不擅伪装,。”
“哦?……不是为了关姚。”花姑眯眼狐疑的问道。
“当然不是,我江岚哪是那种私事公干的人,我只是怕他坏事,所以才……”
“既然这样。”她顿了顿,笑着说:“还是小翼过去比较好,你留在十三堡等其他任务。”
江岚脸立刻黯淡下来,嘟囔道:“好吧。”
花姑看他一脸的消沉,摇头笑了笑,转头看向丰极,“丰极,你继续去查女鬼跟天傅医书一事,有消息立刻回来禀报。”
“是。”
“其他人现在就回去准备吧。”
她说完,正要与项伯告辞,却看项飞云表情严肃的说:“你先等一等,我有话与你说。”说完就带着花姑去了内殿。
“你们遇到的那批人,我觉得不招惹为妙,你也别再查下去,这次他们明显是另有目的,才没有对我们下狠招。”
“项伯,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花姑狐疑的看着他。
项飞云表情凝重,半响后,点头道:“我的确知道一些,不过也了解不多,从十五年前堡主创办十三堡开始,这个帮派就已经是所有情报组织最忌讳的一帮人,他们杀人于无形,却从未有人真正见过他们,大部分吃过亏的人都知道要惹到他们,都没好下场。”花姑不以为然道:
“如果真如猜想的那样,他们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躲是躲不掉的,还不如正面应对。”
“不可,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要对付我们是轻而易举的事。”
花姑十分不理解道:“项伯,您到底在担心什么,我们十三堡从来就没有怕过谁,如果他们敢来,我也不会怕了他们。”
项飞云叹道:“事情我会派人去查,但目前你们专心做好自己的事就好,还有,你这次的任务也太过鲁莽了。”
花姑蹙眉,“这次任务进行的很顺利,而且事后清理我们做的很干净,并没有留下把柄在那里。”
“西夏王如此轻易的就放过这件事你不觉得奇怪吗?”
花姑疑惑问:“项伯,这话是什么意思?”
“花姑,永远都不要小看你的敌人,如果他不是不得已,那么就是另有目的,这世上有哪个一国之君可以承受这种耻辱,你以为他会如此简单的结束。”
“项伯,您老人家想太多了,他不会蠢到昭告天下,大张旗鼓的去找人报仇,如果他不怕丢人现眼,那么我们就把消息传的到处都是,孰轻孰重,他应该清楚。”花姑安慰他说。
项飞云依然一脸凝重,摇头叹道:“你还是太年轻了,做事总是如此冲动,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做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以大局为重。”
花姑脸色微变问:“难道你不想帮尹大哥?”
“帮人有很多种,但,花姑你要清楚,于公于私,任何事都要以十三堡的大局着想,虽然现在我们握有的秘密让他们不敢轻易的动我们,但对于他们皇家来说,一个小小的帮派,想要毁掉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他接着说:“既然我把十三堡交给你,本身就不该干涉你的事,你好为人打抱不平这是好事,但,帮人总有个限度。”
花姑凝眉沉默半响,“项伯,这点的确是我考虑不周,但我并不认同您的观点,我一定要查清楚他们到底是谁,还有他们的目的。”
项飞云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他知道花姑的脾气,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百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执着性子,但既然当初让她接他的位置,现在再过于干涉她的行为,不会让她屈服,只会增加更多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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