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武侠仙侠 > 江禾录 > 第四章 凭谁问 弈里乾坤 又谁明 假意真

??当江禾走到长虚位于后山的房间时,他有些唏嘘的望了望门上写着“清静”的匾上,还记得当年师父就是在这里,自自己记事开始,便悉心教导。

    可如今····

    江禾的眼神有些迷离,随即轻轻一笑,推门而入。可是,眼前的景象令江禾有些惊讶。只见长虚身着一身青色长衫,神色随和,正端坐在一张横竖俱是一十八路的围棋盘前,见他来,也不言语,只睁开双眼,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江禾见此,也微微一躬身,便于长虚对面坐定。

    长虚也不猜枚,手拈一子,执白先行。

    江禾先是一愣,随即便是欣然一笑,已经多年未与师尊对弈了呢,还记得当初便是师尊教他习文识字,练武对弈,如今回味旧事,执黑白对上一场,他已然有些明了师尊的用意。随即执黑子跟上。

    房间内燃着一点檀香,氤氲香气弥漫,在四周若隐若现,虽不浓厚,却隐隐有一种叫人心中宁静,烦恼尽释的感觉。兼且时而有黑白子落桌的清脆之声,自有一种古朴奇特的氛围。

    但观棋桌上的两人,只见长虚神情淡然,随心落子,显得极为旷达自然,时而略一叹气,时而拈须微笑,恍然若神仙中人,长虚也不望向棋局,只手背负念到,“一者,生数之主,据其极而运四方也。三百六十,以象周天之数。分而为四,以象四时。隅各九十路,以象其日。外周七二路,以象其候。枯棋三百六十,白黑相半,以法阴阳。局方而静,棋圆而动。”

    反观江禾,持子不定,额头已有丝丝汗渗出,眉头更是紧紧皱起,每落一子势必要经过几多思考,神情专注之至,口中不住喃喃道,“周天,一元,立三而拆二,动九而伤一,奇诡相正,~~”

    长虚见江禾已陷入深思,微微一笑,随手将书放下,转身离开了棋桌,来到窗前,眼中复杂之情一闪而过,“师父,我将弈行步融在棋局之中,此举虽说并未有违当初不外传弈道的誓言,但若是,,终究,,唉,罢了,终究是我对不住禾儿。还有,师弟,”长虚眼中难受愈浓,“为兄当年未曾保住你和弟妹,想不到今日,就连禾儿也,我只能将弈行步法传给他,让他在功力未复之前,略有自保之力,放心,我决计不会再让禾儿有任何闪失,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说罢,看向窗外,眼中霸气一闪而过,然后又陷入沉思。

    “我懂了!我懂了!”江禾突然极为惊喜的拍案而起,也不言语,只闭着眼,绕着棋桌,走出一套清奇不凡的步法,时而跃前纵后,左蹿右闪,时而奇诡非常,极出人意料之外,时而中正大气,步履如飞,区区绕着一座尺许的棋桌,转瞬的功夫,竟已然走出三百六十一步,正和一周天之数,更奇的是,一套步法走下来,正好与起始位置相差一步之遥,端的是奇妙无比。

    “不错,不错,我虽料到你能悟出这套弈行步,却未曾料到你竟能在三个时辰之内将这三百六十一路全数理解。”说话者正是长虚,他背朝着江禾,缓缓转过身子,赞许道。

    江禾突然向长虚深深一拜,“师父,请受徒儿一拜。”长虚一叹,不见伸手,江禾却感到一股沛然大力将自己托起,偏生这股力道又柔不着力,叫人生出极为别扭之感。心中对于师父的功夫,已然佩服到极致。

    “师父,我适才以弈行步走了一路,竟发现此套步法竟似全然不耗内力,走完之后甚至觉着经脉的阻塞隐隐有些松动,端的是奇妙无比。”

    长虚颔首道,“能到这一步,已然是相当不错了,不过,为师要提醒你的是,弈道,不是一种武功,而是一种道。弈行步,不过是其中小道,切莫骄傲自满,有空时须得好好研习。”

    “是。”江禾恭敬道,“不过,”江禾有些迟疑,“这弈行步,弟子从未在云虚宗藏典阁见过,这,”长虚转过头,望着江禾,笑道,“此乃为师入云虚宗之前,俗家师父所授,算不得云虚宗典藏。”

    “师父,”江禾闻言又欲跪下,长虚有些恼了,“还记得为师如何教你的?男儿大丈夫,膝下最贵,莫要动不动就下跪,平白的叫人看轻。”江禾深吸一口气,神情肃穆道,“徒儿记下了。”心中对师父的感激,愈浓。

    “既如此,为师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弈道是你恢复功力之前,行走江湖的保命之法,轻易莫要施展。”长虚道。

    “那师父您老是允许我下山了?”江禾有些惊喜的唤道,

    长虚摆摆手,“去吧,只记住一点,三年之内,必须得回来,可曾记住?”

    江禾拜道,“弟子记下了。”“那你便去吧,为师也乏了。”长虚转过身子,轻咳一声,步入内室。

    江禾闻言,欲言又止,摸了摸怀中的那块玉佩,终究是叹了口气,躬身告退了。

    良久,内室里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声。

    数日后,云虚山门前。

    江禾一袭青衫,身上背负着一个小包裹,身后是默默低头的柏寒。两人俱是默默无言的行走着,一前一后。

    柏寒突然轻叹道,“江师兄,你怨我吗?”

    江禾一笑,“寒弟,你是指什么事情?如果是指少掌门这事的话,我知你心意,无须再提了。”

    柏寒闻言,突然像放下一个重重的包袱,洒脱一笑,,“师兄,不知是否介意我们切磋一把?”

    江禾依旧背对着柏寒,嘴角却撩起一个心照不宣的弧度,“师弟,我就这样背对着你,若是你能碰到我一片衣衫,便算你赢,如何?”

    柏寒摇了摇头,“想不到师兄还是这么,···瞧不起人。若是我赢了,就是拼着被师傅责罚,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下山的。”

    话音未落,柏寒已然诡异的突破了时间与空间般,出现在江禾身后,伴着刚烈的劲风,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一尺。

    就在此时,江禾突然以一个极不可思议的前仰,脚下动作一闪,已经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突然袭击,“柏师弟,什么时候竟然也学会不打招呼就开打了?”

    柏寒眼中精光一闪,“师兄,还有你更加想不到的呢。”身形一动,踏步上前,右手向前一击,同时左腿凌空一记飞腿,竟是丝毫不给江禾机会一般。

    而江禾也不回击,只是负手而立,足尖踏着那弈行步法,不管柏寒如何出招,每次都能悬之又悬的擦身而过,一套拳下来,柏寒竟真的连江禾衣角都未曾接触到。

    柏寒越打越是心惊,既是对于师兄武功不复的情况下亦能自保而心生欣慰,也有对自己在师兄武功不在之时都碰不到师兄衣袂的自恼,忽然,他停下拳脚,后退一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师兄果然是师兄,这种情况下亦能不落下风,那师弟也不藏拙了,师兄看招!”

    江禾眼里闪过一抹笑意,“终于要出真本事了吗?”只见柏寒双目一凝,双掌翻飞如蝶,足下行走如飞,刹那之间竟似有无数只手在江禾眼前飞舞,四面八方,无一处不是掌风腿影,江禾哈哈一笑,“好一招千手无影,”身形亦是微动,犹自闲庭信步一般,潇洒如行,分明是以极玄妙的步伐躲开掌风,给人看来却倒像是柏寒没了余力,每次都只使出半招一般。做到这点,已是极难了,更难得的是江禾步法看似完全是随心而走,浑然没一丝霸气,反而如鱼饮水般自然如意。柏寒已然使出十分功力,却依旧奈何不得师兄,心中对师兄的敬佩已然更上一层,也明白即使武功不复,师兄依然有资格自保,甚至,依旧可以傲立武林。

    突然,柏寒一个箭步退出一段距离,抱拳笑道,“师兄毕竟是师兄,师弟我是望尘莫及了。”江禾也停下步伐,苦笑道“师弟缪赞了,为兄也只能自保而已。”“师兄自谦了,”柏寒摇头道。但当他看到江禾苦笑的脸庞和额头的丝丝汗珠时,他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了,“师兄你只和我过了五十招,已经无力可继了吗?”江禾叹一声道,“这套步法不须消耗内力,这既是优势,又是缺点。为兄的体力,最多支持一个时辰,然后,便无力了。”

    柏寒皱了皱眉,“那师兄最好还是不要单独行动,还是由师弟陪你下山比较保险。”江禾淡淡一笑,“师弟,你知我的性子,这话,无须再提了。”说罢回头望了一眼云虚宗的山门,眼中的孺慕与眷恋一闪而逝,“师弟,就送到这儿吧,让师父多加保重,莫要送了,记住,死生在手,变化由心,天地莫能阻。为兄去了。”说罢脚踏弈行步,竟是直接下山去了。

    柏寒来不及阻止,只见转眼之间江禾便走出去十多丈,一刹便消失在他的视线内,忽然轻叹一声,“师兄,还是见不得这等离别场景吗?多加保重吧。”说罢,一声清啸,如凤鸣于天,其声清亮无比,余音久久不绝。正在此时,山底亦传来一声长啸,似游龙啸于野,其声有些低沉,却如轻声低诉,与清啸相和,竟带动整座山的动物争相鸣叫,霎时间端的是热闹无比。

    柏寒会心一笑,眼中,多了几分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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