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环顾四周,发现方才的幻境,已经消失在身后的墙壁中,自己正脚踏实地站在一个空旷的立方石室中。石室约莫四百平米,北边的石墙弥漫出阵阵雾气,似乎是出口所在。捷处西边石壁旁,而如梦正从东面巧笑走来,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时。
“女王姐姐,刚才是……为什么……”捷觉得脸上刺痛,伸手一摸,竟是丝丝血迹,与几分钟前在幻境中被车体碎片刮伤的伤口无异,那不是虚幻的吗?怎么受伤却是真的。
“这幻境阵中的所见人事虽然并非真实,但气场却可以随着幻境的变化产生对应的分子变化和能力震动,所以所闻所感所受,可以说与现实世界一般。如果刚刚吴天射出的那刀,你没有及时躲开,正中心脏的话,你可是会真的生命垂危哦。”如梦笑道。
“哇,这么阴险。都说佛门以慈悲为怀,没想到那个空明和尚布的阵却要人性命!”捷跳脚大叫起来。
如梦闻言,眉头微蹙,轻斥道:“这幻境反映的不过是进入者的回忆与潜意识,如果有什么险境重生的话,那也是你自己的心魔作祟,自作自受。要是受不了大可以喊一声‘破散’离开,人家又没强留你。”
“这样啊……”捷若有所失,难道自己潜意识里面对失散父母的身份疑惑不安是如此的强烈?
如梦见他沉思不语,不客气地走近伸手在他额心弹了一下,道:“回神了,等出了这石室,再回去好好理头绪吧。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哦。那我们要怎么出去?”
“北边的石墙应该是出口,我刚到时,那边似乎有一声机关响动,你出来时,才有烟雾迷茫出来。你我和震几乎是同时进入幻境,看来是要我们三个人的幻境都破解,出口才有出现的可能。”
“这样啊。那震呢?”
如梦指向南面墙壁的强光影像,道:“你自己看……”
边塞的风沙呼啸不止,一个年轻男子正在一所简陋的产房前,焦急踱步。房内,传来女人一阵阵凄厉的痛苦惨叫。他脸色凝重,停下脚步,靠近房门倾听片刻,又继续踱将起来。
男子面庞刚毅,皮肤黝黑,身材挺拔,左脸一道伤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颚边,虽因岁月已然淡薄,但依旧可以想象当时受伤时的惨烈。
“父亲?”弘垄看着幻境中的男人,惊异地脱口而出。虽然脸上少了许多岁月的痕迹,但这道伤疤,却是他的父亲无疑。
女人的痛苦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婴儿嘹亮的啼哭。
门应声打开,产婆神色复杂地抱着一个新生儿迎向门口面露喜色的男子,道:“弘将军,生了,是男孩……”
“太好了!”弘詟激动地抱过儿子,慈爱地看了一眼襁褓中的粉嫩儿,而后转头问产婆,“我妻子呢?她还好吧?”
“坆夫人她,难产,憋了最后一口气将孩子生下,现在已经……”
“什么?!”弘詟闻言大惊失色,直冲向房内喊道,“坆儿——”
床上一片血**藉,那个面色柔和的美丽女人安详闭眼,已然失去了气息。
“坆儿,不是说好不逞强的吗?不是说好,若是身体支持不住,我们宁愿不要孩子,也要永远在一起的吗?!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走呢——”
弘詟颓然跪在床边,痛苦失声,引得怀中刚刚平静的新生儿重又嚎啕起来。
弘詟看着襁褓中扯着嗓门的儿子,竟怔怔道:“若不是你,坆儿就不会死。若不是你……你这个夺取我爱人的小凶手!凶手!”
话音刚落,襁褓已被举国头顶,在众人一片惊呼声中往地上摔去。
还好产婆眼明手快地伏倒在地,及时接住,哭喊劝道:“将军,冷静啊,您这样不是辜负了夫人的一片苦心吗——”
弘詟不再回应,只转身紧紧地抱住逝去妻子的身体,久泣不已……
“原来,我是害死母亲的凶手吗?”震揪住范疼的心口,自言自语道。
天色已暮,五岁的弘垄双手抱拳,双腿发抖地蹲着马步,虽然时值冬日,小小的他却挥汗如雨。
刷——
细棍毅然决然地鞭打在他虚弱的后膝与手臂,又一次提醒他调整越来越不标准的姿势。
“父亲,我从天亮一直站到现在……好累……可以休息一下吗?”小弘垄怯怯地看向身旁手持细棍,面目严肃的弘詟。
弘詟目光一凛,厉声道:“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成为天朝第一勇士,如果不能成为天朝第一勇士,我生你还有什么用!”
小弘垄不再说话,委屈地低下头,吃力地调整站姿,以防自己因为过度疲劳而瘫坐在地,通常那么做的话,迎来的会是更疼的一顿木棍抽打。
“还有一个小时,自己站好,若是有一点偷懒或是没有完成,今天和明天的饭都不用吃了,吃了也是浪费口粮!”
弘詟抛下这最后一句后,转身离开。
只剩下,夕阳西下,余光拂过小弘垄带泪的脸庞。
震深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抽痕,儿时的记忆泛滥地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这条幻境小路的尽头走去。
十八岁的弘垄身披将军战袍,驾着凯旋的战车于军队长龙的最前方,接受百姓的欢呼与迎接。作为史上最年轻有为的天朝神兵营大将军,他已有十三年的从军史,刚刚平定一次边界小国的战乱,为自己记上第二十次领军全胜的大战功,更不用提那些不下数百的小军功了。
意气风发地俊脸在对上城楼的一张熟悉的肃颜时,收敛住笑容。“胜不骄,败不馁”他不希望自己的任何细微言行违背了父亲的教诲。
“报告营长,弘垄顺利完成任务,领兵归来。”弘垄单膝跪地,向坐在大厅主座的弘詟恭敬道,他的父亲,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朝神兵营营长,他为这样的父亲而骄傲,也渴望父亲因为自己的努力而自豪。
“嗯,知道了。下去吧。”弘詟淡淡一句,挥手道。
就这样?没有表扬?没有鼓励?一如既往地冷淡?二十次全胜大战功的记录,是天朝史上从未有过的,就算是父亲自己,也只有十九次全胜而退,不亡一兵一卒的记录。他已经证明自己的能力比父亲要强了,难道这还不值得一句简单的肯定吗?
“父亲,到底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认可?超过你还不够吗?”弘垄猛然抬头,直视弘詟道。不顾周围一干大将的意外眼神。
“认可吗?”弘詟回视他坚定的询问眼神,片刻后微笑道,“那就离开这个你自小如鱼得水的神兵营,出去见识一下上面是真正的广阔天地。到天将府去,做个天朝第一勇士看看吧。”
是了,那就是为什么自己现在这里的原因。震继续前进,然后他看到自己,战胜数以万计的竞争者,进入天降府;认识了捷、灵还有众多的同仁;天将府排行榜的比试;出使艾国……
这短短的时间内给他的历练,却也不输神兵营的那十几年。原来父亲早就看出自己是井底之蛙,那样冷漠,那样严厉,是为了他的成长,而不是因为自己一出生就成了害死母亲的凶手……
幻境的灯光突然熄灭。
震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盛装站在皇宫大殿正中央,天将府的同仁、神兵营的旧识、唐王、姗姗公主、皇上……还有父亲!
“弘垄,兹与你在神兵营和天将府的出色表现,以及为天朝立下的无数赫赫战功,寡人特赐于你‘天朝第一武士’的称号,还不快快接受赐封。”皇位上的天朝皇帝慈目笑道。
终于!我成功了!
震克制住心中的狂喜,叩谢领过荣誉的勋章。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金灿灿沉甸,目光投向端立一旁的父亲,渴望从他的脸上看到同样喜悦自豪的笑容。
“凶手。”
两个无声的字眼从弘詟的口中传来,顿时通明大殿暗作一团。
“凶手,你这个杀人凶手,无论你取得怎样的荣耀,在我眼中,你只是一个害死我妻子的杀人凶手。”父亲阴测测的脸庞从黑暗中浮现,残忍地诉说这个他一直臆测的事实。
不……
凶手……凶手?凶手!!!
震瘫跪在地,感觉父亲的仇恨,未谋面母亲的凄厉,众人的鄙夷、嘲笑,如鬼魅般在他周围团团转起。
不!!!
难道我的出生本身就是个错误?!难道我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上?!难道唯有一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吗?!!!
震仰天一吼,祭出盘龙刀,迸发出天摇地动、飞沙走石的灵力,那是死前最后的华丽释放,让盘龙刀结束这一切痛苦无谓的生命吧!
灵力驱动盘龙刀,悬浮在空中,凌厉地快速选择一圈后,穿过凌乱的飞石,直刺向他的心脏。
结束——
血染红他的胸口,但预计的痛楚却没有到来。
“你还不能死……”胸前一个温暖的声音传来,那双熟悉清丽的双眸,正带笑看向他。
“灵?”
“哼,又是灵,你个没良心的,我都为你挡刀命在旦夕了,你却还想着她。”
清丽的双眸转为带嗔的媚眼。
“如梦?!”
“是我,你总算从幻境中醒来了……”如梦悠悠道,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笑着无力合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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