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鹤绝,七杀门三弟子,擅于用毒,以洛家公子自居,常流连于烟花之地,风流成性,却颇有威望。[燃^文^书库][www].[774][buy].[com]wwwkuaicom
柳鸢儿一向对江湖之事很感兴趣,在柳家之时就搜集江湖各大派的信息,只是她所了解的都是表面上的东西,就如她知道鹤绝是七杀门的弟子,却不知道他也是洛家公子张明轩,她知道玄煞,却不知道他就是江湖酒客尹千愁。
至于欧阳花落,她必是那七杀门中唯一的女弟子魅艳。
七杀门中三名杀手的身份,她已了解,剩下的四名杀手,分别是五行,三尸,罗门,拓衍。门主为七魄。
柳鸢儿一面在脑子里将七杀门的信息滤了一遍,一面在巷子周围寻找暮元勋的下落。
没走多远,她就在一个草堆下面发现了暮元勋,经历上次之事,张明轩约莫是知晓了暮元勋的体质,这次用药重了一些,导致他现在还昏迷不醒。
柳鸢儿半蹲在他身边,扶过他的肩膀,将他的身子摆正,让他仰面躺着,接着便仔细打量起来。
暮元勋双目紧闭,眼帘遮住清冷无情的眸子,羽扇般的睫毛轻轻搭在面颊上,眉头紧皱,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看着他昏迷不醒的样子,柳鸢儿一下子又高兴起来。她小心的伸出手,轻戳一下他白皙如玉的脸庞,指尖稍稍陷入细致的皮肤,柔软细腻的触感透着指尖传过来。
他上次那样轻薄她,现在可算落她手上了。
想到现在她可以对他为所欲为,她的心里涌出一种莫名的兴奋感:终于你也有这么一天啊!
她坏笑了几声,从荷包内拿出画眉用的眉笔,在他的额上轻轻勾勒了几笔,一个圆圆的,长着眼睛的鸭蛋就呈现在了他光洁的额上,之后,她又在他脸上添了三只乌龟,五只蛤蟆,六只爬虫……直到他的脸上再无处可画,她才停了笔。
可她仍意犹未尽,又拆开他整洁的发髻,绑了十多个小辫,才满意的停手。
现在,她该思考怎么把这个大块头搬回皇宫了。
刚才在与张明轩对峙之时,形势太过混乱,不小心将身上的金子掉了,不然她现在就可以雇个车夫将他送回去了。
如今,她没钱没力气,要怎么才能把这个大块头搬走呢?
她轻叹一口气,拿出身上仅剩的一枚荷包,将里面的东西如数倒出,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拿去卖。
一只眉笔,一盒胭脂,一只玉哨。
玉哨是当初连生交予她的,说遇到困难时可吹响此哨,他必会来相救。
柳鸢儿拿起玉哨,端详了一会儿才轻吹了一下,奇怪的是,这玉哨并没有任何声音。
怎么回事?
难道坏了?
带着疑惑,她又吹了几下,还是没有声音。
于是……
一下,两下,三下……十下……一百下。
在她准备吹一百零一下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轻叹,“鸢儿,别吹了。”
一听这轻柔温和,如冬日暖阳般和煦的声音,柳鸢儿便知是连生来了,她兴奋的站起身来,拉着连生雪白的衣衫道,“连生,你真的来了,这哨子根本就没声音啊,你怎么听到的?”
连生掀了掀眼帘,眸光沉静安宁,又带了点无奈,他浅笑道,“此玉哨做成之时,混了我的耳骨,相互研磨而成,因此,纵使是千里之外,我也能听到它的声音,而旁人,即使近在咫尺,也无法听见半分声响。”
顿了顿,又道,“以后若是有事,只吹一声就好,我喜静,怕吵。”
他的嘴角依旧是温文尔雅的笑容,眸光似雪,温和沉静。
柳鸢儿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忽的抬起头问道,“耳骨?那你……”岂不是很疼?
连生微微一笑,“不疼。”
柳鸢儿咬着嘴唇,对他说的话半个字都不信,“怎么可能不疼?”连耳朵上的骨头都削下来了,除非没有痛觉,否则怎么可能不疼?
连生微微笑道,“习以为常了,相比起从前,这算不了什么。”相比起从前,削下骨头这点伤,简直轻微的让他发笑。
他语调平常散淡,可柳鸢儿听了心头发酸,这种事哪里是可以习惯的?
见柳鸢儿怔怔地望着他,目光之中满是怜意,连生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道,“鸢儿当真了?我开玩笑的。”
说罢,又将目光移到柳鸢儿身后的男子上,皱眉道,“他是谁?”
柳鸢儿回过神来,“他是暮元勋,翼哥哥派来保护我的。”
暮元勋?
连生强压住心头的震惊。
暮元勋是暮王爷的心腹,不管何等时候,都是一副衣冠整洁气宇轩昂的样子,然而此时此刻,连生吃惊的目睹:一代武将被迷晕在地上,身体被当成玩偶一般戏耍,脸上全是胡乱的图画,什么玉树临风,什么潇洒倜傥,全都没了踪影。
那些小辫,有的粗,有的细,有的搭在胸前,有的朝天竖起,三股麻花,四股麻花……总之柳鸢儿在他身上尝试了她能想到的所有辫子的编法。
他费了好一会儿,才忍住心头的笑意,轻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柳鸢儿一面扶起暮元勋,一面道,“路上再跟你说,先把他送回去吧。”
连生雇了马车和车夫,又雇了个随从将暮元勋搬上去,才闲下来。
马车很大,暮元勋坐在正中间的软垫上,背脊轻靠在轿子上,连生与柳鸢儿则分别坐在轿子的两侧,相对而坐,马车一颠簸,暮元勋偌大的身子就往柳鸢儿身上倾斜,最后竟直接靠在了她的双腿上,柳鸢儿轻哼一声,将他掀开,又拾了一层坐垫给他靠头,他才稍稍安稳。
马车上,柳鸢儿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如数告知连生,他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静静地听柳鸢儿讲述。
“后来呢?”连生皱眉道。
柳鸢儿只说了张明轩走之前的事情,并未提及暮元勋以及将他弄成这样的人是谁。
他实在好奇,哪个江湖豪杰会做这样幼稚的事情。
柳鸢儿轻笑一声,“后来不就遇到你了吗?”
连生笑了笑,心中虽急切,却仍旧云淡风轻,“我是说,他的脸怎么会变成那样?”
“自然是我的杰作。”柳鸢儿扬眉一挑,眉毛扬起的动作,带了几分自豪与兴奋。
提起这个,柳鸢儿先是捧腹大笑,笑得小脸通红,随后,又气愤的数落起暮元勋的不是来,什么人面兽心,欺负良家妇女之类的话云云。
等她发泄完,连生才缓缓开口,“鸢儿不觉得对他的处罚轻了些吗?”
不过是让他丢些颜面而已,这么做,根本不会有任何警示的效果。
柳鸢儿止住笑意,抬眸道,“那你说当如何?”
连生的嗓音轻柔如雪,可是言辞间却是冷酷的杀伐之气,“禀告皇上即可,眼下皇上对你独宠,若是知晓这件事,必会予以严惩,并将尸体悬于城门之上,悬吊三日,以彰显你的威信,之后再无人敢打你的主意。加之,暮元勋乃暮王爷的亲信,借此事也可斩去暮王爷的左膀右臂,两全其美。”
柳鸢儿先是一愣,原本轻松的心情卷上了一层阴云,不解道,“你跟他有仇吗?”
连生漫不经心的笑笑,“自然是没有,我只是提出更利于你的法子。”
柳鸢儿心头一惊,澄澈的眸底翻卷着狂澜。
她知道,他说的的确是最好的法子。
现在皇宫危机四伏,后宫佳丽,朝野群臣,无不虎视眈眈地盯着她这位荣获圣宠的贵妃,如果想要在皇宫生存下去,快速达到自己的目的,心狠手辣,决断行事,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她做不到。
假如她能做到,那她便不是柳鸢儿了。
她仰了仰下巴,嘴角的笑容有些勉强,“你这么说,可太狠毒了,毕竟他也曾是暮姐姐的青梅竹马。”
“若是她在这里……”定会作出同样的选择。
连生没有说后面那句话,只是清雅一笑,眸光清浅柔和。
柳鸢儿也没有继续追问,气氛一下子沉闷了下来,好在没过多久,马车就停了,暮府的家丁见马车停在暮府门口,立即上前来探问。
那家丁是一个粗壮的汉子,个子不高,皮肤黝黑,他卷起半边袖子,露出精壮的手臂。
这身材,绝对是力大无穷。
与他一起相迎的,则是一个斯文小生,一身杏色长衣,衬出他姣好的面容,狭长的双眸,透出鹰隼般的锐利。
可他浑身透着阴冷的气息,面无血色,甚至连唇都是苍白的。
死人。
柳鸢儿的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两个字来。
他的确像是一具有血有肉,可以呼吸的死人。
他身上的寒气,似乎与生俱来一般,令人心悸。
柳鸢儿稳下心神,移开目光,转眸望向连生道,“要在暮府多做停留吗?”
连生一笑,“看看也无妨。”
那斯文小生见到柳鸢儿,眸光顿了一顿,似有所迟疑,却还是俯首作揖道,“参见暮妃娘娘。”
他之所以迟疑,是因为柳鸢儿一身男装,衣袖上还沾了些许灰尘,举手投足间并不似从前般温柔得体,反而有一股洒脱之气。
柳鸢儿并未理会他,她伸手指了指马车,道,“暮元勋在马车里,你们派几个人把他抬进去。”
顿了顿,又说,“多派几个家丁照顾他。”好让更多的人看到他的糗样。
柳鸢儿心里得意极了。
站在一旁的连生,嘴角微微一弯,牵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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