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克斯扶着板棚的围挡,强行拽起自己残破的躯体,蹒跚地向镇中心的广场走去——那是外来冒险者聚集的处所。
这段短短的路耗去了塔克斯多半的体力,虽然知道堕落者之毒的厉害,他还是对自己的虚弱感到有点意外。
因为刚才的雷击,中心广场很是喧闹,看样子有人被掉下来的石头砸伤了。镇长霍尔木兹指挥着铁狼(库拉斯特的佣兵,擅长攻击魔法)和几个圣骑士一起控制着场面,塔克斯走上前,打听刚才的女子。
“不,我们没见过这个人”,镇长想了想,又说:“自从米拉那走后,这里再没来过任何女巫。”
“可她刚刚才找到我,她还用法杖…”塔克斯摸摸自己的喉咙,被擦伤的痕迹还在:“顶在我的喉咙上,要我的混沌精华,说要救一个中毒的人。”
镇长迷惑地摇摇头,“中毒的人倒是有一个,今天一早铁狼在镇口发现的…和你刚来时候的样子很相似。但只是一个人昏倒在村口,没有什么同伴。”
“他在哪?”
“在港口那边,天堂之拳正要把他带回鲁-高因,看那边的人能否治好他的病。”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他…能不能麻烦你叫人让他们停下了,”塔克斯请求道:“等我到了港口,他们恐怕都到了鲁-高因。”
霍尔木兹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一种错愕和迷惑,但还是唤来一名铁狼佣兵吩咐了几句,那人急急地走了。随后,老镇长转过身,目光中充满了警觉和担忧,他盯着塔克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除了要混沌精华,她还说过什么?”
见对方不知道如何回答,霍尔木兹轻轻叹了口气:“生活在库拉斯特土地上的部族里,流传着这么一个传说:邪神卡格会以化身的形式出现在各个部族的领地,并向他们中随便一个子民提出要求,如果这要求得不到满足,不久之后整个部族就会被毁灭…”
“等等,你说我遇到的是那个卡格?”塔克斯打断镇长的故事,用难以置信的语气反问道,“可她…也太没有神的样子了…”
“那是化身。”
“邪神的化身来管我要混沌精华救人,还说付钱给我,这样的神…”
“很奇怪?”
“当然!”
“那我说个更奇怪的:两年前,铁藤部族的酋长娶妻,狂欢仪式当晚,人群中走出一个女子,当众要求酋长陪她过夜。”
“怎么有这么…”
“**的神,对吧…铁藤部族的酋长拒绝了她,她就在整个部族的咒骂声中沉默地离开了,第二天,可怕的瘟疫袭击了整个铁藤部族,几乎没人生还。”
“这个…难道说我拒绝了他,就意味着……”
“给这里带来了灾厄。”
疲劳和突如其来的惊奇让塔克斯坐倒在中心广场的地上,茫然地看着霍尔木兹,后者拨弄着自己袖口上的坠饰想了很久,最终像下定决心似的说道:“毕竟你也不是部族里的人……我们先去看看中毒的人吧。”
霍尔木兹搀扶着塔克斯来到了镇子西边的港口,在一艘不大不小的船上,他们见到了那个中毒的人:他斜靠在船舱的壁上,脱下的盔甲散落在身边,症状与三个月前的塔克斯如出一辙:脸色发青、皮肤枯干,肌肉迅速萎缩,仿佛连骨架都缩小了。同时因为没有经过法术与混沌精华的缓解治疗,这些症状的表现要更剧烈些。
“朋友,如果你能听懂我的话,就说一下自己的名字。”霍尔木兹轻声说道。
“博...拉多...尔。”
“好的,博拉多尔,我的这位朋友有些重要的事想问你,请你回答他。”
塔克斯上前一步,想要俯下身,但迟钝的动觉神经让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幸好船长马席夫扶住了他。
“这里怎么这么多…残废。”马席夫向霍尔木兹抱怨道,后者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
“博拉多尔,你是在库拉斯特丛林的神殿废墟里中毒的,对吧。”
“…对”
“是谁把你送回村子的?”
“我的…伙伴…”
“她在哪?”
“她…死…镇外,几里地…被弓箭…”
塔克斯想了想,应该是那个同伴护送着博拉多尔回来,但是在阵外几里地的地方,被弓箭射中,不幸身亡了。他想了想,感觉很是奇怪:库拉斯特并不大,至少没有大到同一天之内能有好几人一齐中这个堕落者之毒。所以回想起来,那女巫要救人,也只可能是要救眼前这个男人。
可他偏偏又说自己的同伴已经死了?这样的话,莫非博拉多尔的同伴,和去找自己的那个女巫,并不是同一个人?塔克斯皱了皱眉,问道:“你的那个同伴,是个女法师吗?穿墨绿色法袍,拿着一把常见的尖头法杖?”
“…对,个子不高,她…佣兵…”说到这里,博拉多尔痛叫了两声,想来是毒再次发作了。
竟然是同一个人?一股恶寒爬上了塔克斯的脊背:早已不能通灵的他,竟然和一个有形有质的死人打了半天交道,还差点被割开喉咙,更奇的是,那个“死人”竟然有着和米拉那一样的魔法波动。
这他妈算什么东西!
送走了马席夫的船,镇长霍尔木兹看着塔克斯道:“天堂之拳的博拉多尔,竟然也变成了这个样子…看来你中的这个毒是挺厉害的。”
“这是什么意思……”
镇长尴尬地摆摆手:“无论如何,我们要首先搞清楚你遇到的是不是卡格,我再问问你……”
“等等!”塔克斯再次打断霍尔木兹的话:“是你必须搞清楚。我是外乡人,你们的神没理由来找我的麻烦。”
“可它已经找到你了”
“我宁愿相信那是个诈尸的死人!”
“据说你曾经是死灵法师?你听说过那种样子的诈尸吗?”
塔克斯回想了女巫的动作,的确,没有一种法术能够让死去的人如此灵活地行动,但最不可理解的还是那法杖上传来的魔法波动,本来还怀疑如果是邪神级的存在,有没有可能伪装出任何一种魔法波动,但偏偏又挑中与自己关系甚为特殊的米拉那,就算是邪神的所为,说出来他也不信——塔克斯是谁?世界的中心吗?
“不管怎么说,这也太离奇了,我不相信。”塔克斯最终回答道。
“这个反应也算正常,算了”
镇长突如其来的态度转折让塔克斯深感惊讶,他足足愣了好久,才问道:“……你的回答比起事情本身更让我惊讶,你刚刚不是还担心得不得了?”
“这么多年了,卡格的诅咒也该轮到我们这里了……其实对我们来说,神明早已安排好了历史长河的走向,我们凡人只是河底的卵石而已…”
“这是一个生活在沼泽里的部族的酋长该说的话吗?”
霍尔木兹摇了摇头,好像下决心不再讨论这个问题了:“这里曾经是河谷…到此为止吧,我要去看看高塔那边的情况了。”
塔克斯想了一会,才意识到谈话结束了,自己该离开了。
当天夜里,塔克斯躺在那堆快要发霉的茅草上,透过屋顶的缝隙,望着漆黑的夜空,白天的经历和一幕幕往事化作疑问,轮番向他的理智冲击着。那个女巫是谁?卡格真的存在吗?
米拉那去了哪里?自己为什么能感觉到她的魔法波动?或者,莫非自己的感觉错了?
被命运戏弄的悲哀感又一次涌上心头:空有疑问和无边的猜测,但被堕落者之毒摧残的身体,和日渐消沉的精神,却让自己无力去探寻答案,只能陷在这泥泞的沼泽地里,任由时光的侵蚀,最终腐烂。
午夜过后,雨又下了起来,疾风骤雨伴随着滚滚闷雷,多少洗掉了一些黏糊的沉闷,又带来无尽的清冷与哀伤。塔克斯挪了挪身子,躲开屋顶的漏雨,蜷缩着渐渐沉睡。
漏进来的雨水落在草垛上,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在嗟叹塔克斯冷雨夜般的命运:日复一日,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即使命运给他奏起雷鸣闪电般的插曲,也将很快归于寂寥,继续诠释永恒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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