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开始冷静地安排一切。她遣散了所有的工人,只留下几个她当年从中土带回来的手下。她把她的义女月儿叫来,这是一个纯粹的中国孩子。是当年在中土时,好心的手下从路边捡回来的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婴。现在,她已经出落成一个漂亮的大姑娘。更重要的是,月儿在她的教育下,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一个宋人。
当腾玉儿把那箱子的钥匙交到月儿的手中时,月儿知道,从此,她义母心中那一份多年的牵挂就寄托在她的手中了,她一定要帮她完成这个愿望。
在一个晴朗的夜晚,风平浪静。宁静的海面上,一艘装了一口大箱子,带着几个武士打扮的人和一个姑娘的船悄悄地驶离码头。腾玉儿站在岸边,凝望着那船朝大宋的方向驶去。月色反射着海水的波光,照在她脸上,仿佛是她心潮的起伏。
腾玉儿又拿起第二杯酒,这酒里放了忘忧草,一种让人永远忘记一切烦恼的植物。她又轻轻一笑,对着那沉默的牌位说:“大哥,我来了。”言毕一饮而尽。
随后,怀抱着那牌位,走到内室的地榻边,铺开了一床蓝白相间的被子。
那是床很奇特的被子,是由许多布片拼接而成。不,那不是布片,而是一种纸笺,柔软而又轻盈。这种纸笺,便是这世上早已失传了的蚕丝笺。
蚕丝笺,据传是东晋时谢安的门人所创制,是以蚕茧为原料制成的上等纸张,王羲之等大书法家最爱在这种纸张上挥墨抒情。这种纸洁白光滑而又有韧性,当时有人曾试过用这种纸制成衣服,穿在身上竟然让人毫不知觉是纸制的。东晋未年,时局动荡,这种纸的工艺从此失传。
但十五年前,尚在中土大宋时的腾玉儿,又重新把这种纸制造了出来。
在这世上,她腾玉儿总共制了一百张蚕丝笺,每张都是和那人共同劳作而成。也唯有那人的力量,解决了制作上的难题。每张都留着点滴的幸福,点滴的回忆。最后走的时候,留了一张给那人,现在,又留了一张给月儿,放在那精制的玉匣之中。
也许腾玉儿的心中还是有所不甘,也许还有别的原因。总之,她犹豫过。但终于,她还是决定为月儿留下了最后一张。而制造蚕丝笺的秘密,却将永远埋在她的心底。
剩下的九十八张,一半染成了蓝色。一片蓝笺,一片白笺,腾玉儿亲手一张张地把它们拼接成一床被子。四十九张蓝,四十九张白。
白笺是腾玉儿,蓝笺就是那人。从此,你连着我,我连着你,再也不分开。
腾玉儿拥着那床被子,跪坐在榻榻米上,怀里紧紧地抱着那牌位。她抱得是那么的紧,仿佛只要一不留神,那牌位就会飞走似的。药性开始发作,腾玉儿的心却开始迷茫和颤抖起来,一丝恐惧涌上心头。
十五年前,当她毫不犹豫地举起那沉重的木杵击向那人时,那恐惧就在心里生了根。“大哥,你还在怪我吗?”她的身形开始微微发抖。她真的好害怕,即便她去了他那里,她仍旧找寻不到他。或许,即便找到了,他也只会是沉默地望着她。在这恐惧之下,她唯有更加紧紧地抱着那牌位,这才让她感到心安。她轻轻地,仿佛对着那人,又仿佛是对着自己说:“这次,我决不放手。”
在沉重的睡意即将合上她的双眼之前,她按下了手边的一个机关。霎时,熊熊的大火在房屋的四周燃起。火势很猛,也很快,但腾玉儿只感觉到阵阵的暖意。终于,在大火即将冲入房内的瞬间,她沉沉地睡去了。意志,终究敌不过身体的松懈;决不放手,但手还是无力地松开了,任由那牌位跌落在榻上。火光中,只见那牌位上赫然写着:大宋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公雄飞之灵位。(注1)
注(1):关于展昭在北国的结局请参照拙著《展昭同人之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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