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历史军事 > 东坡判案 > 第十八章 孽源

??众人紧盯苏轼,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分析。

    苏轼:“大家还记得陆洵死时的情景吗?当时,我们赶到陆洵书房时,看到那具无头尸首身着陆洵的衣服端坐在案几前,便以为那是陆洵。可是那具尸首的右手掌却被人截去了。那恰恰是陆文元的尸首。”

    陈述古:“这不可能。陆文元死是在两天前。稍有验尸经验的人都应该知道,杭州天气潮热,经过两天,尸体必开始腐烂。而根据无头尸身上的尸斑来看,死者是在两个时辰前被杀。苏大人不会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吧。”

    苏祥:“不错。这也正是久久困惑我的地方。通常情况下,尸体在两天后已开始腐烂。可是为什么我们从那具尸体上得到的死亡时间,却是在两个时辰前呢?这个问题山寺中的师傅们应该是最清楚不过了。”

    看着众人疑惑的神色,佛印朗声道:“在寺院里,我们常把一些吃不了的豆腐放在冰凉的泉水中,第二天拿来吃一样新鲜,同样的道理。凶手将陆文元的尸首做了冷处理。这样就延缓了尸体变化的速度。制造出死者刚刚被害的假象。当然,这一切在现场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大家还记得在陆洵的房间里,地上和书案上的水吗?还有尸体身上的衣服也是湿漉漉的。这是因为水气遇到冰凉的东西,总是会凝结。凝结的水多了,自然就流到了地上书案上,弄湿了衣服。”

    苏轼:“她这么做,就制造出一个时间差。陆洵真正的死亡时间是头一天的晚上。而我们从那具无头尸体上得到的死亡时间是在当天早上。那么当天早上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的小柔就一定不会被我们认为是凶手。她这么做就制造出巧妙的不在场证据。”众人恍然大悟。

    苏轼望着小柔续道:“我记得,那天早上你对我这么说‘我从小习惯了早起,一早起来无事,便打扫打扫院子,做做早饭,伙房里的柴没了,还是墨兄弟帮我劈的。’你这么说有两个用意,第一,表明自己一早都在府衙。第二,利用墨郎来给自己证明。”

    小柔有些委屈地:“苏大人,你说陆洵是在头天晚上被人杀的,可头天晚上,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们先去肉店寻找线索,回来以后,你还来听我弹琴。我时时都没有离开过府衙。你应该知道。”

    苏轼:“不。你有时间!在我们从肉店回来,到我来听你弹琴。这中间有一炷香的功夫。你利用这段时间去陆府杀害了陆洵,又将尸体调包。然后匆忙回到府衙,再以琴声吸引我,以便使我成为你不在场的证据。不过你行事太匆忙,忽略了一个细节。”

    小柔的脸色有些发白:“细节?”

    苏轼从容地:“你脚上的泥。我注意到你脚上的白色绣花鞋沾了不少污泥。从肉店到府衙,一路我们都走的是碎石路,你的脚上不可能沾上污泥。而你为我弹琴时,脚上却沾有污泥。这就说明这段时间你一定出了府衙。巧合的是从府衙到陆洵的府上,必然要经过湖边,沾上污泥就在所难免。也正是从此时,你引起了我的怀疑。”

    卢院士疑问:“那么牛二的死…”

    苏轼:“牛二的死也是曾小柔所为。”

    李甲不解道:“可她不是牛二的女儿吗?”

    苏轼道:“这也是一个心理陷阱。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们,她就是牛二的女儿,那天只是我们看到她爬在牛二的身边哭,喊牛二做‘爹’就想当然把她当成了牛二的女儿。”

    此时,苏祥墨郎突然站了出来。小柔看到二人有些吃惊。

    墨郎:“老爷派我们到钱塘查过牛二的背景。他在钱塘是个有名的泼皮混混。根本没有人愿意嫁给他。所以他一直没有结过婚。也就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女儿。”

    苏轼续道:“你在制造失踪脚印的时候。为了给我们留下凶手是一个男人的暗示,所以穿了一双男人的鞋,刻意将每个脚印都踩得很清晰。只是这个手法用的有些老,反倒引起了我的怀疑。你应该明白,地上的泥土是不均匀的。有些比较松,而有些则比较实。这样人踩上去的脚印就会深浅不一。而有些地方则根本踩不出脚印。但是你留下的脚印,却每一个都很清晰。这足以说明你是在误导我们。”

    现场一片死寂,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小柔的脸上却是死灰一片。

    段兴:“苏大人,我还有一个疑问?曾小柔为什么要杀这些人。陆文元、牛二、郑彪,还有陆洵,这些人除了陆洵和陆文元是父子,好像并没有什么关系。如此蓄谋已久的策划,似乎也并不仅仅是为了图财害命。”

    苏轼的语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不,这些人有关联,而且这种关联由来已久,正是本案的症结所在。今晚曾小柔来此祭拜的也不是牛二,而是她的亲生父母。”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曾小柔身上。

    小柔脸色冰冷,缓缓道:“不错,这些人都是我杀的。因为他们该杀,即使千刀万剐也死不足惜。”渐渐泪水涌上了眼眶,眼前变得模糊起来。小柔仿佛看到十五年前那个熟悉的花园,还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小男孩正追逐着一只斑斓的蝴蝶。那蝴蝶落在枝头上。男孩蹑手蹑脚地接近蝴蝶,猛地一扑捉到蝴蝶。

    男孩开心地向身后小女孩炫耀道:“小柔,我捉到了,我捉到了。”

    曾小柔赶了过来,兴奋地:“文元哥哥快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好漂亮。”

    陆文元:“等到了杭州,我捉更美的蝴蝶给你。”

    曾小柔天真地:“真的吗?”

    陆文元:“杭州的蝴蝶又大又漂亮,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抓。”

    曾小柔:“好啊,好啊。”

    身后不远处,曾员外笑望两个孩子,身旁则是教书先生陆洵和管家李琏陪伴。

    曾员外道:“陆先生,近来柔儿的诗词长进不少,你多费心啦。”

    陆洵:“哪里,小柔天生聪颖,我只是稍加点拨。”

    曾员外:“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大,这次我们举家迁往杭州。在杭州开几家最大的酒楼。生意一定会更好。我希望你继续做柔儿的老师。”

    陆洵踌躇,一旁的管家李琏却暗示眼色。

    陆洵只得:“员外盛情,鄙才愿追随员外。”

    曾员外满意地点点头:“李管家去取一百两银子来赠与陆先生。”

    李琏:“是。”

    陆洵:“谢员外厚赏。”

    夜色已深,家丁牛二、郑彪碰了个头,来到李琏屋外。看看四周无人。敲响了李琏的房门。李琏探出头来,让进牛二、郑彪。而此时,屋内陆洵早已等候多时。

    只见明窗上印着四人聚头密谋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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