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有逃课,下课后到图书馆看书。图书馆的正门外有文学社在招新社员,立在旁边的宣传画简单而古朴。我走过去,拿起一本小册子看了看。
“啊,原来你会刻章。”一个女生说。
男社员很受用的笑笑,眼睛里闪烁着胜利的光芒,只是喜悦的心情让她忽略了女生声音里的矫揉和做作。看来绿子(《挪威的森林》女主角)只说对了一半,加入社团的男生是想着怎么把手伸到女生的裙底,可是女生也未必不渴望如此。
我放下册子——男社员也未挽留,上了四楼,到放着武侠小说的书架拿了两册《倚天屠龙记》,许久没看了想再重温一下,找到靠窗的桌子便看了起来。看到谢逊大闹王盘山岛,外面就下起了阵雨。透过珍珠般的雨帘,我像是看到了从前。
大概是小学三、四年纪的时候,一天上午,也是下着这样的大雨,或者更大一些。老师正在上面讲课,敲门声响了起来。老师停下讲课,说声请进。母亲打开门,站在门口,左手撑着伞,右手拿着雨衣。我回头看见是我妈,赶紧走过去,拿过雨衣,面无表情得说;“你来干吗?”
说完我就走了回来,也没有看母亲是什么表情,更没有去在意母亲的衣服已经被淋湿了大半。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那么说,估计因为别的学生父母都没有来送伞,感觉自己太小孩子气,会被人小看。可是我本该是高兴、自豪的,因为有一个这么疼爱自己的母亲。或许真如浅浅说的,我从小就是个怪人。
我拿起电话,给母亲打了过去。
“妈,对不起。”
“怎么了?”
我满是歉意的跟母亲述说了往事。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说:“有吗?”
原来,母亲是只记得住孩子的好的。
母亲又叮嘱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我从包里拿出纸笔,写下自己的无知和此刻的心情。
写完后我又看着窗外的雨发呆,还沉浸在对自己无知的谴责中,虽然母亲早已忘记。突然感觉手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应激式得抽动了一下。
“啊。”
浅浅的声音传到了耳朵里,我转过头才发现她已经坐到了对面,我写得文章也摆在她的面前,显然她已经看过,只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握着手,有些奇怪得看着我,说:“你干吗啊?我又还没碰到你,怎么这么大反应?真是个怪人,吓到人家了。”
其实,被吓到的是我。那次她生病时问起我脸上的伤,我随口撒了一个洞房花烛夜的谎,露营时又乱说什么小登科。结果,露营回来后的一天晚上,我竟然真得做了一个这样的梦。那是一个传统的洞房,烛光闪烁,新娘盖着红盖头,娴静得坐在床边,一切都是那么的梦幻。我喝得醉醺醺得走过去,当我兴奋得掀起新娘的盖头时,就看到满脸笑意的浅浅。
“那天你不是说要我送你一个洞房花烛夜吗?怪人,这下你该高兴了吧!”
她微笑着伸手来拉我的手,在她手指距我的手掌大约还有半个指节的距离时,我就像被针扎了一下,痛醒了过来。之后,我就再也睡不着,大骂自己不该胡说八道,更不该在这样的梦里梦到她。好在这个梦没再继续下去,不然就真的没资格和她做朋友了。
不过,梦里面她那一身新娘装扮可真是漂亮。我看了她一眼就避开了视线,不再胡思乱想。
“是你自己不好,天天穿着五彩霞衣走来走去,那蛰阳之刺把我给扎了一下。”
“呵呵,怪人,又来乱说。人家又不是朱紫国的金圣宫娘娘,怎么有福气穿得到。”她说,把我写的文章还了回来,“打小就是个怪人,那你回去后有没有挨打?”
“应该没有,我妈很少打我。”
“我要是你妈,至少要正反打你两个大耳光。”
“唉,我也希望我妈打我几下。”
“好啊,那你把头伸过来,我替她打。”
我照着做了,希望她打得重一些,把我那噩梦也给打散。可是她只轻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说:“今天怎么这么乖?怪怪的。对了,下面文学社招新,你不去看看吗?”
“那里只招女生,不招男生的。”
“没看到有这样写啊?”
“那是你没看对地方。那些男社员脸上、眼睛里都写得明明白白的:孤单的女生请过来,无聊的男生请走开。”
“又在乱说话。”她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嗯,总算变得像是平常那个怪人了。”
看书到中午,和她一起吃过午饭,我就借口回宿舍洗衣服逃了回来。和她待得太久,我担心那个梦会继续做下去。
阵雨下了也就一个小时,午饭前就停了,乌云散去,太阳跑了出来,天上现出一道彩虹。这么好的天气,洗衣服实在可惜了,我坐在阳台又看起了《倚天屠龙记》,当然也喝着酒。两点钟,萧帅打来电话。
“待会儿陪我去见她。”
“我跟着去干吗?你自己就是情场老手,我又什么都不知道,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
“见了她我也什么都不懂了。你在旁边,我心里多少有点儿底。”
“那想好没,是接受还是拒绝?”
“不想了,见到她时怎么想就怎么说了。”
挂了电话,我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在宿舍区门口等了几分钟,他就开车过来。上了车,见他一脸严肃而紧张,如同去跟初恋告白一般,我也没心情开他玩笑了。到了温柔就读的学校,李妍正在陪着她,估计她也是害怕这最后开牌的时刻。
见了面,他俩谁也没说话,沿着湖边小路慢慢走着。我和李妍在后面缓缓跟着,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他们静谧而紧张的气氛,好似两个绝世剑客比武前的对峙。不同的是他们这一战要么两败俱伤,要么皆大欢喜。气氛越来越紧张,终于要到揭晓结果的时刻,半路却杀出了个程咬金。
“小柔。”
一个挺帅气的男生说着走了过来,看到萧帅,愣了一下,不屑得说:“是你?你还好意思来找小柔?你若真的喜欢她,就该离她远远的。你有几个钱又怎样?我们不稀罕。”
萧帅一句话都没说,温柔却挡在他身前,生气得大声说:“我不许你这么对他。”
“你干吗要护着他?他本来就是一个花花公子,根本就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我自己心里清楚,不用你来管。”
“小柔,你……难道我就比不上他?”
“这不是谁比谁好的问题,也不是配不配的问题。你和我在一起就只是因为我们般配,可是爱情面前没有配不配,只有喜不喜欢。”
“你是说我不喜欢你?”
她语气温柔了一些,说:“从小到大,你一直都很关心、照顾我,可是这只是像亲人之间的关爱,并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我一直叫你哥,也从没跟你有越过兄妹之情的行为,是因为我一直把你当亲哥哥看待,也是希望你能发现这一点。我一直没有当你面说出来,是因为知道你很骄傲自负,不想伤了你的自尊心。我从那个女生那里打听到你设计陷害他,却没责怪你,就是不想失去你这个哥哥。这样说也许会伤到你,不过我还是想作为妹妹提醒你一句:你真得很优秀,可是你以后喜欢一个女生的时候,不要总提配不配的,要让她感觉到你真的很喜欢她。或许是因为你还没遇到一个让你这样动心的女孩子。”
她说得这么决绝,那个男生也只得走了,有落寞,有伤心,还有一些迷惘。那个男生走后,温柔哭了出来,是在伤心不知他是否还会认她这个妹妹。她哭了一会儿,转身对着萧帅。
“你都听到了,你要怎么说?”
“你不该拒绝他,我们确实不般配。”
她害羞却激动地说:“什么叫般配?是不是我也和许多男生睡过才叫般配?你就敢要我了?那我现在就……”
萧帅没有要她说下去,把她搂在怀里,吻住了她。
皆大欢喜,对那个男生来说或许也是。
我和李妍转身走开了,没有打扰他们。也许是受他俩的感染,走在午后让人慵懒的阳光下的我和她之间也有了一种熟悉而亲密的气氛。当她说要去我的宿舍时,我想也没想便带她回来了。
进了宿舍,她没有理会房间内衣服乱丢的凌乱,把包丢在我床上,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走到阳台。
我拿过一罐啤酒,坐在屋里看着她的背影。三年未见,重逢之后也没仔细看过她,此刻看着她美丽的背影,眼睛眨也不眨,像是要把这几年欠缺的都看回来。柔顺的秀发,纤细的腰肢,性感的臀部,唯美的腿型,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得看下来,然后又从下向上一寸一寸得看上去。单看背影,她比浅浅还要美上三分。
我这样看她,即使不用回头想必她也感觉到了。她没有阻止,只是喝酒沉思着。时近黄昏,她喝掉最后一口酒,转过身看见我还是眨也不眨的看着她,害羞而妩媚的笑了笑。把酒罐放在窗台上,她走进来,侧坐到我的腿上,双手环住我的脖颈,头挨着我的头。
“上大学这一年来,虽只见过你几次,可是每见一次,你在我心里的分量就越重,他也察觉到了。他……唉,他要我自己选。”
她沉吟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我马上就回去和他分手。”
如果?
始终只是如果吗?
从她走进来到开口说话,我一直就有种奇怪得感觉——渴望她走过来,又害怕她走过来;渴望她说出来,又害怕她说出来。终于,还是害怕成真了。
她见我沉默,以为我默认了,就要吻上来,我伸出两根手指挡在中间。
“你不喜欢我了?”
“是你喜欢的不是我。”我摇摇头说,“或许你自己也没有发现,在你心里,他才是最重要的。”
她哭了出来,却很开心。哭是因为我的拒绝。那开心呢?是终于决定不再挂念我后的轻松吗?
她开心得哭了很久才停住,起身走到阳台的洗脸槽洗掉脸上的泪痕。洗过脸见我还在看她,她笑了笑,开玩笑说:“我们只是朋友,你这样一直看着我可不礼貌。”
看来她是真得要忘掉我了,笑得很轻松,一点勉强都没有。我笑笑,收回目光。
又陪她喝了一罐啤酒,她便要走了,我起身相送。黄昏温柔而暧昧的光线洒下来,可是我和她并肩而行却没有一点暧昧的气氛。我送走了她,连心里的她也一起跟着走了。心里空荡荡的,身体也轻飘飘的,似要乘风归去。脑子也是空白一片,路上的人和事都没有注意,只注意到她已不在,回到房间,没有喝酒,躺在床上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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