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里的书着实不少,少说也有一万册了,她说这还只是一部分,好在她家的屋子多。大部分的书都在一楼放着,还有些放在二楼的书房。书房是二楼最左边的屋子,左边靠墙一张床,床头边临窗一套桌椅,床尾边贴墙一个书柜。右面靠墙一个茶几,两把靠椅。其他三间屋子都做藏书室用,每间屋子里都放着几排书架。跟堂屋的摆设一样,二楼这些家具也都是木质的,看来她家里的东西都是在这小镇上置办的。
大门上,院子里的房门上都还贴着过年时的对联,只有书房是例外。书房的门楣上挂着名为“得失居”的匾额,门框两边挂着一幅对联:“得之难脱七苦之困,失之方得无为之闲。”文字深远,笔力虬劲。依这房子的装饰来看,还有这么多书,我猜该是她父亲自己做的对联,写好后交给别人刻好的。
我和萧帅负责搬书,浅浅和温柔负责把捆好的书拆开来晾晒。书很多,等我和萧帅把二楼书房里的书也都搬上来时,她们两个还有一小部分没拆开来。坐在石桌边,喝了两杯茶,我和萧帅又开始帮忙她们。我提过两捆书,走到浅浅身边,拆开来,递给她。
“浅浅,你父亲是想做隐士吗?”
“你干吗要骂人?我爸最讨厌隐士了。他说:‘有才学,有能力,不为社会做点儿事情,却躲得远远的,只图自己逍遥自在,完全是浪费老天爷给的本事。’”
“很有见地啊。那是我说错了。不过我这没才能、没本事的人若是能躲在这里喝酒看书,实在是快活无比。”
“酒鬼,这么快又馋酒喝了?书可以随便看,酒不能随便喝。该做饭了,剩下的你们来晒好了。”
她站起身弹了一下我额头,拉着温柔去做饭了。
她家的书不但数量多,种类也很是齐全,古今中外,史书、小说、诗集、哲学,样样都有。一边摊晒着书,一边挑了两本,待会儿带下去下酒。书都摊开后,拿着书正准备要下去,萧帅叫住我,问:“‘什么感情都能破坏’这句话是怎么回事?不是叫你帮我把她赶走的吗?怎么不跟我说?”
这半天他都没怎么说过话,我就猜到他一定会问。
“不是不想跟你说,只是说了也没什么用。”
“什么意思?”
“你很清楚她的家境,也知道她的为人,应该知道她不是图你的钱。而且你四处风流,她还是照样也喜欢你。这种情况下,你越是拒绝,她反而越是喜欢你。所以要想她不喜欢你,可能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只是这法子太慢,而且只怕你也未必敢这么做。”
“快说,别磨叽。”他不耐烦得催促道。
我把浅浅帮我命名的“破坏三步走”套进他的具体情况中,跟他解释说:“首先就是要你们在一起,让她以为你已经接受她了,然后慢慢消磨她对你的喜欢,再由喜欢变为腻烦,最后让她讨厌你。这样就能彻底得让她离开你。”
听完后,他就陷入了沉默,坐在石桌旁沉思起来。我留他一个人在楼顶发呆,下到堂屋,打开酒柜,看见里面种类繁多的美酒,真想一一打开品尝一番。只是这些酒看起来都蛮贵的,实在不好意思未经同意就擅自拿来喝。还是喝啤酒好了,放下书,我来到厨房。电饭煲冒着热气,气炉上炖汤的锅子也在咕嘟咕嘟想着,浅浅在灶台那儿忙着,温柔正把炒好的回锅肉装到盘子里。回锅肉用的是腊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我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喝了一口,用手抓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嗯,很好吃啊。怎么萧帅说你手艺一般啊!”
“你不是说他没跟你说过我的事吗,难道那是骗人?”
我伸手又拿了一块,一边咀嚼着一边说:“当然没有,那是之后说的了。真得很不错啊,是之后专门学的吗?”
我又要伸手去拿,浅浅过来打掉我偷吃的手,说:“馋鬼,待会儿再吃,也不知道洗手。既然来了,就帮忙烧火吧。”
“不是有液化气嘛,干吗烧火啊,怪麻烦的。”
“懒鬼,别这么多话。这水煮鱼大锅炖一下才香。你也是乡下长大的,烧火应该没问题吧。”
我喝口酒,把酒放在一边,往灶台里添上柴引燃。
“先小点火,我要把鱼先用油煎一下。”
锅热了起来,她倒上油,用勺子搅了两下,看看油也热了,把事先在盆里用淀粉之类的拌好的鱼块一块一块放到锅里,煎到两面都焦黄才铲起来放到另一个盆里。直到把所有的鱼块都煎好,又往锅里倒进少许油,把切好的姜块,大葱,蒜瓣,还有花椒大料之类的一起放进锅里翻炒,再倒进清水,放上盐和酱油搅拌一下。
她盖上盖子,对我说:“好啦,可以烧大火了。”
她所有的动作都很娴熟,一气呵成。我赞叹说:“看不出来,很有一手嘛!不用闻,不用尝,也一定好吃。”
“是啊,浅浅,很厉害啊。你一定要教我才行。”
“呵呵,这一套程序都是跟咱妈学的,我自己也做过几次。妈还有不少拿手菜,你想要做给谁吃的话,就去缠着她好了,反正你这么讨人喜欢,妈肯定不会拒绝你的。”
“嗯,也好。对了,他怎么还没下来?”
“哦,他说这里的风景很好,在楼顶上喝着茶,晒着太阳,看风景呢。”我撒谎道。
米饭已经熟了,浅浅把里面的腊肠拿出来晾着,又走过来揭开盖子,锅里的汤已经滚沸了,便用勺子舀起少许尝尝咸淡。又放进少许盐,她把刚刚煎好的鱼都放进汤里,重新盖上盖子。
“好了,火烧的很旺,再添一把柴你就可以休息了。”
添好柴后,我喝掉罐中的酒,洗了手,又想去冰箱拿酒喝。
“再喝的话,午饭时就没有好酒喝了。”浅浅说。
我只好收回放在冰箱上的手,偷吃了一块她刚切好的腊肠,回到堂屋看书了。
半个小时后,饭菜终于上了桌。一大盆香气扑鼻的水煮鱼,上面又放了几棵香菜;一大盘鸡肉,上面淋上了姜、蒜、辣酱、酱油、醋和香油调好的调味料,还有一碗调料放在旁边;还有一碟回锅腊肉,一碟腊肠,一盘手撕包菜,还有莲藕鸡汤。
“好香。”我说,先吃了一块腊肠。
萧帅听到温柔叫他就下来了,又恢复到来时的样子,看来是还没拿定主意。
浅浅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限量版芝华士给我和萧帅倒了一满杯,给她自己和温柔倒了小半杯就收了起来,换了一瓶黑方给我们。
我喝一口酒,说:“怎么这么小气,拿出来了还能再收回去。”
“酒鬼,那么好的酒你想当水喝啊。”
萧帅开玩笑说:“急什么。这么大的宅院肯定需要个看家护院的,你以后经常来,这些酒早晚不都是你的。”
“人家有哥哥的,才不需要他这个好吃懒做的酒鬼。”浅浅说,“哼,跟你这个花花公子在一起他也学不到什么好!”
萧帅吃了一口鱼,说:“嗯,这鱼真不错。他的酒瘾比我还大,可不是我带出来的。”
“我说的又不是这个。”
温柔又给他夹了一块鱼,说:“那些聚会你也少去为好,也少带他去才是。”
萧帅喝着酒兀自说道:“就带他去过一次,还让你们见了面。其他的还有什么?”
“哼,你跟他说我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浅浅说,脸上红了一些。
萧帅眼睛转了两转,放下酒杯,哈哈大笑起来。
“你可真行,我知道你是挺怕她的,怎么连这话也跟她说?”
“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生日那晚胡说八道,又被她逼问就说漏嘴了。”
萧帅看着浅浅笑笑说:“我就说你怎么每次见我就要骂我两句。不过我跟他说你是处女那可是夸你守身如玉啊,又不是什么坏话。哈哈。”
“不要喝了酒,就说些风流话。”温柔害羞得嗔怪道。
“你们男人都好色,就只会用那种眼光看我们。告诉你,你要是再不改风流的性子,我可不会把小柔交给你的,现在我是她的娘家人。”
“哈哈,她都没急着要嫁给我,你就先急着想要做我的小姨子啦。”
温柔又喜又羞得说:“不要尽是胡说。尝尝这回锅肉味道怎么样。浅浅,这房子这么大,是祖上留下的来吧!”
“嗯,是爷爷在的时候建的了,一开始只有一层,后来家里人渐渐得多起来,才又加盖了一层。可是现在条件好了一些,两位伯伯也都进了城,就想着把它卖掉。我爸舍不得,就给了他们一些钱,算是买下了。又卖了一套城里的房子重新翻修了一下。”
“这里花鸟虫鱼,曲水幽径,样样俱全,卖了多可惜啊!”
“怪人,才没想这些。只是人不能忘本,更不能把自己的根丢掉,所以才留着的。不过这里环境是不错,比你们北方农村怎么样?”
“我们那儿粗犷一些,没这里这么精致,就跟你的人一样。”
“怪人,越来越会奉承人了。”
温柔刚跟她成为姐妹,俩人便亲昵得聊起了家长里短。
饭后,她们两个去厨房收拾了,萧帅看着我笑笑说:“偏远小镇,有书又有酒,正合你的心意,还不赶紧下手,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你和温柔这对痴男怨女有了结果再说。”
他发了会儿呆,便躲进了客房。我上到二楼书房,拿起《文化苦旅》又看了一遍《道士塔》。
“偌大的中国,竟存不下几卷经文!比之于被官员大量糟践的情景,我有时甚至想狠心说一句:宁肯存放在伦敦博物馆里!这句话终究说得不太舒心。”
即使不太舒心,还是忍不住得想要说一句,其痛心显而易见。可是如果发生在今天,历史是否会重演?现在的官员是否也会像以前的官员一样,你也拿一些,我也拿一些呢?唉,谁知道呢,如果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
文化苦旅,文化的传承几时畅快过?
也许只能说一句“我好恨”了。
这时浅浅进来了,还带了一个胖乎乎的陶瓷酒壶,酒杯也带了一个。酒壶上的画还蛮漂亮的,瓷器我是不懂了,不过酒壶虽然小了点,但看那圆圆的肚子应该能装半斤了。
“酒鬼,看到酒眼睛都亮了。”
我笑了笑也没说什么,赶紧拿过来,酒没有装满,也就二两吧,我也没管这些到了一杯,一饮而尽。嗯,好香。
“我不知道到我妈会回来。”
“哦。”我答应着,又倒了一杯,这次没急着喝,先是闻闻酒香,然后浅浅得抿了一小口。
“那,给你拿了好酒,又跟你道了歉,应该不怪我了吧!”
“嗯。”
她把酒壶抢了过去,说:“一个大男人这么小家子气。”
“有吗?”
“还说没有,你自己听听,只会一个字、两个字得说话了。”
“那有什么办法,我当你是朋友,才跟你说那些话的。你倒好,到处给我宣扬,这还教我怎么讨老婆啊。”
“我才懒得散播你那些无聊的话,还不都是你惹人家生气,我才跟妈诉苦的。哼,你要是总存着那样的坏心思,我就真得要人人都知道,看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冤有头,债有主,这辈子只能赖着你了。”
“没正经的怪人。”
她弹了一下我额头,把酒壶还了回来,躺在床上,盖上薄被便要睡下。
“别啊,下边不是还有两间卧室,我还想睡一会儿呢。”
“上来时,小柔要找她那位谈些什么,还很郑重得样子,我可不想偷听。”
“刚才吃饭时的气氛很好啊,又要谈什么?”
“明知故问是吧!一看就知道他有些不自然,肯定问了你那‘什么感情都能破坏’的怪问题。你怎么答复的?”
“他逼问得紧,又有些生气,只好什么都招了。本来对他瞒得好好的,阿姨却一下子就给说了出来。”
“明明是你自己不好,却怪到我家里人头上来。”
“不要牵扯,我只是在怪你。浅浅,我以后跟你说的话别随便跟别人说好不好,不然的话,真得不敢跟你聊天了。”
“你想说什么,不想说什么,那是你的事。我想说什么,不想说什么,那是我的事。”
“还是那么任性得不讲道理,怕了你了。”
“怪人,谁要你怕了。不理你了,睡了。”
她翻过身,面对着墙,留给我一个漂亮的睡姿。
不知道萧帅到底会怎么做,是继续逃避,还是真得要试试我那没什么把握的方法?心结旁人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得靠他自己拿主意了。
接着上午看的地方又看了几篇,酒也已经喝完,回身看她,已经睡熟,我关上门上了楼顶,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凭栏远眺,观赏着美丽乡村午后的静谧。换做是我也不想卖掉这里的房子,繁华的大城市里何曾有这份幽美。然而这里也少了名利,所以留不住太多的人。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能保有这份闲适与恬淡。或许,人们也是喜欢这份幽美的,只是与名利如此的对立,也只好把它抛在身后了。我,又该当如何呢?
得之难脱七苦,失之方能无为。又是佛教,又是道教,怎么读都像个隐士说的话,浅浅又说她父亲讨厌做隐士。我看她爸也是个怪人。
吸收够了阳光,又挑了两本老书下到书房。她已经正过身来,但睡得很安静,没有踢被子,应该是在家里睡,心里踏实了。我坐在书桌前看起书来,看累了就看看她美丽的睡脸,养养眼睛。
将到三点钟,她才醒过来,坐起身,揉揉惺忪的睡眼,问:“你一直看书,没睡吗?”
“想躺在你身边睡一会儿来着,又怕被你抱得紧紧的脱不了身,只好作罢了。”
“就爱胡乱说话,怪人。”她说,轻轻打了我一下,“好啦,你睡一会儿吧,收书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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