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声马的嘶鸣之后,马车飞驰起来,车上的四人一下子失去了重心,猛地后仰,车厢内摇晃得厉害,一个个东倒西歪,全没了形象。以一辆破马车去追奔跑如飞的健马,琥珀为了不辱使命,造就了史上最快的马车,可怜的老马在一鞭鞭的驱使下发疯似的狂奔,好在街上的人都察觉出异样,早就闪得远远的。
小玫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脑袋上撞出了一个大包,嘴里“啊啊”叫个不停,以示抗议。
在四人准备弃车而逃的时候,琥珀却猝不及防地一勒缰绳,四人没来得及收势,差点摔出车外。
马车停在一家酒楼前,四人整了一下仪表,心神未定地跳下马车,也不知琥珀安的什么心,放下马鞭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酒楼。
祈夜四人个个愁眉苦脸,不明所以,这街道弯也不多,路也还算平坦,怎么车厢内摇晃得像天崩地裂?汗……
“我这是给人当沙包呀!全身都快闪架了。”岳旻轩龇牙咧嘴着活动身体。
水晶听了照旧“呵呵”几声,可笑出来的声音却让人辨不出是在哭还是在笑,指着马车道:“要闪也该是它!”
只听“嘭”的一声,马车终于不负所望的牺牲了。腾起一阵灰尘,“尸体”四分五裂,可以直接当柴烧了。
刚踏进门槛的祈夜转过身来,不明所以地瞅着水晶。
“不是我!”水晶无辜地努努嘴,朝他走去,“我发誓!”
“不用发誓,我可以作证。”明天即将成为邻里街坊茶余饭后的谈资,岳旻轩不无担忧地摇头晃脑。
小玫气愤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坚定泰然,朝着面向她的老马点点头,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一边解释,“老马说了,它刚才只是晃了几下尾巴,没想到这马车经不起一点风。”
原来问题出现在马匹上。
可是除了同行的四人,有谁会相信一匹马刚才开口说话了!
这一嚷嚷,客栈里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到这男俊女俏的一行人身上,尤其是一头银发的祈夜,眉如远山,面若桃花,目色清明,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衬得清雅如画。
他朝着白衣女子礼貌的一笑,白衣女子却好不友善地一瞪眼,有些红肿的眼睛却掩饰不了她的天资貌美,她收回目光,表情冰冷地将酒一杯一杯地往嘴里送。
“绝代佳人!”岳旻轩以折扇掩面,附耳赞美,又道:“你乃天之骄子――绝配!”
说着,又多看了白衣女子一眼,坐到琥珀选好的座位上,看到祈夜脸色微红,得意地抿起嘴角。
水晶也凑到他耳边调侃几句,“比司冰主子漂亮多了!公子,把她抢回家当王妃。”
祈夜垂头丧气地坐下来,早被打趣习惯了。
五人围坐一桌,点上几个小菜,恰与白衣女子刚好是离得最远的两个角落。
岳旻轩等人不动声色,诡异地笑看着祈夜。明知他并非为了这女子动心,却摆明了合伙对付他,虽说他是主子,却是世上最失败的主子,没办法,谁让他这一生就离不开这几个损友了。
“啪”地一声响,祈夜抬头,寻声望去,却见那白衣女子旁边的一地碎片――是她摔的。
“看什么看!”白衣女子受不了客栈里异样的目光,拍案怒喝,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插在桌上,十分惹眼,“拿酒来。”
当真有些人被吓退了。与此同时,三丫头坐的两张长椅同时倒地,三人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表情凝重的样子让岳旻轩将含在嘴里的酒喷出来。
小玫回过神来觑了白衣女子一眼,缓缓吁了口气,又瞧了瞧面前的菜肴,不悦地托起两盘菜扣到其他两盘上,自然利落,没将小菜漏下一根。这一手瞧在他人眼中,不禁多了份警戒。
“都坐下。”祈夜瞧她们变了脸色,反倒心情愉快。
三丫头一反常态的模样让岳旻轩张口想嘲笑几句,却无从下口。他还不至于白痴的以为这几个“心狠手辣”的小妮子会被一把小刀给吓着了。他疑惑地看向祈夜,祈夜浅笑不语,视若无睹。
只有他才知道原因。那白衣女子刚才的气势连他都有些惊讶,像极了三丫头的主人,也就是他的师父(虽然对方从来没有承认过)――司冰。
拍案,摔东西,怒喝,亮兵刃――这是司冰的一贯作风。三丫头平日里没大没小,可一提起这个司冰主子,三人就变得唯唯诺诺的。
好在白衣女子只是恫吓,若是司冰面对这些事,拔了刀子直接下手。
水晶庆幸着没有出现第二个司冰,忽的,敏锐的嗅觉在酒香中嗅出另一种气息,哂笑道:“酒中有毒,可要小心喽!”
水晶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在座的客人都能听清楚。
在祈夜他们聊天的无意间,客栈已经坐满了人,且都是些带武器的江湖中人。有无拿着酒杯的人全都被这话吸引,全场鸦雀无声,一个个顿时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目光全落在这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身上。
水晶一脸镇定,却没遗漏他们之间交流的眼神,有恃无恐地学着样,与同桌的人开始用眼神交流。
这是比耐力啊?郁闷的岳旻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拍案轻喝,“水晶,我和你没什么默契,别挤眉弄眼了,有话直说。”
三个小妮子不约而同地翻白眼。祈夜也禁不住笑了。
几乎所有人都当是小姑娘在开玩笑,纷纷举杯将酒一仰而尽。其中也包括那位冷漠的白衣女子。
水晶瞠目结舌,顿了下,侧过身,气愤地将长椅一脚踹开,指着白衣女子大骂,“连白痴程度都和司冰主子有一拼,告诉你有毒你还喝下去,你以为你是神仙啊!白痴,大笨蛋……”
白衣女子一时没明白过来,谁会想到她刚才对着祈夜,却是在和她说话?
同桌的几个听到她明目张胆地骂司冰,一个个膛目结舌,有节奏地齐齐拍手。
一听到掌声,众人也才反应过来,抄起家伙,朝白衣女子砍过去。
白衣女子陡然醒悟,客栈里除了那五个奇怪的人,其他的都是要来捉她的,一见街道外还有人往里冲,娇颜顿时有些错愕。
天啊!她竟然如此粗心,烦躁的心情让她一点都没察觉出这里的异样。
哥,哥,为什么就我一个人在这里?
“哇靠!全民公敌!”岳旻轩一副悠哉,看戏看得起劲。
“帮她!”祈夜见苗头不对,食指挑酒,迅速弹出,晶莹剔透的水珠仿佛是凝固的,划出一道直线,飞至白衣女子身侧,将刺到她眼前的剑弹开。白衣女子一惊之下妥然醒悟,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周身释放的杀气让祈夜不由得一声轻叹——这如何是个良善之人?
她倾身闪过一刀,拔起桌上的匕首开始反抗。
听到祈夜的命令后,小玫毫不犹豫的夺窗而去,水晶充耳不闻,还在生闷气,最终任务还是落到琥珀的头上。
琥珀怫然作色,准备将怒气撒在这些人身上,飞身过去拦下了大半以上的人。
“小姑娘,此事与你无关,请……”对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琥珀喝断。她右手一使劲,握拳出击,简简单单地就将对方击飞出门,众人始料未及,惊愕这小姑娘的力道不小,轻而易举地击飞一个身材魁梧的练家子。
琥珀还意犹未尽地往拳头呵呵气,冷哼道:“打架就打架,讲那么多废话!”
有些倦怠的杏目一亮,身形一晃,直接冲入对方中心,见人便挥动拳头,让他们一个个跑着进来飞着出去,然后毫发无伤地卷土重来,有些根本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飞了出去。琥珀玩得不亦乐乎,对方那叫作惨不忍睹,大概真正的高手全围在了白衣女子身边。
岳旻轩撇开脸,不忍再看下去,事实再一次向他证明:宁叫鬼缠,莫与仙斗。
全场陷入两个战点,三个人未被卷入,隔岸观火,好不悠哉。
岳旻轩惬意地呷了一口酒,他这个城主可不会靠一时冲动,在情况不明了的时候下加入战局的。而且这白衣女子舞起匕首来可不像琥珀那般小孩子玩闹,绝对刁钻狠毒,招招欲要人性命,未必是什么名门正派。
琥珀的身手信得过,所以祈夜至始至终只关注那个白衣女子。
裙裾飘逸,一把匕首在她手上轻灵舞动,尤如蝴蝶翩跹。眉间有颗水滴状的红痣,点缀着如狐般娇柔秀媚的脸更显出几分妖娆。眉头总是倔强地拧着,微红的眼睛看得出刚才哭过,又添几分纯真稚嫩,这可不同于小玫她们这种表面上的年少,看得出这白衣女子不过是个稚气未脱,倔强又带点任性的小姑娘。
突然白衣女子的身形一滞,面色刷白,脚步一个踉跄,险险地避过刮过鬓角的长刀,面对眼前的五人越来越吃力。
毒发了!怎么把这给忘了?祈夜有些懊恼地站起来,向白衣女子走去。
琥珀那边渐渐收尾,对方明白过来后不敢再来挑衅这个女疯子。琥珀便抽身回到祈夜的身边帮他挡刀子,顺便轻而易举地将那五个伤痕累累的家伙丢出去。
祈夜来到白衣女子面前,依旧平和温雅地笑着,她警惕地将匕首横挡在前,目光却开始涣散,身子晃了晃,终于昏倒了,祈夜几步向前将她拦腰抱起。
此时,小玫才拍着手走进来,她刚才绝不是临阵脱逃,而是去调了百来人过来收拾烂摊子。
“公子,生擒三十八人,全部押在外面了。”
“交给旻轩吧!”
岳旻轩面色凝重地将祈夜横臂拦下,“你该不会要带她回去吧?”
祈夜点头。
“这……”岳旻轩咂咂嘴,着磨了半天,叹息,“罢了!随你了!”
看着祈夜坐上马车离去,岳旻轩才转过身,一脸严肃的对他的副手左卫说道:“将那些人全给我带进客栈里。”
左卫命人将这些疲于奔命的家伙带了进来,又命手下将整个客栈围起来。待一切就绪,岳旻轩好整以暇地坐在那一群跪地的俘虏面前,就地问审。
“说吧!算你们倒霉,在我的地盘上打架,还给我撞见。”岳旻轩将折扇合上,“啪”地落在手心里,一脚踩在长椅上,除去这一身玉树临风的华服,此刻倒更像是山包里的贼头子。
三十多个壮汉在琥珀离去后就卸下心头的压抑,一改窝囊相,跪在地上反捆住双手,却个个高仰着高贵的头颅,像个不屈的战士。岳旻轩在心中哂笑,也不想想刚才都成什么样了。
一个脸上顶着几块淤青的家伙站起身,傲然道:“我们是奉三十六盟盟主之命来捉拿这妖女的。虽说你是拜雪城的城主,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请你也不要给我们难做。”
岳旻轩露出惊讶的神色,忙道:“啊!居然是三十六盟的朋友!快,快,起身啊!”
岳旻轩忙让手下为众人解开了绳子,又一同坐下聊天喝酒,热络得像十多年没见面的亲兄弟,嘘寒问暖,攀亲带故之下,连他们那狗屁盟主有几个小妾都给供了出来,待将这个女子的底细弄个明白,就摆手先告辞了。
走出大门的岳旻轩脸色凝重,瞥了一眼客栈里被侃晕了头,醉意高涨的众人,对左卫嘱咐道:“你和我回去,其他人留下来,等那些家伙喝醉了,搜刮完他们身上所以的钱财,再一个个给我丢到城外去。”
左卫被岳旻轩的话呛到,咳嗽了两声,撇开脸装作没听到。
这种缺德事亏他想得出来。
岳旻轩瞪大了眼,手肘用力顶了一下他的胸口,“哼!难道还要本少爷付钱请他们喝酒打架?本就该让他们把酒钱和店里的损失赔给店主。本城主体恤民情,你该称赞我啊!而且,本城主是清官,没钱替他们垫,所以立刻按我的话去做。”
左卫心不甘情不愿的吩咐下去——这对他原本的身份来说很丢脸!
交代完后,左卫随岳旻轩策马离去。
“对了,我一直没敢问他们一个问题。”岳旻轩忍无可忍的道,“这三十六盟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左卫不由得一愣,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他回过头,对岳旻轩尴尬地一笑,天知道他刚才是如何与他们聊得如此起劲的?
夜色如幕。
掩饰着不为人知的背后。
(https://www.tbxsvv.cc/html/71/71436/3728469.html)
1秒记住官术网网:www.tbxsw.com.tbxsvv.cc.tb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