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事不顺,便觉得事事都不顺。
下午苏曾接到通知,说郑浩的父母又换了一位年轻女律师作为辩护人,那是佳成律所的孟璟。消息一传开,律所里跟苏曾最不对头的那位叫郑青青的姑娘最是高兴。
为啥?
谁都知道这位孟律师曾是苏曾大学同窗,视苏曾为死对头啊!
孟璟典型的死磕型选手,苏曾倒不把她认真当回事儿,只觉得烦。比如这消息刚来,孟璟就打来电话说请她喝咖啡,美其名曰都是老同学应该聚一聚。
聚你麻痹聚!
苏曾回了她这五个字……
郑却不得不佩服她:“牛气,但是你要做好准备,孟璟最知道你的弱点。”
“放屁!她是自以为知道!”苏曾怒道。
郑青青挡着她的面跟律所的人打赌,说:“来下注,我赌苏律师开局不利,以一赔十!”
苏曾咬牙:“你信不信我报警抓你聚众赌博!”
要不是郑却和其他人拦着,110真的拨上了!
晚上律所人走,苏曾失落,把郑却也打发走了,一个人坐车去了看守所,却在外面没进去见李桐。
郑浩父母坚持,李桐一定会被起诉故意杀人,苏曾掰着指头冷静地想,能为李桐减刑多少年……官司要是输了,李桐这辈子,可就毁了。
不能!她怎么能输官司?
苏曾回家时,天色已黑。
苏家爸妈已用过晚饭,苏妈妈先前嫌弃里弄口小公园里广场舞吵闹,不愿参与,被着几个邻居鼓动之后,参加了一回,跳一回就不得了,仿佛身子骨都被人拆了重组,酸痛之间,却觉得舒畅,于是便有了第二次。
苏曾开门进屋发现屋里黑漆漆,桌子上留了吃剩的晚饭,苏曾看了一眼,又盖回去,从冰箱里捡了只桃儿,胡乱洗一洗,咬着又出了门。
晃到楼下,刚楼后面去,有一棵百年老梧桐,梧桐树下摆了棋局,几个老头儿围在一起,中间就有苏家爸爸。
苏曾走过去时,叫了声:“爸!我妈呢?”
苏爸爸正愁被人堵了“相”,头也没抬,挥挥手说:“跳舞呢!”
苏曾撇撇嘴,倒有旁边的大爷叔父理她,问着:“阿曾下班这么晚呀?”
苏曾先前在里弄虽然名声不好,但也没跟人结过深仇大恨。是以,得闲大家见面还是要问候。
更何况,里弄老年生活枯燥,总指着一些新鲜事来活络日子,于是有人问苏曾:“小阿曾最近办的案子咋样了?啥时候开庭呢?”
苏曾说:“还是那样,可能下个月开庭吧。”
那位叔父道:“可要注意身体哟,昨天我听说你在公园里流鼻血了呀?”
苏曾脸色一顿,扯了扯唇,那么好的口才,愣是没说出话来。
苏爸爸“相”没保住,被人直杀将营,他扔下棋子抬头道:“平时不爱运动,还要学人家去跑什么步,性急不成事,活该!”
苏曾看苏爸爸那表情,似乎是不止知道她流鼻血那事。苏曾心道,里弄窄,一言一语传得可真快!
她道:“您接着下吧,怎么一直下,还下得这样差!”
“嘁!”苏爸爸瞪起眼睛。
众人哈哈大笑,推搡着说:“再来再来!”
苏曾离开,绕过楼,再绕回前面,看到隔壁栋楼二楼的一个房间亮着灯,她停下脚步,不知不觉就在原地站了有好几分钟。
吴争与温谚自门洞里出来时,她猛地一惊,没有立刻掉头就走,而是盯着那姓温的,末了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才转身离开!
她这一哼,倒把吴争和温谚给哼愣住了。
温谚心里叹息,他知道缘由,吴争却不知。
“那是苏律师吧?”吴争问。
温谚手里提着一袋垃圾,扔进门口的垃圾箱中,回身说:“是。”
吴争道:“她怎么好像……在鄙视我们呀?”
温谚又叹了口气说:“回去吧,看看你妹妹还有没有东西要收拾。”
吴争今晚下班来这里,是为了帮妹妹搬家的。
吴恙单位的房子落实了,干净的单身公寓,离她工作的地方更近了。温妈妈听后有意留她继续住,温谚却没说话,于是,吴恙也没说话。彼此心知肚明。
吴争来时,太阳落了山,不能搬家,只好在屋里帮着先把东西捆捆,方便明日清早一并拉去新屋。
这会儿吴恙屋里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吴恙在厨房给两个苦工煮绿豆粥,吴争带着温谚在门外抽烟,顺便又问温谚:“你同苏律师之间怎样了?前段日子我看她跟你挺好的呀,怎么她刚刚看到我们掉头就走?”
温谚摇摇头说:“就那样。”
吴争笑着点了点他的心口说:“这里不舒服吧?”
温谚蹙眉。
吴争笑得更得逞,好生劝他说:“其实一个姑娘家这样很不容易,喜欢你那么长时间,耗的心力太久,会有耗完的那一天的,你别等到时候追悔莫及。”
温谚垂头看了眼指尖的烟星,说:“这次是我做错了。”
吴争挑了下眉毛:“开窍了?”
温谚不答:“想问你,女孩子过生日,该送什么东西好?”
吴争惊讶:“谁过生日?”
温谚低了低头,说:“苏曾。”
吴争愣了两秒钟,哈哈大笑起来,捶了下温谚的肩膀,道:“还说没开窍!这么快就知道倒追啦?送个毛子礼物呀,把你自己送给苏律师就行了!”
温谚无奈地翻了下眼睛,说:“正经的,就是这两天了……”
吴争笑够了,终于正色,掰着手指头想了想说:“哎呀其实我也最烦想送女人什么东西好,你就想想她最需要的东西是什么就好了呀!不过我是讲真的,苏律师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你送她的东西,而是你对她的心意吧?”
温谚苦笑一下,慢慢叹口气,说:“我昨日惹她生气了。”
吴争问:“咋回事?”
温谚夹着将要燃到尾的烟头,摸了摸右手背,却没有说话。
第二天清晨,吴恙起了大早,温谚晨跑过后,和吴争又到里弄,把车停在门口,温谚和吴争帮着吴恙把行李搬上去。
吴恙本就没住多久,东西并不多,一车就能拉走,原本还请了家政,温妈妈却好说歹说的不同意,一定要温谚亲自开车送过去。
毕竟是好友的妹妹,温谚只好顺从。
苏曾知道他们要搬家,昨晚睡前,苏妈妈就说过吴小姐要搬走的消息,也在疑惑,偷偷问苏爸爸,温家不是要招儿媳妇嘛,怎么叫人搬走啦?
苏爸爸挥挥手说:“管人家那么多事情做什么,管好自己的女儿吧!”
苏妈妈撇撇嘴,也便不去管了。
苏曾却是没睡好觉,一晚上,窗外蝉鸣扰心,她翻来覆去,至清晨洗漱,正刷着牙,就见一滴一滴的血落在白花花的水池中央。
苏曾还没反应过来,旁边走过来的苏妈妈却吓坏了。
苏曾一阵头晕目眩,被堵住鼻子挪到了外面,苏妈妈不停念叨:“真不晓得是运动好还是不运动好,这身体,早晚要被熬坏的!才多少岁呀,整日流鼻血!”
苏曾提醒她说:“不是整日,这是第二次而已。”
苏妈妈道:“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有三就有——”
“好好好!”苏曾堵住她后面的四五六七八,说,“我去上班了,有了第三次再说!”
而这边,温谚帮着把吴家兄妹送到市儿童医院附近的家属院后,又收拾一通,温谚带着一身汗渍回到医院,在换衣间洗了澡换了衣服,下楼查房,经过医院大厅,却看到了苏妈妈正在前台,询问医护人员些什么。
他走过去的当头,苏妈妈抬头也正看到他。
温谚脚步慢下来,苏妈妈似乎犹豫了一下,她身旁的护士还在给她解释着什么,她推一句,便向温谚走来。
“苏妈妈。”温谚礼貌地叫了人,问,“您哪里不舒服吗?”
苏妈妈总有些尴尬,好在人多,她轻咳一声说:“我没有不舒服的……我是来问一问,苏曾呀,她今早又流鼻血了,喔唷这小妮子也不晓得中了什么邪!以前虽说不爱运动,身体也是棒得没话说的,哪里流过那么多鼻血,我是有些担心!”
温谚听罢,细思了下,说:“要不然……您还是带她来趟医院吧。”
苏妈妈瞧他一眼,说道:“她不愿意呢!”
温谚抿着唇,咽一口气说:“那我明……后天吧,我过去看看她。“
苏妈妈默了默,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最后只道:“那你先去忙吧,我其实就是不太放心才来医院问问,其实也知道问不出个啥东西……”
“好,那我先去查房……”
温谚送走苏妈妈,和平常一样照常工作。
这一日,至晚上将下班时,监护室的一位病人突然病发,被推进手术室,院里脑外科的胡主任主刀,温谚在旁辅助,却没能救回这条命……
记下病人死亡时间的那一刻,手术室的所有医护人员都是一句话不说。
病人被覆上白布,推出门去,他被悲痛的家属包围,耳边的哭声刺激着耳膜,又仿佛被什么东西隔着……
挣脱了围困,温谚卸下一身白褂,也卸下了一身疲惫。
他坐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主刀胡主任要走时,经过这里遇到了他,叹了口气,说:“做这一行,生离死别见得太多了,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不在乎了,但其实是每多一次,就深刻一回……年轻人,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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