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睁着无神的大眼睛,孤零零端坐在指针前,谨小微慎地想要维持住来之不易的平衡,但不遂人意的黄铜天平,从太早的开始,就已无奈地偏向仅剩的一端。
慈爱的祖母,严厉的母亲,唐粟的家庭,就如同一块破碎的灰白拼图——英年早逝的祖父与父亲所造成,名为男性气概的缺失,即使母亲兢兢业业地竭尽所能,意图去扮演好本分之外的额外角色,最终也只能遗憾地承认,自己无法做到尽数填补那些空白。
相比之还依稀残留在幼年记忆里,男人的温和身影与朦胧面庞;据说早在父亲还尚未能够记事时,就消匿无踪的祖父,唐粟心底想要去了解的一份心情,要更加迫切得多。
只可惜,就连小时候和祖母一起居住时,趁着老人每日离家购物的间隙,偷偷翻遍宅子每个角落的唐粟,也没能找到一张遗留有祖父肖像的照片。
最后的最后,唐粟不得不坦然承认自己的失败,还未满四岁却颇为乖巧懂事的她,只好不死心地,,抛却平常食不语的惯例,难得在饭桌前撒起娇来:“奶奶,奶奶,我想要看爷爷,想要听爷爷的故事嘛?!”
无往不利的武器第一次未见成效,轻飘飘地落到了空处。
“他啊。”沙哑的感叹过后,是优雅轻摇着脑袋上荡漾开的微笑……就此没有了后话。
祖母胸中满腔的恋情被岁月所消磨,早已将祖父全然忘却?
不,她眼眸中闪烁着的情感,明明比注视着自己时饱含的宠溺更加浓烈,浓烈到甚至让小女孩感到一丝嫉妒。
那么,是在忌讳着什么吧?
这个疑问,一直到祖母的弥留之际,紧咬着嘴唇,泪珠满面的唐粟,也没能呜咽着问出。
追寻祖父足迹的真正开始,是唐粟偶然从父亲遗留下来的旧楠木箱子中,翻出的一本日记本。包裹在昭和年间旧报纸里的它,用简单的白纸黑字,记叙着祖父和祖母年少时的青涩往事——空蝉塾,两人相识,相知,相恋的源头。
带着这份向往,唐粟获得母亲的允许,前往陌生的城市,在陌生学校中就读三年。可最终,一无所得的她,收获下的,却是毕业祭午夜,夜色下熊熊大火的终焉之刻,以及颓然挣扎过后,于心湖底部留下永远无法抹去的沟壑。
今天,在此地,于此刻,和眼前照片意外的相逢,让唐粟不免,显得有些急躁至情不自禁。
原来,祖父他年轻时,是长得这幅模样啊。
英挺的身姿,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的面庞,一双直插入鬓的剑眉,灿然生辉的双眸之下,微微扬起的嘴角绽放开宛若朝阳般夺目却不灼热的笑容,翠色军衣包裹下的男人,洋溢着的刚强与灿烂,同身侧依偎着的那具娇躯周围,熏染着的温婉柔弱与淡淡哀愁,可谓是相得益彰。
想要更加接近些,想要看得愈发真切些,自然而然的,唐粟顺着心意将油然升起的情感立即付诸于行动——褪去还沾染少许漆黑污泥的长靴,从裙角下探出仅仅包裹着薄薄一层纯白丝袜的素足,颤颤巍巍踏上矮凳微凉的表面,紧紧抿着嘴唇,于韵律般左右摇摆的颠簸中勉力踮起脚尖,迫不及待地朝着照片所在的最高处探出右手指尖。
不够,还是不够。
即使几乎将整个身子都平贴上去,少女和照片之间,仍旧被一层固执的玻璃间隔着,区区五厘米的距离……它所带来的实感,也让专注的少女回过味来,自己刚刚的举动是何等失礼,在没有得到主人许可的情况下,自顾自地鲁莽向前。
被精心装裱在车厢最显眼的地方,招摇地向来往的旅客昭示主人对它们的自傲之情,想必,这些照片,也是被列车长先生所珍视着的隗宝。
怯怯地从高处回归地面,侧过身子意欲向主人致歉,唐粟意外地对上列车长压低的帽檐下,含笑的嘴角,纯粹,不包有一丝怪责之意,反倒似乎像是在鼓励自己恰才的行为。她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欣喜的侥幸之情,开口请求道:“列车长先生,请原谅我的冒昧之请,那张照片上,有对于我很重要的人,真的真的很重要,能不能,把它送给我呢……啊,不不不,只要暂借给我就好,半个月,不,一个星期,哪怕几天也行。”
唐粟自己或许做不到,但在确认爷爷确确实实在此地生活过之后,将照片交给优格尔这样的专业人士,即使是短暂的时间,;理应也能够寻觅出有效的线索,然后,想必,自己就能知道更多更多,和爷爷有关的事情。
“抱歉,不行,这里的每一张照片,都是无可替代的孤品。”抬起右手拨了拨帽檐,露出一双暖色调瞳孔的列车长,断然给出的答案,让唐粟的心情骤然跌到谷底,“不过,我倒是有一份更加适宜的礼物,想要赠送……不,准确的说,是将它物归原主。”接下来的话语,又令情形峰回路转。
“诶!?”略显沉闷的鼓掌声,在唐粟期待的目光中,自列车长戴着手套的双掌中响起,车厢的前门应声而开,自与车头的连接处走出一个有些木讷的高大身影。
“我下属的列车员。”瞥了一眼迷惘的唐粟,老好人一般的列车长并没有出声直白地讪笑少女的无知,而是风趣地半开着玩笑一笔带过,“就我一个人,可没办法为老伙计他提供完备的服务。好了,把它放下,你可以回去了。”
列车员木然点点头,将手中黑幽幽的布袋安稳地放置在地面上,随即,朝着列车长行了一礼,转身走出车厢,恭谨地闭上门扉,从头到尾一系列动作,寡然的来人未发一言,甚至,连正脸也没曾与唐粟对上。
会是什么呢?
得到列车长的应允后,唐粟迫不及待地上前扯开袋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四方的青绿色金属盒子,斑驳的油漆表层上,原本的字迹少许因为岁月流逝而脱落,更多的,却仿佛是被人为用刀剑涂抹过,只有零星的几个数字幸免于难,被唐粟分辨着迟疑念出,“六……五?,9……8?”
“中国兵器工业集团第二九八厂制造,六五式军用哨所望远镜,是照片中男人当初的寄物。”列车长接过唐粟的话茬,就盒上的数字做出解释,“他临走前留下纸条拜托,不论是男是女,要将它留给第一个要求取下他照片的人。”或许是掩饰伤感,他又再一次拉低帽檐,将自己的上半张脸隐藏进了阴影之中。
既然自己才是第一个,就说明,祖母,恐怕从那一天后,也再也没有踏足过此刻自己脚下的的列车,至少,没能表现出取回照片的意向。唐粟一边抬起盒盖,一边在心中泛起别样的心思:呼,总之,就让我来看看吧,盒中的望远镜,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由它来为自己指明迷雾中,前进的方向。(诈尸,卡……卡……卡卡卡文,毕竟太久没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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