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爽的山风拂面而过,闲步于翠意盎然的山间幽径,饱尝鲜花流散的芬芳,聆听鸟雀悦耳的歌声,欣赏彩蝶纷飞的身姿,原本是相当惬意的享受,若是身边还有一位风姿不俗的异性刻意作陪,怕是俨然接近了无数怀春少女梦中的臆想。更何况,光城家的大少爷多多少少算是小城中的有名人物,一路走来,难免会收获不少路人艳羡的目光。
只可惜,此刻的唐粟,并没有这番心思去细细品味。即便阳太郎不俗的谈吐,能让十之八九的同龄人感到如沐春风,她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含糊的话语,敷衍地做着应对。少女的心思,仍旧停留在半小时前的那场简短的谈话之中。
………………
优格尔在命令下前往厨房烹饪众人的早餐,不甘寂寞的阳太郎也尾随而上,房间之中,只剩下光城杏子和唐粟面面相觑。
“唐粟小姐,请喝茶。”一桌之隔的对面,光城财阀掌门人亲手奉上的香茗,不禁让人受宠若惊,虽然年岁不过仅仅相差六年,但两人身份之间的巨大差距还是让唐粟下意识摆正自己身为后辈的姿态。
“开门见山的说。”骤然冷冽起来的话语声,拨动着唐粟绷紧的心弦,“一年多前空蝉初中部闹得沸沸扬扬,又在有心人操作下戛然而止的那件事,我也算是有所耳闻。”
弱质少女稍加掩饰的浅薄伪装,加之商场女强人洞彻人心的犀利目光,一针见血地被戳破,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掌心剧颤的白瓷杯里,零星浮在水面上的几点茶叶,犹若汪洋之上的扁舟,任凭波澜打去,无所凭依,“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怎么可能过去了呢?不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都在其中被生生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就算再则么嘴硬也无法改变。
“并不是在苛责什么,只是看在两家身为世交的份上,在你做出选择之前,给上一句忠告而已。”对他人的善意与恶感极其敏感的唐粟,从此刻轻轻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掌上,感受到的,是母亲也仅仅流露过寥寥几次的温柔:“想要寻求真相
,就要准备好背负它的坚强。”
“我……”
“大小姐,您的早餐。”优格尔生硬的话语伴着餐盘插入了两人的对话。
炸的金黄欲滴的天妇罗,光泽喜人的荞麦面上覆着清淡的酱汁,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垂涎欲滴,轻嗅一番,更是撩拨得味蕾躁动起来。
“唐粟,这是你的份,吃完后,我们就先……”优格尔转身意欲离去的身影被一把扯下,他又再一次冷着脸被光城杏子揽到了身侧,“大小姐,请问还有有什么吩咐?”
“优,我看这样吧,反正今天也不可能一次把小唐粟的事情了结。先期的工作,不如交给阳太郎去处理。也总不能让他跟在你身后跑,光城家的男人,总有一天要独当一面。”在不远处竖着耳朵偷听的阳太郎,颇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做出一副一切交给我就好的可靠模样。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现在还是工作时间,你不是刚刚才说过,遵循我的一切命令,要,对我,好好,负责的吗!!”不待优格尔再次做出辩解,杏子就拖扯着不情不愿的他径自朝里屋去了,
“好了,我和优还有事情要谈。你们两个吃完早饭后就快点上路。阳太郎,记住,不准乱花钱,还有,把事情给我办得圆满一点,别给光城家丢脸。”
“稍稍有些羡慕呢,你们这些年轻人……”
在门扉闭合前,唐粟恍惚听到了光城杏子模糊的感叹。
……………………
于是,事情就发展成了现在的模样。
总觉得,杏子的话语中还有不少未尽之言,这次的事情莫非和一年多前在空蝉塾的经历有关?亦或是说,就连祖母当年不明不白地突兀去世,也牵扯进了其中?现在回想起来,母亲答应自己归乡请求时,似乎也过于爽快……总之,必须先把眼前的事情好好解决,唐粟,你一定能行的!
“小栗子,小栗子!”阳太郎的呼唤声,因为唐粟收回遐思而清晰上了不少。
“什么事,阳太郎同学?我们不是要去丘夷山顶的神社。”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身周早已不见了其他人的身影——不是说先去一趟神社么,记得小时候也跟着祖母来过三两回,明明不应该是如此偏僻的地方,眼前,似乎连正经的道路都没有。传承上千年的神社,难道在自己离开的短短十年中就迅速败落了下去?
“不不不,我们去的,其实是另一家神社。”阳太郎无奈地苦笑几声,终于明白自己恰才的一番话语,算是白费了功夫,“接下来的路,会有点难走,请好好跟上我的步伐。”
…………
“呼呼呼,总算到了,我说这次我一定找对方向了吧。”
当唐粟快要对阳太郎的方向感感到绝望之时,气喘吁吁的两人终于在他由衷的感叹中到达了目的地,可也已经足足耗费去了半个小时的光阴。
四四方方的鸟居,恪守着公元七世纪前古老俭朴的样式,。正中的牌匾上,简简单单地写着神社两个鲜红的大字,倒是和优格尔开的侦探事务所前的铭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一团团云纹缭绕在未加雕琢的棕红色梁柱之上,太过浑然天成的和谐感,竟然让唐粟产生了一种它们本就是自然生长出来的错觉。
宽敞的庭院之中,青灰的砖石上,浅浅的沟壑里,枯枝落叶懒洋洋地铺张开来,占据着大半视线。丛生的杂草更是肆无忌惮地侵蚀着所剩无几的沃土,将还有些诗情画意的高雅花草,尽数逼迫到角落里隐去身形。别说和香火繁盛的上泽神社本家堂皇的场景相比,就是山间无人问津的野庙,也比此地多些生人气——神社的拥有者未免也太不讲究?怪不得年幼的时候,唐粟从未听闻过这座看起来年岁颇为久远的神社。
不过,这间神社里,也不是所有的事物都是如此荒废。
至少,阳太郎此时径直走向的赛钱箱,就显然让主人花费了好一番心思。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就能闻到从光可鉴影的漆黑箱子上散发出的香味,优雅而浓郁,也不知是浸染下名贵香料,还是原本就是如此馥郁的木质。奉纳,这两个最重要的大字自不可少。为了吸引人的注意力,甚至不惜花费金粉一笔一划地勾勒其上,反倒是其下一列密密麻麻的银白色小篆,似乎要走近些才能看得真切。
护符十万円一件,恕不二价,来者自取。若是效用不当,最终解释权归本神社所用。
不伦不类地篆刻在赛钱箱上的文字,指的是……凑近前去的唐粟,抬起脑袋,不偏不倚地对上头顶上在清风中散布着黯哑声响的风铃,玻璃罩里,代替寻常装饰物的,赫然正是和自己衣襟中木牌破损前一般无二的存在。
原来,只是这样而已么,患得患失的心情平复后,还是有一丁点小小的怅然。
“只有一件?”阳太郎从衣兜里取出一叠厚厚的福泽谕吉,清点出十张丢入塞钱箱中,皱着眉头将护符塞进口袋里,显然很不满意的模样。蹑手蹑脚地绕过厅堂,阳太郎一脸鬼祟地悄悄将后屋的拉门推开一条微不可查的细缝,将眼睛附了上去。
甜腻的酒香即便是静待在前厅的唐粟也油然升起些许醉意,隐隐从屋里传来的女子婉转嘤咛之声,更是听得她面红耳赤。
“唉,看样子这不靠谱的巫女,昨晚又是趁着休息日,私自喝下自酿的米酒,没有个大半日怕是没希望自己醒来。明明就是个半杯倒的酒量,还偏偏这么贪杯中物也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摇晃着脑袋一脸泄气归来的阳太郎,在前厅又来回踌躇了半晌,最终还是放弃了一开始的打算,“罢了,反正没有优陪同的情况下,我可没胆子闯进去,兵器的事情,还是下次再来吧。”
………………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可是,我现在根本睡不着,而且……”
怎么可能毫无防备地在算不上熟稔的异性面前安然入睡,阳太郎看上去明明很机灵的模样,果然还是不靠谱。
“抱歉,是我没有解释清楚。优昨晚用的护符应该还在你的身上吧?只要有它,我们就能直接进入你昨晚离开的地方。”阳太郎从将信将疑的唐粟手中接过犹自带着少女体温的木牌,脸色微红地用指尖轻点了下符文的正中心。
犹若天地翻覆,在唐粟反应过来之前,两人所处的空间,就从自家的卧室,转移到了昨晚离去前依稀记得的场景。护符丢失的一角上,似狮似虎的小兽正昂首挺胸地闪着幽深的紫色光辉。
“果然只是外围空间而已。”草草打量一番周遭的场景,阳太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那么,就凭我们两个,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对了,这个给你。”
少年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把形状怪异的银灰色兵器,“这玩意,用你们中国人的称呼方式,应该是叫峨眉刺吧,也不知道大姐她从哪里取到的。总之,在从巫女那儿取得正式武器前,就凑合着用来防身。正好,杂兵级别的敌人,就让我来给你做个示范。”
一团团形体不定的淤泥怪物,盯着苍白的面具,从长廊的一角蜂拥着蠕动而来,在发现一行两人后,猛地加快了速度,不过,也就比寻常人稍稍快上少许,算不上有多大的威胁,本想暂时躲避的唐粟,也在接过武器后,拥有了些微信心,静下心来等待着阳太郎口中的示范。
“我的武器是拳刃。”被唐粟误以为仅仅是装饰的一双暗灰色手套,随着机括被打开,延伸出一对锋锐的利刃,“因此,也比较擅长贴身作战,如果你以后也要朝我的方向发展,最重要的,是要抛弃无谓的恐惧。嗨,小喽啰们,陪我尽情舞上一曲吧。”
也不管奇形怪状的怪物们听不听得懂自己的话语,阳太郎任性地展开了自己的舞步。
热情奔放的桑巴,夸张得扭曲着身体辗转在怪物杂乱无章的攻击之中,毫不吝啬地施以暴风雨般的拳击,将面具连同其后的躯体一齐洞穿;优雅温情的华尔兹,在钢丝之上与“野兽”贴面共舞,寻觅出最合适的机会,不着痕迹地将对手切割成无法复原碎片。
将舞融入武之中,美丽的杀戮之道,还不够娴熟高效,可也似模似样,初具雏形。
“当做热身运动还不错。”陷入战斗狂热的阳太郎如是说道,“接下俩,还麻烦小栗子你带路了,下次记得提醒我留几个给你练练手。”
可惜,接下来的一路上,两人并没能再次寻觅到这样的机会。
繁杂往复的迷宫,总是重复个不停的相似景象,反倒成了比怪物更加恼人的障碍。到了最后,唐粟不得不放弃刻下地图的打算,单单依靠着直觉中的微妙预感,为两人寻觅方向。
“应该就是这儿,我最初开始逃跑的地方。”其实,不用唐粟细说,就能够轻易看出此地的异常——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巨大黑铁门扉上,高悬灿烂的金色挂钟,十数根指针各自跳动着指向不明不白的奇妙纹章。
“通向内部世界的门原来是这样的?”阳太郎脱口而出的话语,暴露了他同样浅薄的经验,“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总之,在没有钥匙孔的情况下,先试试其他的方法如何?”
两人合力的推拒下,门扉如同预料一样的纹丝不动,反倒是,唐粟隐约感觉到眼前的大门核心之处,似乎有什么在跳动着,宛若活物。
“小栗子,你说它也可能是种怪物?”阳太郎对着足足有十几米高的巨门吞咽了口唾液,尖锐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里,甚至沁出了一丝血迹,“也不是不可能,试一试也好,总不能这样无功而返。那么,起舞吧,吉法师!”
更加喧嚣而浮华的出场方式,自狂岚之中现身的巨影背后,隐隐约约显现出五瓣菊花,清秀的少年长袖飞舞,用天狐面具遮掩下一半的面容上,独目闪烁着镇定自若的神光,将右手中挥洒如意的金色小太刀,连同凛冽的风痕,指引向挂钟最核心处的银芯。
刀锋摧古拉朽地将看似坚固的钟面,看似取得了极大的成效,唐粟甚至瞪大了眼眸,生怕错过其后的没一瞬光景。可和人格面具息息相关的阳太郎却是神色陡变,不仅拉过唐粟朝着来处急退,更是指挥吉法师抽身做好防御姿势,挡在了两人与门扉之间。
刀痕无法造成毁坏,却放出了一头凶兽。
狰狞的刀枪林立着,宛如獠牙般自他巨口之中探出,脆弱的木质躯壳因为其下强韧的盾牌而变得坚不可摧,而巨兽的头颅之上,负着竖琴的大英雄,正用他的睿智俯瞰着苍生。
“不过是外围和内层世界的交界点,怎么会出现如此巨大的影之怪物?”惊呼并不能迟滞对方的行动,反倒是进一步吸引了来自怪物的敌意,“唐粟,跑起来,由我来争取时间,你马上离开这个空间。吉法师,绚烂之舞!”
一道道壁板粗细的龙卷风,密集地充斥着整个狭间,并非为了对巨大的对手造成伤害,而是让混杂在其中的花瓣飞舞得更加绚烂,以期欺瞒视线,迟滞对方的行动。
如此竭尽全力的手段,在攻城巨兽级别的敌人面前,也不过是不堪一击的无用伎俩。木马之上的人形甚至没有做出任何行动,巨兽就自行冲过屏障,甚至用口中喷射而出的光柱一并击飞隐身其后的吉法师,顺带着将阳太郎和唐粟之间数米长的长廊轰成齑粉,裸露出其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可恶!”奄奄一息的吉法师瘫倒在碎石中无力呼应他的呼唤,仅仅凭借自身也无法飞跃沟壑,进退不得的阳太郎顿时陷入了决死的窘境。
“特洛伊木马和俄狄浦斯,还真是相当应景的敌人。”人类的困境,对于机械来说,却并非无法逾越,躁动的马达轰鸣声,再一次点燃了阳太郎心中希望的火焰,“帕里斯,难得向神话之中宿敌复仇的机会,可要好好把握啊。”
手中的长弓幻化成投枪,先他的主人一步飞向俄狄浦斯的胸膛,帕里斯的拳头也接踵而至,只是……力量依旧是太悬殊,未动洞穿敌方铠甲的舍身攻击,所带来的后果便是无可避免的重创,步上后尘的帕里斯,所取得的唯一战果,也不过是在俄狄浦斯的掌心里留下一道细小的伤口。
但优格尔的目的,却已然达到了。
银色的子弹将木牌洞穿的那一刻,迷宫中的三人,也强行被驱逐出异空间,回到了原先的世界。
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离去前的最后一刻,对视着的两者,从双方的眼眸里,读出了相同的决心。
(喵的,没想到字数会超标啊,本来还以为3000字能结束的,没想到竟然过5000了,看样子又是没时间码轨迹了。
吉法师就是织田信长的小名啦,形象则是少年时期的在祭典上起舞的伪娘形象,很契合阳太郎内心的一个P。
顺带,三代男主鬼太郎的小彩蛋还是很明显的吧。
下一章可以开第一个迷宫剧情的前奏了。女主唐粟的梦境迷宫正式攻略是在第一卷的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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