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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鹃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深夜。
如玉一双眼睛早已哭得又红又肿,见人终于醒来,松下一口气之余又满怀庆幸。
“姐姐,还疼吗?”一说话,还是哽咽。
听见如玉的声音,紫鹃这才知道自己已经回了梧桐苑。
身体依然在隐隐作痛。可是,怕如玉担忧,终是摇了摇头,“不疼了。”
如玉却是不信,扁着嘴哭,“怎么会不疼呢?你骗我的吧?昨天大夫来的时候,我看着你身上青青紫紫的,大块大块的淤青,一定疼死了吧?都怪我不好,是我没出息,连累了你,还不能保护你……”眼泪大颗颗的掉,忍都忍不住。如果不是她,紫鹃现在还好好地待在凤凰城,哪里又会受这些苦痛。
紫鹃撑着床板坐起来,安慰她,“只是有些被吓着了,疼倒是不疼了。”确实也是被吓着了。
如玉不信,依然流眼泪,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紫鹃就算是疼死了,也会骗她说不疼的。她疼,她心里清楚便好。
“姐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去厨房找吃的吗?怎么会受伤呢?”她怎么也猜不出,她们刚来一天不到,究竟得罪了谁?
说到这话,紫鹃不禁蹙紧了眉头,半垂着头,眼色有些晦暗,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有人打了我。”
如玉瞪大了眼,不敢置信,“怎么可能?打你的人是谁?他们知道你是谁吗?”虽然她是个冒牌货,可是明面上还是苏家的小姐,陛下钦点的丞相夫人。不敢相信这府里的人已经将她看轻到这般地步了吗?
紫鹃苦苦地笑,“当然知道。就是知道了我是谁才动手打我。几个人一起打我。”
如玉怔住。
紫鹃又说:“她们知道我是你的丫鬟……”顿了下,继续说:“如玉,我想,大概是有人专门要对付你。”
如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无奈说:“可我没得罪人啊……”她没得罪谁,为何又要对付她?做了一辈子的老实丫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人心险恶,已经有些超出了她仅有的认知。
紫鹃无奈,“我先头便说了,在这大宅子里头,没有人撑腰,又没有自保的能力,我们以后的日子会过得非常艰难……”默了会儿,又劝:“如玉,你真的没有想过,把大人争取过来吗?大人若肯护你一分,这府上便再没人敢动我们。”
如玉愣愣地盯着紫鹃,摇头。
她真的没想有过那些,她只是来替小姐顶命的。从离开凤凰城的那天起,她便做好每一天都是生命尽头的准备。她相信沈苍抉的克妻命格,毕竟他已经克死了三任妻子。她也相信,她迟早会死。她不怕。
她更加没有想过,要去争取什么,也不敢奢望谁能护她。毕竟,她早已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保护自己。只是希望能在活着的时候,能够活得轻松些、快乐些。以前,在苏府活得太单纯、太安逸,从来不知道,即使不去找麻烦,也会有麻烦会自动找上门。
难道真的需要有人庇护才能在这府上安然地活下来吗?姐姐说的是对的吧?
她自己不怕死,可她怕连累紫鹃。她本就是为了她才来了这里,如今又因为她而受伤,她再不保护她,她再受到什么伤害,她真的要哭死了。
可是,怎么争取?她没才没貌,沈苍抉怎会搭理她?最重要的是,她到现在连他的面都没见上,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如玉为难极了,坐在床边,小脸紧紧地皱成一堆。
紫鹃心中也是不忍。如玉单纯又胆小,哪里做得来那些事情。沈苍抉明摆着不待见她,真要将他争取过来,大概真的比登天还难。她不该为难她。
“还有一个办法。”紫鹃突然说。
如玉忙回神看她,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紧张地竖起耳朵。
“我们找个机会逃走吧。”紫鹃也算是看清楚了,沈苍抉位高权重,即使是御赐婚姻又如何,他不当回事儿谁也拿他没辙。她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没个庇护,这府上的下人又全然不似苏府那般朴实,捧高踩低实在太寻常不过,待在这里还不定将来要发生些什么。逃走也许是最好的办法。
如玉却直摇头,“不行啊,我们要是走了,陛下追究起来,会牵累老爷和小姐的。”
如玉不算聪明,却也知道御旨赐婚,从圣旨下达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了她一生的命运和归宿。她冒名代嫁已经是欺君之罪,倘若再逃走,上头追查下来,死的就不止她一个,整个苏府的人恐怕都逃不掉。
当然,这原是她家小姐苏锦该承担的命运,可当她决定来京城的那一刻起,未来的一切,都变成她要承担的。她应该做的,是日复一日地等着诅咒的到来,等着被沈苍抉的命格克死。只要她一死,这件事便算功德圆满了。
紫鹃叹气,默默地垂了两行泪。这其间的道理她又如何不懂。
如玉神色黯然,一脸自责,“紫鹃姐姐,都怪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若是小姐在这儿,定然不会像我一般没用,她定有办法保护你。”
紫鹃怔了一下,随即说:“可她连面对命运的勇气也没有。如玉,你真是个勇士。”就算知道死路一条还敢毅然决然地往火坑里跳。
“其实,这件事说白了全都是沈苍抉那个变态的错。要不是他不给我们饭吃,我又怎么会自己出去找吃的,又怎么会遇到那群泼妇,又怎么会受伤怎么会挨打?”想到罪魁祸首,便让人恨得牙痒。
如玉也有些恨不给她们饭吃的沈苍抉。她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难道还缺她们一顿饭不成?如此行径,忒有些小家子气了!
“阿嚏!”炎炎夏日,正坐在外面吃宵夜的丞相大人冷不防地打了个喷嚏。
彼时,边上吃面吃得津津有味、满头大汗的清心不上心地抬头瞅了一眼,顺口问:“大人,你冷吗?”
沈苍抉“唔”了一声,跟着淡定地擦了下嘴,又端起茶壶往杯子里添了盏茶,抿了一口,气定神闲摇着折扇,“长夜寂寂,大概是有人在思念本官罢……”
“噗……”冷不防的,清心一口面汤便喷了出来。
“清心,说了多少遍,吃饭漏风是病,得治,回头我找个太医给你瞧瞧。”
……
清晨,天蒙蒙亮时,蓉娘便已经拎了食盒往梧桐苑去了,路上却好巧不巧地撞见了云罗,正捧着换洗干净朝服要曲径楼伺候沈苍抉上朝。
云罗瞧着蓉娘手里拎着食盒,不由奇道:“蓉姨,你这一大早拎着食盒是要去哪儿?”
蓉娘抬头,瞧见云罗正打量她,于是也未遮掩,直言道:“给夫人送早餐过去。哦,还有夫人房里小丫头的药。”
云罗怔了下,随即又笑着问:“给夫人送早餐过去?蓉姨你何时和夫人关系这么好了?”
蓉娘淡淡瞥她一眼,“我老了,瞅着两个小姑娘背井离乡地来到京城,举目无亲,孤伶伶地待在梧桐苑却一口饭也吃不上,心里委实不忍……”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将食盒打开来,递到云罗眼前,说:“这饭食是我自家厨房做的,汤药亦是我自己花钱在外面买来熬的,没用着府上的东西,想来没有坏了云罗你的规矩吧?”
说罢,蓉娘轻笑一声,淡淡的笑,无尽的嘲讽。
云罗顿时一僵,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难看,“蓉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故意不让人给夫人送饭吗?”
蓉娘瞥她一眼,没应。哼,要她相信这事儿是大人吩咐的,比让她相信母猪会上树还难。大人偶尔虽然任性些,却还不至于做出如此幼稚失格的事情。而整个相府,除了云罗,又还有谁要故意针对新进门的夫人。
云罗脸色更加难看,“蓉娘,良叔没有告诉你吗?分明是大人吩咐的不让给夫人送一日三餐,大人要立规矩,难不成我们做下人的还敢不照做吗?你如今这般冤枉我又是何居心?你有本事自找大人理论去,与我在这里说这些话又有什么意思!”
“是吗?”蓉娘淡笑反问,“我倒的确不知,既是大人立的规矩,老奴倒是不敢不从的,只是,我与夫人一见如故,十分投缘,诚不忍心叫夫人饿了肚子去。如果大人要追究此事,待老奴伺候夫人用过早餐,自去曲径楼请罪。”
“你……”
没等云罗说话,蓉娘又说:“对了,前日夫人的丫鬟紫鹃在府里被人打了,伤得不轻,你最好查一查究竟是何人所为,否则,只怕夫人后面追究起来你也不好交代。”说完再不停留绕开云罗走开了去。
云罗看着蓉娘渐行渐远地背影,气得胸闷胃疼,若不是顾忌脸面,她真想上去抽她两巴掌。
奈何,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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