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还没亮,我便醒了。
左右睡不着,只好穿了衣服坐起来等天亮,一直等到颜烈敲门。
他走进来先是愣了一愣,大约是因为我没有梳头的缘故。
“娘子可是无力梳妆吗?”他踌躇了一下,又出了门,不一会儿带回了一位妇女,自己反避了出去。
“小娘子,你家官人请我来为你梳头。”那个农妇说道,“他对你倒是真好。”
我不禁红了脸。
“嗐,小娘子害羞了?你们是新婚吧?”那妇人按我到窗边桌前坐下,“你可真是好福气,嫁给这样一个又俊俏又大方的相公。”
“小娘子梳个什么头?”她边问,边取出铜鉴、木梳、篦子、香油、手帕等物,想来都是颜烈花钱才有的待遇。
“劳烦嫂子了,就梳个你最擅长的吧。”
“好咧!”她爽快地答应一声便动起手来,不一会儿便做好了一个包髻。
帕子被扎成了一朵云状,月牙形的桃木梳插在发边,配上包惜弱本就娇美的容色,更显得温婉可人。
昨日匆匆擦了身子便睡,直到今晨揾了汗巾对镜细细净过面后,我才知道这具皮囊有多么美丽。无怪完颜洪烈会如此痴迷,这本不是该流落于民间的颜色,只适合被藏在深宫之中,日日与鲜花锦衣相偎。
“娘子可还喜欢?说实话,我还从没见过像你这样俊的小娘子呢。”妇人端看着我的脸,对自己的作品极为满意。
“嫂子说笑了,多谢嫂子巧手。”我身上没什么东西,只剩一把匕首,却是不能给她的。
颜烈见我出来,【摸出一锭银子给了屋主,把两匹马牵了过来。包惜弱所乘的马本来中了一箭,这时颜烈已把箭创裹好。】
我见此情景,反倒有些忐忑。我本人并不会骑马,现在用的身子又正是孱弱,爬都爬不上去,谈何行路?
“官人,我没得力气,还是你我共乘一匹吧。”说罢,我用恳切的眼神望着他。
他反显得局促起来。我又给了他个眼色,示意身旁还站着屋主夫妇,他也不再犹疑,当下抱我上马。
两马并辔向北。
【走出十余里】,我转头向他嗫嚅道:“颜相公,方才失礼了。。。”
我低下头道:“那日生死攸关,我也不知怎的,骑马跑了许多路,可我实在是不会的。经此一事,我更是害怕得紧,只恐坐不住要掉下来。所以。。。”
“不妨事。我只怕影响娘子清誉。”他坐在我身后,一开口讲话,我只觉得背上感受到他胸腔的振动,耳后亦喷上一层薄薄的热气,身上立刻起了许多小粒。
我摇头苦笑一声:“我一个未亡人,有什么清誉可言呢。”不待他答话,我又问道:“我们【到哪里去】?”
“咱们不能留在临安,先往嘉兴,躲开官兵追捕。”
我点头不语。
他见此开口道:“娘子可还有不适?”
“没有,我们快些赶路吧,早一点离开这里,就多一分安全。”
两人再不多言,把缰快行。
【两人行了一比,晚上在长安镇上投店歇宿。颜烈自称夫妇二人,要了一间房。】我本也不觉得什么,谁知他【命店伴拿了两捆稻草入房,等店伴出去,闩上了房门。把稻草铺在地下,自己倒在稻草之中,身上盖了一张毡毯。】
他对我说了句【“娘子请安睡吧!”】便【闭上了眼。】
他如此做派,大约是爱极了包惜弱,故而不肯用强逼迫,着实称得上是个君子。抛开立场不提,他确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剑眉星目,身形隽修,允文允武,对国家誓死效忠,对妻子呵护爱重,对养子悉心教导。只是他的结局。。。
思及此,我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和衣倒在床上。】
烛光跳动,一夜无话。
次日起身时,他【己收拾好马具,命店仆安排了早点。】
店仆送进房来,原是【一碟鸡炒干丝,一碟火腿,一碟腊肠,一碟熏鱼,另有一小锅清香扑鼻的香梗米粥。】这样的早餐在现代也很丰富,不知他哪里弄来。
“娘子慢用,我去去就回。”言罢,他走出房去。
【待得吃完,店伴送来一个包裹。】
我不由好奇:“【这是甚么?】”
【店伴道:“相公今日一早出去买来的,是娘子的替换衣服,相公说,请娘子换了上道。”说罢放下包裹,走出房去。】
我【打开包裹一看,不觉呆了,只见是一套全身缟素的衣裙,白鞋白袜固然一应俱全,连内衣、小袄以及罗帕、汗巾等等也都齐备。】
我纵然思绪较之古代女人开放,却也从没穿过男人买的内衣,当下也羞得不行。
包惜弱匆忙出门,【衣衫本已不整,再加上一夜的纠缠奔波,更是满身破损尘污。】我虽没有戴孝的意思,仍是换得【里外一新,精神也不觉为之一振。待得颜烈回房,见他身上也已换得光鲜焕然。】
“咱们走吧。”说完他便要出门。
“相公且慢。”我连忙叫住他,手脚加快地将旧衣服一裹,抱在手上。
“好了。”
“娘子这是何意?这些衣物已然破损,何故还要带在身上?”颜烈不解道。
“我不是要带着它们,是想请小二哥帮忙处理了。”
颜烈仍是不明其意,却也没有再多问。
我二人出了旅店,依旧并坐一骑,缓缓向北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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