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之水直如剧毒酸液,银杏周身肌肤如遭腐蚀,片片剥落,血肉模糊,口中嚎哭不断,行动却是坚定不移,双手触及花朵之时已是白骨森森,甚是恐怖。
并非不痛,只是樱时笑容明明灭灭,始终亮在心中,犹如救命稻草悬在银杏头顶,如何意识模糊也能振作精神。
情如毒药,逐渐侵蚀身体,最终却是回光返照,一切过往历历在目。
银杏咬牙苦忍,艰难返回,每步都是痛苦折磨,最终停在忘川水边,已然难辨面目,手中牢牢攥紧,双眼兀自圆瞪,不肯安息。
老道俯下身来,取下忘川之花,口中喃喃:“莫要留恋,去罢。”
银杏双眼应声缓缓闭起,尸身青烟蒸腾,化于忘川之中,片刻又有树木拔地而起,参天而立,树叶花白如霜,风过凄然作响。
转眼春逝如水,夏阳焦躁,照在食肆门边。
樱时躲在楼中房间,满眼凄惶,脸上皱纹横生,皮肤松弛无力,书生在外敲门不迭,焦急询问究竟何事,樱时只说再等片刻,心中却已绝望。
窗边忽而人影闪烁,片刻竟是化作道士模样,手中鲜花一朵,递到樱时面前。
樱时闻见熟悉香气,脑中似是而非,只觉花朵定有奇用,立时抓在手里,满眼期待。
道士放下卷轴符纸,又道:“化入口中,片刻便有效用。”说罢飘然而去,不留踪迹。
樱时闻言只觉心中烟花绽放,无数希望奔腾而来。
书生情急之下撞门而入,却见樱时端坐妆台,细细描眉,不由松下心来,温柔责备:“怎的画眉还要这般神秘,叫我好生担心。”说罢取过眉笔,轻轻点画,樱时姿容俏丽,双颊绯红,心中却是狂乱蹦跳,几欲炸裂。
书生瞥见桌上画卷符纸,心中好奇,随即探手取过,细看半晌忽然疑道:“这黄纸上头怎的写了我的生辰八字,好生奇怪。”
樱时闻言娇憨应道:“许是哪家孩童玩笑,碰巧罢了,莫要放在心上。”说罢捏了黄纸,压在角落书堆之下。
书生无奈浅笑,满脸温柔,展开画卷观望片刻,又道:“这不是银杏兄长么,怎的竟还制了画像,看着倒有九分相似。”
樱时狐疑皱眉,探身查看,画中男子容貌老实,殊无亮点,背后樱花却是漫天飘粉,霎是绮丽,心中忽而涌起诸多熟悉情思,细想之下又是模糊难辨,索性不再纠缠,指着角落凤冠霞帔撒娇笑道:“方才媒婆送了嫁衣过来,极是精细,提前与你瞧瞧。”
书生见她面生红晕,心中立时怜爱陡生,只是痴痴凝望,不再纠缠其他。
窗外暖风拂过,画卷跌落长街,背后墨迹细碎,竟是题诗一首。
山间伴君逾千载,日后再无相见时,惟愿前尘了无痕,荆桃向暖年年开。
孩童玩闹之间踩踏画卷,片刻脏污破损,字迹难辨,其中心事再无人知。
樱花落尽,春梦无痕。
主持念过最后一句,悄然合上书页,默默凝望廊前桃花。
沙弥却是皱眉苦恼,哼道:“怎的又是这样伤心故事,我也不甚明白,银杏也是憨傻耿直,做了这样许多,最终却是无人记得。”说罢舔舔木碗,咂嘴留恋:“倒还不如一碗糖水。”
主持闻言失笑,捏了沙弥耳朵训道:“你这馋鬼,只知吃食。”
沙弥不以为然,极力争辩:“若是真个喜欢,只恨不能生生世世捆在一起。”话间捧了木碗护在心口,又道:“哪里会想忘却片刻。”
主持不愿与他纠缠,重又取了糖水递给沙弥,见其喜笑颜开,一时应道:“樱时虽是忘了前尘种种,银杏却是至死铭记,不曾淡忘。情爱终究只是一人之事,其中酸甜苦辣,曲折跌宕只能自己体会。”
沙弥吃的满嘴甜水,不忘胡说附和:“就像一碗糖水,怎好与人分享。”
主持无奈摇头,喃喃应道:“就像一碗糖水。”
《枕草书》——忘川有花,色若桃李,形似蟹爪,一名曼珠沙华,又作桃儿面,以其嫩蕊调和胭脂,可有驻颜之效,多用则有失忆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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