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莱遇镇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到了越岭山下了,可要到越岭派还得再赶一天的路,夏云棠昨日傍晚启程今日就能在路上遇到木樨等人,可见夏云棠的马脚程有多快。
莱遇镇是一座不大的镇子,虽说是镇但跟村并无区别,世代以农耕为生,以前时常被山匪掠夺,自从越岭派的弟子帮莱遇镇打跑过山匪后,镇上的居民便商议着每年向越岭派交保护费以求平安,但被金千钧断然拒绝,并每月派弟子来镇上巡逻,为感念他的义举,镇上的人修筑石像放在镇口。
几月前夏云棠也曾为莱遇镇打跑过一帮劫匪。这镇上的人无一不识夏云棠。
“夏大侠,到我家吃饭吧。”
“夏大侠,这香蕉您拿去吃吧。”
“夏大侠,您看我闺女能不能给你当个洗脚婢?”
“夏大侠。。。”
“夏大侠。。。”
夏云棠好不容易牵着马从人群堆中逃出来,怀里满是村民的热情,连他的马——惊云身上都有几根大葱。
苏合赶着马车紧随其后,街上的人看着这辆华贵的马车,连赶车人都不是那等糙汉子,而是一个漂亮小姑娘,纷纷不由自主地退避到一旁,人群中一个猥琐的声音响起,“小姑娘,赶什么车呀,跟着我回去享福做媳妇儿吧,我天天让人给你赶车。”说话的是镇上大户福大全的纨绔儿子,说着就往前凑,一身松松垮垮的衣衫,胡子拉碴,手里还握着两颗铜球,苏合并不理会,继续赶车。
这儿子见她冷着脸不理会,更觉这是欲迎还拒,叫着“有趣有趣”,一挥手十来个家丁挡在马车前,苏合见状,怒从心中起,一鞭子打在这儿子身上,鞭绳紧绕着他的脖颈,他一边挣扎一边叫骂着:“你们这些饭桶,还不快快把这臭娘们儿制住!”苏合冷眼向家丁望去,竟没一人敢动,这儿子又叫道:“饭桶!只要你们制住臭娘们儿,每人黄金十两!”
黄金十两!在金钱的驱动下,十几个家丁一拥而上,苏合正要从荷包里掏出无弥散,只见一盒棋子从车里飞出,打在家丁身上,个个都趴到在地捂着胸口,再也爬不起来,这儿子见状,吓得屁滚尿流,求饶道:“女侠,女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苏合又将鞭绳拉得紧些,随后才放了他。
热闹繁华的集市一时间鸦雀无声,夏云棠在福来客栈前左等右等也不见马车来,正要牵着惊云回头去找她们,就见那黑色的马车缓缓驶来,不过这赶车的女子瞪他一眼又是有何缘故?
三萘和流砂先下了马车,随后从车里伸出一只玉手,还未见人,客栈外的人已是倒吸一口凉气,手都如此美,不知这人。。。待木樨下了马车后,周围发出一片“哦”,苏合与流砂走在木樨身后,挡住了一双双探究的眼睛。
福来客栈是莱遇镇最大的客栈,也是唯一一家客栈。一进门,前庭中间挂着一幅字“要打出去打”,看来这家客栈没少遭殃。三萘和苏合不禁笑出声,连流砂眼里也带着笑意。
热情的小二走上前,问道:“夏大侠,是打尖还是住店?”又看向木樨等人,不禁眼睛发直,从未见过这样仙子般的人物,小二揉揉眼睛,见木樨略过他径直走向柜台,也顾不上夏云棠了,目光像是黏在了木樨她们身上。
三萘敲敲柜台,说:“掌柜的,楼上还有房间吗?要安静的。”从荷包里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有有有。”掌柜的连忙点头,一把抓过银子,转身取下一把钥匙,大声叫着小二:“吴三,快将贵客带到天字一号房。”
她们这是要住店?夏云棠眉头微皱,心想难道她就不着急?想到越岭派的两位堂主还在为这件事担心,全派上下都还惴惴不安,他不由地疾步上前,伸手一拦,“木阁主,还有要紧事,赶路要紧。”
木樨冷眼一瞥,三萘将他的手打开,四人又上一阶,夏云棠急喊道:“木阁主,时间不等人!”木樨冷声说道:“夏公子,贵派将我的侍女尸体弄丢,我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如果夏公子真急着回越岭派,就先请吧,我们自会赶到。”
听见尸体二字,又见四人冷面冷眼,吴三冷汗直冒,不敢多言,低着头带着她们进了房间。苏合守在门外,三萘守在门内,流砂为木樨把脉,又从药箱中取出三粒九回丹让她服下,原本是要明日待四婢到齐一起再为木樨治疗,现下也只有暂时用九回丹让她自行调息,流砂只盼着这一趟不要出事才好。
夏云棠坐在楼下,一时气闷,来之前师傅要他尽快将木樨请到,因为华香阁一事,南北堂相互指责,几乎大打出手,而华香阁也不是好惹的,如若木樨硬要越岭派给个说法,到时这事就更加棘手了。
吴三给夏云棠上了一碗牛肉面,两碟小菜,他本想打听一下夏大侠和四位妙龄女子是何种关系,但夏云棠专心低头吃面并未理会他,这是又进来四位客人,吴三连忙招呼,夏云棠一顿,这四人身上都带着功夫。
四人坐在邻桌,每个人都穿着一样的青色襕衫,手拿一把刀,坐在一旁喝酒吃肉并未有任何异样,夏云棠接着吃面,却见木樨的那位赶车侍女买了一坛酒送到四人桌上,正声说道:“我家主人说,四位一早跟着我们辛苦了,这坛子酒是我家主人送给四位的,请慢用。”四人迟疑片刻,操起刀一齐像苏合砍去,苏合侧身一躲,一脚踢向其中一人腹部。
店内客人纷纷逃出店外,掌柜的连声呼道:“要打出去打!哎呀,出去打!”
“既然掌柜的都说了出去打,苏合,就把他们带出去吧。”木樨的声到人却未现,夏云棠暗赞一声好功夫。
苏合将四人引出门外,夏云棠紧跟出去,掌柜的赶紧关上大门。客栈外一女敌四男却并不落下风,夏云棠大喝一声:“四个男子欺负一个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其中一人举着刀,凶恶地说道:“臭小子,不要多管闲事。”
随即刀剑相拼,嗡嗡作响,剑光嚯嚯,夏云棠到底是宇文禅的得意弟子,还未使出越岭剑法,不过五招便将对手制服,苏合以一敌三,略微吃力,从楼上飞出一只茶杯砸在一人头上,血立马流下来,四人见形势不好,仓皇逃去。苏合一福身,说道:“多谢夏公子相助。”进屋后,她又拿出一锭银子给掌柜,说是作为补偿,原本心疼饭钱酒钱的掌柜立马笑逐颜开。
夏云棠对这华香阁更加好奇了。这华香阁是二十多年前在武林崛起,非正非邪,看似卖香为生,实则又一武林门派,师傅曾跟上一任阁主交过手,回到越岭山后闭关一年,并下令南堂弟子不能招惹华香阁门人,所以这次华香阁婢女身亡一事才让师傅这么着急。
木樨一行人下楼时,夏云棠还在想着华香阁之事,他一抬头,心神又乱了几分,只见木樨换了一身衣裙,穿着白色绣花罗衫,下着湖蓝水纹长裙,腰间挂着两个铜球,右手腕上一串玛瑙珠子,苏合和另外两名婢女跟在她身后,夏云棠起身问道:“木阁主,可否启程了。”
“不急,先去一个地方。”
“敢问是何处?”夏云棠急了,她还要去哪里!
木樨回头看了他一眼,“跟着我们就行了。”
夏云棠心里虽急,但并无他法,只得跟着她们的马车,心里盘算着这么拖下去不知明日傍晚能不能抵达越岭山。
出了莱遇镇,马车一路向西狂奔,一个时辰后停在了一座山庄前,上面高挂着“花弄山庄”,苏合上前应门,门悄无声息地打开,扑面翠绿碧波,一个漂亮得如同瓷人儿的少年慵懒地走来,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苏合。
“我家主人华香阁主前来拜访风眠公子。”苏合说着便拿出一张拜帖,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夏云棠疑惑地看着马车,心想她这是在玩什么把戏?
接过拜帖,少年一收慵懒,恭敬地侧身一站,说道:“公子已经在竹林等候了,各位请随我来。”这下夏云棠更加疑惑了,木樨这是早就计划好的?风眠公子和华香阁主,似乎并无来往才对。
少年带着五人穿过九转回廊,穿过荷花长桥,流水如磐,翠鸟清鸣,偌大的山庄仿佛了无人烟,却又因院子里的各色花草树木显得郁郁生生,穿过朝云门,少年将他们带到一片竹林,琴声笛声,女子娇笑声隐隐传来。竹径通幽,越往里走越感觉寒气入体,苏合与三萘不禁搓搓手臂,木樨神色如常。
片刻后,眼前出现一幢宅子,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铺满各色雨花石,大株的桃花和芭蕉红绿相映成趣,琴声与笑声越来越近,穿过东门,在一片花红草绿之间各色女子弹琴跳舞,只见竹亭内竹塌上斜倚着一个男子,修长的手指端着酒杯。
“主人,贵客带到。”
风眠公子起身相迎,饶是木樨见到他也略微诧异,这人竟如此好看。年约二十五六岁,剑眉之下是一双丹凤眼,两瓣薄情唇,身着绛红色银线暗纹长袍,腰上挂着两块白玉玉佩,手执玉笛,含笑而立,“木阁主,夏大侠,今日莅临寒舍,不知所谓何事?”随即又叫少年上茶,不知何时弹琴跳舞的女子尽数散去。竹亭里几把竹椅,木樨缓缓坐下,流砂三人站在身后。
“冒昧打扰,还请风眠公子见谅。不知公子是否见到四个青衣人,手里都拿着刀?”木樨问道。原来四人逃去之时,苏合洒了一把追踪香,马儿闻香寻人,竟是来到了花弄山庄。
徐风眠并未回答,轻拍两掌,几个仆人从竹亭后抬出四具尸体,“木阁主,说的可是他们?”三萘和流砂上前检查,对木樨点点头。
“风眠公子真是心狠手辣,这四人与你无冤无仇,何故杀了他们呢?”
“胆敢闯入我花弄山庄的人,一向有去无回。”
木樨起身,说道:“既然这四人已死,还请风眠公子代为处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打扰了。”
“还望木阁主此次越岭之行一帆风顺。在下不远送了。”
待四人走后,少年带着四个人出现在竹亭,正是那四个青衣人。
徐风眠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不疾不徐地说道:“回去告诉你家主人,她已经知道了。”
出了花弄山庄,夏云棠低声问道:“木阁主,越岭之行,是否告知了他人?为何徐风眠会知晓。”
木樨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冷声说道:“你以为你不说,我不说,这事就无人知晓了吗?”碰了一鼻子灰,夏云棠悻悻地上马,只想着快些到越岭山就好了。
“阁主,您认为那四人是真的吗?”三萘倒了一杯葡萄汁呈给木樨,五彩的琉璃映着紫红色的汁液分外好看,轻轻一晃,杯中荡起波纹。
“当然不是了。”木樨浅酌一口,把玩着流砂的长发。流砂把她不安分的手摁住,问道:“那为何不揭穿?”
“揭穿了,多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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