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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青阁,从暾出东方至日悬正空,气氛阴霾的压抑。
小轩窗开,一抹颀长身影,如松。檀木书案,随着长影摇曳,行书如行云流水,落下松墨满篇。一页又一页,一篇又一篇,那人似乎不知疲倦。一地宣纸染墨,风过轩窗,卷起千层染墨雪花,又落下满屋片片狼藉。
屋外立着两个蓝衣侍女,端秀面容,正是拨到烟青阁伺候的大丫鬟初芷与初芰。二人从今早至此时正午,是只字不敢言,大气不敢喘。面面相觑,生怕惹了屋里,一个上午都鲜少言语不曾有一丝情绪变化的冰冻了似的谪仙。只是一味的练字,其间除了用膳放下过笔,那笔似是在那人纤细的手上生了根一般相握。
初芷与初芰对视一眼,暗叹:怕是惹了这位主子的,便是同住烟青阁,歇在西厢的另一位主子。一早便没了人影,徒留桌上白纸黑字,飞龙舞凤的只言片语:风暖日暾暾,翠洛鱼美鲜。然后这位主子默不作声阅过,面无表情匆匆用完早膳,便吩咐笔墨伺候,就遣退她二人守在门外。其间初芷进去砚墨十次,初芰进去送纸张八次。再后来,只听得屋里簌簌落笔声,急促而丰劲,似乎隐忍着极大的怒气无法发泄只得用书写来舒缓。
晌午时分,二人端了膳来,搁置厅里桌上,却不知该如何唤那屋里人出来用膳。唯恐扰了屋里人,她二人临近烟青阁伺候前,大小姐便吩咐了这两位主子喜静,无事莫要插声。可是用膳时候,再不唤主子就要凉了。可是二人思及早膳时主子那冷若冰霜的目睇时,惊起一身虚汗,是谁说能伺候烟青阁的天仙似的主子是前世修缘。可是谁又知晓天仙本非凡人,又岂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望及,只道无福消受这天仙主子天人目光,特别这位男主子,千年冰山大抵如此啊!
已是午时过半,平日里午膳已然用罢。今日因着未匀一大早便没了人影,未祈心情极为不佳,用膳也没了兴致。瞥一眼书案上那落笔匆忙的两行字,远山眉越发拧紧了。翠洛山?她当是游山玩水来了,可是即便游山玩水,为何非把他独独撇下了?思至此,脸色沉了又沉,手中笔落下,入木三分,力透纸背,犹见心沉。
又是行书流云几篇,未祈忽地停下,抬眸望一眼,轻合的门扉,拘谨的两道气息,终是开了口:“你们且下去,午膳搁着就是!”语气平平,没有情绪。
初芷初芰应声退下,半晌以后,屋里只有簌簌落笔。
“阿匀!”一声急音,窗前至来,急切而欢喜,还有跋山涉水的风尘仆仆。
未祈悬笔一滞,白净的纸染墨,涟漪一圈圈。冷眸斜睨窗前,白衣胜雪,丰神玉姿,星眸熠熠,风度翩翩。不是那潇洒自如的南庭侯世子又是谁?
“不是阿匀?”夜蔺一腿半蹲在窗口,另一条腿赤剌剌晃在窗下。在瞧见那墨雪堆里的人后,眼角的笑一敛,收起了平常的慵懒散慢,正了正色:“阿匀哥哥!”话音未落,一睇幽暗的冷光扫来,他坦然迎上,又道:“你是阿匀哥哥,我应是唤一声兄长!”言辞认真,略带期许。
“哦?我倒不知何来多的弟弟?”未祈低眉垂首,笔随着那晕开的墨迹落下,启声。言下之意,他只有龙戬琛那一个表弟。
夜蔺耸肩,径直坐在了窗沿上,左手据膝,右手持颐。他岂能不知言意,却一笑之,不予以辨,后忽视这人语气里的疏离,似熟络般开口:“我喜欢阿匀!”是在陈述,也是在征允。
未祈忽地抬头,目光似利刃横扫而去,偏生那人眸色清清,坦诚相迎。顿觉戳到了软绵花上,自找无趣。半晌,才冷冷道:“你凭什么可以喜欢阿匀?”
夜蔺一愣,垂眸抿唇,似乎在沉思。
如此神色落在未祈眼中,勾唇冷笑。随即垂首,笔底春风过纸,棵棵墨竹跃然挺立。落下最后一笔,收笔之际,那人启音,忙不迭黛叶成石阶。抬眸怔怔,那人的一字一言依旧余音缠绕:“阿匀追逐的,倾尽天下我成全她所追逐;阿匀想要的,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亦双手奉上,如何可够?”
夜蔺星眸熠熠,璨若日晖,又道:“阿匀已入了我骨血,比之我命更甚,此生非卿不娶!”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是吗?”未祈恢复清眸,不以为然,转眸色深深,目眙夜蔺:“你要的是阿匀,还是天下,你可想好?”字字若寒风携霜,冰冷凛冽。
夜蔺神色一僵,星眸瞬息万变,最后化为平静如水。薄唇却抿的死死得,只字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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