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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也就罢了,今儿个重阳,这螃蟹定是必不可少的,一只只被蒸得红红亮亮的。朱允炆先取了一只给宁太皇太妃道:“皇阿奶,您最爱吃蟹,快趁热尝尝。”
禄公公在一旁小心地伺候着,宁太皇太妃闭目嗅道:“今儿个这蟹仿佛有些其他的味道在里头,好醉人的香气。”
南康掩唇而笑,朱允炆也笑道:“皇姑母最是心思巧妙,就解开谜题吧!”
南康这才道:“尊皇上之命,母妃,蟹本性寒,可母妃一向爱食,且今儿个又是重阳节,故而,馨儿先用上好的状元红将它们醉上一醉,才入锅蒸的。食用时本就是要配这状元红,味道也不算相冲。”
朱权亦笑道:“皇姐心思当真是巧,这蟹既鲜且甘,白似玉而黄似金,色香味三者已是浑然天成,唯一不足便是太过寒凉。皇姐此法当真是两全其美,倒叫弟弟想起一个人来,在吃食上与皇姐皆是心思巧妙,不相伯仲,只可惜身份有别,否则当真可引为知己了。”
“哦,”南康来了兴致,她一向自负于在吃食上的精巧,连忙问道,“是谁?”
朱权继续笑道:“便是四哥那位天天捧在手里放在心里的新夫人的妹妹,弟弟也只是耳闻,每每听得四哥那位新夫人提及,总是赞叹不已。不过再如何巧妙,总归是平头百姓家,用的不过是普通食材,想来还是不能与皇姐比肩的。”
南康想了想,不解道:“四哥府里什么山珍海味没有,这位新夫人却仍然对她妹妹做的吃食念念不忘,除非是因为念想,若真是以寻常的食材做出上等的美味佳肴,那当真可称得上是个中高手了。”
朱允炆似乎不愿继续这个话题,向朱权道:“十七叔,听闻,四王叔对他的这位新夫人甚为爱护,不知是何缘故?”
朱权连声叹息:“启禀皇上,臣也不知该如何用言语形容,四哥并非好色之人,多年来对儿女之情也不甚上心,大约世间真有一见钟情吧。臣早年就藩时少不更事,闲极无聊时也爱去四哥处晃悠,还好父皇在世时也不曾怪罪。后来有了烒儿,慢慢地府中之事也是繁杂,去得少了。不想,自三十年起,四哥要在自个儿府里头建个什么折香苑,时时相邀,臣真是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朱权将朱棣自建折香苑起,再也没进过香依殿。而后,让他绘花样子;雕梅花簪子;为了在春末夏初的时节做到红梅花开,梅香漫飘整个燕王府逼他抓虫子;婚礼上种种惊世骇俗之举;而婚后更是足不出折香苑,日日与新人耳鬓厮磨;因着这位新夫人爱听琴,又将他拘在燕王府的事情,娓娓道来。
不过说到最后,还是颇为得意地道:“四哥当真是个莽夫,为博佳人一笑,竟学人附庸风雅,搜罗了一张义海所制的传世之海月清辉琴。原本打算哄心上人欢喜的,没想到,这位新夫人并不精于此道。不过,听臣奏了一曲后,一时心血来潮想学。臣只是示范了一下抚琴的技法,四哥当下便心疼得不得了,再不许碰,就是今日奏曲给母妃听的那张琴,便是臣从四哥处巧取豪夺来的。”
朱允炆略略皱了眉道:“原本四王叔有了心仪之人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前段时日,四王叔特地上了道折子,说是要告请废了燕王妃,逐出宗室,并且已经在燕王府里头狠狠地惩戒了燕王妃,该不是跟这位新夫人有什么干系吧?”
宁太皇太妃一路听来,已然心生不快,听到此节,腕上略略使力,搁下筷子,对马舜华道:“小孩子眼睛耳朵最是干净,听不得这些,皇后先带着奎儿回坤宁宫歇着吧!”
马舜华一向柔顺端方,闻言立刻起身告退,带着朱文奎先回宫了。
众人面儿上皆是唬了一跳,朱允炆打的什么算盘,朱权心里自然清楚,不过是想在母妃面前说些四哥的不是,细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四哥一向谨慎守礼,慢慢地坏了四哥的名声,他日动起手来也好找个说辞。
这下坐实了朱权心中一直以来的顾虑,朱允炆早晚是要动他们这些叔叔们的,至于什么时候动,他朱允炆自然会找时机。只是,朱权心中暗暗冷笑,他在燕王府多时,四哥当真是那种会束手就擒的人么,只怕暗地里早已做了不少功夫。
而南康和胡观此时是要顺水推舟的,而且一早得了信要替十七弟周旋,令他全身而退。此时,能令十七弟全身而退,怕是只有让十七弟将四哥的荒唐事抖个干净,好叫皇上有话柄以讹传讹毁了四哥的名声,也放心了十七弟。
宁太皇太妃蹙紧了眉头,对朱权道:“权儿,你倒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权吞吞吐吐道:“其实,儿臣知道的也不算详尽,只知道,四哥的新夫人怀了身孕,却无端端地小产了,怀疑是四嫂做的,所以,动了大怒。”
宁太皇太妃见朱权说得不明不白,转向朱允炆道:“后宫虽不得干政,可这是家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不跟哀家说一声?你四王叔的折子上是怎么说的?”
朱允炆见宁太皇太妃动了真怒,忙道:“皇阿奶,四王叔说,燕王妃曾用乌斯藏红花害过府中的两名侍妾,燕王妃也认了。而这位新夫人,也是因为身中乌斯藏红花,而致小产的,也确实在燕王妃的殿中搜出了乌斯藏红花。”
“这么说,你四王叔并无实证,就认定了是他的王妃害了他的新夫人?”宁太皇太妃反问。
朱允炆小声回了句:“是。”
宁太皇太妃又转向朱权问道:“你四哥是怎么发落了他的王妃的?一五一十地说给哀家听听!”
朱权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开口,南康在一旁急道:“十七弟,你倒是说呀,你看你把母妃给急的!”
朱权终于耐不住道:“四哥把四嫂所藏的乌斯藏红花用滚水泡开,通通灌到了四嫂的腹中,因着四嫂有些功夫在身上,怕四嫂自行运功将药性逼出,还替四嫂推宫过血,使得药力渗透五脏六腑,又不许良医所的人医治,禁在了香依殿里头。”
“什么?他这是疯了不成!”宁太皇太妃怒得一掌拍下,一桌子的碗碗碟碟皆被震得叮咚作响,她一脸的不可置信和痛心疾首,“这个孩子,一向谨言慎行,到底是什么样的狐媚子,竟迷得他这样地昏了头了,就算甘棠手段狠毒了些,也是他逼的。从来王府只有正妃侧妃和侍妾,哪里来的夫人,谁封的夫人,燕王妃乃是先帝所赐,他想置先帝于何地!”
她许是气急了,一张脸通红,不停地抚着胸口。南康见状,慌忙起身走至她的身边替她顺背道:“母妃先消消气,十七弟,你倒是把话说全了呀,有一句没一句的。”
朱权无法,只得将甘棠先是戕害吴氏和郭氏之事,奚梅如何小产以及小产后也不哭不闹,反倒劝慰四哥。而甘棠自己亦认了一直以来都以乌斯藏红花和麝香害人,不但如此,还伙同良医所的人和北平城的大夫,所以自己才会被四哥留在了燕王府。其实奚梅素日里为人性子坦直率真,胸无城府,虽是容貌清丽无双,但性子更是招人怜爱,所以四哥确实动了真情,这才发了雷霆之怒等等之事,一一道来。
宁太皇太妃听完,良久无语,倒也没方才那般生气了,只是终而叹息了一声道:“难得他这么看中一个人,也罢了。只是他怎么下得去手?将来,又如何面对自己的三个孩子?”
“所以呢,馨儿想,”这话只有南康能说,她轻抚着宁太皇太妃的背道,“从前,四哥和四嫂最是恩爱,如今皇上和皇后也恩爱,”她的脸红了一红,“馨儿和彤弓也是,有自己的孩子在身边,总是好一些的。炽儿他们在皇城教养这么久了,让他们回去看看他们的娘吧,见面三分情,纵然四哥觉得四嫂有再多的不是,看在三个孩子的面上,兴许就好些了。”
“嗯,”朱允炆颔首道,“不知十七叔怎么看?”
朱权摇头道:“回皇上,四哥对他心上之人的珍视,枉臣痴读了那么些诗词,竟找不到一句可以形容的。皇上不知,其实,在四哥府里头,臣见了这位夫人,是要称一句四嫂的,至于王妃嫂嫂,四哥是提都不提的。四哥当日求娶这夫人的字字句句,那是整个北平城的百姓都看见的,大婚当日的海誓山盟,也是当着北平官员们的面儿许下的。此事在北平城以传成了一件奇闻佳话了。臣曾听四哥说过,即便舍去这一身的荣衔,他也只要和他的夫人相守到老,哪怕化成灰也要灰到一处去。故而,臣觉得,炽儿他们回去,只怕作用不大,还叫孩子们看了伤心。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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