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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打开封闭一周之久的房门,一阵轻风吹过他的面罩。
他很想摘下防毒面具吸一口新鲜空气,因为他们已经在一个仅靠小风扇换气的肮脏房间里蹲了一个星期。
很显然,刘海绝对不会摘下救命的防毒面具,即便这个防毒面具的新滤罐味道很难闻。
二楼走廊里的窗户都处于完好状态,这让刘海安心许多;地面上有一层薄灰——如果不是因为封闭措施,绝不可能仅仅只有这一点儿。
刘海掏出自己的苹果手机,打开摄像功能,用一张从书上撕下来的黑色纸挡在手机摄像头前方。
就算是没有利用十秒曝光记数,刘海也明显的发现光点大幅度减少,现在一秒钟肯定还不到五个亮点,也就是低于五十个,相当于一周前刚下落时的三分之一。
无论这是否在正常情况下的一周活动二十分钟的剂量范围内,总之现在必须先知道楼里的辐射量和楼顶的辐射量的差异,如果楼顶的辐射量远超楼内,那么说明刚才的冰雹中含有大量辐射物质。
刘海明白一点:如果刚才的冰雹带来了大量辐射物,那么他们即便撑到一个月也无法有哪怕一点儿时间去外面搜集资源的时间……这很可能会饿死人,渴死人。
这个男人在略显阴森的走廊里“踱步”,只是他并不悠闲,这只是因为身上的衣服太过于沉重,同时又必须保证自己不要过快呼吸所选择的策略。
在滤烟层的防护效果不能达到所需的标准值的时候,降低吸气速度有利于增加防护效果——这不容易,尤其是精神紧张加上穿着三十多公斤衣服的时候。
吸气太快,防护效果下降,内照射。
走的太慢,外面辐射相当强……
这只能进行一定的取舍,至少穿着防护服让刘海感觉好些,因此他稍稍走快。
最主要的任务是爬上天台环顾四周,看看损失情况,地上是否有尸体,有没有资源。当然,更关键的是看有没有炊烟,遮住的窗户等等,也就是有人还活到现在的迹象。
天台的门只是被关着,从一开始就没有上锁,农村里的天台基本都不上锁。
刘海撕开用来密封的胶带,之前用胶带封住天台门是很正确的决定,否则楼道口肯定会堆积大量放射尘,进而影响整个楼道。
天台的门莫名有些卡死,刘海用力的向外推了下。尽管天空中依然挂着阴云,其光线还是把一周没有接触到除了手电以外光照的流汗闪到了,他不得不在原地让眼睛有个适应过渡,现在这会儿如果被闪的流泪了,那连擦眼睛都做不到。
门打开时拖拉时在地面拖拉的声音表明,门并不是本身有点卡住,而是地上有障碍物。
这些障碍物居然是冰雹!
一般来说冰雹的大小大约是豆粒,少见的有鸡蛋大小,而这些冰雹居然有鹅蛋那么大,落在泡沫塑料盒子等软物上的冰雹甚至没有被砸碎。
刘海以前听说过鸡蛋大小的冰雹曾经把人砸的脑震荡,当然也可以砸碎挡风玻璃,砸穿塑料丁鹏,将车也能砸的布满凹坑……这鹅蛋大小的冰雹劈头盖脸的从天而降会怎样?恐怕会搞出人命来。
冰雹碎片卡在金属门的下方,刘海用了很大力气推开,声音有点像夏天里的沙冰制作机。
他立即掏出手机,对准冰雹来了一张照片。
不用仔细数就知道辐射只是比楼道里强了一些而已,可见这些冰雹并非是携带有大量辐射的“黑雨”。
刘海仔细想想觉得挺奇怪,他原来认为房顶的辐射肯弟你要比楼道墙得多,因为这样的大平台应该会有大量的放射颗粒沉积,如果天台的辐射强度和楼道里一样,那岂不是说明密封是一件无用功?
密封没有用?说不过去,毕竟地板上灰尘的确比正常情况下少很多。
没功夫想这些细节问题了,刘海并不打算让自己长时间暴露在毫无遮蔽的辐射环境中,更何况他的腿部除了那一条铅胶做的大裤衩以外是毫无屏蔽防护的,大腿的骨头里可是有很多造血的骨髓,这些骨髓是最容易受到辐射影响的人体器官之一。
无论如何,基准可以建立:十秒钟五十个亮点的情况下可以在外二十分钟。
刘海顾不得基准的奇怪特性:加入一秒五个亮点是二十分钟安全时间,那么掩体里大约每秒一个或者两秒一个的光点,也足够在他们如此长的掩体时间里让人体受损才是……这个问题可能很重要,涉及到到底是这里本来辐射沉积就少还是他们的掩体并没有起到真正效果,这的确是攸关他们两个月内生死的问题,只不过对现在的刘海来说并不重要,就算有损害也木已成舟,还不如当它没有造成损坏。
刘海走向天台边缘,他在这十米道路上做了一些心理准备,以至于这十米就如十公里那样漫长。
也许会看到遍地尸体,说不定还会在街头堆成小山,很可能看到这辈子最让自己震惊的一幕……
在冰雹上走路必须十分小心,这些冰雹层层叠叠,刘海感觉像是在巨人的刨冰上行走。这些冰块很滑,要是摔倒了可能会割破防化服,这也就给了刘海“慢慢走到天台边”上的借口,尽管他也有必要慢慢走。
距离天台边缘最后的那五步路是最让刘海悬着自己脆弱的小心脏的,这是因为地上的情形随着每一步前进都会更多的展示出来。
最后一步,到天台前,这栋房子不高,不能说是尽收眼底,但也是这几天看到最远的一次。
眼前的景象是另刘海有点震惊,却也不是他所设想的那种可怕的“震惊”。
没有尸体,当然也更没有尸山,没有散落的能证明是逃难的人所留下的遗物,一切人为能留下的痕迹,和自己撤进防护掩体之前没有任何的变化,仿佛这些人都是一夜之间忽然蒸发似的。这与其说让人感到绝望,不如说是新的诡异。刘海所担心的有人闯进来没有发生,甚至他连一点人存在的声音都听不到——没有叫骂,没有呻吟,没有各种撞车或者其他的人类能发出的特有动静。
什么都没有,刘海想到了很多情况,唯一没想到的居然是“什么都没有”。
就在几天前,刘海自己恐惧的是“有什么事儿会发生”,现在他却对“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感到无比恐慌。
无论如何,刘海先定下心来粗略扫视一下周围环境,他打算用手机拍下全景照片,回头到辐射很少的掩体内慢慢研究。
目力所及之处皆是冰雹对人类造物的强烈破坏,停在街边的汽车被砸的犹如废车场里停放了三十年的古董;瓦房的瓦片几乎全都被砸落到房间里面,甚至一些木头的顶部支撑结构件也被冰块的巨大力量砸断,房间里的电器更不用多说,刘海能够看到取水人家里的电视机从冰块堆里露出一大半,外壳被砸的几乎不能一眼看出这是台电视机,就连洗衣机的工程塑料盖子也被冰块击穿。
一场大冰雹,把这个一万多人口的村庄半小时内变成了好像十几年没人住过和打理过的荒村。
这种自然力量给予刘海的震撼,要远远大于核战争带来的恐惧,这也许是因为他不在核爆现场的缘故吧……当然了,如果他在核爆现场是绝对没机会“震撼”了吧。
因为是这种灾难,刘海简直对搜寻求生物资开始绝望,因为即便一些东西藏在柜子里也可能被打烂,毕竟他能看到一些木头衣柜的顶部也被打出一个个的洞,这些高速的冰块就像子弹一样穿透了简陋木衣柜上方的三合板材料,就算里面放着一些东西也很可能被砸碎了,方便面也很可能被打破密封的袋子而不能再吃。
树木也没好到哪儿去,小山坡上的树木都失去了大部分树枝,一根根主干光秃秃的立在那儿,就像一根根制作粗陋的印度孟买城里的电线杆子。
刘海没时间非常仔细的看,他必须严格遵守二十分钟规则,否则真的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还可能有致命风险。
他赶紧用手机牌照,打开全景模式,这样就能比较容易的在事后审片的时候知道图像中一块区域的具体方向。
很奇怪,拍下的照片有点异常,颜色整体暗淡,画面整个透着一股黄绿色,从屏幕上看就像是一张放了二十年的已经褪色的彩色老相片那样。刘海琢磨这是由于放射性造成的感光件异常吧……这样倒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怕这会不会是辐射对机器内微电路造成影响,要是对集成电路形成较大的破坏,这台手机很可能会进入不可修复的损坏状态。
在刘海离开天台回去的最后时刻,他打开了自己用避孕套避风的小收音机,试图在茫茫的大气中搜集一些信号或者任何东西。
只有白噪音。很多时候收音机的白噪音里还有别的设备发出的无线电波,比如说一些调子时高时低的噪音就可能是一些电子设备渗漏出的无线电波。可是现在这些噪音完全没有出现,收音机只是沙沙的响着,很均匀,这代表空气中这些频道真的已经没有人为发射的无线电波了。
“也许等过几天该拿短波收音机试试的,”刘海这么想着,不想放弃任何能让他获得一点他曾经熟悉的世界,至少是部分熟悉世界里的机会,“也许可以用对讲机尝试着发送消息,过两天再来试试吧。”
刘海完事之后立即走下楼,理论上的安全时间几乎耗尽。
他不能天天出去,因为不仅有日吸收剂量,也有周和月的,一个月之内出去三次以内相对安全,超过三次风险就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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