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科幻灵异 > 东岑西舅2 >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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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欢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冬天的清晨正是好眠的最佳时期,岑欢舍不得离开身边温暖的身体,只伸出一只手,拿起了旁边的电话。

    她迷迷糊糊地接通,含糊地应了几句就挂上。

    半刻钟后,她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猛地坐起来,望着已经挂了的电话发呆。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藿莛东也跟着坐起来,顺势搂她入怀,“是谁的电话?”

    “小舅……”岑欢可怜兮兮地转过头,一脸的纠结,“妈说,让我们明天去家里吃晚饭。”

    藿莛东皱了皱眉:吃饭并不是什么大事,况且明天是除夕夜,过去过年不是很正常吗?可是看岑欢那可怜样,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哪个妈?”

    岑欢的神色更加纠结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伦敦的那位。”

    果然,藿莛东不说话了,长叹了一口气,他也开始头痛了。过年团圆是中国人的传统,可是对于夫妻来说,回男方家过年,还是女方家过年,却成了一件纠结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但岑欢却更纠结了一些,因为光她自己就有两个妈。

    “怎么办?”岑欢欲哭无泪。

    藿莛东按了按额头:“静文姐怎么说?”

    “妈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催着我们回家过年了。”

    “那再打个电话,就说我们今年有事去不了了。”藿莛东道。

    岑欢猛地摇头:“爸妈跟伦敦那边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了一点,我妈要是知道我连过年都选择去那边,估计又得生我气了。”

    藿莛东沉默了,这的确是个难题。

    “怎么办?”岑欢抬起头,一双眼睛似是莹着水光,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恨不得狠狠蹂躏一番。

    藿莛东只觉得下腹一紧,早上本来就是容易突然冲动的时刻,何况美色当前。他从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低头就吻了上去。

    “唔!”岑欢连忙躲开,“跟你说正事呢,你干吗?”

    “我做的也是正事。”他的手在她身上游移,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还说!要不是你,爸妈能和霍尔先生有这么大的误会,都五年了还是这么水火不容的样子?”岑欢用食指不满地戳着他赤裸的前胸,“你当初说是去出差,其实早就把事情查清楚了,不单是橙橙是你女儿的事,就连我亲生父母是谁,你也查清楚了,却一直瞒着我。”

    藿莛东只是微笑,手却仍是不规矩地游走。

    岑欢一把拍下他的手,气嘟嘟地发泄当年的不满,手指一下一下地猛戳着他的胸前:“看着我一个人担心害怕,你很开心是吗?”

    藿莛东没有阻止她幼稚发泄的小动作,只是不着痕迹地把她拉得更近一些,圈入自己的怀里。轻嗅着她发间的香味,他的心涨得满满的。

    当年是他太过自信,总以为自己能把事情处理好,再等待一下最合适的机会,以她最能接受的方式来告诉她真相,所以才没有告诉她其实他早就知道橙橙是自己的女儿,也没有告诉她,她真正的父母是谁。

    可他错估了人心,也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他尽力隐瞒着,可命运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宣告事实,以至于真相会以那样的方式呈现在她面前。

    而他最后悔的是,没有告诉她,他们俩真正的关系,所以才会造成他们的第二个孩子,永远离开了他们。

    藿莛东闭上眼,长长地呼了口气。兴许每一个幸福大团圆的结局后,都有着一段痛彻心扉的经历,他和岑欢的幸福来之不易,就算现在还有着些许的不如意,但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他突然就想起几年前,当他知道自己跟岑欢没有血缘关系,一方面想抓住她,一方面又不得不瞒着她的那段日子。那是他过得最痛苦也是最纠结的时候。

    五年前。

    藿莛东说要出门一趟,一走就是三天。

    而岑欢刚好轮班到门诊,连续三天也把岑欢累得够呛。

    没想到门诊医师的工作量比住院医师还大得多,几乎每天都人满为患。

    结束最后一天的门诊生活,走出医院时想起家里的冰箱里空无一物,于是岑欢径直打车去超市采购。

    经过生鲜肉制品区时,她顿了一下,想着某人每次都跟着她吃素,那样一个无肉不欢的人,还真是有些难为他。

    挑了些肉食,买好其他的东西,岑欢到收银台结账时才想起他昨天早上说这几晚都没时间去她那儿,想把给他买的东西都退回去,手脚利索的收银员却已经把她所有东西都装好了。

    岑欢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大袋子走出超市,脑海里浮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重重心事清晰地写在脸上,心仿佛也变得沉甸甸的。她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连和人撞了个满怀都还有些愣神。

    “对不起,小姐,我赶时间,东西你自己收一下,摔坏的东西我赔。”年纪约莫五十的贵妇人从包里抽出几张红钞,看也不看地递给岑欢,视线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

    岑欢瞄了眼散落一地的东西,摇头:“不用了。”

    贵妇人微讶,收回目光,在看清楚岑欢后,神情一震:“丝楠?”

    岑欢以为她喊别人,往身后看了看。贵妇人却突然抓着她的手:“丝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和姨妈联系?”

    岑欢一愣,随即拨开贵妇人的手。

    “您认错人了吧?我不是什么丝楠。”

    贵妇人同样愣了下,目光上下仔细打量着岑欢,自言自语道:“还真不是丝楠,虽然你们长得很像,但丝楠的眼睛不是黑色的,看来真是我认错人了。”

    “不好意思。”她歉意地笑笑,随即又想起什么,笑容被一片焦虑代替。她见岑欢不收自己的钱,也没坚持,又说了句“对不起”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岑欢收拾好东西回到家,先弄了些吃的,然后洗过澡就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打电话给女儿。

    “她下午玩得太疯,才七点就睡了,我让她明天打给你。”藿静文在电话那端说。

    “她今天没哭了吧?”

    “怎么不哭?才多大的孩子?和人家六七岁的男孩打架,然后哭鼻子,嗓门又大。你爸说小丫头一哭,我们家房顶都要震下来了。”

    “打架?”岑欢听得心惊,“她为什么要和别人打架?”

    “这还不都怪你?把她生下来又不给她一个爸爸。别人问她爸爸在哪里,她说她没有爸爸,那个小男孩就说她是没有人要的野孩子,她生气就和别人打架。”藿静文说着叹口气,“欢欢,不是妈硬要逼你找个男人结婚,而是你真该为小丫头想想,难道你希望她往后一直被人这样嘲笑?”

    母亲的话像根刺一样扎进岑欢的心头,她难受得开不了口。

    “我听她老念叨一个叔叔,那个男人是谁?我看得出来小丫头很喜欢他,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干脆和他在一起?”

    岑欢难受地闭眼,好一会儿才道:“妈,我欠他太多了,不想毁了他。”

    秦戈值得拥有更美好的女人和爱情,而绝对不是她。

    “你小舅知道你有个女儿,是不是很生气?”

    岑欢想起那晚被小舅变着法子折腾得死去活来,浑身莫名燥热,闷闷地应了声。怕母亲再问起小舅的事情,她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她把玩着手机,想起医院里那帮小护士在看到她的手机时羡慕得眼珠子瞪圆的表情,嘴角不自觉缓缓荡开一抹笑。

    她之前一直不知道这部手机外壳上的那圈钻石是真的,好几次都在会诊时将它忘在科室的会议室里。

    她翻过机身望着手机背面上自己名字的缩写,想起母亲说小舅一向很疼她,心里轻轻哼了一声。花一百多万给她置办一部手机,那个男人疼人的方式可真让人有些承受不起。

    也许是习惯了他总是忽然出现,这次两天没见到他人,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尤其是入睡前冰冷的床铺总会让她想起他温暖的怀抱。

    心里想着他,岑欢手指下意识按下他的号码,响了好几下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手忙脚乱地按取消,又掩耳盗铃般把手机塞入抱枕下藏起来。

    手机铃声骤然扬起时,她如同触电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敲着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还是翻出了手机。

    电话果然是藿莛东回拨过来的。

    岑欢懊恼地接通电话,听着那端低沉的声音传来:“你找我?”

    岑欢低低应了一声,又说:“我是不小心按到的,你不要误会。”

    那端响起一声低柔的笑:“想我了?”

    岑欢握着超薄的机身,想反驳,耳根却不争气地一阵红烫,心头也酸酸胀胀的,说不出话来。

    “睡吧,醒来就能见到我了。”

    岑欢忍了忍,终究没忍住:“你在哪儿呢?”

    “呵,看来是真想我了?”他顿了顿,“我在国外,半个小时后登机。”

    原来是出国了,难怪说这几天都不会来。

    “那、那你一路顺风,我挂电话了。”

    “嗯,早点睡。”

    岑欢点头,正要挂电话,却听见电话那端有个娇嗲的女音喊了声小舅的英文名,还附加了一句亲爱的。她脸色一白,等她回神时电话已被挂断。

    她呆呆地望着显示通话已经结束的屏幕,胸口涩涩的,说不出的难受。

    什么在国外,半个小时后登机,想必是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吧?

    她愤愤地将手机往茶几上一扔,一头栽在沙发上,拿抱枕盖住头。

    而一会儿后手机却又响起来,她赌气般装作没听见,手机却一直响个不停,她终于还是爬起来。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她忖了忖,接通。

    “喂?是外小姐吗?”

    岑欢听出是藿家管家段蘅的声音,心里纳闷:他怎么这么晚了还打电话给她?

    “什么事,段总管?”

    “是这样的,向小姐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崴了脚,又不肯去医院。二少爷不在家,老爷让我打电话给你,让你过来给向小姐看看。”

    向小姐?是向朵怡吗?藿莛东的前未婚妻?

    小舅不是说和她解除了婚约,那她为什么还住在藿家?

    “外小姐,你住哪儿?我过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过去。”

    岑欢挂了电话,回房换了套衣服,然后出了门。

    “应该只是软组织挫伤,并没有伤到韧带或骨头。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最好还是去医院照个片。”给向朵怡检查过后,岑欢给出结论。

    向朵怡皱眉,脸色苍白:“我讨厌医院,之前已经在医院待了那么多天,实在不想再去了。”

    “那就先让欢欢给你开些药,实在不行还是去医院,不然我们也不好向你父亲交代。”柳如岚说。

    向朵怡点头。

    岑欢给她开了内服和外敷的药止痛消肿,前后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已经是凌晨了。

    “谢谢你,欢欢。”向朵怡向岑欢道谢,语气柔柔的。

    岑欢扯扯嘴角以示回应。

    “莛东这孩子也真是的,出国也不说一声,伦敦那边又没有我们藿家的生意,他好端端的突然跑到伦敦去做什么?”柳如岚语气不是很好地念叨自己的儿子。

    岑欢却是听得心头一震,连脸色都变了好几变。

    “小舅……去了伦敦?”

    “朵怡受伤,我打电话让他回来送朵怡去医院,却联系不上他,打电话问他的秘书,才知道他前晚就去了伦敦。”藿贤看向外孙女,见她脸色忽地变白,诧异道,“欢欢,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白?”

    岑欢回神拍了拍脸,勉强扯出一抹笑:“没事,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那你赶紧去休息,这么晚别回去了,就在这边睡吧,福嫂已经给你准备好房间了。”

    “不用了,外公。我住的地方离医院很近,明天上班方便一些。”

    “那就让段蘅送你。”

    岑欢没再拒绝。

    “外小姐,我那次见你真是差点认不出来了。”送岑欢回住处的途中,段蘅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她闲聊。

    岑欢心不在焉地笑笑,随口道:“段总管却还是老样子,永远这么年轻。”

    一句话把段蘅夸得咧嘴笑了半天。

    “向家小姐要是也像外小姐这样好相处就好了。她整天在老爷和夫人面前装柔弱,背地里却一副女主人的面孔,难怪二少爷不喜欢她。”

    听他提起向朵怡,岑欢想起小舅说和向朵怡解除婚约的事,不由得问了一句。

    “二少爷是和她解除了婚约。那天二少爷还是当着向家老爷的面说的,可这向小姐脸皮恁厚,那天被她父亲拖走,没想到第二天又回来了。”段蘅叹气,“一个女人做到她这个份儿上,真是掉面子。二少爷都摆明不要她了,她还赖在这里不走。等二少爷从伦敦回来看到她,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段蘅这句话提醒了岑欢一直纠结惶恐的事—小舅去了伦敦。

    前几天他一直缠着她问她女儿的事,她以为他已经信了她被人强奸,才生下女儿的说辞,可他为什么还瞒着她跑去伦敦?

    他去伦敦一定是去找秦戈吧?

    那秦戈他……

    她不安地咬唇,一想到某种可能,心里顿时滋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

    “外小姐,你这么漂亮能干,怎么也不找个男朋友?我有一次听老爷和夫人说要给你物色一个优秀的男朋友。”

    岑欢一愣:“我怎么没听外公说过?”

    “大概是还没物色到。其实老爷很疼外小姐的,以前的那些事现在老爷都后悔了,就想好好补偿你和小姐,就连姑爷他现在都接受了。”

    岑欢没说话,心里纳闷:怎么每个人都急着给她找男朋友?

    回到家,一进门她便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也不管伦敦那边现在是什么时候,迅速拨了秦戈的电话。

    让她失望的是,秦戈的电话提示关机。

    她瘫在门边,心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几年那些埋藏在心里、极力掩藏的秘密似乎随时都会被挖出来,暴露在烈日底下,让她无所遁形。

    睡吧,醒来就能见到我了。

    既然联系不上秦戈,那只能等他回来为她解惑了。

    “岑医生,26床的病人突然出现尿血现象,要不要重新给他做一次尿液检查?”

    耳边响起的声音拉回了岑欢神游的思绪。

    她拿过病人的病历看了一遍,然后说:“不排除患者的尿血是服用药物后的副作用,你先给他重新做一次再拿给我看。”

    “好。”

    听到关门声,岑欢又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有任何来电。

    昨晚他说她醒来就能看到他,她虽然知道他是哄她的,可现在都十一点多了,就算是从伦敦回来也应该到了,为什么他还是没联系她?

    下了班没什么胃口,不想吃饭,岑欢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胡思乱想。手机响起时,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只是电话却不是藿莛东打来的,而是藿静文。

    有些讶异母亲居然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给她,她接通,还没开口便听母亲焦急道:“欢欢,小丫头不知道怎么的,早上起来就喊头痛,说身上痒,我给她看了一下,身上和头皮上都有红点点,以为她是过敏,给她擦了药。可现在红点越来越多,而且好大,一颗一颗的,她身子也热得不行。你爸说是出水痘,可水痘不会痒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岑欢听到电话那端女儿的哭闹声,心似被人揪住一样的疼。

    “妈,你别急,先送她去医院,别让她抓,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她去胡任海那儿请假,胡任海看她脸色白得吓人,也没多问,只说了句“往后是要补班的”便让她走人了。

    她离开医院,租了辆车,急急回到住处拿了些东西就出门了,走得太匆忙,连手机忘在玄关的鞋柜上都没察觉。

    心里担心女儿,她一上高速便把车开得极快,平时要花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到家,今天却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

    她想联系母亲,这才发觉忘拿手机,只好先回家。

    病房里,藿静文守着好不容易睡着的小外孙女,目光扫过她还满是泪痕的小脸,心疼得直叹气。

    岑欢推门进来,藿静文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哭了好几个小时了,刚睡着,别吵醒她。”

    岑欢点头,轻轻走到病床边,刚伸手要去探女儿的额头,藿静文及时拉住她。

    “医生说是出水痘,还有些过敏。她全身都痒,你别弄她。”

    岑欢原本只是想探一探女儿的体温,见母亲这么担心,便收回手。

    岑欢好几天没见女儿了,感觉她瘦了些。她露出被子外的小手上及头皮处,甚至脸颊上都有大颗的疱疹一样的红点,有的还被抓烂了,渗出红红的血丝,看起来触目惊心。

    岑欢望着女儿,内心自责不已。

    女儿一生下来体质就不是很好,经常不是过敏就是感冒。以前在伦敦有秦戈给女儿调理身子还好一些,回国之后她又不在女儿身边,小丫头明显是体质下降了才会感染水痘。

    “妈,这里有我,你回去吧。爸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我不放心。”她想起独自在家的父亲。

    藿静文看了眼时间,点头问:“你吃饭没?”

    “我吃过了。”岑欢对母亲撒谎,因为她知道如果说没吃,母亲肯定又会来回奔波给她送吃的。

    而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女儿身上,根本就没胃口。

    “那我晚点等给你爸弄了晚饭再过来。”

    岑欢点头,看着母亲离开。

    夜色降临,整座城市灯火辉煌。

    名贵的黑色汽车在岑欢的公寓楼前停下。

    藿莛东从车上下来,仰头望了眼岑欢的房间所在的大概位置,见一片漆黑,有些不确定岑欢是否在家。他想打电话给她,又想给她个惊喜,想了想还是走进公寓。

    走到岑欢的房门口,他没按门铃,而是直接掏出钥匙开了门,却只见一室的清冷。

    他走向卧室,开了灯,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

    没想到岑欢真的不在家。

    他掏出手机拨出她的号码,耳边立即听到一阵清晰的手机铃声。

    他循声探去,在玄关的鞋柜上瞥到岑欢忘拿的手机。

    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连手机都忘了拿?

    他疑惑地走过去,拿起岑欢的手机点开,在近期联系人上看到姐姐藿静文的来电,心头一动,拿自己的手机拨过去。

    “莛东?”

    “姐,是我,岑欢……回去了?”

    “唉,小丫头出水痘把我和你姐夫吓个半死,一打电话给她她就赶回来了,现在还在医院呢。我正打算给她送吃的去。”

    “出水痘?”藿莛东声音一沉,“现在怎么样了?”

    “我回来的时候她刚睡着。你不知道,她哭了好几个小时,身上抓得乱糟糟,嗓子都哭哑了。医生说比较严重,十天半个月都难好。”

    藿莛东皱眉:“哪家医院?”

    “县人民医院。”

    藿莛东应了声,正要挂电话,又听藿静文道:“莛东,你不是还要赶来吧?都快八点了,等你到医院都得十点多了,我不放心,你还是明天再来吧。”

    “没事,我开慢一点。”

    藿莛东说完挂了电话。

    说是开慢一点,他却在市区内都闯好几个红灯,上了高速更是疾驶如飞。

    这边小丫头已经醒来好一会儿,或许是见了母亲,觉得身上也没那么痒得厉害了,只是眼眶一直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看得岑欢心如刀割。

    她看到女儿额头上有一片瘀青,想起母亲说昨天女儿和别人打架,显然是那时留下的,心里不由得更加难受,抱着女儿泪水狂落。

    藿莛东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一大一小母女俩抱在一起,淡白的灯光下,岑欢脸颊边滚落的泪水闪着晶莹的光泽。

    岑欢察觉到有人注视,连忙敛了眼泪看过来。在看到伫立在门口的伟岸身影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震惊地瞪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心跳得剧烈,似乎下一秒就会从胸口蹦出来。

    藿莛东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向她怀里的小丫头—偏棕色的微卷发,小巧精致的五官,红艳艳的小嘴像颗漂亮的小樱桃,虽然头皮及脸颊遍布一些红色的颗粒,但并不影响她的可爱。

    他注意到小丫头在看到他时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宝石一样幽蓝的眼珠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叔叔。”小丫头在藿莛东走到面前时,软软地喊了一声。

    藿莛东目光放柔,伸手在小丫头那一头软软的卷发上摸了摸。小丫头立即眯眼笑起来,颊边的小梨涡让藿莛东浓眉一扬,目光更柔了。

    岑欢嗅到他身上散发的熟悉气息,浑身都绷紧,又听女儿喊了一声“叔叔”,这才想起来纠正女儿的称呼。

    “橙橙,他不是叔叔,他……是妈咪的小舅,你……应该叫舅爷。”

    藿莛东看向她,黑眸深沉,神色中却瞧不出半点端倪。

    岑欢莫名地紧张,低垂着头不敢看他的眼。

    “你的。”藿莛东从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机递过去。

    岑欢一愣,抬眼看他:“我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话问了一半又打住。

    忘拿的手机既然在他手上,那就表示他去过她的住处。

    “给我抱一下。”藿莛东把手伸向橙橙。

    岑欢还没开口,小丫头已经起身扑了过去,这让她震惊不已—以往女儿可是除了自己和秦戈外从不让别的人抱她的,就连秦戈科室里那些对她极好的小护士她也不让抱,可这会儿女儿却没有半点犹豫。

    藿莛东望了眼她震惊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抱着橙橙端详,在瞥到她额头那片瘀青时,眉一皱:“她额头上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碰的。”

    “不是。”岑欢刚说完,就被女儿纠正。她脸一热,想向女儿使眼色,藿莛东却看过来,让她根本做不了小动作。

    “那是怎么弄的?”藿莛东问橙橙。

    “外婆家隔壁的小哥哥打的。”小丫头撇着嘴,指着自己瘀青的地方,“他拿棍子敲的,很痛。”

    “他为什么打你?”

    “是我先打他……他说我是没有爹地的小野种,我拿石头砸他,他就拿棍子打我。”小丫头告状似的边说边把玩着藿莛东衬衫上的纽扣,大眼泪汪汪的,“舅爷,你怎么是我舅爷呀,你要是我爹地就好了,就没人说我是小野种了……”

    岑欢心口一跳,想说什么,可女儿委屈的样子让她喉咙发堵,说不出话来。

    藿莛东抱着怀里软软的小东西在岑欢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柔地给她擦着眼泪,缓缓开口:“以后和我住在一起,就不会有人敢说了。”

    岑欢心头惊了一下,瞪着他:“你要做什么?”难道他要把她的女儿接到藿家?

    “我不许!”不待他回应,她便开口表明态度。

    藿莛东不看她,语气淡淡的:“我已经在你们医院附近买了套房子,还请了用人。你只管带着女儿住进去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一切自有我承担。”

    岑欢听他的语气像是一个丈夫在叮嘱妻子一样,一时有些怔忪。

    “这次回去就搬过去,不要跟我说不。”他的语气算得上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霸气。

    岑欢咬唇,十指纠结地绞在一起。

    脚步声响起,有护士进来给橙橙测体温,她看到藿莛东,竟傻了眼,连体温计都拿反了。

    还是岑欢开口纠正,她才反应过来,连忙面红耳赤地换过来,然后急匆匆跑开。

    一会儿再返回来时,她的脸还是红的。

    岑欢看了女儿的体温,还是处于发热状态,忙让藿莛东把女儿放回床上让她躺着,又给她盖上被子—这样有助于发汗散热。

    “妈咪,我饿。”

    橙橙一天没吃东西了,这会儿感觉舒服一点就觉得肚子空空的,饿得慌。

    岑欢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母亲说好送晚饭来的,可这么晚还没到,她有些担心,拨了通电话回去,却无人接听。

    “我去外面先给她买点吃的。”藿莛东说着起身。

    “我去吧,你对这儿又不熟。”

    藿莛东没再坚持,看她走出去。

    回头见橙橙伸手刚要往脸上抓,他立即捉住她的手:“别抓,不然变成小花猫就不好看了。”

    小丫头皱着眉可怜兮兮:“好痒。”

    看她一直挣扎想去抓,藿莛东念头一闪:“你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讲故事就不会痒了。”

    小丫头一愣,眨巴着大眼一闪一闪:“可都是叔叔讲故事给我听,我不会讲故事呀。”

    “哪个叔叔?”

    “秦叔叔,他是最好最好的叔叔,只喜欢妈咪的叔叔。”

    藿莛东眸色一沉:“妈咪也喜欢他?”

    小丫头摇头,又说:“我让妈咪带叔叔一起回来,可是妈咪不带。”

    藿莛东望着她纠结的小脸,轻声问:“你很喜欢秦叔叔?”

    小丫头点头。

    “那我呢?”

    小丫头微歪着头,状似很认真地想了会儿,摇头。

    “不喜欢?”

    “我不知道,要喜欢我妈咪的,我才喜欢。”

    藿莛东怔了怔,继而微笑—这丫头和她如出一辙的鬼精灵,小小年纪说话就这么刁钻。

    “我喜欢你妈咪。”他说,语气是难得的温柔。

    门外,去而复返的岑欢动弹不得。

    我喜欢你妈咪。

    是她的错觉吧?他怎么会喜欢她?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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