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秀眉头一皱,似乎颇不情愿,但依旧对生灭和尚笑道:“见过大师傅。”笑容却颇为冷淡。
生灭和尚合十微笑道:“小僧有礼了。”心中暗想:“这位施主心高气傲,但年纪身份至此,却也难免。”
就在这时,一股黑云陡然滚滚扑来。
众人只以为地煞老怪突施暗算,纷纷吃了一惊。
顾庸怒喝一声,长剑横空一划,磅礴剑气澎湃而出,将那片黑云切割得七零八落。
顾庸再要出剑,却见一道黑影划空而去,转瞬消失在了群山之间,不禁面色铁青,冷冷哼了一声。
顾秀嗤笑道:“无胆鼠辈,也配做爹爹的对手?”
顾庸横眼斥道:“你知道什么?”又对生灭和尚道:“小师傅,老夫有要事待办,就此别过。”
生灭和尚怔道:“前辈去哪?”
顾庸皱了皱眉,淡淡道:“恕不能奉告,告辞了。”说完便转身御剑而去。
顾秀瞥了生灭和尚一眼,也急忙跟上。
生灭和尚见这对父子说走就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寻思:“师父说木黄公为人坦荡,性情耿直。怎今日所见,却对我遮遮掩掩,闪烁其词,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可惜他一直避而不谈,然此事却又牵涉了正邪两派,绝不简单。嗯,现下无事,我不妨也去看一看。”便也尾随跟上。
顾庸去势极快,但由于要将就儿子,所以刻意放慢了速度。这倒方便了生灭和尚,暗中跟随,毫不吃力。
那对父子显然急着赶路,一路不作丝毫停歇,只在深夜歇息两三个时辰,便又继续前行。
顾庸行事不可谓不谨慎,每次停歇,都会暗中查探四周的动静。但妙虚微度大法行走自在,无声无息,生灭和尚又刻意收敛了气息,以他这般修为,竟也始终一无所觉。
如此你走我走,你停我停,不知不觉便过了半个多月。
生灭和尚见父子俩一路西行,始终不曾变向,竟是往愁云关方向而去,不免惊疑不定。
眼见前方那对父子突然一顿,闪进了一座山涧,生灭和尚略一迟疑,便藏身于一片树冠中静候。
等了许久,那对父子一直不曾现身,生灭和尚皱了皱眉,强自忍耐。
又等了顿饭功夫,依旧看不到人,生灭和尚便有些沉不住气了,心想莫非并不是去愁云关,而是由此而去?便打算追上去。
就在这时,顾氏父子突然御剑而出。
生灭和尚见二人面色凝重,仿似发现了什么大事,心下大奇。待二人远去,便一闪而出。
尚未进入山涧,便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生灭和尚皱了皱眉,暗道:“有妖气。”迟疑了一下,缓步而行。
涧中云雾缭缭,阴森寂静。
生灭和尚环目四顾,只见山涧中断树遍地,山石错落,一片狼藉,不由心神一凛:“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恶战。”
凝神再看,又见地面沟壑纵横,蔓延出不知多远。两侧山壁坑坑洼洼,四分五裂,有的深及数十尺,有的长达百余丈。让人一见,触目惊心。
他走到一段树干前,俯身查探。只见这段树干粗及数人合抱,从断口来看,应是遭遇重击拦腰而断,不由暗暗心惊:“好大的力气。”
又寻到几处发干的血迹,一一沾至鼻前嗅了嗅,心想:“气味不同,有的是人血,有的是妖血。应该不止一人,也不止一妖。”
他一边前行,一边查探,越走越是心惊。抬头看向两侧的山壁,突然飞身而上,自一道沟壑的此端摸向尾端。
这道沟壑长达七十丈,深有十三四尺。生灭和尚一摸而过,触手一面平整,肌肤却微微有刺痛之感,顿时又吃一惊:“这是剑气所致,余威不散,此人是位高手。”
又看了几十道剑痕,和尚飘然而下,继续前行。
他一步数十丈,走了十几步,突然发现前方躺着一具尸体。上前一看,是具女尸,顿时面色微变,惊道:“是摇光弟子。妖孽又杀害我人族无辜,实是罪大恶极!”盛怒之下,只想立刻赶到愁云关。
但刚转过身又回过头来,说道:“我怎能放任这位女施主暴尸荒野。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当下将女尸葬在原地,念经超度。
待念完了经,他心情也平静了下来,不由心想:“摇光一向派有弟子镇守愁云关,严密监视妖族的一举一动。这位女施主不知是从边关而来,还是由宗门而来?倘若是自边关而来,说明边关必有大变。如若是自宗门而来,嗯,说明愁云关也生了变数。我现在是该去摇光报信好呢,还是直接去往愁云关?”颇有些拿不定主意。
转念又想:“这位女施主应该是早在半月前便遭遇了不测,妖族敢明目张胆任其暴尸荒野,显然是有恃无恐。如此看来,只怕大事不妙了。不行,我得立刻赶往愁云关。”
他急忙转身离去,但转瞬又走了回来,并继续深入山涧。不久又发现了一具尸体,叹了口气,说道:“果然还有受害者。”便将这位施主也入土下葬,念经超度,然后继续深入。
之后他一连又发现了四具尸体,有男有女,无一不死状凄惨,心中的怒气越来越盛。
待安葬了第六具尸体,他又深入了两里地,再无发现,这才回头。
出了山涧,他遥望群山雾海,彩色云巅,心头仿似堵了一块大石,分外沉重。侧首遥遥看向数万里之外的愁云关,心下一阵悲凉,突然叫道:“糟了,耽搁太久了,只怕追不上两位施主了。”
当下急忙展开身形,迈向高空。
他如今没了顾忌,不必再刻意压制速度,敛藏气息。
但见他健步如飞,每迈一次步,身子便会出现在百丈开外。在云中踏空而行,如履平地,其速简直快得不可思议。
一口气狂追了千里之遥,始终没有发现顾氏父子的身影,生灭和尚心急不已。
懊恼之际,突然看见一座遥远的山巅,一道红影腾空而起,一划而去,不由一怔。
他急忙定睛细看,又发现了两道淡淡的白色身影。
长空云雾缥缈,若非他目力超凡,还真不易察觉。
三道身影转瞬即逝,和尚脸上流露出一丝迷惑,自语道:“自下山以来,这已是遇见的第六路高手了。奇怪,怎会有这么多高手赶去边疆,到底出了什么事?那些人似乎和顾城主一样,都不是为妖族之事而来,刚才那三位恐怕也是如此。难道那件事竟比妖族之祸更为重要?嗯,既如此,我也去凑凑热闹。”
一念及此,急忙认准方向,朝着刚才发现的三人追去。
自那日发现了黄宝宝的信号,他一直心忧黄宝宝处境不妙,一路暗暗留心,无巧不巧,这下刚好被他撞了个正着。
不过由于相隔太远,他又不敢轻易靠近,短时间内怕也认不出来。
火云道长全没料到身后有人跟踪,只是凝眸盯着远方顾氏父子的身影,微笑自语道:“合水城尹家,大尧城呼延家,白云道长,地煞老怪,如今木黄城顾家也到了,之后还会有更多的豪强大派蜂拥而至。这苍莽深野之地有多少年没这么热闹了?”说完,哈哈大笑,神情甚是兴奋。
夏玄自那座山涧中出来之后,一直忧心忡忡,情绪低落,脑海中全是封雪飞的身影。此时听到火云道长开怀大笑,神采飞扬,不禁怒道:“有什么好笑的!”
火云道长笑声顿止,撇头道:“好大的火气。”
夏玄冷冷道:“你兄弟姐妹被人杀了,我也不让你给他们下葬,任其暴尸荒野,只怕你的火气比老子还要大。”
火云道长皱了皱眉,淡淡的道:“你当他们是兄弟姐妹?”
夏玄道:“废话,他们也是摇光弟子,同门如手足,当然算是我的兄弟姐妹了。”
火云道长道:“可他们并非老夫的兄弟姐妹。”
夏玄气得双目喷火,咬牙切齿道:“所以你就任由他们暴尸荒野?你不愿出力也就算了,凭什么要强行带我离开。你没看到他们死得那么惨吗?”
火云道长道:“那又如何?要怪也只能怪他们修为不济。学艺不精也敢来边疆乱闯,这不是自寻死路么?既然是来送死的,人死了又不能复生,收不收尸有什么区别?”
夏玄怒道:“放屁!你这是强词夺理。你如此行径与禽兽何异?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看你根本就没有良心。”
火云道长嗤笑道:“良心?那是什么玩意?你也算是修道中人,竟然对老夫谈良心,你见过几个修道之人有那东西?这世上,凡有良心的人,不是遭人欺辱,便是任人宰杀。与其如此,还不如冷血无情些,起码会少去许多无谓的麻烦。”
倘若是在平日,夏玄定然会与火云道长论个高下,但他此时心情烦闷,又心忧封雪飞的处境,实在没有争辩的兴趣,冷冷哼了一声,对黄宝宝道:“你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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