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朗声道:“我派历代祖师皆传有戒训,无论门下何人,只要犯了过错,俱要受罚。门规如山,岂能容有丝毫偏护?此次全因我主持不力,才会发生这等痛心惨事,大家切不可为我辩护,这只会加重我的罪孽。”
众人一听,心中又是难过,又是敬佩,一时都不知何言以对。
道场之上顿时透着一股凝重的气氛。
不少弟子扼腕叹息,不少人却对夏玄怒目而视。
夏玄从没经历过这等场面,心中仿似压上了一座沉重的大山,只觉得颇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从小被骄纵惯养,没受过什么约束,行事全凭喜好,对那些门派中的规矩向来不以为然。如今见白羽只是因为一场剑会主持不力,便要遭受如此重罚,而且还是代自己受过,心里既有些过意不去,又觉得摇光的门规委实过于严苛。
他暗暗寻思:“老家伙是在帮我吗?今天发生的事情全是我干的,跟他屁不相干,他为什么要一力承担?其实这件事根本就说不清谁对谁错,真要说起来,还要怪大师姐才对。要是她不让人来羞辱我,我怎么可能会伤害别人。老家伙这么讲义气,我夏玄岂能脓包了。”
正想要不要出去抢担这个责任,忽听卢方说道:“白羽师弟,我认为这件事错并不在你,你委实无需为一个黄口小儿担此干系。这样吧,只要这小子肯跪下磕头认错,交出宝扇,立誓再也不生事端,再去思过崖禁闭三年,我便对今日之事既往不咎。师弟你倒是不必这般自责。”
夏玄心想:“要我低头认错,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但想要老子下跪磕头和交出宝扇,门都没有。”
白羽摇头道:“夏玄下跪认错,自是应当,甚至三年禁闭还算轻了。然而我却不能卸责,否则摇光的门规还有何威信可言?”
卢方甩袖道:“糊涂!师弟,你以为你担当下来,这小子就会心存感激么?我看未必。他那件法宝端的厉害,寻常通玄境的高手绝难抗衡。今后紫清峰若是没你坐镇,只怕这小子会更加肆无忌惮,到时不知还会有多少弟子会为其所伤。你保得了他一次,难道还能保二次、三次,一直保下去?”
白羽不禁哑然。
他右侧那老道颔首道:“不错,卢师兄言之有理。依小弟之见,还是将夏玄的法宝暂时收了。他没了依仗,自不会再轻易招惹事端。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众一代高手纷纷交换意见,皆认为这个办法最好不过。
本来按摇光的门规,即便将夏玄禁闭个十五六年也不为过,只是夏玄毕竟还是个孩子,且无半点修为,显然不便真照门规来办。况且思过崖前车之鉴,众人也实不放心再把他关进思过崖。
因此诸位一代高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从轻发落为好,便一一点头。
一干旁观的弟子却觉得这般处罚,未免太过便宜了夏玄,只是众位长辈似乎已然拿定了主意,倒不敢放肆。
夏玄见这些人不但要逼自己下跪磕头,还要抢自己的宝扇,赶紧将宝扇放回须弥袋,心道:“要我交出宝扇,不等于是要老子的命吗?老子才不会给你们,死也不给。”
冰剑心叹了口气,低头看向夏玄,说道:“玄儿,把宝扇给我吧!我替你保管,好不好?”
夏玄一边摇头,一边躲到白虎身下,说道:“我谁也不给,这是我的东西,凭什么要给你们?”
卢方怒道:“你敢不交,我拍死你。”说完逼了过去。
夏玄环目看向四周,见所有人都冷眼旁观,心中大为酸楚,一横心,取出之前那柄短剑,抵在脖子上,红着眼眶说道:“想要我交出宝扇,除非我死了。”
众人神色一怔,实没料到他竟会以死相胁,但想他不过是个小孩子,绝无自杀的胆气,料想只是在虚张声势,便不以为然。
卢方冷笑道:“那你死给我看看。”说完走向夏玄。
夏玄心里暗恨:“他妈的,看来得来点真格的才能吓得住他。”手腕一动,脖子上顿时溢出了一丝鲜血,红着眼眶说道:“你尽管逼我好了,等我死了,我爹爹一定会让你们所有人给我陪葬。”
众人见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才信以为真,顿时变了脸色。
高台上的二十多位一代高手也坐不住了,纷纷站了起来。
白虎虽与夏玄心意相通,虎眼中却也紧张万分。
冰剑心赶紧喝止卢方:“师弟,你真想逼死他不成。”
卢方立即停下脚步。
不远处的封雪飞却蠢蠢欲动。
在场之人都想去抢夺夏玄的宝剑,但夏玄躲在白虎身下,即便以冰剑心的修为,也不可能在夏玄自刎之前,便能震退白虎,夺下夏玄的兵刃。
因此不少人都皱了皱眉,只觉得事情愈加棘手。
冰剑心急切道:“玄儿,别做傻事。”
夏玄道:“你们不逼我,我自然不会做傻事。我现在要离开这里,你们要是敢追来,我就死给你们看。”说完又拿出了宝扇,护在身前。
众人见他竟还拿出宝扇护身,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只想这小子做事当真是滴水不漏,小小年纪,哪来这么深的心机?又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白虎大尾一卷,将夏玄放在虎背上,缓缓腾空而起。
眼见一人一虎渐渐飞离了天台,卢方一个闪身就要追上去,却见白影一闪,封雪飞挡在了他身前。
卢方面色一沉,板着大脸说道:“雪飞,你这是做什么?”
夏玄一直面朝天台,见大师姐突然出面,不禁愣了一下,心中怨气更甚,只想:“你不是想要我死吗?干嘛还要拦他。你让他来好了,让我死好了,这样大家都可以清净了。”
封雪飞没有说话。
冰剑心却道:“卢师弟,你又是想做什么?”
卢方脾气火爆,冰剑心性情也极为刚烈。他不敢给冰剑心脸色看,强笑道:“师姐,事情都还没个结论,怎能让那小子就这么走了。”
冰剑心横眼道:“不让他走,难道要你去抓一具尸体回来吗?”
卢方一怔之下,不禁哑口无言。
封雪飞朝夏玄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一转身,突然一摆长袍,对着东面的高台屈膝跪下。
众人顿时大吃一惊,实没想到这位二代大师姐竟会突然行此大礼。
封雪飞虽是二代弟子,但向来心高气傲,除了清逸掌门这位师父,从不对任何人假以颜色。终日深居简出,即便偶尔现身,也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今日她只说了寥寥几句话,却比平时一年加起来还要多,不少人甚至都还是第一次听她开口说话。如今突然见她当众下跪,着实吃惊不小。
但闻人群中响起不少惊呼声,众一代高手也是错愕不已,只听见数人异口同声道:“雪飞你......”
夏玄遥遥看见大师姐的举动,也是瞠目结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为什么要下跪?”
耳中隐隐约约听见大师姐缓缓说道:“诸位师叔,今日之事,全是因弟子冲动所致,实与白羽师叔毫无关系,小师弟也是被逼无奈。摇光门规,向来赏罚分明。弟子既是罪魁祸首,自当承担所有罪责才对......”听到这里,相隔较远,后面的话便已然低不可闻。
夏玄心中又冒起了一个念头:“她是为了我才下跪的,她竟然为我给人下跪。”
一股热血充斥胸膛,就要立即回去,但转念又想:“她让人打我耳光,大庭广众之下羞辱我,我为什么要回去?他不在乎我的脸面,我为什么又要在意她的脸面。这是她应得的惩罚,关我什么事?关我屁事呀!”
虽然这么想,但心里总不是滋味,脑海中尽是封雪飞下跪的场景。越想越是烦躁,只想大哭一场。眼见灵仙祖师的玉像遥遥在望,便示意白虎飞过去。
尚未接近玉像,他便大喊道:“老不死的,今天我来跟你喝个痛快!”
待白虎落了实地,夏玄滑下虎背,强忍住眼中的酸涩,见灵祖兀自酣睡不醒,恼怒之下,抬起脚丫一脚踹了过去。
只是堪堪接近一尺范围,便仿似踢上了一堵气墙,人没踢到,反被弹得倒摔在地,痛得“哎哟”一声。
灵祖也不见睁眼,嘴上淡淡的道:“臭小子,连我老人家你都敢得罪,活得不耐烦了么?”
夏玄气呼呼爬起身子,径直坐到灵祖身侧,恶狠狠的道:“有本事就杀了我啊。”说完举起酒袋,咕噜咕噜就喝个不停。
小半斤一下肚,小脸顿时又涨红了。打了个酒嗝,他大喘了几口气,酒袋一递,说道:“喝不喝?”
灵祖这才眯开眼睛,接过袋子,喝了数口,随即瞥了夏玄脖子一眼,含笑道:“被人欺负了?”
夏玄“嗯”了一声,抢过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下去。只是这次却似乎不敢再像之前那般豪饮。浅浅喝了几口,突然叹了口气,一脸神伤。
灵祖道:“想开些。人活一世,争来争去,终究是图个顺心。你既无力去争,便要会想,否则便是为难自己。人何苦要为难自己?”
夏玄又叹了口气,垂头丧气道:“我为什么就这么不幸,该死的太阴元气,害我不能修行,害......害我被人欺负,都是它的错。”
突然想到上次太阴元气和那枚金片大战,折磨得自己苦不堪言,便将那枚金片拿了出来。
本来夏山亭一再叮嘱他金片不可示人,但他对灵祖没什么警惕心,此时又喝得迷迷糊糊,脑子里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完全将爹爹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
灵祖淡淡的瞥了一眼,并没怎么在意,但紧接着又瞪大了眼睛,对那金片百般端详,越看越觉得玄乎,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夏玄摇了摇昏沉的脑袋,迷迷糊糊的道:“我也不知道。它好像可以克......克制我的阴气,可能是至阳之气,你......你有办法帮我吗?”说完晃晃悠悠地将金片递了过去,一双醉眼惺忪中却满含希冀。
灵祖将那金片吸到手中,翻来覆去地看,越看神色便越凝重。
夏玄等了片刻,只觉得眼皮沉重如山,含糊不清的道:“你有办法帮......帮我吗?”说完身子一软,一下子瘫在了地上,转眼不醒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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