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里,封雪飞一如既往地在潭水中静心悟道,但只要夏玄走出碧水潭十丈范围,就会被她拧回来,用法力禁锢在那木屋中,许久才能恢复自由。
如此过了几日,夏玄也吃足了苦头,不敢再妄动,干脆安安心心地呆在木屋里。只有百无聊赖之时,才会在木屋前练练剑法。
他心知骆溪纱定然每天都会苦练,自己若是不练,彼此之间的差距定然会被那丫头越拉越远。被亲自教出来的徒弟比下去,这种事,绝非他所能容忍。
当然他还存了一分小心眼,自知自己剑法差得让人看了直欲作呕,就故意出门练。一是外面宽敞,二来也是纯心想要打扰大师姐,让她不能安心静修。
封雪飞自然不知他这点小心思,见他竟然自行练剑,一天到晚口中嘿嘿哈哈,大呼小叫个不停,不免满腹疑虑。
她记得师父说过这个小师弟不能修行道法,然则小师弟偏偏又练起了剑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她一向自视甚高,绝不会主动向夏玄询问。只当夏玄是一时无聊,便没放在心上了。
只是一连半个多月,封雪飞每天都见他出门练剑,分外用功,完全不似自己所料想的那般只是一时无聊之举,诧异之下,觉得自己这位大师姐也不能坐视不理,便忍不住出言指点。
哪知夏玄对她的一番好心丝毫不领情,你让我向东,我就偏要向西,就是不遂你的愿。不但不稀罕她这个大师姐的指教,还总是将她的教训贬得一无是处,骂她完全是在误人子弟。
封雪飞也被激起了傲气,你一个连后天四品都远远没有达到的小毛孩也敢说先天通玄大成的大高手是在误人子弟,简直是自不量力。你不稀罕我教,我就偏要教,你觉得我教的不对,我就逼你照我的话做。
这一对师姐弟谁也不服气,谁也不甘示弱,一个能言善辩,一个道行高深。虽然每次夏玄都会吃尽皮肉之苦,但封雪飞也总会被气得面色铁青,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
两人针尖对麦芒,成天大眼瞪小眼,就这么僵持了下去。
又过了半个月,封雪飞见夏玄始终只是练习剑招,于内修一道却毫不理会,不免又看不下去了。
她不仅是剑道高手,也是修道高手,深知天下各门各派的道法神通都以内修为主。若身无半点真气,即便你剑法造诣通神,也始终入不了道门。入不了道门,修习剑法又还有何用?
她只当逍遥王没有传授过夏玄内修法门,便擅自做主,将排在摇光五大绝学之首的“紫清剑诀”倾囊相授。
她也不管夏玄愿不愿意,强令其背记剑诀口诀及行功要诀。
夏玄表面上唯唯诺诺,心底却是暗怀鬼胎。总是故意说这里记不住,那里又忘记了,存心刁难。
然则封雪飞虽恼他朽木不可雕,却又极有耐心,教的那叫一个一丝不苟。
于是本来半个时辰就可以倒背如流的“紫清剑诀”,夏玄硬是故意花了五天时间,才让封雪飞知道他总算是勉强背了下来。
之后封雪飞又教他如何修心,这小子却趁机侃侃谈论“儒家的心斋坐忘”、“道家的抱元守一”、“佛家的禅定止观”,引经据典,附会强说,硬是将封雪飞说得哑口无言。
不过封雪飞却也因此看破了夏玄之前的诡计,知他之前始终记不住“紫清剑诀”是在故意刁难自己,一气之下,将夏玄扔进了碧水潭中。
直到第六次,夏玄再也不敢爬出水潭,她才放过了夏玄。
这一日,夏玄正自在木屋内胡思乱想,木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当下一撇头,又是那张既让人着迷又让人厌恶的冰冷容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你来干什么?”
封雪飞淡淡的道:“这是我的屋子。”
夏玄冷哼一声,厚颜无耻地说道:“问题是我已经住了一个多月了,所以这里就属于我了,没有我的允许,你擅自闯进来,就是不对。我早就跟你划清了界限,你守你的碧水潭,我管我的小木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要以为你是大师姐,就可以随便欺负人。”
封雪飞情知自己斗嘴斗不过他,横了他一眼,说道:“天台论剑之期已到,这几日你最好安分守己,不要以为趁我不在就有了胡作非为的机会,到时只会自找苦吃。”说完便退出了木屋,显然不想再浪费唇舌。
夏玄一怔之下,不禁悠然神往:“早就听说天台论剑是摇光一大盛事,五年才举行一次,凡是能有幸参与的,都是摇光二三代弟子中数一数二的高手。那么多高手登台比剑,简直就是神仙打架,到时候肯定精彩纷呈,不可不看。哼!臭女人,你不让老子去,老子偏要去,你要老子安分守己,老子就不!到时候看我不把那什么狗屁论剑闹得鸡犬不宁。”
念及此,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不知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今日的紫清峰一扫平日的冷清,天台之上人头攒动,男女老少济济一堂,足有数百之众。
这些人无一不是门派中的翘楚人物,修为最低的都是先天高手,西州道家祖庭的底蕴可见一斑。
摇光门下有紫清、上清、玉清、华清、玄黄(即外门)五脉,今日只是练气期弟子之间的比试,因此除清逸掌门兀自闭关未出外,其余四大令主都未现身,只有几位出自五脉的掌剑护法前来压阵。
此时除去紫清一脉只有五人在座之外,其余四脉莫不人多势众,一干弟子众星捧月般簇围在各自的师长身旁,纷纷凝神关注着场中刚刚战在一起的两位年轻弟子。
这两人一个出自外门,名叫罗逸,进入先天之境已有十年,素有外门第一练气高手之称。
另一个叫做郎崖,出自内门上清峰。五年前的天台论剑,这位性情孤僻的外门弟子因力挫内门四脉的所有练气期弟子,一举夺魁,被汪剑雄相中,收入了门下,一直悉心栽培。
只是五年过去,这人进境缓慢,始终没能迈入化神境界,教汪剑雄着实大失所望。
虽说今日只是练气期弟子之间的比试,但两个年轻弟子都是这个境界中一等一的高手,首场比试就抽在了一起,两人自是暗暗皱眉,于旁人却是大喜过望。
开场就是龙争虎斗,也算能一饱眼福,一些好事弟子难免凑趣起哄。
远远躲在树林中的夏玄也想去起哄,这种场合对他这个淘气鬼来说有着强大的吸引力,只是看见大师姐盘膝坐在东面的高台上,怕被她发现,就不敢轻举妄动。
正绞尽脑汁考虑要如何才能不动声色将那大美人骗走,就只见一个女弟子走到封雪飞身旁,俯身低语。随后封雪飞点了点头,径直御剑而起,飞向了紫清峰上的摇光大殿。
夏玄精神一振,暗赞老天爷真是个贴心的好神仙,待大师姐不见了踪影,便招呼白虎躲在原地,自己屁颠屁颠地往天台方向跑,神情说不出的兴奋。
此时场中两人已战至酣处。
罗逸驱使的那柄三尺长剑已化作了一道巨大的赤黄剑芒,每一次劈出,都仿佛大山压顶般声势浩大,猛不可挡。看这威势,他所修外门一脉的顶级法门“玄清剑诀”已然颇具火候。
而郎崖的宝剑也是光芒四射,剑气冲天,那一道道夺目的青色剑气似乎无坚不摧,总能轻而易举的将对手的攻势一一化解。由此可见,他于“上清剑诀”的造诣也应当不浅。
夏玄躲在天台边缘的一块大石后,探出半个脑袋偷偷观望,只觉得那两人交手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残影重重,已无从分辨谁罗谁郎。即便与天台隔着数十丈距离,他仍旧能深切地感受到激荡开来的剑气余威。那种危险的锋芒气息,每一次擦身而过,都会让他汗毛直竖,胆战心惊。
“真厉害,这还只是练气期的高手,要是化神期甚至通灵期的高手对决,一定更加刺激。不过再精彩也没办法和一年前的那一战相提并论。那可是堂堂剑宗四大神使一起围攻陈青南,修为最差的也是大乘高手,还是生死之战,百年都难得一遇。和他们比起来,这些摇光弟子简直是不堪一击。不过比起我夏玄来,还是要厉害一些,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他们这种境界。”
念及此,不免有些气馁,转念又想:“不过话又说回来,爹爹当年真是胆大包天,一个人也敢来摇光抢人。摇光可是有上万弟子,不提后天的,那些脓包估计连爹爹衣角都摸不着。但是先天以上的高手可就多得很了,估计还有大乘境界的可怕高手。那些掌剑护法不就有一半都是大乘境界的吗?他们当时肯定也出手了。这么多高手围攻爹爹一个人,真不知道爹爹是怎么应付下来的,难道那个境界的人就真的是无敌了?”
正自感叹,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只见罗逸捏着法诀的双手乍合乍分,头顶上方的那柄赤黄巨剑突然一分为二,划出两道弧形轨迹,自左右两侧,朝着郎崖纵贯而去。
仅仅是带出的呼啸声就让人头晕目眩,所过之处,观战弟子莫不是发丝飞舞,衣衫猎猎。
郎崖眼眸一凝,冷哼声中长剑直冲而上,满头黑发也随之一荡。
那柄三尺长剑瞬间暴涨,通体霞光绽放,刺得人双眼隐隐作痛,不少弟子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一刹那,郎崖猛然倒抽了一口气,凛然直视的双眸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但紧接着他就双掌一合,并指成剑,对着那柄划空而去的光剑隔空力点。
那柄长达数丈的光剑霎时间又膨胀了一倍,激射而出的光芒瞬间就将那两道赤黄剑芒悉数笼罩,前冲之势更是猛然大增。
只一转眼,交战两人的绝招就凌空相击。
没有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只听“叮叮”两声轻响,仿佛金石敲击,又似珠落玉盘,但一些相隔较近的弟子却双耳一阵刺痛,胸中气血翻腾,不禁相顾骇然,暗暗心惊:“这等修为,怕是与化神境相比也不遑多让了,两位师兄不愧是练气境中的顶尖人物。”
这些人念头未落,场中两人乍然相对倒飞而出,落地后嘴角都有鲜血溢出,显然都受了内伤。但两人都没有动,只是遥遥相视,默然不语。
周围的弟子见状,有人忍不住说道:“看这情形,郎师兄似乎并未占到什么便宜。”
身旁一人嗤笑一声,不以为然道:“谁说没占到便宜,郎师兄五年前就是外门的第一练气高手,如今又已是内门弟子,甚至还受汪师伯亲自指点过,咱们外门这位罗师兄可不能跟人家相提并论。”
那人接道:“真没想到,五年过去了,以郎师兄的天分,居然还没有进入化神期,当年汪师伯对他可是寄予了厚望,可惜......”说着,缓缓摇头。
身旁之人又道:“两位师兄都有第一练气高手的名头,就不知是后浪伏前浪,还是前浪压后浪。不过话说回来,郎师兄毕竟已入内门五年,若是只能战成平手,那也等于是输了。”
那人笑道:“可不能就这么认输了,今天就这场最有看头,当然是打得越久越好,最好是将保命的手段也使出来,那才精彩。”
这两人站在外围观望,刻意压低了声音,显是不想让决斗双方听见。
夏玄已偷偷摸到了这两人身后不远处,却是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心想:“难怪那两个家伙那么厉害,原来都是练气期的第一高手啊,打架就要最厉害的拼命才好看。现在他们还没分出胜负,接下来肯定会更加精彩。”
见场中两人有了动静,夏玄急忙集中注意力。
只见罗逸拭去嘴角的血迹,竖起左掌,欠身说道:“多谢师兄指教!”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顿时让不少围观的弟子大吃一惊,本以为两位师兄不分伯仲,接下来必定会全力以赴,力较长短,怎么听这话的意思,似乎已经分出了高下?
不明所以的弟子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而那些看出门道的弟子却纷纷注视着郎崖,一脸惋惜。
当然上清峰的一干弟子就没什么好脸色了,自己这一脉的同门天才竟然会输给一个外门弟子,岂不教其他几脉幸灾乐祸?
周围的质疑声进入了郎崖的耳朵,这位当年的天之骄子恍若未闻,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因为太用力,青筋毕露。那张冷漠的坚毅面庞流露出强烈的惊诧和羞恼,眸子一瞬不瞬地瞪视着罗逸,显然心有不甘。
罗逸淡淡一笑,依旧竖着左掌,加重了语气说道:“多谢师兄指教!”
郎崖咬了咬牙,心中的那股怨气始终克制不住,暗想:“真要全力出手,我怎么可能会败。刚才若不是顾忌自己出手太重,一时迟疑,以致没来得及使出那一招,否则落败的定然不会是我郎崖。”
心中虽然不甘,但众目睽睽之下,悔之晚矣,郎崖也莫可奈何。
当下深吸口气,强压下激荡的情绪,正要认输,却突然听见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叫道:“怎么就不打了?不是还没有分出高下吗?姓郎的,你不会真认输吧?”
乍然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都怔了一下,纷纷注视过去。
只见一个白衣童子不知何时钻到了人群前方,正扬起下巴盯着郎崖,左脸迷惑,右脸失望,那天真之色,煞是可爱。
;
(https://www.tbxsvv.cc/html/58/58574/3084882.html)
1秒记住官术网网:www.tbxsw.com.tbxsvv.cc.tb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