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刚才那小童一般,沈静辰的血在灵玉的中心打着转,不同的是很长时间都没被灵玉吸进去,等了一时半会儿依然如此。
黑脸汉子面现异色,虽然时辰不长,然而在他所见过的入门弟子中,就算身负灵根的天才子弟也没有哪个让灵玉耗上这么长时间的。耳朵动了动,他好像听见了轻微的嗡鸣之声。
贴近了灵玉,黑脸汉子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滴血仍围着灵玉中心打转,越转越慢,越来越贴近灵玉的正中心,像骰子一般,但鲜血的旋转方向完全和应有的路子相反,所以才蹭得灵玉嗡嗡作响。
以他的见识,五色灵根玉不仅材质特殊,而且自有灵性,如果发生这种事只有一种可能——灵玉在拒绝沈静辰的血。为何拒绝,这等玄奥他虽然想不通,可至少可以肯定,这不知从哪来的白脸小子极其特别,怕是适合偏门儿仙法的料子,拜在海纳百川的济世堂门下再再合适不过了,若果真如此,将来身为启蒙师尊的他自然好处多多。
正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沈静辰的血停止了旋转,立在了五色灵根玉的正中心。片刻,仿佛也有了灵性,那滴血呈一条直线,自行钻入灵玉体内。
黑脸汉子眼睛瞪得溜圆,接下来就看灵玉是无动于衷,还是五色莲瓣其中的一瓣亮起,便能试出沈静辰的天赋如何。
万万没想到,五色灵根玉竟然又生异象,象征着金、木、水、火、土五系天赋的五种颜色渐渐褪去,同时变成了死灰色。
周围的青衣弟子傻了眼,一齐看向案台先生。
“这……张仙师你看……”案台先生早已滚瓜烂熟的台词显然一个也用不上,只好巴巴地瞅着黑脸汉子,盼他给解解围。
不比这些人的肉眼凡胎,看似粗犷的黑脸汉子张仙师觉得不大对劲,他俯下身子轻轻吹了口气,只见灵玉哪里是变成了死灰色,一口气就真化作了飞灰。
“啊!”案台先生杀猪般的尖叫,盖过了一同惊起的众青衣弟子,“仙师可要给我作证,灵玉毁坏可跟在下无关!”
不怪案台先生如此失态,五色灵根玉本就材质特殊,又需更特殊的机缘才能玉中生灵,最要命的是,济世堂的这一块即使拿到中原去亦属上品,故而小门小派不可能拥有,也不难想象当初济世堂的一众仙师是如何千叮咛万嘱咐地将灵玉交于案台先生的。
黑脸张仙师的脸色阴晴不定,暗忖该如何解决此事。人是他带来的,这点见证者甚多无可抵赖,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这白脸小子真的天赋特殊,才能在堂主面前交代得过去,若交代不过去,凭他和堂主的大弟子说出来都绕嘴的外亲关系很难有什么好下场。
“咦,人呢!”沈静辰人不见了,张仙师慌了神,如果人都没有了可真只剩下一条死路。
幸好不多时就有青衣弟子大叫道:“那里,绝煞门那里!”
原来沈静辰见事不好早就趁乱脚底抹油了,但刚走两步就见叶樱和一群黑衣人从两个铁塔巨汉把守的院门出来。叶樱见他神色不对,像极了惹祸的样子,便叫住了他。正在他不知如何作答之时,济世堂的弟子也发现了他。
一黑一青两伙人相互敌视,再看看高高挂在两个院门上的牌匾——“济世堂”、“绝煞门”,沈静辰一下子便明白了,济世堂那边根本没有什么毒绝,全是张仙师胡诌的,虽是如此,他毁了人家的宝物可是千真万确,怎么混过去这关……难了。
叶樱蹙眉,和黑衣人一道走到沈静辰面前,道:“静辰,怎么回事。”
沈静辰一头汗水,比刚才肚子闹腾的时候更难受。
他结结巴巴、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完就想一头钻进黑衣人那一方中,只听身后张仙师喝道:“慢着!我济世堂弟子岂能再入绝煞门,给我回来!”
沈静辰不由火大,可没等他发作,叶樱身后转出来一位黑衣人,发髻高耸、发梢没过双膝,身材远高于八尺,看打扮像男人,细看之下才知,其实是气质奇特的妙龄女子。这黑衣女提剑喝道:“笑话!方才这小子说得明白,分明是你黑脸的骗人家入门,眼下这许多人在此还不知羞!”
“呦,这爷们说话干脆。”青衣弟子一阵哄笑,待黑衣女恼羞成怒忍不住拔剑时,张仙师接着说:“穆仙子,你我两派也无需争执,不论这世道再混都得认个白纸黑字不是?这小子可是在入门登记簿写了字的。”
黑衣女一愣,若有白纸黑字为证实在不好再争执下去,但当多事的案台先生将登记簿取来,大摇大摆地摊开给她瞧看时,她脸色一红,道:“济世堂的先生都不识字吗?”
那先生自是奇怪,以为方才事急拿错了也说不准,一看之下大惊道:“拉……拉屎?”
黑衣人一伙笑了个人仰马翻,张仙师扯过登记簿,果真上书“拉屎”二字,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一巴掌打翻了案台先生。
不巧这时从侧方过来另一伙青衣人,当头的两个沈静辰居然还眼熟,正是在南城门时吃了他一套老拳的胖子和瘦子。
“可找着啦!”胖瘦二人一眼就认出了叶樱、沈静辰,瘦子凑到张仙师近旁咋呼道:“仙师就是他二人在城门放肆,那女的还得了瘟病,求仙师给我们哥俩儿做主!”
“好哇,好!”张仙师黑脸一沉,暗道就这么回去如论如何都交代不过去了,不过若豁出性命打上一场,把绝煞门的高手引出来,所有的帐不但可以顺水推舟地全赖在绝煞门身上,自己还能捞个鞠躬尽瘁的好名声。
“原来如此……”张仙师咬着牙,“你绝煞门欺人太甚,屡次戏耍我门下弟子,如今还毁了宝物,可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黑衣人、青衣人之间本就相隔不足半丈,此言一出,数十把刀剑登时抽鞘。沈静辰虽头一次见这等阵势,却也在一旁壮着胆子摩拳擦掌,盯着那出言不逊的瘦子目光冷峻。
两伙人的殴斗一触即发,张仙师是一定要打,黑衣女亦无退缩之意。
然而未等他们先出手,一道黑光闪过,张仙师定睛一看,那方才指认叶樱姐弟的瘦子已被人一剑穿了,剑刃由口而入从后脑而出,脑浆、鲜血浇得遍地皆是。
“老子叫你嘴欠!”
两方人马的目光同时投向这把杀器的主人。
这人二十多岁的年纪,身材不足六尺,是个矮子,但容貌除了显得精滑了些许,看起来不算太讨厌。瘦子的身材高了些,这人挂在瘦子身上才来了这一出,待他把剑抽出来众人才看清楚,人当然不是好人、剑也不是什么好剑,是把街头亡命之徒才用的带放血槽的短剑。
沈静辰倒吸了口凉气,眼睛差点没瞪出来。他平时自认是够狠的了,叶樱带他踏遍南疆,与当地的少年互相看不惯是有的,可从来没想过要置对方于死地,没想到绝煞门竟然还养着这等大煞星。
一怔的功夫,两伙人的刀枪棍棒在他耳边呼呼刮过,他猛然惊醒,第一个念头便是赶紧寻找叶樱。
在黑青两色分明的人群中不难发现一袭白衣,以叶樱的性子自然无意参与这些人的争斗,这些人也奈何不了她,沈静辰自然是白操心。反而叶樱极为担心沈静辰的安危,使了个眼神,催促他赶紧撤出这血光之地。
但今日的沈静辰是走了大霉运,被人在身后推了一把,三五步居然倒在了黑衣女和张仙师中间。
张仙师连连弹指,一道道火光蓦地奔向黑衣女。而黑衣女不闪不避,只用手中剑潇洒地在身前划出一副漂亮的蓝色光晕,接着剑刃向前一送,飞驰的光晕不仅吃掉了火光,同时向张仙师呼啸而去。
没有完全躲开这一记,张仙师的青衣狼狈不堪。
但打到这地步正是张仙师想要的,身上挂点彩再去见堂主自然多了几分可怜可信。当他准备逃跑之时,忽然沈静辰倒在了他面前,仿佛天上掉下来的一般。
张仙师伸手一抓,朗声大笑:“小子与我有缘,跟我走罢!”
沈静辰大惊失色,惊的可不是自己要被掳走,而是张仙师的大手抓到了他手上的伤口。
“恩?有毒……”与当初的沈静辰一般无二,张仙师来不及说更多的话,眼神一滞,整个身子同时开始做一些大别于常人的动作。
待众人发现他的异状,张仙师的身子已经暴涨了一圈,骨骼劈啪作响,从体内不断伸出怪异的骨刺,甚至牙齿直接凸在了体外。当真是青面獠牙,甚是可怖。
周围的两伙人见了都大骇失色,纷纷退到一旁,倒救了不少将死之人。沈静辰低头朝手上的伤口看去,见伤处只残留了一丝血迹,暗忖张仙师死便死了,怎么变成了怪物?
“济世堂竟然豢养妖孽,该死!”黑衣女本欲取了张仙师的性命,但她的仙剑明明已经没进了张仙师的小腹,本该立毙的人却突然目光狰狞,一掌击出,掌风正中黑衣女的胸口。
这一击来得不寻常理,黑衣女自然没有任何防备便倒飞而出,所幸沈静辰被她顺手拉了出来。之后张仙师似毫发无损般地追击,双掌窜出许多道火光,竟个个皆是雷霆万钧之势。
值此之际,黑衣女重伤之下动弹不得,沈静辰暗忖自己凡人一个,反正也逃不出火光的范围,不如替这位姐姐挡一挡,兴许还能还了人家的救命之恩。
言罢他眼睛紧闭、身子一扭,将黑衣女护得严严实实,然而他闭目等死了好一会儿,也不觉身后有灼热之感。睁开眼,他看到叶樱立在二人身前,双袖袖口大开,不断轻描淡写地将火光吸进袖里。
再看张仙师,状若疯癫,不止在攻击沈静辰这边,他四面八方、漫无目的地乱施仙法,不少济世堂的青衣弟子也被他烧得面目全非。
如此下去可是祸害不小,叶樱又不忍下杀手。
正当此时,另有一位黑衣人慢步行来,身后跟着那两个铁塔巨汉,随后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仅仅眨眼的功夫已到了张仙师近前。
这黑衣人缓缓抽出腰间仙剑,方要下手,张仙师却自己倒了下去,其身后露出真正取他性命的青衣人。
青衣人躬身一礼,道:“我家堂主说了,要绝煞门薛老前辈给个交代。”
黑衣人点点头。
没有过多的言语,二人随后转身离去,看得惊魂未定的沈静辰是艳羡不已,这一幕大概就是他想象中的残酷的神仙江湖。但他看到黑衣人的脸,顿时没有那么羡慕了。
黑衣人的面貌谈不上丑俊,面色惨白,一双吊死眼,眼眶乌青,整个一副从鬼门关刚回来的模样,与沈静辰想象中的道骨仙风自然有天地之别。
行至叶樱跟前,黑衣人挤出一丝比苦笑还难看的笑容,“近来可好。”
“一切安好,劳戈兄挂心。”叶樱道。
其实这一笑,是沈静辰一生中见过不多的戈丁的笑。
黑衣人俯视着还没站起来的沈静辰,道:“这个孩子很强壮,比五年前的老五老六强壮许多。”
那不足六尺的矮子登时跳了起来,挥舞着手中血迹未干的杀人剑,道:“二师兄好不公平,强壮有个鸟用!”
“我可是女人。”黑衣女看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忽然张嘴说道。
两个铁塔巨汉乐呵呵的,一人一个,把沈静辰和黑衣女扛进了绝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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