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七年之后
“那就好!既然此事已了,我就要重新回府静修,皇子外寄之事,就全权拜托给你了,皇主皇后那里,已经同意了。”琴纪交待完,径回城外洞府闭关再修去了。
皇主寝宫中,已是深夜,皇后一边亲手为皇子收拾着将来外寄时所用的物品,一边哭哭啼啼地骂皇主道:“你那个糊涂的老父皇哟,吃了迷魂药了?居然相信宝琴的鬼话,抱回来一个不相干的野种,却要把自己的仙人孙子送出去……”
皇主呆呆地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满脸愁容,与一个月前的兴奋劲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听到皇后一直在不住口地骂骂咧咧,终于不耐烦地斥道:“你懂个屁,国师这是在瞒天,是为了咱们天赐好!你再这么吵吵嚷嚷下去,惊扰了天机,坏了大事,看你到哪儿找后悔药去?”
皇主说的这些,皇后自然明白,口中虽仍然在嘟囔,声音却明显小了许多。
“说不定这个野种就是他们两个人在外面瞎混时,搞出来的私生子,却编出这么一套瞎话来,害我的天赐,这两个挨千刀的老不死……”次日一早,皇后又在嘟囔。
皇主实在忍无可忍,怒吼了两声,过去劈手一把抓住皇后胸口,扬手便要打下,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晰而宏亮的声音:“贫道此来,只为寻有缘之人……”
皇主心中猛地一个激灵,连忙放开手,四处一望,并无一人,就连几名婢女,也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全部知趣地走光了。
皇主心中暗道:“那道声音明明就在耳边,却为什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难道是一位高人在有意暗示于本皇?”
皇主忙命门外的侍卫去皇宫外面查看一下,看看有没有道人装扮的陌生之人,将他带进来。
不一会,侍卫带来了一位身材清瘦峨冠灰袍的中年道人,仙风道骨,气度不凡。
道人一见皇主夫妇二人,便稽首道:“贫道三星,见过来琴皇主,皇后。”
皇主二人连忙回礼,并将三星道人恭恭敬敬地请到了一旁的客厅内。
三星道人坐下后,方说道:“贫道半个月前在观中静座,忽然心血来潮,屈指一算,方知与来琴皇子有二十年道缘未了,所以……”
皇子之事,关系重大,皇后岂会顾忌身份?早已随皇主一同来到了客厅静听,此时听到三星之言,忙接口道:“所以你要将皇子接到观中,修行二十年,是不是?”
三星道人微微一点头道:“正是!”但随即又说道:“不过,从现在起,二十年内,皇子将不能与二位相见,贫道会在每一年的这个时候,派人将皇子在小观中的一切报告给二位。只待道缘一了,贫道自会将皇子送回。”
一听二十年不能和儿子相见,皇主与皇后二人不禁面面相觑,同时愣住了。
就在这时,一名婢女报说:“国师求见皇主。”
“快请!快请!”皇主身边没有可商大事的主心之人,正在蹰躇不下,忽听国师宝琴来到,忙连声命道。
不一会,宝琴法师手中提着一只藤篮进来,与皇主三人见过礼后,轻轻掀开藤篮,里面露出了一个正在酣睡的婴儿。
皇后指着藤篮问道:“这就是那个野……”
皇后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住口,偷偷瞟了一眼三星道人。
三星道人却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静修模样,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皇后所说的话。
宝琴示意门外的婢女,抱走藤篮中的婴儿,并去取来皇子。
待皇子与满满两大包物品被取来后,三星道人抢先一步,接过皇子,放入藤篮盖好,然后提起藤篮,口称告辞,转身便走,也不要那两大包物品。
皇后早已哭成了泪人,杀猪一般,被两名婢女死死抱住。
宝琴与皇主将三星道人殷勤送到宫门外数里,方才止步,目送着三星道人大步远去……
过了好久,三星道人的背影早已消失,皇主才回过神来,突然神情一紧,忙扭头问道:“这个三星道人是何方人氏?仙观何处?我们怎么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把皇子交给了他?”
宝琴不慌不忙地说道:“请皇主放心,这位三星道人,仙居在皇城东南七百余里的三星峰上,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道行高深,法力无边,皇子能有幸拜入他的门下,实是我皇族之福啊!”
皇主对宝琴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顿时面露喜色,回了皇宫。
三星峰,又称笔峰,来琴城东南七百余里,坐落于群峰之间的一大片沼泽之畔,整座山峰尤如刀切斧劈而成,上下笔直,高逾数百丈,只有一条异常狭窄的峰间小道,曲折通向峰顶。
峰顶之上,十余株繁茂的参天古树,围拱着一座小小的道观,宁静而雅致。道观门楣处,一块数尺见方的牌匾上,刻写着三个大字:三星观。笔势苍劲,流淌着无尽岁月的气息……
从远处望去,三星峰就像是一只身描飞龙的擎天巨笔,傲然屹立在群峰之中……
手提藤篮的三星道人来到三星峰下,几步抄过沼泽,踏上峰间宽不足半尺的狭窄小道,身子紧贴岩壁,双脚迅速交替向前,时不时左右手交换一下藤篮转个弯,当来到又一个Z字形的转弯处时,竟是一处断崖,好似被人在那里莫名劈去了一大块,恰巧劈断了继续向上的路径。
三星道人来到断崖处,全身紧贴着崖壁,先慢慢转过身来,双手换过藤篮,一只手高举过头顶,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下屈,然后双脚用力,猛地向上一纵……
三星道人纵起之时,整副躯体竟似重逾万斤,吃力异常,全力一纵之下,竟只有一丈之高,而早已高举的那只手,也只是堪堪勾住了上方一小块凸起的岩石。好不让人心惊。
三星道人凭借着那一小块凸起的岩石,再一用力,一个上翻,双脚恰恰落在了上方的小路之上,并借势迅速站直了身子,依然紧贴岩壁,然后又继续向前……
上方通向三星峰顶的小路上,如这般切断道路的断崖,隐隐约约竟似不下十余处,只要有一处不慎,三星道人就会直直跌下三星峰,摔得粉身碎骨。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三星道人向上的身影,早已看不到了……
距离来琴城不知多遥远的一个高山之巅,一块数丈见方的巨石旁边,一群黑衣人静静肃立,一个个恭敬地哈着腰低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偶尔有人偷偷向前方瞟一眼。
巨大方石上,镌刻着两个腥红的大字:圣地。
黑衣人前方不远的地方,是一个异常简陋的茅草小屋,屋门两边,各挑着一只绘有一蓬红色竹子的大灯笼。
茅草屋内,数支粗大的蜡烛将四壁映照得如同白昼。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正虔诚地跪倒在一张桌案前,头点地面,口中反反复复地念叨着晦涩难明的咒语,两只手心向上,十指连动,不住地挽结着一个又一个繁复的法印……
下一刻,奇迹出现了!
只见老头跪拜的桌案前,突兀地出现了一道身材修长,双眼血红的人影。
人影望了一眼地上的白发老头,漠无表情地说道:“你起来吧!”声音怪异,刺耳之极。
白发老头依然拜倒在地,头也不敢抬,诚惶诚恐地说道:“谢圣祖,晚辈不敢。”
人影不再劝,说道:“这次召你来,是要让你去抓回山海来琴族皇子,或者用玉瓶拘回其魂魄。”
白发老头立即应道:“请圣祖放心,晚辈一定做到,只是……晚辈有一个请求,不知圣祖……”
“哦?你有何请求?”人影似是觉得意外,淡淡问道。
白发老头忙答道:“外面这些弟子,都是我红竹教中精英,切盼圣能祖点拨他们一二……”
人影没有开口,只是冷冷扫了一眼屋外的一群黑衣人,然后就消失不见了,只是在桌案上莫名多出了一大一小两只玉瓶。
一群黑衣人看到人影消失,却留下了两只玉瓶,一个个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白发老头又恭恭敬敬地叩了几个响头,才从地上起来,从桌案上拿起两只玉瓶,慢慢来到小屋外,缓缓说道:“本祖原想让圣祖对你们稍加点拨一二,好使得你们受用终生,可是他老人家仙务繁忙,来去匆匆,只为你们留下了一瓶丹药……”
“圣祖的仙谕,你们刚才也听到了,如果不能完成,别说你们,就是本老祖,也要受到圣祖的严惩。”白发老头话音一变,严厉地说道。
白发老头说到这里,沉声命道:“竹无心听令!”
人群中大步迈出一人,垂首诺道:“弟子竹无心在!”
白发老头命道:“本老祖命你带齐门下弟子,执玉瓶,前去拿回山海来琴族皇子,即刻收拾出发,不得有误!”
“弟子遵命!”竹无心上前两步,从白发老头手中接过了那只拘收魂魄所用的小玉瓶……
不到天亮时分,竹无心就已经带着他的数百名得力门下,乘坐着一辆巨大的飞车,飞行在了前往山海来琴城的高空中……
这辆飞车,是圣祖当年所留,飞行起来,快似闪电。这一次,为了尽快完成圣谕,老祖特意将它交给了竹无心。
一晃七年过去了,来琴皇宫后院,宝琴住处。
宝琴手拿一块热毛巾,一边为一个小男孩小心擦拭着脸上的血渍,一边温和地教育道:“玉儿啊!我说过你多少次了,让你不要和别人打架,你怎么老不听呢?”
那个叫玉儿的小男孩委屈地说道:“国师,不是我想和他们打架,而是他们总欺负我和琴山两个人,还骂我是野种、灾星,骂得可难听了,一见面就打我们。”
这个小男孩,就是七年前宝琴从城外秘密抱回的皇子替身,名字叫琴玉。
七年前,三星道人离开的那天晚上,皇主的长兄洪王琴方突然夜访皇主,并为皇主带去了一个名字叫礼诩的陌生人。
据洪王琴方之言,礼诩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奇才,无论是卜算之术,还是忠心智计,都不在宝琴之下,完全可以替代宝琴的国师之位。
琴方早年由于意欲谋夺皇主之位,被来琴族众长老与老皇主琴纪勒令,长居城外的思过峰上思过修炼,并严令,思过令没有解除之前,琴方不得擅自回宫。这一点,来琴族中人尽皆知,但如今的皇主已被琴方的花言巧语所迷惑,竟欲效仿老皇主琴纪收宝琴那样,重用礼诩。
在长老会议上,皇主力排众议,不但不追究琴方擅自回宫一事,而且还强行解除了当年对琴方的思过令,但皇主最后总算做了一点小小的让步:没有让礼诩替代宝琴去充当国师,而是让他暂居皇族东园之内。
来琴皇族东园,与奇花异木齐生的皇族中园、灵兽异种共存的皇族西园,并称为皇族三园,是一个高级囚犯和高级宾客居住的地方,环境优美,戒备森严。
皇主之意,明是将礼诩做为一个来意不明的可疑之人,先行羁押,实是将礼诩做为来琴皇族的贮备国师供养,事实上,从那以后,皇主就将宝琴放在了冷板凳上,但遇大事,只与礼诩相商。而且还听从了琴方与礼诩的建议,让宝琴去抚养皇子替身,日后凡是替身之事,一律由宝琴自行处理,就连琴玉这个名字,也是宝琴自己给取的。
琴方与礼诩进宫以后,来琴皇宫就再也没有安宁过,隔三岔五就会发生一件离奇之事,而最终必是由礼诩出手搞定,使得礼诩的威望日益上升。当然,这不过是礼诩和琴方自导自演的双簧戏,就连琴玉所说的那些小孩骂他灾星、野种,也是琴方和礼诩暗中搞的鬼,那群小孩的头头琴岳也不是别人,正是琴方府管家的儿子。
这些,宝琴自是心知肚明,但他又无可奈何,为了老皇主,为了皇族大局,只要琴方礼诩等人不是太过份,他都能忍。
宝琴放下毛巾,拿起一瓶伤药,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他们爱骂就让他们骂去,你以后哪儿也不要去了,就在这个院里玩,我看他们谁敢过来。”
“我才不怕他们呢!上一次,我和琴山用琴山他叔叔教我们的功夫,把他们十几个人打得屁滚尿流!这一次,他们也学了功夫,而且又叫了很多人,所以才让他们占了点小便宜……”琴玉仰起脸,一脸倔强地说道。
(https://www.tbxsvv.cc/html/58/58556/3082763.html)
1秒记住官术网网:www.tbxsw.com.tbxsvv.cc.tb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