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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母亲一起为父亲上坟回来,已是有些日子了。我在母亲房中同母亲说话,张昭求见,母亲带我出去接见。张昭脸上带着平日不多见的笑容,一见母亲更是开怀上前道;
“恭喜夫人,前方又传来好消息,这次夫人听后怕是也要开心得合不拢嘴。”
母亲被张昭说得,脸上也带着喜色问道;
“什么事?莫非策儿他们要回来了?”
张昭道;
“这个倒是还没听说,不过应该快了。因为刚从前方发来消息是,孙将军攻破皖城后心情大好,日前上山狩猎途中,巧路过一处乔家庄园,被该庄园主人二女吸引。此二女大的年方二十,唤着大乔,端庄大方,姿容秀丽,知书达理;二女唤作小乔,今年十八,妩媚动人,才艺也是不熟,尤其善于歌舞音律。孙将军一见倾心,加上他又是洒脱的个性,已经于日前将大乔纳入门中。也将小乔许配周护军为妾。特让人禀明夫人,希望夫人不要怪罪,因为这事出匆忙,又是战前来不及行虚礼,回家定补上。”
母亲倒着不在意道;
“他们高兴就好,我又有什么好怪罪的。”
我在一旁闻言,心头一怔,有些不相信向张昭问道;
“这消息可属实,正在前方征战,我大哥他们怎么会有心情纳妾?”
张昭看着我道;
“此事千真万确,这里还有孙将军发来的手书一封为证。自古英雄爱美人,想我吴侯和公瑾,都是少年英雄,而这大小两乔听闻又是才艺双全、貌美如花的佳人……。”
张昭还在说些什么,我却一个字也听不下去,我强打着精神,忍着眼泪为不让母亲看到担心。好不容易回到自己院落,红袖她们又开始上前叽喳着今日之事,我有些烦躁的躲开,借口出去练剑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放声大哭。
才发现大了其实也有不好,再也不能随意的哭泣,总会让人有太多的疑问,以至于你隐藏的心事,都会在一不小心之后被挖掘出来。
等眼泪流淌干净,我才发现这里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前面有青草地,地上有些许不知名的野花;后有树丛,十分僻静;左有小溪,溪水清澈见底,右边是一块大石头,正是这块石头挡着前面的路,一时让人发现不了,若非今日我胡乱闯进,一时半会发现不了。我躺在草地上细想着自己的心事,痛哭过后,心里看开许多。是啊,我未长大,他要取要纳我又如何管束得了,只有等我再长大,长大他足够只把眼睛放到我身上那么大,我绝不会让他的人和眼睛都停留他处。
哭后总是觉得疲倦,我不觉坐在草地里,靠着石头沉沉睡去。
又是年底了,家家户户注备过年,最近府上也开始张灯结彩。我放下竹简,趴在窗台,有些无聊看着窗外萧瑟的寒风,吹打着空无一物树干。红袖端着一碗热腾腾汤水道;
“郡主,看累了,先喝点东西,暖暖身子。”
我没精打采的应了一声。看着她问道;
“最近我大哥可有传来什么好消息吗?”
红袖把点心摆在桌上,仔细想想回道;
“听闻孙将军命周将军为前部大都督攻占夏口,大败了当年害死孙老将军的黄祖。”
我喝一口汤水道;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母亲为这个还带我去旁边的寺庙烧香谢菩萨了。还有别的吗?”
“哦,还有是刚听说的,这个郡主应该还不知道。”
我放下汤勺看着她道;
“那你快说说看,让我也知道知道。”
红袖被我催促得立马道;
“孙将军已经东进豫章先后击破当地的邹伦、钱铜、王晟、严白虎等,基本平定预计疆域了。估计过完年就能带新夫人回来。”
我拿起旁边竹简,掩着脸,不让红袖看到我的神情道;
“你们又有得新话题聊了,这国色天香的大小二桥,已传的风风雨雨了,看来我这二位嫂子,人还未来,已是引众人瞩目了。”
红袖以为是我担心新嫂子,抢走母亲、大哥的疼爱,才说这样酸的话,笑道;
“郡主不用担心,将军可以有许多新夫人,却只有郡主你这一位亲妹子,怎么都会是最疼你的。不过可惜这次,我们只能看到大乔夫人了?”
“为什么?我那仲兄还能把那小乔藏起不让看啊?怕别人看了抢他老婆不成?”
红袖笑道;
“郡主,你看我说这个消息你没听到吧,我也是刚从夫人那里出来,听夫人房里小碧说的,她也是刚知道,张昭大人一个时辰前不到,才告诉夫人的。”
我看她八卦开始无边,便提醒道;
“到底是什么事啊?”
红袖有些得意道;
“孙将军为了稳定新地方,特意设立了庐陵郡,任你堂哥孙贲为豫章太守,孙辅为庐陵太守,而留周瑜将军镇守巴丘。你看周将军留下镇守巴丘,自然不能回来,他不能回来,新婚燕尔的新夫人当然也不能回来。所以……”
手中的竹简“啪哒”掉在地上,打断了红袖未说完的话,她有些诧异的望着我,问道;
“怎么啦?郡主。”
我低头借着捡书,掩饰自己低昂的情绪道;
“没什么,竹简太滑,没抓稳。”
红袖忙上前,要弯腰替我捡,看我此时已经拾起,便道;
“郡主,你脸色怎么这样难看,要不要我去找大夫来看看?”
我摇摇头道;
“没事,可能吃多了,有些想吐,上床睡觉就好了,你不要打扰我。”
红袖看一眼还剩半碗的汤水,想说什么,却忍住没说。只把我扶上床,方端着盘子离开。我开始在脑子里不断重复‘留下镇守巴丘’六个字。
开春,大哥带着二哥还有新纳的大乔嫂子马上要回来了,母亲和一众官吏都里外忙活着迎接。我虽然很高兴大哥和二哥能凯旋归来,只是因为知道周瑜不会一起,心里多了几分失落。就连屋内屋外的喜庆气氛,看上去也让有几分悲凉。
今日听闻大哥就要回来了,我站在长廊挂着的红灯笼下,望着树上鸟窝里叽喳不停小鸟发愣,这春来冬往的,它们倒是很及时。不远处那一截被削断成木桩的大树,周围长出许多新绿,我不由得回忆起来。
那日周瑜还在这里,第一天当我练剑老师。我虽然心内高兴,却总是蛮横的刁难他,我抽走他随身带着的剑,让他用手或脚总之自己身上长出来的任何东西劈断这颗大树,切口要整齐如刀剑切下一般,我才心服口服。哥哥当时也在旁边,有些看不下去,一脸苦笑对着周瑜道;
“这个是我妹妹,也就是你妹妹,你先别怪她,等看我怎么教训她?”
周瑜却挂着一丝笑容道;
“伯符,我若这样便被难倒,我怎么能让小妹心服口服认我这个老师。”
我有些不信地看着他,看他如何赤手空拳的把这棵大树齐齐砍下。他却一动不动站在树前,看着我道;
“只要我凭自己身上任何东西将它砍下就算赢对吗?”
我点点头。他围着树转一圈,然后摇摇头道;
“打到这颗树不难,可我不能留下整齐切口,好吧我认输。”
我得意洋洋看着他,笑道;
“仲兄原来不过如此,那就不好意思了,只能让我大哥再换老师了?”
他扬扬眉毛轻蔑看着我道;
“我虽然做不到用手脚齐齐砍断,但是我想小妹你恐怕借着伯符削铁如泥的长剑,也是同做不到,只怕这树连一道剑痕都留不下吧?”
我被他轻蔑的眼神,傲慢语气激怒了,向一旁大哥借过宝剑,用足十分力道,将这颗大树砍下。我看着倒下的大树,指着断掉的切口处,颇为神气道;
“谁说我不行?”
一旁大哥忽然哈哈大笑道;
“傻妹妹,你输了,还不乖乖的去叫你仲兄开始练习!”
我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大哥道;
“这树又不是他砍断的,凭什么?”
大哥笑道;
“你说这嘴,是不是你仲兄身上长出来的呢?”
我略一思索,忽然明白过来,刚才他是故意激我砍断这颗树,还怕我用自己那一柄短小的剑一次砍不断,借机提醒我用大哥削铁如泥的长剑。我输了,自然开始认真跟他学习。其实他们都以为我被激怒而中计,只是谁也不知我当时借机让他赢罢了。他刚开始,我就明白他的用意。我原本推算是,他不借我手,只需开口动动嘴皮子,让大哥代劳,树也能倒,我亦还是要跟他学习。
是啊,一转眼这些都是往事了,现在连着砍倒的树桩上都长满青苔,周围还长出好些细小的枝叶来了。而今的仲兄,此刻只怕郎情妾意的在巴丘过得快活呢。
我不再看着半截的树桩,往前走去,只是每一步,每看到一些东西,就让我想起一些往事。看这眼前的小亭,我又想起那日闲书房沉闷,要求找个赏心悦目的地方才学习枯燥的长片累牍,否则罢课。他也终究是迁就,陪我来这里上课。
那前面一片草地,他又曾经在此和我双剑对练。
哪怕是旁边不起眼的一哇菜地里,我也曾强迫他在此陪我抓过一双红色蜻蜓。
那日他和大哥商议久久未曾过来,我等得有些心烦的开始自己往大哥处走,路过这一哇菜地旁边,忽然看见两只红色蜻蜓,结成心形的飞着,觉得新奇,追跑上去看个究竟。蜻蜓在一朵开着的黄色菜花上停下,我伸手想要抓,结果它们飞了起来,我又追上去,原本的好奇在这追捉之中竟然变得怄气了,发誓非抓上不可,可这一哇菜地乃是母亲所种,她看这里原本一片荒着的空地,就带人开辟种上些蔬菜,我自然不敢随便往上乱踩,所以这追逐让我十分狼狈,踉跄连连。我捉蜻蜓捉得火冒三丈之际,却发现站在一旁一脸看戏的周瑜,我自然不会放过他,我站在黄花遍开的菜地中间冲着他喊道;
“看什么看?你作为我的兄长兼师长,在关键时刻是要出手助我一臂之力。这样傻站着光看是可耻的。”
他笑着摆摆手道;
“小妹还是自娱较好,我这都二长兼备的人了,实在不适合陪你一起参与,还是在这旁边助威比较好。”
我叉着腰道;
“若是我非要你一起呢?”
他还是笑着站在那里摇头拒绝。我气恼的看着他,那一双蜻蜓似乎故意逗弄我,又飞到我旁边一丈远的一朵菜花上。我有些豁出去的跃起来,向一旁扑去,那姿势分明就是宁愿自己狗吃屎摔倒在地,也不惜一切把它们也压在身下,我鼻子闻到花香越来越浓,眼看就要撞上了,身体却停住了,被人猛的从后拉正。我眼里闪着狡黠的笑意,看向身后之人道;
“你看都是你,不多事我的蜻蜓就抓到了,害它们又飞了。我不管,你给我抓回来!”
他有些宠溺地看着我道;
“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指着菜地道;
“告诉你,这可是我母亲的菜地,你不可以乱踩到其中一颗,还要替我抓住那一对蜻蜓。你若是不帮忙,小心我又笨拙到像刚才那样。你罪过就大了,无视我的安危,不顾念母亲的心血,自私自利一点小忙也不肯帮。”
他又将嘴角轻扬道;
“还有吗?”
我歪头看着他道;
“暂时还没想到,反正你既然站在这里,就什么事也脱不了干系。若是我不小心将这里菜不小心毁掉,你也是共犯。”
他指着不远处还在勾引我的蜻蜓道;
“你就是要它们,好吧!”
他纵身起,我站在原地举起双手冲他高喊;
“我要活的。”
终于他将一双蜻蜓放在我手,我举起在手上振翅不已的它们,红红的身躯,透明的翅膀,看着它们挣扎。我把蜻蜓举到他眼前问道;
“你说我是放了它们,还是让它们在我这里留下,永不分离。”
周瑜看着我手里的蜻蜓道;
“在你手心攥着,自然随你意愿。”
我伸开手,站在黄花丛中和他看着一对红色蜻蜓,翩翩飞舞着消失在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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