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天纵反应过来看着莫安端出来的小草。
只见先前还是有些泛黄的草尖现在已是通身碧绿,渐渐发出淡白色的微光。
朦胧之中,显出一个长得极为儒雅的男子的修长身形。
裴颜抬眼看了裴天纵一眼,轻轻的对着裴天纵的方向行了一个礼。
裴天纵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身影,迟疑的说道:“裴颜?你······怎么不说话?”
“他灵魂虚弱,说不得话。”莫安在一旁解释道。
裴颜看了一眼裴天纵手上的玉佩,却还是说话了,他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妄,明显是强撑着努力的说出来。
“公子把玉佩还给我罢,想来你是用不了。”
“玉佩?”裴天纵看着手中的玉佩。
裴颜淡淡的笑了一下:“公子怕是不记得了,这玉佩还是当初你状元及第,心情大好的时候赐给我的。”
“这玉佩是你的?那救我的人是?不不不!那时候你已经死了,不可能来救我!”
裴颜听罢眼神微微沉了沉,也不说什么。
倒是莫安看着裴颜所化的草,心里有所明悟。
“公子把玉佩还我罢。”裴颜淡淡的叹了口气。
裴天纵下意识的把玉佩交给他。
裴颜将玉佩仔细的把玩在手间,端详着,看玉的目光仿佛是极其珍贵的东西。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把玉捏得粉碎。
裴天纵将裴颜的领子拽住,颇有些激动:“你干什么?”
裴颜悲哀的看着他:“我只是毁掉我不该贪恋的东西。”
裴天纵看着裴颜的脸,精神有一时的恍惚:“为什么?”
“公子将与你同生共死的事忘了吧。”
“忘了?”裴天纵呆愣住,三百年来他能记住的事情不多,唯一的寄托就是曾经那个对他说要他共度黄泉的人。
但是如今!
那个记忆中的人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从未救过他,更未给予他许诺。
而他差点想不起来的小厮叫他把这些事都忘了,忘了?
“公子可还记得香绮?”裴颜伸手想去抚摸裴天纵失神的脸,却在最后停住了。
“香绮?”裴天纵无意识的重复他的话。
“敌兵破朝那日,她被敌军百般羞辱最后一头撞死在挽月楼。”裴颜看着裴天纵淡淡说道:“公子应该记不住了,香绮是当初公子最心喜的女子。”
裴天纵眼前闪过香绮那一抹朱红所显的娇嫩容颜,是了,他还记得,香绮当初是他最为心喜的女子,虽然误落红尘,却是安然出世之人,偏偏那一抹朱唇,又艳到了荼蘼。
裴颜垂下眼眸,没有告诉裴天纵香绮已经不再过往轮回,已经消失在天地之间了。
“公子既然记得的不多,就把其他的也忘了罢。安心的过你的轮回就好。”
裴天纵看看裴颜,又看看莫安,一时之间思绪竟然回到了三百年前。
曾几何时,他与莫安一文一武,促膝长谈,把酒言欢!
曾几何时,高官加爵,鲜衣怒马!
入夜来红袖添香,帐暖春,宵!
然而,如今以为对自己喜欢的人竟然怒指着自己说自己通敌卖国,是天下的罪人!
自己曾经的红颜被人告知,撞死阁内。
自己曾经的小厮淡漠的看着自己,要自己把前尘往事忘了?
忘了什么?忘了我叛国通敌吗?!
轮回?是了,就这样,裴天纵呆呆的重复着裴颜的话,该是度过轮回的时候了,再看了一眼莫安与裴颜,嘴唇蠕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不远处出现一道朦胧的光,然后,极白的单薄的花海便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裴天纵低垂着头,渐渐消失在花海之中。
裴颜转过头来对着莫安微微做了一辑,低下头的瞬间,眼泪用眼眶中滴落,燃烧在地面。
他是裴府的小厮,因为成了裴天纵的小厮才有机会接触到自己所喜欢的学识,若单单评说文学,他丝毫不逊任何人。
他记得,当初的裴天纵是如何的傲气,让他觉得光是看着就觉得熠熠夺目,却越来越舍不得移开目光,即使被灼伤眼睛也无所谓。
他记得,香绮独倚窗台唱着《金缕衣》,他所显出来的惊叹,虽然不齿,他还是帮他俘获了天下第一名妓的心。
他记得,清辉如许,他与将军西窗秉烛,夜话桑麻。却独独余他,站在皎洁的月光所映不到的地方。
他记得,由于他一身傲气。于是,他成了记恨之人手上的替代品,偏体凌伤的被挂在挽月阁楼角,再无声息。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放下,却在他陷于千军万马中彷徨的时候,忍不住隐藏自己的身份化作将军去救他,忍不住许下世白首偕老的诺言。
看着他当时的惊异,他几欲笑出了眼泪。
然,那一次,他连眼泪都几乎不再拥有。
为了救他他燃烧着灵魂,堪堪只能化为一株草。
却不想,遇上了当初他极为不齿的名妓。
那个在他口中流落风尘,无情无心的女子。
却独独陪护了他三百年。
劝君莫惜金缕衣,
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
莫待无花空折枝。
那个女子看着他,淡淡的唱着以往所唱的词。却露出了与以往全然不同的笑意,纯净得仿佛不该是这个浮华的世间所有。
“你不过去吗?”莫安看着裴颜说道。
裴颜淡淡一笑:“我还欠了香绮一世的年华,恳请将军将我留在香绮所化的石前。”
莫安怔忪,随即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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