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女生频道 > 我要当盛唐皇帝 > 第075章 五月断粮

?    终南山在长安城的西面,被自西而东绵延1600多公里的秦岭山脉拥抱,距离长安不足百里,。

    《太平广记》有曰:“终南山紫阁峰,去长安城七十里。”

    李琅纵马行到终南山东麓时,天空已经雨停,明媚的阳光从云缝中射出条条金色光芒,雾气也已经退到高高的山巅之上,倏忽飘舞。

    阳光下,终南山千峰叠翠,千姿百态。它的每一条沟溪、他的每一道山梁,都有着独特的美丽,像一页页生动的诗篇。

    潺潺流淌的清澈溪水,郁郁葱葱的青翠竹林,层层叠叠的原始密林……甚至还可以看到活泼可爱的金丝猴在丛林中腾挪跳跃。

    李白有一诗道出了终南山的秀美:出门见南山,引领意无限。秀色难为名,苍翠日在眼。有时白云起,天际自舒卷。心中与之然,托兴每不浅。何当造幽人,灭迹栖绝巘。

    不过,终南山景色秀美的东麓现在被唐朝那帮子横着走的牛鼻子道士给霸占了。玉真公主更是在山中修了一个奢华道观和数个雅致别院,。这显然不是李琅能够落户的地方。

    李琅驻马观望了半响,叹息一声,策马翻上秦岭古栈道,跑向衔接蜀地的终南山南麓,在一道荒无人烟的山岭间穿行了一会,终于远远地看到一个腾起炊烟的小村庄和种着绿油油粟谷的大片农田。

    小村庄依山而建,高低错落,颇显山韵画意,但全是一溜的茅草屋,原生态,这地方不错……料想李隆基也不会跑到这种荒山野岭来强拆。

    村前,弯弯曲曲,斜斜向上的青石板路带着山村的古韵,如从古到今的幽幽岁月。路的尽头,是两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像两个门神一样数十年如一日地拱卫着村子。

    树后面不远就是一座两进茅草屋,院墙黄泥混杂着粟草,跟长安城里那些气派奢华的高门大宅简直是天壤之别。

    ……

    当李琅将五十文钱递给屋里那个四十多岁,名叫张云开的家主时,张云开立即屁颠屁颠地鞍前马后伺候着李琅,并大声喝叫着妻子赶紧给李琅做最好的吃食。

    张妻应了一声,在外间捣鼓了一会,便李琅端来了一碗稀稀的粟米粥和一大碟几乎看不到油星的野菜,野菜也是用水煮的,发黄。

    “老张,这就是你说的,最好的吃食?”

    李琅有点不满,五十文钱,就是进到长安城的大酒楼,也够吃一顿较为丰盛的餐食了。

    张云开慌忙涨红着脸,歉意道:“五月天,青黄不接的……”

    李琅闻言没有吭声,因为他看到张云开眼睛瞟过那碗粟米粥时,喉咙有偷偷咽口水的声音,想必就是粟米粥,这家人平时也是不常吃得到。

    老实人杜甫说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都是穷苦人,一切尽在不言中,看来是误会张云开了。

    不过,老杜还说过,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开元时期粮食产量应该还算不错,怎么一到天宝年间,五月份就没粮吃了,开元和天宝差距这么大?

    实在有点饿,计较不了太多,李琅举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边问:

    “你家一亩地产多少粟米?”

    “好年景还不到一石。”张云开唉声叹气。

    李琅一口粟米粥差点喷出来,说得太夸张了吧:“老张,种田是某的老本行,同行人不讲行外话。不是跟你说大话,要是唤作某来种,一亩粟米的产量最少是你的两倍。”

    “这还不算大话,那天下就没有大话了。”

    张云开腹诽不已,但看在那五十个贼亮贼亮的铜板的份上,这话他没有说出口来,而是脸红脖子粗地低声嘟哝,“郎君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别家。”

    李琅确实不信,他把毫无任何口感的粟米粥和没有油星,也没有多少盐味的野菜一扫而空后,跟着张云开在几处村里人家走了走,又跑到田间看了看。

    原来唐代根据“大尺”和“小尺”,将土地也分为大小亩。一“大亩”地还不到后世的九分地,“小亩”就更少了。

    盛唐时期,一“唐亩”地产粟米220斤左右,几乎达到了后世亩产的三分之一强。

    在没有化肥和高产品种的情况下,这样的产量还不算太低,只是人均占有耕地教少,跟唐初的人均耕地数差距有数倍之遥。

    张云开夫妇五子三女,一家十口人,实际拥有耕地约为50“小亩”,但按人头数,需要缴纳500亩地的“均田制”固定官租,惊人的十倍差额:

    “丁男十八岁以上,授田百亩……”,张云开父母已经辞世,膝下有四子年满二十一,达到纳征年龄,五个男丁,自然是500亩地的官租,。

    因为均田制的特点是,凡是均田人户,不论其家授田多寡,均按丁交纳定额的赋税,并服官府制定的徭役。

    官税的固定标准是每丁每年纳“租二石、绢二丈、绵三两”。

    “每田一亩,官税两斗。”说这话时,张云开声音有些哽咽。

    按一“唐亩”一石粮食算,也就是十斗,纳租税两斗,田赋税率约是五税一。

    唐初,李世民奉行轻徭薄赋,田赋税率约是二十税一,如今,五税一,即使在中国历史上的其他王朝,这也绝对算是重税。

    粗略地换算一下,在风调雨顺的年景,按五税一的田赋算,产粮一万斤,交粮2000斤,除去上缴的田赋户税,余下8000斤。

    张家十口人,一人一年的口粮800斤;一年十二月,每个月有66斤带壳的粟米;把粟米的出米率多算一点,就算他75%,得49斤脱壳的粟米。

    一个人一个月49斤粟米,这不算少了吧,想减肥的人还吃不完。

    不过,千万别忘了,百姓除了要向官府交“租”以外,还要交纳“调”,这个“调”倒不需必须是绢、绵,其他等价的东西也可折算,比如用栗米折算。

    此外,还要服“役”,以及交纳其他临时巧立名目加征的各项赋税:青苗、榷酒,户税、夏税、秋税、驿税……科目繁多,重复征收。

    将绢、绵折算成租,再来一些“输庸代役”,张云开一家的口粮就大打折扣了,。

    ……

    “丰年一个月每口人有30斤到嘴的粮食就很不错了,要是碰到灾年的话……”

    张云开哭丧着脸,“官府如果不按人头,按耕地纳税,我们的日子就好过多了,人多田少没奈何啊。”

    “每天一斤米够了,你生这么多儿女,能不把你吃穷嘛。”

    李琅调侃,心中却对张云开的观点不以为然,就是清朝雍正皇帝所搞的“摊丁入亩”,把按人丁征收的“丁银”合并到按田亩征收的“田赋”当中,也不过是在变相地加重百姓负担。

    张云开很难明白造成他贫苦的根本原因:食利阶层对劳动阶层贪得无厌的敲骨吸髓。

    总有人喜欢把唐朝的衰败推到安史之乱、藩镇割据、宦官专权等等原因上,如同有人把明朝的灭亡推到小冰河的天灾上一样,实在有点搞笑。

    醉生梦死、奢侈无度的统治者对百姓残酷的欺压迫害、横征暴敛才是促使其灭亡的根本。统治者背离了“民贵君轻”的通俗哲理,逼得老百姓没有活路,老百姓当然只好揭竿而起,灭掉统治者的统治工具:帝国王朝。

    不过,终南山山区的百姓倒是还能勉强活得下去,比人们纷纷被迫逃亡他乡的陕县应该强多了。

    而且,李琅很喜欢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这代表着他的心境,他很想在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依山傍水种山田,坐看庭前花开花落,仰望天空云卷云舒,闲看世间百态。

    能活下去的地方就是好地方,能想出什么办法让户部把清江村村民的落户地点改在京畿道、剑南道、山南道这三道相交的终南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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