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都市言情 > 酒家何处 > 第一章 离别自古伤多情

?    这一天的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我把脚步放得轻轻,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向教学楼走去。这是一个星期一,开学的第二周,中午十点,一个很是恰当的时间。

    教学楼后面的广场上,几个工人在摆放着鲜花,美丽的花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的娇艳,仿佛诉说着永不再来的时日。我明白,在这里校园里,固然会有许多美丽的花在开放,但永远不会是我们的--新生在这几天要开学。

    在辅导员的办公室门口等到上课的铃响,正要进去,看见辅导员出来了。我还没来得及给她打招呼,她就问:“张铎,你早上没上操吧?”

    “没有!”我轻快地回答。

    “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不能总在口头上答应就了事,总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让人看一下嘛!”她说。

    我笑了笑,说:“我想在这个时候我的确应该给你拿出点行动了。”这学期刚开学她就对我说了,要我早上上操,白天上课,我就答应了,但我没上一次操,课倒随便上了几节,这的确是我的不对。

    她听了很是欣慰,说:“就是,要拿出点实际行动才行!这节没课吗?”

    “不知道!”我老老实实地回答,因为这样的问题的确不好回答,大概是有的。

    “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她问。

    我没有回答,反问:“你现在要做什么去?”

    “给一个同学打个电话。”

    “那你就先打电话吧,打完电话再谈,我的事情比较麻烦。”

    但她执意要先解决我的问题,说:“你的事情要紧,其他的事情都不要紧!”

    我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开口了:“行,那我就直说了。请问退学需要办理什么手续?”

    “退学?”她一惊,问道:“好好的为什么要退?”

    “嗯。”我苦闷一笑,我还好吗?我问自己。然后补充了一句:“因为到了该退的时候。”

    “什么是到了该退的时候?退学这可是大事,这可要关系到你的一生,需要不需要再仔细考虑下?”

    “已经考虑好了,不需要再考虑了,一年了,有充分的时间让我考虑了。”

    “那你说一下你要退学的理由吧?你先说一下你的理由,让我先听听你的意见。”

    我稍稍思考了一下,现实毕竟和计划有一定的差距,让我的思维也不是太过于流畅,我静了静心,问:“如果要说这退学原因,那解释起来比较麻烦,因为那涉及到许多问题,但既然你要我做出解释,那么我就解释一点吧。有一部电影想必你一定看过,它的名字是《泰坦尼克号》?”

    她想了一下,显然思考着我退学和那个沉没的巨轮有什么样的关系,然后回答:“看过,但是我对那个主题不太欣赏!”在她的意识里好像我会主演一场浪漫的爱情故事片一样。

    “我说的不是它的主题,我说的是梦想!”

    “梦想?对,你先往下说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不管是对于泰坦尼克号还是对船上的旅客来说,杰克的梦想是到了纽约之后有着更好的发展,而泰坦尼克号则是为了创造航行史上的纪录。s.n学院虽然并不是这个世界上最豪华的巨轮,但它毕竟是我的泰坦尼克号……”

    “对,不可否认,我们的学校比不上清华北大,甚至在中国比我们学校好的大学要多得多。但它毕竟也是大学,也是更高的一个学府。但它和你退学有什么关系呢?你是不是想着我们的学校快沉没了,你就赶快逃走。”

    我笑了笑,说:“不是,泰坦尼克号会沉没,但我们的学校并不会沉没!这和电影里是不同的。”

    “既然不会沉没那你为什么要走呢?”她这样问。我明白,在他们的感觉中,只有遇到了危险才会离开的。

    “以前我看过一本书,叫《弗洛伊德传》,是美国作家欧文·斯通写的。”

    “弗洛伊德?是那个什么法的?记得不太清楚。”她说。不知道她是否注意过这个名字在《泰坦尼克号》里同样出现过。

    “精神分析法。”我说道。然后继续我的话:“当时奥地利受到纳粹控制,纳粹实行迫害犹太人政策,有很多的犹太人都离开了欧洲,但弗洛伊德不想离开,因为他比较热爱自己的祖国,他说他离开自己的祖国就像一个临阵脱逃的士兵。于是他的朋友就给他讲了关于一个泰坦尼克号船员的故事,他听了之后才同意离开。你看了《泰坦尼克号》一定知道,船上的每个人都尽职尽责,直到船的沉没。但还有一个船员还是弃船逃生了,有人就问他为什么弃船逃生。他骄傲地回答:‘先生,不是我抛弃了她,是她抛弃了我!’因为当时锅炉爆炸,气浪把他抛向了大海,他只能离开了泰坦尼克号。”

    “那你的意思是你被这个学校抛弃了?”

    “不算吧!毕竟我也有过失,得到的惩罚是应该的。”我淡淡地回答,说:“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是在这片苦涩的大海里,我也曾经希望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来证明自己,可惜的是我却没有任何机会。”

    “现在我想的是我还想救你,把你拉回你所说的泰坦尼克号上。”辅导员小心地说。

    “不能了。在现在没有任何人可以把我拉回来,包括我自己。”我坚定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我想我还有这个能力!”

    “你想实验的话那无所谓,但你肯定会失望的,到时候别怪我没给你打过招呼。”我笑了笑继续说了下去,“刚开学的时候我就说了,除非我马上死在这里走不出来了,否则任何人都无法阻挡,包括我自己。你应该知道,一个人想死的话别人是怎么也拦不住的,除非他不想死?”

    “死,现在年纪轻轻的就想死,那怎么行啊!”

    “不是说我死,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好吧,那你说。”

    “现在我在这个大海里苦苦挣扎,而泰坦尼克号却越行越远,我再也无法赶上,因为没有人可以帮我挽回我失去的时间,包括我自己也不能。”

    “那你该怎么做?难道就这样死了?”

    “不,所以我必须自救,那毕竟是我的生命,我还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自救?那你该怎样挽救你自己?”

    “所以我必须飞起来。”

    “怎么飞?”

    我笑了笑,或许以后的事情是没必要告诉他们的,那只是我的事情了,但我还是说了下去:“你还记不记得‘五一’的时候你见了我,那时候和我说了几句话,说的是什么?”

    “这个?”她脸上显出为难之色,解释说:“对不起,可能是我和你说话的次数多了,那时候说什么记得不大清楚了,这一点希望你可以原谅。”

    “无所谓的。”我理解她的事务繁忙,然后说:“当时你问我在宿舍做什么,我说写点东西;你问写什么,我说要写的多了;你又问发表吗,我说不发表,因为没好的;然后你问准备一举成名,我说对!”

    “那万一你这么做了,到了最后没办法一举成名怎么办?”

    “那叫天意,谁也没办法,但现在是个机会,只要我把握住这个机会,尽到了自己的努力,其他的是什么就是什么,谁也也没办法。但如果你连自己该尽的努力都没尽到那似乎没理由去抱怨别人。还是杰克的那句话说的得好:‘一个人若没有家,就不怕倾家荡产。’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似乎的确是什么都没有。”

    这下她无话可说了,思索了半天,说:“不行,你这种说法太过于书生意气了。能不能换种说话来说一下这样的问题?”

    我再笑,说:“那还该怎么说?感觉这样是最容易让人理解了。”

    大概是由于我的态度看上去太过于随意,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她给我提了一个意见,说:“你不要一直笑,你笑得我心里都发毛。”

    那我可总不能哭着喊着说“我要退学”吧,我不禁再笑了一下,随即平静了下来。看来我的笑还可以影响到他人的判断,为了给她个方便,我还是不笑为好。

    “那你的家里人知道吗?”

    “不知道!”

    “这样大的事情你不给家里人说,就一个人做出决定那怎么行?”

    “这样的事情我可以做出决定,况且他们是根本不可能同意的,道理也是讲不通的。”

    “但学生守则上说必须经过家长同意!”

    “不叫不行吗?”

    “规定是这么规定的,不过那也只是规定。但现在我就站在一个老师的立场上还想尽我的努力想把你拉到泰坦尼克号上,你看怎么样?”

    “不可能,已经说了,现在除非我马上死在这里走不出去了,否则的话任何人都无法阻挡,包括我自己,因为连我都没办法劝服我自己。你也知道,内因在事物的发展中起着决定的作用。”

    “能不能先休学一年,到外面看看,不行了再回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不用了,如果这样就还不如不走了呢?这一走以后即使想回来也没办法回来了,没时间了。”

    “怎么没时间了?”

    “人生短暂。况且也没必要给自己留后路,这样缺乏要做好一件事情的决心。”

    “都是这么坚决,你知道以前也有个退学的吗?”

    “知道,不过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我说。那是我们刚进这个学校不到一年,有个和我们同一届的专科班的学生退学了,一个就连作文都用古文写的学生,最后校长亲自出来相劝,可惜该走的还是走了,那是我们这一届来到这个学校发生的第一件大事。

    “他说要退学的时候我就问他能不能办休学,不然考不上连这个门想进都进不来了。他说他就想断他的后路,他退学的时候也是没给家里人商量,就退了,把他爸气得一年没理他。不过那同学也的确够有志气,一年连家都没回,最后考上了个好大学,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他考上了,就这样他爸爸还是不理他。你的和他的还不一样,他的是回去重考,你干脆直接就要踏进社会。”

    “那是迟早的事情,上学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要踏入社会吗?不可能让我们在这个学校呆一辈子吧?”

    “但总感觉这样是不恰当的,你就不能呆在学校吗?你爱好写作,我可以给你最大的自由。”

    “能,但是没必要了,因为我的写作在这个环境里已经难以再进一步了,更别说其他的了,而外面还有着更广阔的天空。”我依旧记得以前的辅导员也说过这样的话,只可惜没坚持了两天。在那个时候,是他们给我什么牌我只能接什么牌,但是在现在,不管给我什么牌我首先要掂量下轻重。我继续补充说:“况且,那个时候我留级了,因为我是一个不好的学生……”

    “说起来,有些事情还需要你体谅一下,因为我们说的学生好坏都有一种片面性,只是单纯地说一个学生学习的好坏,而并不是说这就是这个学生的综合素质就不好了,有些人虽然在学校的学习成绩没其他的人好,到了社会上就未必没其他的人好。你当时是怎么留级的?”

    “有一次考试挂多了,本想着挂一次无所谓,只要下次考好就是了,结果没想到学校卡的就是那次!那个时候留级的时候我希望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不管是让我考研还是干其他,条件你随便开,我都给你办到,如果我办不到的话那怎么都成,可惜我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是这样的啊,当时学校也是有欠考虑!”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没必要再提了,都无所谓了,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做,那是最重要的。现在我就想看看到底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更好,但是它泰坦尼克号走的路更好,更适合我自己。”

    “如果你的确感觉你自己的路更好,那我们也不能硬阻拦你,那还限制你的发展。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留级的事情而意气用事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这是属于我的问题,我会考虑好的,那没什么的。”我淡淡地说。

    接下来她又问:“你是从什么时候有退学的打算?”

    “从什么时候?这个就不好说了。从高中开始我就从没想过自己还能上大学,但最后竟然莫名其妙地上了大学。上也就上了,那是没办法的事情,呆着也不错,也挺舒服的。我知道,在大学里,如果不发生任何事情,我有还可能能上完,但也仅仅是一种可能。一旦发生事情,那我肯定是上不完了。去年刚上大三的时候就想走,但没办法走,而留级恰恰给我提供了一个借口。”

    “去年?你的意思是说去年留级时你就做好了退学的打算。”

    “对!”

    “那你怎么现在才表现出来?也没有任何的预兆!”

    “当时刚留级的时候我就说了:‘那还不如直接退学呢?’我说的是实话,可是没人相信啊!”

    “那为什么去年不走,而现在才走呢?是不是看着我好欺负,就给我添点麻烦?”

    “不是的。因为去年那个时候还没有准备好,现在准备好了,是走的时候了!”

    这时辅导员又对我提出了一点意见,说:“怎么感觉你年纪轻轻,还在学校里,就这么老谋深算?这样还行?”

    “既然要踏入社会,那毕竟需要具有一定的资本才敢出去,不然那怎么行?因为以后你要面对的是整个社会,而不是学校这么狭窄的地方。”

    “说的也是,这样的话你的文凭就拿不上了?”

    “对!”

    “不拿文凭行吗?”

    “有所失必有所得嘛!这两年我好好努力未必抵不上一张文凭!”

    “那么上了这么多年的学,连个文凭都拿不上是不是太可惜了?”

    “可惜是可惜,但到了该放弃的时候就必须得放弃!总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那现在的社会不要文凭怎么行?虽然你们这些比较清高的人看不起这文凭,那的确也代表不了什么,但是那就像个通行证一样,没有这个文凭人家连门都不让进!”

    “如果你自己给自己打工似乎用不着问自己是那里毕业的?”

    “哦,你的意思是自己创业?”

    “没办法就只能自己创业了,天无绝人之路嘛!”

    “行!‘辅导员倒很是痛快,说:“不过我现在没办法给你答复,因为我刚知道你这样的事情,大脑马上还反应不过来,最起码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吧?”

    “多长时间?”我问。

    “那你明天这个时候再来吧?行不行?”

    “行!”

    “你的退学申请写了吗?”

    “还没。”

    “那先要写退学申请,然后要主任啊、书记啊、校长啊签字,你先写一下吧。”

    然后我请教了一下那要写什么东西,正准备离开,辅导员对我说:“这样的话你走的路就比较辛苦一点了?”

    我笑了笑,说:“难道你不知道吗?苦难是一笔无法取代的财富!”

    “伟人,伟人……”辅导员喃喃说,然后对我说:“像你们退学的以后都是伟人!”

    我笑了笑,说:“那只能说是具备成为伟人的某些素质,以后能不能成还要看自己是否努力了!”说完然便离开了。

    回到宿舍,想了一下,忽然感觉是否应该再给她点东西,帮她做出决定,不然她怎么考虑呢?对,应该是这样!于是拿上几篇文章重新上了教学楼。

    又见了辅导员,她问:“怎么又回来了?”

    我把文章给了她,说:“给你一点东西,或许可以帮你做出决定!”

    辅导员稍稍翻了一下,指着一篇文章问:“这是什么?我的英语可不好!”

    “《thelAstoceAn》,最后一片海!”我说。那是我留给学校的三篇文章之一。

    辅导员笑了,说:“本来我还想做你的思想工作,想不到我的思想工作被你做了。”

    我也笑了笑,离开了。

    接下来一天的任务便是写退学申请,这个任务看起来简单,但写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因为我的确不知道该如何去写,在老师们的大脑中能思考出什么东西来这对我来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上个星期天的晚上,我给刘颖打了个电话,说道:“行了,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只管去做就成了,有那么麻烦的事情吗?什么事情做完了什么不都一清二白了吗?”

    “都准备好了?”她问道。

    “准备好了!”我回答说。

    “都准备了什么?”

    “这个倒难说了,反正是你们能想到的我都准备好了!”

    她笑了,说:“恐怕我们想不到的你也准备好了。”

    “那的确是。”我回答说,然后就刚打印出来的几篇文章交换了下意见,最后说:“这是我留给学校的一点见面礼,意思一下!”

    “见面礼?你可是真的把学校讽刺到家了?”

    “怎么说?难道不是吗?”

    “有你这样的见面礼吗?你说这是见面礼而你却要离开了!”

    “是啊!”

    “这不是把学校讽刺到家了吗?”

    “我说的很对啊,这是我第一次让他们知道我,让他们知道我张铎还在这里呆过。至于其他的那是他们的事情,我走是我走的事情,没什么的!但是这好象算不上什么讽刺吧?”我疑惑地问。

    “不算,对于你张铎来说这的确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别人来说就不一样了!”

    是的,一切都准备好了,这已经是开学的第二个星期了,希望我在两个星期之内可以离开,因为我的时间并不多,接下来的三个月里还要面临着急剧的挑战,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去浪费。

    还有什么好说的,有什么可说的,只需要明白我要离去便可以了。刚开学见了一个同学,她问我这一年准备做什么,我告诉她准备彻底滚蛋!

    “什么意思?”她问。

    我笑了笑,说:“退学!”

    “不会吧?为什么要退?”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因为想退,所以就退了!”我轻松地笑着说。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说:“骗人,你就光知道骗人!”

    我大笑,说:“的确,我在骗人,去年我说我会退学你们不信,现在说了你们还不信!再过两个星期我走了你们不相信也得信!”

    或许这一切的确让人难以置信,对于生活在大学中这样平静的海湾里的学生来说,但是现在我却只能开始我离开的行动。

    终于写完了退学申请,已经是在熄灯之后了。此刻的心情比较平静,但是还是有那么一点慌乱,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按照计划是在两个星期之内离开,这样是最好的,但会吗?叫家长,那是坚决没戏的!不排除他们用种种方法可以联系到我家里人的可能,但有必要吗?即使来了能做什么呢?“学校会同意吗?”刘颖这样问。“不同意?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同意?”我说,“我是穷人家的孩子,上不起你这学我不上了还不行吗?不同意最好,不同意我直接走,还省得麻烦!”

    第二天起来,已经是早上的十点,整整一个暑假的消耗和刚开学的准备让我忙得不可开交,和朋友一起去吃饭都要限定时间,的确需要多一点的休息,在感觉深处接下来的事情都是让人很厌烦的事情。

    见到辅导员已经上课了,她说:“我给杜书记说了,杜书记说:‘要退学行,必须要见家长!’我说:‘人家孩子就不想叫家长!’杜书记说:‘那不行,必须要见家长!’你看怎么办?”

    我依旧笑了笑,说:“不要紧,我来搞定!”在这个时候我很喜欢杜书记的,搞定他也只需要五分钟的时间。我怕的是王书记,那家伙难缠,虽对我还不错。

    我们走进书记室,办公室没一个人,两个书记都上课去了,于是在那等着杜书记下课回来。辅导员把文章给了我,说:“昨天看了一下你写的文章,写得的确挺好的,是个人才。看了之后对你的过去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要是好好的你现在恐怕都在北大了?”

    “不行的!”我淡淡地说,“即使那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完全给予我,那我也只有十分之一的把握,那一战成功的希望本来就极其渺茫!”

    “我是说,如果你从高中一开始就好好的,按你的水平应该能进北大!”

    “那或许还可以,但最后的那一战希望太渺茫!”

    “唉!”她叹息一声,说:“可惜你早早就走上了邪路,也不能说是邪路,就是不符合一般社会规则发展的路。”

    “不过对我以后我发展更有好处!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还是多经历多点好,不然的话运转得太慢。”我依旧她说一句我解释一句,虽然我并不知道她能接受多少东西,有多少是她认为对的,反正也是无聊着。

    她看了一下表,说:“要不这样吧,一会杜书记下课了,也只有那么几分钟时间,也说不成什么,我给他说的时候他也是赶着要上课,着着急急就说了那么几句话。要不你下午来吧?你看怎么样?”

    “下午他会来吗?”我问。学校的星期二都没有课。

    “下午他肯定要来,下午他还要开会呢!”

    “几点钟?”

    “四点来吧,那个时候他就开完会了!”

    我答应了,便离开了。

    下午见了辅导员,她带我见了杜书记,王书记也在,是个不好的问题。

    我把退学申请给了杜书记,杜书记看了一下,还没说什么,王书记就说话了:“张铎,又是什么事情?那是什么?拿来我看一下!”

    我从杜书记那里拿过退学申请,给了王书记,说了两个字:“退学!”

    王书记一听勃然大怒,说:“退学?退什么学?好好的退什么学?”

    “是的,好好的退什么学?现在还好吗?”我古怪地问道。

    “怎么不好呢?哪里不好了?”他接连发问。

    我不说话,这实在是个很麻烦的问题,即使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全部说出来,但对他来说又有什么用呢?这时,辅导员说:“昨天我也和他谈了半天,本来想说动他,到了最后他反而把我说动了。”

    “这事你不要管了,交给我了!他张铎想要退学必须要经过我的同意。”王书记说。然后辅导员离开了,王书记继续看退学申请。

    “毕沙罗?”王书记说,上面出现了一个他不清楚的人名。

    “画家!”我说。

    “塞……?”

    “塞尚。”

    王书记继续往下看,过了一会再次大怒:“《天龙八部》,告诉了你,那只是小说,那只是金庸编造的骗人的小说,那怎么能用了,那和现实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我说:“我不管是谁说的谁写的,也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只管那句话说的对不对!那句话说的不对吗?”那是引用了《天龙八部》中玄慈方丈说的一句话:“戒律的制定,不求无人犯过,但求有过必罚!”

    “不对!不对!是小说就不对!那都是虚假的。”

    我再次无话可说,那的确没什么好说的,别人说鲁迅姓鲁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像白痴一般告诉他鲁迅姓周。

    “就是啊,这段说得很对,‘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于每个人只有一次……’但是你理解成什么了?”王书记说。

    “那也是小说啊!”我轻轻地反驳说。在他的面前,那没有什么是可理解,也没有什么是不可理解,碰上他的确是我的不幸,即使他对我还算关爱。

    “就是嘛,最后的祝愿还是挺好的嘛!祝愿s.n学院有着很好的发展,我们的学校还要变成s.n大学呢。看来你的心还是挺好的。”

    的确,我的心还挺好的,或许我还算一个好人吧,但有什么用呢?我能等到s.n学院变成s.n大学之后来罩我一辈子吗?

    王书记看完了,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不批准!这东西你拿回去!”然后把退学申请摔在桌子上。

    我轻轻从桌子上拿走退学申请,转身准备离开。

    “你到哪去?”王书记叫住了我。

    “你不是不批准吗?不批准我也不求你批准了,我自己走成了吧!”我说。

    “不行,你给我回来!你不能走!”

    “我回来做什么?你又不批准?”

    “我不批准,但是你也不能走!”王书记说。

    我不知道这成什么了,然而我并没有离开,告诉他:“那上面已经写得很明白了,一个人想死别人是怎么都拦不住的!”

    “你怎么知道我拦不住的?我就要拦!想死那有那么容易,就算我王尔祥不是耶稣,但感动不了上天还感动不了你!”

    那你去感动上天去吧,不要来感动我,但这样的话我没办法说,只好说:“那你就试试吧!但我同样提醒你,你阻拦不了我,不过你想试验一下那也没办法,那是你的自由。”

    “张铎,以前我还挺欣赏你的。还认为你有远大的志向,高尚的情操,但是这样不成啊!你说你一个人只管自己,不管其他的人,这样怎么行,这样还算是人吗?”王书记在这个时候有点苦口婆心了。

    我笑了,说:“我并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也没有什么高尚的情操,我也不要你的欣赏,就像你说的一样,我也不是人!”

    “那是你什么东西?”

    “我也不是东西!”

    “那你是什么?你说说?”

    “那你就放我走吧!”我说,我都是这样垃圾的不是东西的非东西了,还不让我走成什么话。

    但他依旧不同意,说:“不行,说什么你都不能走!叫你家长去!”

    “不叫!”

    “不叫不行!万一你爸知道了被气死了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我爸知道了就会气死呢?”

    “那你叫来让我见一下我就知道会不会了,但现在你不让见我怎么知道?”

    “想叫你自己叫去吧,反正我不叫!”

    “张铎,我一直都还是挺关心你的,不信你问问,我对那个同学是对你这样?别说你这样对不起你的父母,你的家庭,你看你这样对得起我吗?你忍心让我失望吗?”

    我已经无法表达出此刻的心情,只是说:“或许我也不想让你失望,但是我知道我必须要让你失望!”

    说了半天,他最后说:“你看今天我这么忙,事情还这么多,明天下午你再来吧,我们好好谈一下,要是我再劝不动你我就放你走!”

    “明天下午你没课吗?”我问道。我知道因为这几天新生要开学,所以他的事情还是比较多的。

    “明天下午没课!”

    我继续问:“如果批准了那办理完手续要多长时间?”

    “那要看是快了还是慢了!”

    “当然是快了!”

    “快的话只要我同意,给各部门打个招呼,一天就可以办完!”

    “好,那我们明天下午再谈!”我说完便离开了,如果一天之内可以办完手续那攻下这个堡垒也算值得,但即使攻克了这个堡垒有那么轻松吗?但现在还是需要一个一个攻克。

    还是需要等待,这样的事情似乎本来就意味着麻烦。以前的辅导员见了我,说:“张铎,你是不是要把所有的洋相都出完才肯罢休呢?”在她的眼中,我的事情也仅仅是洋相,只是想弄点事情罢了,无可奈何,无可奈何的事情多了,这也不算什么了。

    星期三下午去见王书记我依旧把时间定在四点,两点我去老校借书,寻找一点资料。等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了我的父亲在宿舍。我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我父亲的一个同学是这个学校的老师,他们肯定是这样联系上了我的父亲。就这样,我的父亲来了。

    我想父亲申明了我的理由并表明了我的态度,说:“反正现在我是不想上了,感觉在这里纯粹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浪费才华,浪费感情,不管是怎么样的,我都必须要走!”

    父亲希望我上完学,希望我拿上文凭,只要拿上了文凭不管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我不同意,我不希望浪费这两年的时间。

    父亲说听老师说中文系的就业率挺高的,都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我一听就笑了,说:“什么就业率挺高的,那都是骗人的,找不到工作不给毕业证,都找的是什么工作啊?那就是为了骗你们的,但那能骗得了我们吗?”

    面对我的坚决,父亲只能说让我自己决定,希望我谨慎一点,这毕竟关系到一生的命运!我明白,但似乎到了现在我都不知道再谨慎是如何一种样子了!

    我希望父亲回去,就不用再见老师了。但父亲说老师让一会和我去见他,无奈之下,我就他去见老师,又是王书记。

    王书记见了我,很是得意地说:“张铎,这下我的任务完成了!我把你的父亲叫来了,即使你会恨我一辈子,但是我现在还是把你父亲叫来了!”

    在这个时候,我对他是无比的讨厌,冷冷地说:“行,你的任务的确完成了。现在什么都不用说了,你直接签字就可以了!”

    “你爸同意你退学?”

    “我爸说让我自己决定!”

    “你问你爸同意吗?你爸明明就不同意,你这叫不孝!”

    事情又陷入一些莫名其妙的纠缠之中,事情也是在着莫名其妙的纠缠之中慢慢发展。到了最后,解决不了的问题依旧还是问题,但事情却是在没有解决的问题中就结束了。

    他永远是这么说的:“张铎,你和我又是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就是因为我还挺欣赏你的,要不,你死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没关系啊。我只是为你这样感到可惜,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什么不知道啊,我就告诉你,这样的路是不通的!”

    的确,我可以呆下去,但是要我呆下去必须要有我呆下去的理由啊,但是没理由我怎么能呆下去呢?既然我和他没有什么关系,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直接让我滚蛋那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还有这么多麻烦的事情?

    我知道,他的任务完成了,他的任务早就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本来只是签个字让我滚蛋便可以了,而现在他把画蛇添足当做成了他必须完成的任务。

    就这样,父亲来了,在星期三的下午。虽然他也知道即使他来了起不了什么作用,但他还是来了,那毕竟是他的儿子。

    “明天有雨。”父亲说的。坐在办公室中的王书记夏有空调,冬有暖气,他当然不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春夏秋冬对他来说原本就是同一个概念。

    就这样,父亲来了。“还没吃饭!”父亲临走时说,急匆匆赶向回家的车。这一切,王书记也不知道,反正饿的不是他自己。

    父亲曾经说过他不想再来到学校,我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父亲还是来了。曾经,父亲在我们面前是如何的高大,可惜在这个时候,强壮而有力的父亲却也只能任凭命运的安排。

    我无法悲哀因为我的父亲,在他的眼中,老师的话比任何伟大的人物所说的都还要神圣。他们也是曾经如此迫切地希望自己可以踏入这个殿堂。可是,不幸的命运把他们推向了另一个天边。

    王书记不知道,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他更不知道如何把一件终要发生的事情的影响力减至最弱,只是轻轻地按下几个号码。

    王书记不知道,王书记不知道更多的事情,甚至他对我也是一无所知,总是说我把所有的事情想得太简单的。我告诉他的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的是你,而不是我!”

    就这样,父亲来了;就这样,父亲走了!父亲的来来去去就像自己微弱的生命一样永远无法引起后人的惊讶和感叹,他带着忧虑和担心而来,又带着无奈和憔悴而去。

    父亲走的时候王老师出去了,父亲由于担心赶不上回家的车而匆匆离去,让我等王老师回来解释一下。

    办公室空无一人,我点一支烟,思索着种种的悲哀。是的,谁可以劝阻,连我自己都无法劝阻自己,更何况于别人!和王老师之间的谈话根本没什么可说的,只有他苍老的生命——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因为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所以我懂得的就比你多——可以支撑着他那腐朽的理论。或许我也太相信自己,我也希望自己是错的!如果错的是我啊,我错在哪里呢?在这个时候,我感觉不到。在以后,或许我会明白,但是在这个时候,我不知道,也没有人给予我可以信任的理由和道理。在现在,我又能如何呢?我只能这样走下去!

    就像我昨天对他说的一样:“或许我也不想让你失望,但是我知道我必须要让你失望!”的确,我一定会让他失望的,连他自己也一同。

    门开了,王书记进来了,问:“你父亲呢?”

    “走了,担心一会没回家的车!”我说,接下来是彼此的默然无语。过了一会,我慢慢地说:“王老师,都说打蛇打七寸,你可是真的打到我的七寸上了!”

    “那当然了,不打你七寸你怎么能听我的?”他得意地说,这一招的确可以让他得意了。

    “关键是打了我也不会听你的!”我说,我不会知道这些老师是如何的一种无知和无聊。

    过了一会,我开口了:“行,看来你我之间也不用谈了!”

    “怎么不用谈了,我还要谈!”

    “那根本就没谈的了!”我说出了这样的话,然后便起身离开了。我知道,这是我和他的最后一次谈话了。

    回到宿舍,马上给刘颖打了个电话,说:“我爸来了,在今天下午!”我说话的语气连我这都感到无比的悲凉。

    “你爸来了?”她吃惊地问,这样的事情足以任何认识我的人的惊讶,“哪你爸现在呢?”

    “回去了!”

    “那你还能走吗?”

    “能,不过要麻烦一点!走,那是肯定的!”

    “你爸怎么知道的!”

    “王尔样出卖了我!”

    “他怎么出卖了你?”

    “他昨天说他今天下午和我谈,劝不了我就放我走!但他打电话把我爸叫来了!”

    “他怎么知道你家电话的?”

    “我爸的一个同学在这个学校教学!”

    “他肯定会这么做的,他们肯定会联系家长的,毕竟他们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出发点是站在这个学校的立场上!”

    “但最起码你和我谈一下再叫啊,但你还没和我谈你他妈的乱叫什么叫!这叫什么?”

    “侵犯人权!怪不得人家说我们没有人权,这不是就是明摆着吗?”

    “算不上吧,所以我会原谅他,但我绝对不会宽恕他!”然后我向她说了我最后给忘书记的话。

    “你就这么说的?”

    “是!”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没骂他已经够客气的了!所以我赶快走,要是我不走的话肯定会把他骂一顿!和他有个屁说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怎么能说服别人?还说看了我的文章怎么怎么,我知道他根本一点都没看,要是看了他知道会怎么做的!还说什么什么写的挺好的,感情挺真的,好个屁!即使是真的好他也无权去说!他那么忙还有时间来看我写的东西?既然你没时间处理我的事情那就别处理了乱添什么忙!”

    “看来他还是挺关心你的!他毕竟还是为了你好!”

    “关心个屁!谁都知道如果我出去要写东西的话这一章肯定要写一下!那他就可以大写一笔,还什么不在乎什么不在乎什么,鬼才不在乎。不过,他对我还算不错吧!还是他以前对我说的:‘枪打出头鸟,你要出头,打的就是你!’如果说我真的被打了,那么肯定有一支枪是他王尔祥的,或许虽然他也不想打,但他还是的确打了。现在我该怎么做?难道我就真的应该在这里呆下去,浪费着两年的时间,而仅仅是为了给自己父母一个安慰?我该怎么选择?”

    “这事只能靠你自己做决定,没人可以帮你拿主意!难道你不知道吗?”

    “是的,我知道!”我无力地回答,“现在我才发现自己活的失败,到了这个时候竟然没有敢给我这样的事情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告诉我我这样是对的还是错的?直问了,假如是你你该怎么做?”

    “假如是我,我就肯定呆下去。”

    “假如是你,你就肯定呆下去?是的,你可以,因为你是刘颖,你不是张铎。因为你叫刘颖,而不叫张铎,这就是你我的区别。所以刘颖可以呆下去而张铎不能!人活着都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父母,为了别人,我必须做出有利于我自己的选择。如果说为了不让父母担心,那似乎有点不值得,因为父母对于儿女们的担心是永远的,不管你再怎么好,他们还是同样会担心的。就像我哥哥一样,没上大学是担心上大学,上了大学是担心找工作,有了工作是担心结婚,那结婚后呢?还要担心孩子,迟早都要担心的!即使现在不担心以后还是要担心的!只为了让他们少点担心这样是不应该的。”我慢慢地说了下去,忽然,灵机一动,说:“这样,假如是我父亲,把他放到这个位置他会怎么选择呢?”

    刘颖笑了,说:“把你父亲放到你这个位置他会怎么选择呢?”

    我考虑了一下,说:“他肯定会做出和我同样的选择,就像他当年为了家庭而放弃上大学一样!”

    “那不就对了,即使把你爸放到你这个位置他也会像你这么做的,也会和你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不对!他甚至比我走得更早,因为他比我更优秀,比我更出色,也比我更勇敢!哈哈!”我得意地笑了起来,“还是纪伯伦说的对:‘你们的孩子并不是你们的孩子,他们是生命对于自身渴求的儿女。他们借你们而来,却并非因你而来。你们可以把你们的爱给予他们,却不能给予他们思想。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思想。你们可以努力去仿效他们,但不可企图他们像你。因为生命不会倒流,也不会直溜于往昔。因为生命不会倒流,也不会滞留于往昔。’对!就这么决定,还是坚持我的选择!就算我背上不孝的罪名,我也要这么做!”

    “那你这几天做什么?”

    “等吧。这个星期回家,和家里人说一下,不过那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就这样等?”

    “没办法。王尔祥说了,这今天新生开学,事情特别多,而且姚校长也不在,这个星期肯定批不了,要批也得等下个星期了!”

    “那还要校长签字?”

    “鬼才知道要不要!反正他的意思是这个星期肯定不给你批,下个星期吧!”

    父亲的到来,让我知道,我的离开没那么容易了,这个星期还得回家一次,即使我并不愿意回家在这个时候,但是还是要回的。

    父亲在星期四又来了,我出去了。等我回来的时候,父亲已经走了。我空空地追向那已经远去的汽车,可惜我追不到父亲。

    就连楼道的管理员也知道了,要和我谈话,我推脱还有事委婉拒绝了。

    父亲的同学在星期五的早上来了,说了一大堆,最后走了。

    回家我给家里人说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退学了,相当于我还在学校,读最后一年。

    星期天的晚上哥哥的电话来了,也没说成什么,最后挂了。

    最后我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说:“不要再让谁来了,现在是谁来了都没用。如果是有所选择的话也好,但是现在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不要再给我压力了。”父亲解释了一下说不是他让他们找的,是他们自己要找的。所有的一切我还是明白的,我也同样是无可奈何。

    已经是开学的第三个星期了,星期二的早上见了张冬青在楼道里,我让他到我宿舍,告诉他已经发生的事情。

    张冬青听完了问:“你家里人知道了?那你还怎么走?”

    “肯定还能走,不过要麻烦一点,星期五我照常点歌了。”在上星期五下午,我点了七首歌,分别为我的朋友,我的班级,还有我的学校。那本来是该离开的时候了,可惜我还没有的。然后问:“假如你是我的话你该怎么选择!”

    “这事情你要自己决定!”

    “我知道,要是把你放到我这个位置上,站在我的立场上,面对我眼前的处境,该怎么选择?”

    张冬青在思考中,我继续侃侃而谈:“现在的处境是这样的,受到的阻力前所未有地严重,我也是前所未有地大规模征求别人的意见!在以前,不管再大的事情,我最多两个人商量一下,就决定了,甚至根本不和其他人商量,我自己就做出了决定。这次够狠的了!范增益说我走上的是一条不归路,只许成,不许败;赵小贤说如果在外国她绝对支持,但是这是在中国;赵慧娜说虽然理智上可以这么说,但是让她的话绝对不会这么做……”

    “刘颖什么意见?”张冬青脸色沉重,双腿都在颤抖。

    我很是奇怪他在紧张着什么,但并不想干扰他的判断力,说:“依旧还是支持,但没有以前那么坚决了。”

    他又思考了一会,然后谨慎地说:“我感觉你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个时候我笑了,说:“对,如果我有所选择的话也好,但是现在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当时根据理论就应该走了,但想着是人生中比较重要的一步,就说谨慎再谨慎,理论加上实践,用一年的时间来检验我能不能呆下去。你也知道,这一年就这样过去了,这是怎么呆下去的?即使现在我可以呆下去,经过这么大的周折,我呆下去是什么样子?在去年我可以说你随便开条件,我给你办到,但在现在我还敢这么说吗?我敢保证的也就是在这里混日子,混个文凭得了,那还有什么用?去年硬是在网吧呆了一年,玩了一年游戏,现在我还能再玩吗?我在网吧也呆不下去了!要是我和他们一样的话,我也可以不走啊,但我和他们一样吗?这明明就是不一样啊?总不能不从客观环境出发吧?王尔祥还说我不知道知耻而后勇,光在胡想着什么!我说我不在这个学校争,在这个学校争没意思,我和整个社会争这不叫知耻而后勇这叫什么?难道这还不算知耻而后勇吗?就是啊,我在这个学校再好有什么用?即使我再是中文系第一才子有什么用?没用!一点用都没有,因为你这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s.n学院啊!倘若是中国第一才子或者北大第一才子那或许还真的有点用,但是你说你是s.n学院第一才子那说出去还不够丢人钱!”

    “况且我一直以来都挺欣赏你的那个人生计划的?”这时张冬青停顿了一下,见我不说话。然后继续说:“这一走就是少了张文凭,而在你所有的计划中好象从来没有文凭这个概念,你也没办法靠这个文凭去做什么,它也给予不了你什么!到了最后你还是要依靠你自身的能力。就只是为了给你父母一个安慰。况且你呆在这里也实在是浪费,其他的就不用说了,那根本就用不上。就你的文章水平在这个学校已经是独孤求败了,他们和你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和他们就没的比。况且在这个环境里,你也没什么可写的了,这个环境里的东西已经被你发掘完了,就像你刚进学校时说的那句话一样——‘整天东走走,西走走,南走走,北走走,走遍了东南西北,还是走不出这个宿舍!’再呆下去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了,到外面会更好一点!最起码见识多一点,阅历多一点,对你写文章也有好处,这是最起码的。”

    “对!不管别人的意见再怎么反对,但都承认一点,都说我这样比较勇敢。勇敢那无所谓,再勇敢苦的也是自己,没必要为了这样浅薄的名誉而做出不理智的判断。而在现在如果我不走的话我肯定会死在这里的,我也没把握自己还能经得起两年平庸的消耗,在这里,浪费的实在太多了。不走的话,的确也不错,也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麻烦,自己也没必要那么累!但是呢?那只能说明我是一个懦夫,我不敢接受命运给予我这样的挑战!还是永泽的那句话说得好——‘不要同情自己,那是卑者和懦夫做的事情!’这个时候,我也没办法再同情自己了。不是时候了!要说我这是在赌博,他们和我一样也是在赌博啊,只不过赌大赌小不一样而已。可以说,我赌的是这个社会发展快,靠这个文凭没办法让咱们生活一辈子,最终还是要靠自己,靠自己的真实水平,靠自己的能力!而他们则赌的是这个社会发展速度慢,有了这张文凭就可以让自己生活一辈子,如果到了最后不能让自己生活一辈子该怎么办?那个时候还能怎么选择?根本就没的选择啊!只能接受命运无情的淘汰!如果说落后对于进步还有一定的宽容,那么进步对于落后的淘汰则是无情的--落后就要挨打!”

    “不管再说什么,你走这一步我是坚决地支持!”

    “好,行,不愧是张冬青啊,到底还是男的,刚开学见了刘颖,和她一起吃完饭后给了她这么一句评价——‘我终于发现你是女人了!’”我大笑说,“都认为这一步是我人生的一个转折点。的确,这一步虽然重要,对我的人生影响比较大,但它并不足以改变我的人生!我的人生早已经改变而不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就像去年给秦奋说的一样:‘即使是错,已经错了这么多,也不在乎这么一点!’”

    “况且你没错啊,只是他们不理解而已!”

    “成则为王,败则为寇,那没什么的!还记得去年暑假刚开学我给你说的话吗?如果我失败了,不管我再对也是错的,如果我成功了,我再错也是对的。没有成功的判国者,没有失败的革命家!现在反对的人比较多,是因为我以前走路的时候没有和别人商量而已,要是和别人商量他们还不是一样会反对吗?就像《头文字d》中所说的,其实神也是人,只是做了什么什么的事情,然后什么什么的,还不一样的吗?我高一刚开始走的时候都说我是疯子,傻子,都说我无聊,即使我是白痴那又怎么了?到高二的时候还有人说,但已经不敢随便说了,到高三的时候我就成了天才,狂人!我就是神!——是个屁?就我这样的垃圾?前几天我还奇怪怎么就没人可以帮我拿主意呢,想了一下便明白了,原来大家都习惯看我做决定,他们去学习,去慢慢思索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时候拿不出主意是正常的!

    “到了现在,好象都把我推到了某一种高度上,都到了东西方文化的斗争上了,我有这么伟大吗?我还清高吗?清高个屁,纯粹就是俗人一个!王尔样说我父亲不让我走,而我硬要走是一种不孝,而现在你明明可以走,但是由于自己的懦弱而不敢走,拿着父母辛苦的钱在这里混日子,那同样是种不孝啊!只不过这种不孝更可耻一点!我就直接给他说:‘我没那么伟大!’

    “这样的事情应该是很好决定的啊,如果有选择也可以,但现在就没的选择啊。现在还有时间这样慢慢让自己反复考虑,甚至用一年的时间来检验,要是在战场上还不是一秒钟就得拿出决定吗?那接下来是什么就是什么,都还不是要担着吗?天塌下来还要人撑着!都这样的话到那个时候该怎么决定?我都怀疑这帮家伙到底在做什么,还没有就什么事情也不敢干,好像七老八十了什么都干不动的样子!没有一点激情和胆量,这就是年轻?

    “况且,还有一个问题他们根本不知道,你知道是什么吗?”说到这里,我笑了起来。

    “是什么问题?”张冬青问。

    “他们都不知道我走这一步是为了什么,都因为我是去挣钱,去想一举成名什么的!最重要的不是这,他们都错了!”

    张冬青大笑说:“对,这一点恐怕没几个人知道!”

    “还好,现在总算找到了有一个坚定的支持者。哈哈!否则的话我只能输得起而赢不起了!我爸的同学还说虽然人生短暂,也不在乎这两年,为什么我就感觉这两年很重要呢?如果我不走,浪费的绝对不是两年,而是五年!”

    “怎么说?”

    “你看,去年的一年都是为了准备离开,不走的话去年一年浪费了。接下来在学校这两年不用说了,出来之后呢,那两年呢,还不是和现在一样吗?人生短暂,太短暂,他们感觉没什么他们自己呆着吧,我自己走!就算我是笨鸟,我先飞还不成吗?我爸的同学说他也想,他还想去美国呢。我说想去就去啊,他说那能去吗?这不就对了,就是因为我不想以后拥有和他们今天这样的悲哀,难道到时候要我想去美国而去不成,只能不去?不!到了那个时候你后悔有什么用?既然知道那一天你会后悔那你早早都是干什么吃去了?你这个时候不努力你还要到什么时候才努力?你必须要按你所想的去生活,否则的话你迟早得按生活去想。我也一样,最终都要被这个社会磨平的,但想要磨平我绝对不是在现在!”

    “其实我也想走,说实在的,想在这里呆着的又有几个?但是没你这样胆量和勇气,更重要的是,没有你这样的才华和能力。不管怎么说,我都支持你,你呆在这里纯粹也是浪费,图书馆的书你差不多都看完了,该看的你也都看了,那还有什么?学校这点东西对你来说太少了,况且我感觉你就是那种闲不下来的人,总要找点事做!”

    “没办法,大脑已经设置成这样了,我有什么办法呢?没办法,实在没办法!唉!我这样的人,以后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知道!”

    “你知道?怎么死的?”我惊讶地问。

    “用剑着必将死于剑!你把剑用得太好了!”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说:“对,有道理!这句话说得好!如果我张铎有一天能这样的话也不枉活这么一场了!难得你能说出这样的话?”

    “还是跟你学的!”他说。

    “跟我学的?”我惊讶了,在我的记忆里我似乎没给他说过类似的话。

    “在古龙的书上看的,你以前说的对,古龙的书我没有好好看,这几天在家没事随便翻翻,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那里面有多少东西,而我都没学!”

    “有长进!有长进!的确有长进!”我不禁赞服道,“还记得我那个时候让你牢牢记住的两句话吗?”

    “记得!”

    “知道你以前犯了个什么错误吗?”

    他不加思索地回答:“太同情自己!”

    我开心地笑了,接下来,他问了我几个问题之后便离开了。

    “给我支持!”我大声喊道,在这个时候,我需要支持!

    “如果有太多反对的话你是不是就不做了?”刘颖问。

    “不!现在他们的反对只能激起我挑战的**,他们越反对,我越想做!”

    “那不就对了,那要别人的意见有什么用?反正你都要这么走下去!”

    “如果太多的人反对,我成功的话未免会有点愤世嫉俗,这样我倒害怕成功了。他们不看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做,一件事情既然已经无可避免,那么就给点支持吧!”我说。

    又一个朋友问:“你现在是不是就是一个人一个人挨着问,看谁能说服你?”

    “不是,说服不了了,就连我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现在只是看看我还需要注意什么?”我回答说。

    在第二个星期的星期天晚上,李若凡问:“什么时候去办?”

    “星期二吧!”我悲哀地回答。

    “你到底是想走还是不想走啊?”她用一种略带点厌烦的语气问。

    “你说呢?到这个时候我还能不走吗?但是,替我考虑一下吧,我也是人,面对如此重大的压力,好歹给我点时间让我缓和一下心境啊!”我说。

    又一个同学说:“看你这样多让你父母伤心啊!你哥哥这样,你也这样!要我我绝对不会这样。”

    “没办法,那只能说他们培养的两个儿子太成功了,都这么自立,都这么自强!”

    “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怎么?难道不对吗?”

    “不是不对,虽然很对,但哪有自己表扬自己的?”

    “那有什么的?只要对就行了。我只是站在一个客观的立场上说一下自己的意见而已,那又怎么了?恐怕你们想这么说都不能说吧!”我笑着说。

    走马观花地来来去去所有的人,似乎总想说明自己的道理,可惜的是他们的道理对我没有任何说服力!最后我说:“对!对!你们说的都对!”他们说的的确都不错,可惜对我来说我依旧没有选择。我也想从他们那里吸收点东西,但是最后吸收不到!

    就这样,在星期二的早上,我走进是王书记的办公室。王书记不在,上课还没回来,我把申请给了杜书记。杜书记看了看申请尴尬一笑说:“不行,这个需要王书记的特批!”过了一会,王书记上课回来了,我把退学申请交给了他,他默默地签了字,然后出去让系主任签了字,默默地把申请书给了我。我默默地接过,也不说一句话。只是见了以前的辅导员,她告诉我说:“张铎,你这样以后会后悔的!”“如果会后悔,那我就不用走了!”我这么说。过了几天面对同样的话我换了一种说法:“人生嘛,总要有点后悔的事情,不然什么事情都不后悔,那岂不是也是一种遗憾吗?”

    接下来转战到学生处,那位老师看完申请说:“张铎,或许是我上辅导课的时候还带过你,对你还有那么一点的印象。你当时因为学习成绩不好,考试挂多了而留级了,至于你这段时间里做了什么,是什么原因导致你考不好,这一点我们学校并不知道,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

    “对,我知道!”我平静地回答,其他的话不多说。其实他并没有带过我,即使他带了辅导班我也不会去的。

    然后他告诉我这个不是找他签字,而是去老校的学生处签字。这一下把我彻底晕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你直说不是找你签字那不就可以了吗?那有这么多废话!

    到了老校的学生处才知道需要正式的表格。没办法,只好找了家网吧打印了张表格出来,还要一个个老师重新签字。看着那表格上“退学原因”那一格只有那么简短的一格,于是我轻轻地写下了退学原因:

    “失误一时,成恨千古。不幸留级,天威震怒。恨学生性情劣钝,才浅学疏;难载重望,无颜以居。万般虚无,皆归尘土。人微不敢言志,家贫难以立足。当应浪迹天涯,觅酒家何处!

    “浩瀚沧海,一时难聚。水滴石穿,众恨难阻。恨学生性情高傲,才学自负;长风破浪,衡阳雁去。人生短暂,岂敢有误?人微不敢忘志,图强尤有匹夫。或以剑试天下,问沉浮谁主!

    “劝君珍惜少年时,最美夕阳红几度?”

    刚写完,张冬青进来了,我把写好的让他看了一下,说:“这是我第一次讲究押韵,想不到用在这个地方,值得纪念!”

    然后带着这份正式的表格,签字!签字!!还是签字!!!

    系主任问:“是不是要回去重考?”

    “不是!”我轻轻地回答。

    “现在我都给你签字了,你还怕什么?说了也没什么的!”

    “的确不是啊!”我说。

    “哪出去做什么?”

    “学点东西,有点用的!”我轻轻回答。

    “什么是有用的?”

    “就像刚才你让他们读的一样。以前我们都是为了别人而活,随着自己的慢慢长大,逐渐学会了为自己而活。”我说出了这样的话,那是我的门口等他的时候听到他让学生读的篇段。

    听了,他笑了笑,我也笑了笑,轻松离去。

    到了学生处,老师问:“大几了?”

    “大三!”

    “大三了?都大三了还退什么?0302班,还是本科的,挺不错的啊,退什么啊?”

    “本来还大四呢?”我不屑地回答。

    “是不是受到什么处分了?”

    “留级了!”

    “以前是那个班的?”

    “0201。”

    “要是不留级还是专科的话到这个时候都毕业了?”

    “对!”

    “为什么留级?”

    “考试挂多了!”

    “这是什么?还写了一首诗?”老师看到了退学原因,轻轻地念了起来,念了几句就对我说:“都学到了这种地步了怎么能学不动呢?”

    “学到这种地步有什么用呢?”我问。

    “是不是就不学呢?”

    “对!”我肯定地回答。

    然后就什么人生啊,后悔啊,考虑啊,文凭啊,珍惜啊说上一大堆。每个人不外乎这样的话语,到了最后给了我一张表格,说:“把各个部门的手续都办一下,然后交回学生处!”

    我拿上一看,倒吸一口冷气,说:“这么多?”我数了一下,有十四个部门。

    “对!”

    我看着那张表格,思索着这一个个部门究竟是在老校还是新校,它们都是做什么的,更重要的是这一切有多么麻烦。然后我谨慎地问:“是不是只要一个没签都不行?”

    “对!”

    “这么麻烦?”

    “这么麻烦还不如不退呢?”老师说。

    我难过地摇了摇头,虽然麻烦,但总比在这里白白浪费好点!

    那几天下起了雨,我在新校和老校之间跑来跑去,在这几天之内,我终于明白学校竟然有这么多的老师,以及如此健全的机构!

    这次签字的时候又见了王书记,他说:“张铎,这下就彻底拜拜了!永别了!”

    我笑了,说:“还没呢,不要着急,还要等几天呢。”

    令人惊奇的是,以前在学校见了我根本理都不理的老师竟然也开始对我起了点变化因为我退学了。那天我还没看见杜书记,他反而慰问我:“张铎,准备出去做什么?”

    我很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随即平淡地回答:“不知道,出去再看呢!”至于我出去到底要做什么恐怕和他没什么关系吧,有必要让他知道吗?

    “多长时间能办完?”宿友范增益问。

    “不知道,希望在十一之前可以走!”我回答说。

    “没有那么快吧?”范增益的女朋友说,“我们系以前有个退学的,办了两个月才办完!”

    “不会吧!”我悲哀地说道,“希望不会让我也两个月才能办完!”

    可惜的是在团委被卡住了,负责人不在。“做什么去了?”我问。

    “不知道!好几天没来了?”团委办公室中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回答说。每次我去的时候她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玩电脑,我浅薄的大脑思考不出她是做什么的。

    “那他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谁也说不清!”

    “那怎么可以联系上他?”

    “没办法联系!”

    一切是如此地简单明了。

    让我不禁郁闷,问其他的老师该怎么办,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答复:“等吧!”一切更是如此地简单明了。

    我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过了几天,我便习惯了这种生活,每天过去或者打个电话问一下,然后继续在无事可为中等待,早知道现在有这样的空闲也不用在刚开学就那么紧张地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完了。

    我不知道这一等要等到什么时候,一个星期过去了,“十一”的假期结束了,三个星期过去了,天气也是一天冷比一天,我也有了点小小的感冒。一个月后,我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然还在学校,时间正在顽强地向两个月迈进,我依旧在玩着一个莫名其妙的游戏,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日子。

    学校的办事效率我一进入这个学校便得知了,这样的事情的确有点费解,不过我还暗自感觉到幸运:幸亏生病的只是一个老师,而不是十四个老师,要是十四个老师恐怕等我老死在这里我都走不成;幸亏生病的只是一个老师而不是国家主席,要是国家主席生病了那中国岂不是没法发展了吗?总之,幸运种种!

    见了一个同学,她惊讶地问:“你怎么还在?”

    “的确!”我回答说,“我怎么还在?我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然后我简单说了一下所有的情况。

    “那还不如直接走呢?”

    “既然那个时候已经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是无可奈何。如果那个时候不做出这样的选择那当然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但已经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不管是什么样的后果也只能承担着!”我无可奈何地说。

    刘颖问:“最迟能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我回答。

    “那你总应该有个限度吧?”

    我无奈地笑笑,回答说:“等到有一天,自己一觉醒来,忽然发现树上的叶子全落了,便明白——冬天来了!”

    “原来你是这样打算的!”

    “其实我真的想它什么时候给我办完我什么时候走,那对于这个学校来说也真的是一个伟大的嘲讽。可惜的是,我的时间不能陪它一起浪费!”

    一天,我在正网吧上网的时候,张冬青来了,见了我说:“好消息!好消息!!”

    “怎么了?”

    “你的学费没缴吧?”

    “没有,要走了还要缴什么缴?”

    “学校规定,在这个星期三之前需要缴上学费,否则的话开除学籍!”

    “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把我带上就出去了!”我有点发晕地说。

    和一个同学说话,得知他的学费还没缴,他说:“这学校也真是的,想走的不让走,不想走的赶着走!”

    我问:“如果直接开除的话那手续是不是会快一点!”

    “那肯定了,开除的话你就可以直接走,手续他们学校自己就办了!”

    “那样还不如直接开除呢!学校为什么不开除我呢?”我说。或者学校的确应该把我开除了,因为我是如此得垃圾和不堪救药,但是他们似乎并不愿意把我开除。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离开,我也不知道这一年的冬天会在什么时候到了,每天我依旧玩着一个莫名其妙的游戏,每天依旧过着莫名其妙的生活,每天依旧在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情中莫名其妙地等待着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师的到来给我一个莫名其妙的签字。最后,这个学校、这个世界也一切都莫名其妙了起来,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一个尽头?但我知道,会有那么一天的,正如法国浪漫主义诗人兰波所说的那样:“只要按耐住焦急的耐心,到黎明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到达那所壮丽的城池!”可惜的是,我所等待的最后并没有什么壮丽的城池。

    最后一个同学给我说:“那天我见了辅导员,辅导员问我见了你了吗?我说没有。辅导员说你要退学,系里不想让你走!”

    我笑了,说:“其实我也不想走啊,但现在不走行吗?去年我不想留级,不留行吗?不行!一留级就必须走,这么简单的事情,最后还不是留了?现在它不想让我走,不想让我走行吗?还不是要走吗?同样的道理,那没有什么的?”

    一次吃饭的时候见了刘颖和她的舍友,她的一个舍友说:“张铎,你赶快出去吧,以后我们出去找工作什么的都要靠你了!”

    “有这么严重吗?”

    “你就是非常人,别人十年能完成的你只需要一年就可以了。”

    把我说得连我自己都发晕了,我还没想过我有什么伟大,说:“即使我再是非常人我也是常人啊,别人用五年干完的我用两年能干完就不错了,还要求什么呢?”

    时间在继续地前行,我又坐在了去老校的车上,见了一个同学,她问:“做什么去?”

    “办手续。”我轻轻地回答。

    “办什么手续?”

    “退学手续!”

    她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了看我,然后鄙夷地说:“你就知道骗人!”

    我轻轻地笑了,想把口袋中的表格给了她,让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但我并没有这么做,只是轻轻地笑着。似乎在很多的时候,我永远是这样轻轻地笑着,我可以回忆起许多这样的日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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