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离开保定,郑武国乘火车北上,他想看看陈惜俊。只一日,到了北京。来到那公寓,见陈惜俊和助手陈泰提着行李正要离开。郑武国忙叫道:“陈大哥,你们这是要上哪去?”陈惜俊见是郑武国就说道:“怎么样,你在军校的情况如何?”郑武国道:“我已经辞去校长职务了。”陈惜俊听了叹了一口气,又问道:“那你现在有何打算?”“目前没有什么打算,先看看形势再说。”“那我们一起南方老家吧!”“好!”
两人边走边谈,陈泰提着行李在后面。郑武国突然觉得陈惜俊一直在帮他,而自己却很少关注过他的事,于是他就问道:“你在这开的工厂怎么样,效益好吗?”陈惜俊本不想说,但一提来又觉得愤怒难忍:“咳,不提也罢!”郑武国急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本来,工厂效益一天好似一天,直到半个月前还非常不错。但自从我们离开那‘乐盛’酒楼之后第二天,我就接到工厂急电,说厂里来了许多士兵,不知何故?我赶到厂里,那些士兵已经将所有的工人集合起来,正在那对工人推推搡搡地审问着什么。我一问才知道他们是抓捕什么‘赤化’分子。我连忙给他们每个发了十块银圆,打发走了。没想到第二天他们又来了,我又给他们发了银子,他们倒是收下了,但又说这是上头的命令,不得不执行。就这样,他们三天两头的来我工厂找茬,甚至抓走好几个工人。后来他们可能是嫌这样太慢了,麻烦,就又来了一拨人,拿去一些面粉说什么作检查化验。然后他们说面粉不卫生,达不到什么标准,命我马上停产,就把工厂给封了。我起初很纳闷:奇怪,以前都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怎么现在``````后来我恍然大悟:定是我得罪了周光长,他在报复我。我想我是斗不过他的。于是我马上低价把工厂卖了出去。这就准备回家。”
郑武国听后沉思了一会儿道:“陈大哥,这次因为我的事而如此拖累你,我于心何安啊?”陈惜俊道:“这事怎么能怪你呢?只怪那卑鄙的政客!而且我也是出于义愤才得罪于他的。但兄弟你不必心感不安,我产业远不止这些,这点损失对我并无大碍。”
两人回到兴国。这时陈惜俊的儿子陈拓和郑武国的儿子郑少清都已被送到国外求学。女儿陈云秀年纪尚小,在县立小学就读。
陈惜俊及郑武国两对夫妇经常在一起喝茶聊天,也去附近一些名胜风景游玩、观赏。如此过了四个月,郑武国总觉得愧疚的心始觉稍微得到了一些安慰。因为他常年在外,很少回来,即使回来也是呆不久就匆匆外出,陪妻子林氏的时间少之又少。这次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可说是十分难得。
一天,从广东来了一封信,是陈百鹤写给郑武国的。信中说,他知道郑武国已从保定军校辞职,故请郑武国到他那找找机会,谋个一官半职,以另找地方一展心中志向。
三日后,郑武国告别陈惜俊夫妇和妻子林氏,去了广东。
陈百鹤现在已是广东国民政府辖下的国民革命军七十师师长。他请了郑武国来,委以自己属下的二团团长之职。
在北伐战争中,郑武国指挥二团官兵立下奇功,遂被提升为七十二师师长。一二年,他奉命驻防石家庄。此后由于他治军严谨、高效,麾下军队的军事素质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在国民革命军中成为一支出色的军队。因此他的军职不断提升,直至被授予中将军衔。在这期间,唯一让他痛心的是妻子林氏因为久病而不治离他而去,郑武国心中愧疚之意无法言表,他觉得欠家人的太多了,不知可否下辈子来还报他们。
一三一年,发生了“.一八”事变,日本军队长驱直入攻进沈阳。郑武国胸中热血沸腾,摩拳擦掌准备给日本人一个教训。却不料国民政府命令部队不予抵抗。他十分焦心,就上书恳请政府积极抵抗入侵者。但书函递上去后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他又上书数次,也是一样的结果。最后反倒惹怒国民政府,连降他军职,三天里,从中将直降到排长。政府面对外敌入侵,却实行什么“不抵抗”政策,真是闻所未闻。郑武国愤而弃职离去。
住进一家客店,郑武国又细细思量下一步该往何处去。为什么总是不得志,本来以为自己被授予那么国的军衔,又逢外敌入侵,自己可以大展拳脚,为国家和民族作出一番贡献了,却未料到如今的国民政府竟会这样!除此以外,有没有一个为中华民族谋求整体利益的政权呢?突然,他眼前一亮:**。早就听说**是代表广大工人、农民这些无产阶级的利益。她的现时任务是对内打倒官僚主义,对外推翻帝国主义。既如此,自己何不参加**呢?想到这,他就想起了陆庭兴,自己与他在德国同一军校进习了三年,关系也不错,让他介绍自己加入**应该没问题。想到此,他的心渐渐放松了下来,坦然入睡了。
陆庭兴现在鄂豫皖革命根据地任红六军团内的一师师长。郑武国便动身去了安徽青阳。见到了陆庭兴。陆庭兴对郑武国的到来颇为高兴,热情地招待了他。两人互相叙述了分别后自己的经历。
陆庭兴比郑武国早一年从德国毕业回国。回到家里不久就投身推翻清政府的革命活动中。他家庭从他父亲到他已是两代单传,因此家里人丁稀少,但有好多田产,有上百个佃户种他家里的田。他父亲年纪已高,就派人把他找回来,让他在家好好经营产业,当个阔少爷,不要四处奔走干那些掉脑袋的事。陆庭兴初时坚持不肯,他父母情急之下给他跪了下来,他无奈只好先答应下来。后来国内革命活动风起云涌,他又实在过不惯那种饱食终日却无所事事的日子,便私自将大部分田产卖了,所得钱款交给父母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历经数次革命战争后,他加入了中国**。
郑武国也想他简单叙说了自己的经历。然后他提出自己也想参加红军。陆庭兴听了大喜道:“太好了!象你这样文武兼备的人才我们是求之不得啊!我马上向组织上汇报,肯定没问题!”
陆庭兴留郑武国吃了午饭后,就带着他去见根据地人事部部长任永道。任永道年约四十出头。陆庭兴就将任永道和郑武国两人作了介绍。三人落座后,陆庭兴就说了郑武国要求参加红军,任永道犹豫了一下道:“此事须组织上研究议论后方可决定。”然后他对陆庭兴道:“你进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进入里屋,关上门,任永道急急地扯过陆庭兴压低声音道:“你好糊涂,竟替这么个人引荐入队伍!”陆庭兴不解地问:“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任永道说:“难道你没有对他的背景和经历作一点了解,就轻率地让他混进队伍?此人出生在封建官僚家庭。之后在西方帝国主义国家居住数年。。这且不说,他还担任过地方军阀的参谋长,怂恿其主子并亲自指挥对另一派军阀的战争,弄得生灵涂炭,百姓怨声载道。更重要的是他前几年在国民党军中被授予中将军衔,不久却突然降为排长。现在他不干了,跑来参加红军。这样的举动不令人生疑吗?你敢保证他不是国民党派来卧底的吗?”任永道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陆庭兴却不以为然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别的不说,你所说的最后一件事,那是因为国民党政府对日军执行不抵抗政策,郑武国就不断上书请政府抵抗日军,却反倒惹恼了国民党政府,降了他的军职。他因此对国民党不抱希望,才来参加红军。你怎么能这样猜疑一个有志抗敌的志士呢?况且我们当前正急需他这样的军事人才,我们岂有不接受他之理?”任永道说道:“再急需我们也不能让这样一个阶级成分复杂不明的人混进红军队伍。再说你跟他几十没见面了,对他的了解有多少?你敢保证他说的都是真的吗?日后出了事你负得起责任吗?”陆庭兴急忙道:“我敢保证他此来为的是抗日报国,决无二心!”任永道说:“不行,等到出了什么事,谁也负不起责任。这事我是断断不允许的!”见不能说服他,陆庭兴只好出来。
任永道也跟了出来。他对郑武国道:“很抱歉,郑先生。我们不是对你不信任,而是怕这是国民党政府的诡计:派你前来诈降,然后里应外合,围剿我军。我们不得不防。”郑武国站起说道:“请你不必怀疑。我确是诚心诚意的想参加红军抵抗日寇的,绝对没有受任何人的指派来进行什么诈降。希望你再考虑一下!”“不用考虑了,我必须对部下上万的红军战士的生命安全负责!”任永道毫无商量余地。陆庭兴无奈地看着郑武国,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无能为力。郑武国见此,就说道:“既如此,请恕多有叨扰。告辞!”说罢,他转身出了屋子。
陆庭兴也出来,追上郑武国道:“武国兄弟,我绝未料到会这样。本以为这根本没问题,不知他为何对你有这么深的成见,我也说服不了他。”郑武国道:“陆兄,不必解释,你已尽力了!”陆庭兴问道:“下一步你有何打算?”郑武国道:“能有什么打算?不过我现在最希望能在战场上杀日本人。算了不说了。我就此告辞,请留步!”言罢,他大步离去。陆庭兴看着他远去,心里一阵难过。
这任永道为何坚持不肯让郑武国加入他的队伍呢?真可谓冤家路窄。原来他是当年军阀毕端成的外甥。毕端成虽是跟袁奎仁部队交战,但整个战役都是郑武国一手指挥的,而且毕端成不得全尸而死。任永道便将仇恨都集中到了郑武国身上。他当然不能容留自己舅舅的仇人在自己的队伍里。当然这些他不能说出来,就只好找种种理由来拒绝了。郑武国一路上想:现在当务之急是抵抗日军的入侵不必将时间浪费在加入什么党派上。但又要用什么方式抗日呢?仅靠自己单枪匹马显然是不行的。对了,东北那不是有抗日救**之类的队伍吗?既然其他途径行不通,自己何不到农村也组织建立起一支抗日队伍来?
现在日军占领了东北三省,要抵抗日军,最好到与东北三省交界之处找机会。但是,自己与当地民众互相都很陌生,如何打开局面?他们会信任自己吗?但转念一想,当前这样的局势,各地民众都很痛恨日本人的入侵,自己再用一番言语加以鼓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主意既定,郑武国就乘火车北上直到热河省。在热河东南部的一个小县城下了车后,他就朝县郊外走去。在一条大路上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见到一座满大的村庄。此时郑武国感到很有些累了,口也很渴于是他来到一座小院前敲门。少顷,门开,一个年约二十七、八岁长得高大健壮的小伙子出来问道:“先生,您是谁?有什么事?”郑武国道:“我是路过的。我口很渴,讨碗水喝。”那小伙子打量了郑武国片刻,似乎在判断对方的品性,之后他往旁一闪道:“请进。”
进入院内,才看清这小院不大,一堂两厢,两偏屋,周围筑土为墙。进入堂屋,那小伙子请郑武国先坐下,就叫道:“翠姑,砌两杯茶来!”不一时,有个女人端了两杯茶出来。小伙子待郑武国喝了几口茶后,问道:“先生贵姓、怎么称呼?”郑武国见这老实厚道,便道:“我姓郑,原名鸿仕,后改名叫郑武国。”小伙子听后思索了片刻惊讶道:“您就是郑叔叔吗?”“你认识我?”郑武国惊异地反问道。“我虽不认识您,但常听家父提起您的名字,不知是否就是您。对了,请问您二十几年前是否救过一个被洋人追打的种菜农民?”郑武国沉思了一会儿,道:“恩,是有这个事。他叫王永平。难道他就是你父亲?”“正是,王永平就是家父。我叫王祥,我还有个大哥叫王瑞。”小伙子激动地道。郑武国听了点点头又问道:“那么令尊``````”我这就请他出来。”小伙子激动地说道。
不久王祥和一个老汉走了出来。只见那老汉一副农家打扮,步履矫健。他紧行几步道:“郑兄弟,是你吗?真的是你吗?”郑武国忙站起来道:“是我,王哥。”
双方落座后,王永平感慨道:“二十多年了,我时常想起兄弟你,想受你恩德未报,心里总觉得不安。不料,今日兄弟你凑巧来到舍下,真叫我高兴啊!”郑武国道:“是啊,我也觉得很巧,竟在这见到王哥你。哎,我记得你当时不是打算搬到南方去吗?怎么现在反倒更往北了?”王永平道:“嗨,也不知是托了你的福还是怎么的。我当时是打算到南方去的,但刚出发没多久,碰巧遇到我的一个老乡。他那时在开平做官。他问了我原委后就让我随他到开平弄个小差事干干。我到了开平后觉得自己吃不了官家饭,还是自种自吃塌实些,就又操旧业,种菜卖。后来有了些积蓄,便在此置地建房定居下来了,这里叫小屯村。我的大儿子王瑞倒在开平做着个不大不小的官,我也说不清叫啥官。孩子他妈想大儿子,十几天前去了开平,说要住在那,不回来跟我受苦了。现在我在这自种些庄稼,大儿子又不时寄些钱来,日子倒也悠闲自在。”说完这些,王永平又叫道:“翠姑,你出来一下。”
那叫翠姑的女人出来,王永平对郑武国道:“这是我的二儿媳妇叫翠姑。”他又对坐在旁边的王祥道:“祥儿,快起来,你们两口子给恩人郑叔叔见礼!”王祥马上起来和翠姑一道跪在郑武国面前。慌得郑武国立刻将他们拉起来道:“别这样,快起来!”他又对王永平道:“王哥,你这是干什么?都二、三十年了,那点小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行如此大礼?”
王永平问道:“兄弟你因何到这山乡僻壤来?”郑武国用三言两语说了一遍自己的经历。最后道:“说来让王哥见笑,我这单枪匹马的到这人地生疏之处是准备抗击日本人的。”王永平叹道:“这有什么可笑的,这是一种悲哀。那些当官的都是自私的,从不为国家和民族考虑,徒叫欲思报国的志士空怀壮志而英雄无用武之地。在义和团时,我也领教过这种感受!”
时已是中午,王永平让郑武国先吃了午饭再说其它。不大会儿工夫,翠姑就将饭菜摆上桌来。众人及从村小学回来的王祥的儿子一起吃完了饭。王永平和郑武国两人又叙谈起来,王祥陪坐一旁。
王永平问道:“兄弟你说你来这是想打日本鬼子?”郑武国道:“是的。当今时势危急,日本人已占领了东北三省,以他们的野心,必不会满足于只得到这几个省。国民党政府又抱不抵抗主义。日本人必会得寸进尺,继续侵占中国领土。这热河省当然就首当其冲。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做好准备抵抗日军的入侵。”王永平想了片刻道:“可我们这些庄稼汉一没有武器,二不懂打仗,要跟日本人打,能行吗?”“首先我们要先苦练杀敌本领。武器可先打造些刀械。然后偷袭日本人,夺得一些枪支弹药,再跟他们打,如果打胜了又夺得一些武器。似此下去,队伍逐渐壮大,还不能抗敌吗?”王永平点头同意他的说法。郑武国又道:“我倒是更担心,我一个外地人村里人会不会对我心存疑虑,对我的建议丝毫不理会?”王永平忙道:“这个我倒可以帮上忙。我来到这二十多年了,跟乡亲们已经非常熟悉,平时相处得也很好。我到时可以帮着你说说。”这时王祥也插话道:“郑叔叔您不要担心。我们村里人都很痛恨日本人的入侵,尤其是年轻小伙子都咬牙切齿的的想去杀敌,但缺一个合适的头领。现在您来了正好,象您这样的军界前辈众人定会十分欢迎的!”
郑武国精神一振道:“是真的?”“是真的!”“那太好了!”王永平道:“兄弟你以后就住在这吧。”郑武国道:“谢谢王哥。只是此后就多有叨扰了!”“别说这样的话!”
第二天,王永平父子带着郑武国来到村里的李家祠堂小屯村是李姓人家占大多数的村庄,只有少数人家是其它姓氏。王永平先去向村长知会了一声,然后他提着一面锣,在村里边敲锣边高叫道:“乡亲们,请到3李家祠堂前聚一下,议论个事儿,就几分钟时间!”王祥也忙着到各家各户告知村民。
由于村民们住得比较密集,不一会儿,三三两两的村民就陆续来到了祠堂前。众人见祠堂前场地除了王永平父子,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便都互相询问、议论着。
王永平见村民已来了十有**,便请大家安静下来,然后他说道:“乡亲们,今天老汉请大家到这来聚集在一起,不为别的,只想和你们讨论一件与大家命运相关的大事。大家知道,我们这和辽宁只有几公里远,而辽宁已被日本鬼子占领,日本鬼子离我们这不远了,他们迟早会打到这里的,我们能等着鬼子来杀我们吗由于王永平来这很多年了,村里人早已不把他当外地人看,加上他平日待人厚道、热情,手又巧,常主动帮人编个筐子、做条板凳什么的。因此他人缘很好。他说这些话时,众人都静静地听着。待他说完,村民已有些动了情绪,尤其是年轻人,几个小伙子叫道:“当然不能!我们要组织起队伍来抗日!”“鬼子敢进村,我们杀他个片甲不留!”“对,杀他狗日的!”可是,其中一个又说道:“但是,我们都不懂怎么打,得有一个有勇有谋的人做我们的头领方好!”王永平马上道:“你说的有勇有谋的人就在这!”说完,他退后一步,把身后的郑武国拉到前面,又说道:“他叫郑武国,是南方人。郑先生早年到外国学习军事,回来后在军校当教官。后又经历许多战争,他自己也指挥过战斗,许多次获得胜利。他还被国民党封为中将。你们说,他能不能做我们抗日队伍的头领?”那小伙子接道:“行倒是行。只是我不明白,他既然那么厉害,怎么放着大官不做,却大老远的跑到这来?”王永平道:“这你不知道。国民党不是不让人抗日吗?所以他辞了官不做,一心想要杀敌报国。”见众人都以敬佩的眼光看着郑武国,王永平就说道:“下面请郑先生说几句。”
郑武国便冲着众人一拱手,道:“乡亲们,你们好!我叫郑武国。我其它一些情况刚才王大哥已跟大家说了。我现在只想说,我们再也不能容忍了。想想那日本人在明朝时就不断侵袭我国东部沿海地区,这些暂且不提,拿较近的来说,甲午年,我国被日本打败后,他们杀了我国多少人?赔了他们多少钱?现在他们更是公然侵占了辽宁等三省,并且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日本鬼子一定会继续侵占我们的领土的,他们的野心永远不会得到满足,我们不能任人屠宰。对侵略者除了武力抵抗没有其它可招待的!”人群中一个小伙子高喊:“您不必说了!您现在就具体说说我们该怎么打鬼子吧!”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郑武国见此遂转身对王永平道:“王大哥,你对他们熟悉,你就选几个人来我们一起仔细商量一下!”
王永平叫道:“赵胜、李刚、吴大虎,你们仨出来。”话音刚落,就从人群里走出三个壮实的男子,来到前面,站在郑武国身边。王永平又对其他村民道:“乡亲们你们大家先回去,该怎么干,不久就知道了。”
王永平让众人都到自己家里去商量。回到家里,进入堂屋,大家围坐在一起,翠姑端上茶水。大家就开始商量起来。吴大虎是个二十五岁的后生,身板粗壮,性格急噪。他先急不可耐地问道:“王伯伯、郑大叔,现在我们手里一条枪、一颗子弹也没有,用什么打鬼子?”郑武国看看王永平道:“目前,我们很难弄到枪,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先把村里的青壮年男子聚集起来,再打造一些大刀,组成一个‘抗日大刀队’然后再发展壮大,如何?”
吴大虎等人互相看了看,赵胜说道:“我看可以。”赵胜年近四十,老成持重,他的话当然不是随口说出的。吴大虎和李刚也点了点头。郑武国又说道:“当然,日本人手中都是枪炮,我们用大刀,肯定不能和他们正面交锋。我们应先用暗袭的手段,或者尽量和他们短兵相接。这样扬长避短,我们才有希望打个胜仗。”
一直在认真地听着的李刚说话了:“好,就这样,我们可以干起来了。先到村东头的李老六的打铁铺里,叫他打一百口大刀。再在村里选一百个青壮年汉子,每日锻炼身体,刀打好后,再操练刀法,然后就可以行动了。”李刚年龄三十出头,遇事沉稳,虑事周到。他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没有什么可补充的。于是大家站起来告辞。赵胜去选大刀队队员;李刚去铁匠铺督造大刀,各人分头忙去了。
当天下午,赵胜就叫几个小伙子到村里各处传话说:“凡四十岁以下、十八岁以上的男子都到祠堂前集合。这小屯村人口总数将近八百。不久祠堂前就聚集了两百多个男子——不少在规定年龄之外的也想参加。赵胜和吴大虎就开始选起来。所有男子排成几排,赵胜俩在队伍前头挑选,先上下看一眼,然后这儿拍拍,那儿打打,推几下,觉得可以的,就留下站在一边。
选完了,连同赵胜三人共一百条壮汉,皆为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的血气方刚的或正值壮年最为强壮的男子,可谓“优中选优”
既已选好队员,就集合在一起开始锻炼。队员排列成行,纵横都是十人,每两人之间间隔两米。郑武国就教给队员们一套军事体操,这是他在德**校时操练过的这套体操能练到身体的每个部位,四肢、腰等都有参与。郑武国认真地教着每一招每一式,队员们也耐心努力地练着。
二十天后,李老六打好了一百口大刀。大刀约和成人的手臂一般长,刀刃锋利无比,拿在手中颇有些沉,队员们感觉正好使。用刀需要有刀法,王永平就自告奋勇来教授刀招。这不难明白,他早年是义和团团员,专使大刀长矛等杀洋人,使大刀自是精熟,虽已荒废了多年,但刀招路数他还是记得很清楚。
三个月后,“抗日大刀队”正式成立,李刚任队长。大刀队队员们个个身姿矫健,大刀舞起来虎虎生风。每个队员都热血沸腾,胸中憋着一股劲,真想马上杀几个日本鬼子而后快。
于是,郑武国就开始派遣了。他先派几个队员潜行到辽宁境内的山海关偷袭驻扎在那的日军。他们都是趁月黑风高之时出击,神出鬼没地使站岗的卫兵或巡逻兵走在后面的几个丢了命。第二天,那些日军士兵被发现时,不是身首异处,就是被利器刺砍而死。有几个队员似是要故意气死日本人,他们将一个卫兵杀了割下头后,让其身体站着靠在墙上,又将头安放回他的脖子上,再擦干血迹。这样猛一看,象睡着了一般。第二天,日军军官看到了,先是怒喝一声,见毫无反应,就一巴掌扇过去,那颗头骨碌了碌滚出老远,那军官先是一惊,而后暴跳如雷。有的队员将日本兵的脑袋平移了十多公分安在肩膀上。也有的日军士兵十分珍爱自己的脑袋,他们或双手抱在怀里,或捏住耳朵提着。更绝的是有一个士兵竟将屁股凌驾于自己头顶之上坐着。
潜入辽宁境内的大刀队队员越来越多,经常暗中杀掉日军士兵,到现在已杀了近百名。如此,搞得日军惶惶不可终日,晚上都不敢外出,甚至睡觉时将脑袋裹在被窝里——担心睡梦中被提走。而日军辽宁驻军总官长石田少佐大发雷霆之怒,掀翻了桌子,踢破了门板。他疯了一般下令调查是谁干的。起初,日军以为是本地人干的,因此抓了不少当地居民去拷问,没问出什么东西。再查,竟被他们查出是热河省的一个小村庄组织的大刀队干的。于是石田下令派军队扫荡小屯村。
郑武国带领其他队员仍然每天都不间断地操练着。这一天,一名队员骑着马飞奔进村里。来到祠堂前,他跳下马叫道:“不好了,鬼子来了!”正在看队员训练的郑武国急问道:“他们到哪了、有多少?你慢慢说来。”那队员喘着粗气答道:“鬼子大概有一百多人,离咱村只有三十多里了。”郑武国立刻叫来队长李刚贴在他耳边低声说着,如此这般。李刚听后叫道:“集合!”抗日大刀队去刺杀日军的队员都已回来总共一百名都聚拢来排成几排,郑武国站在队列前讲道:“现在就是检验你们这几个月来训练成果的时候了!”李刚一声令下,队员们跑步向村外去。
郑武国在派出大刀队队员去暗袭日军后,知道日军必会调查而后报复。因此,他派了村里几个手脚灵活的小伙子潜伏在进小屯村的路边,日夜注意探听动静,如有情况立即快马报知。
大刀队队员们快跑急行了二十里,此时离村里也有十几里了。队长李刚命队员们排成两行,每行五十名,都埋伏在路两边下方的草地里,静候日军的到来。此处荒芜人烟,也无人耕种,因此,一条不很宽的土路两边地里长满了野草,非常茂密,有一人多高,人埋伏于内,不很注意的很难看出来。
过了约半个小时,日军才慢慢行进至此。日军小队长不兴石二认为几个中国山野草民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要说开枪射击他们,就是只见到几个操着枪的日军士兵,就逃都来不及了。所以日军走一段路就休息一会儿。
李刚伏在路下的草丛里见到日军士兵扛着步枪不快地走着,他们分成三排,都目空一切地仰着头。看着许多条腿掠过自己的眼前,李刚将两根手指含进嘴里打了个呼哨,所有队员就都一齐举起大刀狠狠地向日军士兵腿上挥扫过去。那些士兵正走着,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形猛地往下一矮,就扑跌在地上,之后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们正要哀号时,忽见两边野地里站起许多大汉,手持大刀,,跳上路来,二话不说,举刀就砍。日军惊慌失措,仓促应战,根本没有工夫装弹开枪。
这些东北大汉人高马大,力大刀沉,加上他们心中热血沸腾,早就想痛快地杀鬼子了。他们用手中大刀猛杀猛砍,日军抵挡不住,只是胆怯地用刺刀招架,没几下就被砍倒了。日军小队长不兴石二在前头骑着马,见自己的士兵不是对手,忙掏出手枪对准了一个大刀队队员,正要开枪,后面一个队员见状急了,一刀砍死与自己对打的士兵,赶上一步,照着马屁股一刀下去,“砰”不兴石二的手枪射偏了。座下马负痛,一个猛窜,跳下了路,不兴石二差点栽下马来。那马疯狂地往来时的方向奔去。眼看日军小队长就要逃掉,那名队员正要追赶去,忽听得后面传来一句“不要追!”,一回头,却是郑武国骑着马来了。只见他带住马举起他的勃朗宁步枪,稍一瞄准即开了枪。那不兴石二惨叫一声掉下马来,但他却没有死,马上爬起来,一手捂着耳朵拚命地跑了。原来郑武国将他的右耳打掉了。那名队员见状大笑。
日军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中国人,一个个凶神恶煞一般,大刀狂扫过来,实难抵敌。他们怀疑这是不是在中国、这些大汉是不是中国人。大刀队中有一个队员长得膀大腰圆,脸黑如锅底,又穿得一身黑,他叫李为。他今天却不使大刀,挥舞着一把斧头厮杀。他原来是个木匠,现在砍起鬼子来也丝毫不含糊。一个日军士兵端着刺刀伸伸缩缩地刺着,李为手持大斧猛砍过去,那士兵用刺刀一架,双手虎口震得生疼,步枪抓不住,脱手掉下。又一斧头过来,躲闪不及,被砍倒在地。大刀队队员奋力砍杀,日军士兵鬼哭狼嚎。没多久,想来村里扫荡的日军士兵全数倒下了,只有小队长不兴石二留下一片耳朵逃走了,郑武国抽出他的“龙震”剑正要加入其中,但已派不上用场了。
大刀队队员们个个欢欣雀跃,兴奋地大叫着,忽然,吴大虎叫道:“你们快来看!”大家都跑过去,只见一个日军士兵坐在地上,背靠同伴的尸体,瞪着双眼,张大嘴巴,已死了。原来,他被砍断了腿,不能抵抗,走又走不得,只得看着同伴们血肉横飞,血溅了他一身一脸,有觉得异常恐怖,张大嘴巴,绝望地叫着。不一会儿,他就“坐化”了。
现场清点了一下,共是一百五十具尸体,都是日军。也就是一共来了一百五十名日军士兵,没有一个逃了命。大刀队只有几名队员受点轻伤,无大碍。大家把那些步枪检起堆成一堆,又把日军尸体拖到路边的草地里,扔下不管了,因为自有那些野兽来善后。
众人背起枪凯旋而归。一路上,几个队员兴奋地议论着,吴大虎道:“原来小日本也没啥了不起的,只是凭着飞机大炮才厉害点而已!”李为问李刚道:“哎,队长,你说刚才那日本鬼子嗷嗷直叫,他是说啥哩?”李刚道:“这我怎么知道?不过,我猜他们是在叫爹娘吧!”众人一听,连那几个受伤的队员也一齐笑了。一个队员问郑武国:“郑大叔,刚才我们为什么不杀了鬼子队长?”郑武国一本正经道:“不放他回去报丧,将来谁能向日本人证明这是我们大刀队的功劳呢?”众人又大笑起来。吴大虎又对李为道:“李哥,以后你叫李逵得了!”李为摸摸后脑勺,憨厚地笑了。
回到村里,早有许多乡亲迎候在村口了。大刀队队员个个被前呼后拥的,被当作大英雄来对待。众乡亲端上酒和果品慰问队员们。村里比节日还热闹,大家庆祝着自己的胜利。
欢庆了半天后,郑武国叫了大刀队的几名主要队员到王永平家里商量事情。郑武国道:“日本人定会再派兵来,我们不得不早作提防。”大家都点头表示赞同。李刚说道:“我们须尽快学会用步枪,总不能一直用大刀。鬼子若人一多,用机枪大炮攻打我们,我们就不能象今天这么容易打胜了。”郑武国点头道:“你说得不错。你马上把枪发下去,多出来的五十支看看还有谁想参加的就发给他们,然后我来教队员们如何用枪。另外赵胜你告诉乡亲们,大豆、高粱和玉米之类的粮食作物要慢慢收割起来,以防万一被日军抢收去。”赵胜道“好!”大家就分头办事去了。
果然又有许多人想参加这支抗日队伍,李刚便从中再挑选了五十名,把步枪发下去,人手一支。接着,郑武国就开始教队员怎样使用枪,包括以各种姿势射击。从此,队伍改名为“抗日自卫队”。
半个月后,日军果然又派兵来扫荡村庄。郑武国接到报告后马上集合队伍急行到村外五里地严阵以待。
不久,日军到了,这次还是不兴石二领军前来。只见他在马上恨得咬牙切齿,摸摸贴着纱布的右耳,对部下士兵不时吼叫着。这次他们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一路前来,日军士兵不断地用刺刀拨弄刺探着路边的草丛,怕又有人藏于其中。
日军万无料到,防了人,却还有武器。一名日军士兵拨弄着草丛,突然猛的一声巨响,路边被炸开了一个大坑,那名士兵被抛到几米外,挣扎了几下后他就一命归天了。其他士兵见了都惊慌失措,到处乱跑,队伍大乱,又踩响了许多李刚事先组织队员埋下的地雷。日军死伤不少。
山坡上的李刚见状,对着持枪瞄准的队员喊道:“打!”一百多名队员一齐开火。郑武国也举枪射击,他一枪一个,一连放倒了十余个。
日军也开火还击。机关枪扫射上来,打得队员们不敢抬头。李刚遂命人话传,他喊一声“杀”后,众人一齐喊杀。李刚喊了一声后,众人一齐大喊道:“杀!”,声可震耳,又加上山谷回音,日军士兵以为还有许多人马埋伏在山上,慌忙中又是一阵乱窜。小队长不兴石二正指挥士兵回击,猛的他好象记起什么似的,赶紧用手捂住了左耳朵。但他这次想错了,郑武国不再只要他一片耳朵。他稍一瞄准,一枪就把不兴石二打下马来,而且没再动一下。树倒猢狲散,那些日军士兵见头儿已死,无心恋战,纷纷狂奔而逃。李刚率领队员们冲下坡来,追击了一阵,又打死几个日军士兵,直将他们赶出十几里外。
日军这次来了二百名,打死一百六十多,只逃走了三十多名,抗日自卫队又得到一百多条枪,还有一挺机枪和许多子弟。这次虽又打了胜仗,但自卫队也有六名队员阵亡,还有十几名负了重伤。
众人将死伤队员抬回村里。队员和其他村民一起安葬了牺牲的队员,请了医生给重伤的队员医治。这些事过后,郑武国就着手准备抵御日军的进攻,他料想日军必会再派更多的人马来。因此,他吩咐队长李刚叫队员们不可松懈下来,要继续招募村民加入自卫队,训练后御敌。
经过两次打败日军,小屯村的抗日自卫队声名雀起,附近十里八村的青壮年村民都赶来加入自卫队李刚和赵胜等一起挑选了几百人,把步枪发给他们。枪不够,就叫还没有枪的队员先用大刀、长矛等训练着。
一日,郑武国正在祠堂里观看队员们训练着,有个村民来告知郑武国说,有人找他,就在王永平家。郑武国便马上回到王永平家,一看,却是陈惜俊的管家陈泰。原来,陈惜俊派他运送一批军火给郑武国。他是冒着生命危险躲过一路盘查将军火送到这儿来的。郑武国忙派人去叫队员来卸车。
十名年轻小伙子一起卸货,时间不长就卸完了。共有三百条步枪、五挺机枪,还有许多箱子弹。
因怕时间长了出事,陈泰不敢逗留,卸完货之后他就匆匆上车离去。郑武国对陈惜俊非常的感激。
接连两次惨败于抗日自卫队,日军驻山海关总官长事田少佐气急败坏,遂亲自率领一千名士兵向小屯村开来
双方在村外十里地交火。日军有机枪、迫击炮等重武器,人数也比自卫队多。自卫队只有五百条步枪和五挺机枪,子弹也有限。因此开战不久,自卫队就顶不住,牺牲了二十多名队员。于是郑武国传令让队员上山,把日军引上山来,凭借己方对地形较熟悉跟敌人周旋。
日军果然步步向山上进逼。在丛林里双方展开几乎是单对单的较量。山上林深草密,日军身处其中,不知对方藏于何处,东张西望,不知所措。自卫队队员突然扑出来,将日军士兵扑倒,双方遂撕打起来。一些矮小的日军士兵不是东北大汉的对手,没几下就被结果了性命。其他日军也一样,根本不是整天在山里刨食的庄稼汉的对手。正在自卫队扭转败局即将占据上风之时,忽听得山下有人喊道:“山上众村民听着,我们是驻隆化**周司令部队。你等已被我们包围,只要你们缴械投降后把你们的头儿郑武国绑了送下山来,则你等可免一死,过往一切亦不追究!”
李刚等往山下一看,果然有许多士兵将这座小山坡包围了。吴大虎急道:“这却怎么好?鬼子就比我们多了,现在又来了这么多官兵,怎么办?”郑武国沉思片刻道:“这样吧,我自往山下投降,以免连累你们。”说着,他就要往下走,李刚、赵胜等忙阻止他,李刚道:“郑大叔不要这样。我等岂是卖友求生之徒?而且我们杀了许多日本鬼子,他们岂会放过我等?他们只不过是用言语哄骗我们罢了。”李刚对赵胜、吴大虎道:“你们俩对这熟悉,你们带郑大叔西面那条山沟下去,兴许能突出围去。”他又对郑武国道:“大叔,若你脱险出去,就赶快离开这里,他们最想抓的是你!”郑武国激动地道:“不行,我不能走。我岂能临阵脱逃,独自偷生?我定要和弟兄们一起与日本鬼子血战到底!”李刚坚决地道:“不,您还是赶快突出包围圈去,到外地再组织队伍杀他日本鬼子。象您这样的军人,不要被他们抓去作无谓的牺牲!”他又对赵胜俩道:“你们快些带郑大叔突围。”赵胜和吴大虎便挽起郑武国的胳膊往西走,郑武国不愿走,李刚便边劝边推着他走了。
这时,日军已退下山去,与国民政府军兵合一处,将抗日自卫队围了起来,企图让他们自己缴械投降。这中**队指挥官却是周光长,他现在是国民党政府驻隆化军司令。国民党政府对日军进犯热河不闻不问,却命令隆化驻军来与日军联合起来围剿抗日自卫队。周光长查出这支队伍是郑武国组织成立的,他便令部下向山上喊话,欲轻易抓住郑武国,以讨好恼怒已极的石田少佐。
赵胜和吴大虎引领着郑武国来到山坡的西面。这儿有一条从山顶直到山脚的深沟,大概是下大雨时冲刷出来的。其深度约有成人身高那么大,宽有两米左右。两边杂草丛生,将这条沟遮的严严实实。而也许是经常下雨冲刷所致,沟内反而没有草木,正好行走。不熟悉这儿地形的人,根本不知道这有条沟。
赵胜三人进入沟内往山下走去。他们都弯着腰,两边伸出的野草刚好将他们盖住了,如若不弄出大的动静,是不会被人发觉的。一直到了山脚下,也就是到了周光长和日军包围之处,赵胜对郑武国俩轻声道:“我们得小心些,不能弄出太大的声响,以免被发觉!”三人谨慎前行,在即将越过包围圈时,吴大虎不小心右手勾了一下一枝粗大的灌木枝条,其它杂草被带动“哗啦”一响,沟底三人立刻听到有人朝这走来,好象是两个士兵在议论着。赵胜忙学起猫叫,断断续续地叫了几声。郑武国和吴大虎一动也不动地猫着腰,大气也不敢出,当然,他们也做了最坏的打算,手里举枪对着上面。一会儿,听得上面有人说了句:“原来是野猫。走,我们继续喝!”然后听到来人离去的声音。他们三人长吁了一口气,赵胜看了一眼吴大虎,意思是叫他小心些,吴大虎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
赵胜三人终于突出了包围圈,他们赶紧回到村里,火速来到王永平老汉家里。赵胜简单地告诉了王永平所发生的情况,然后他让郑武国赶快离开这,以免周光长和日军来搜查而抓去。郑武国神情激动地说道:“自卫队的弟兄们在山上生死未卜,有数倍于他们的敌人包围着,定然是凶多吉少。这自卫队当初是我提倡建立的。如今我不能与弟兄们并肩战斗,你们却叫我独自偷生,这叫我于心何忍?”赵胜道:“不必这样,郑先生,我们总有一天要跟日本鬼子算总帐的。您以后就替弟兄们报仇好了!快走吧,晚了可能就走不了了!”王永平也劝道:“是啊,兄弟,日本鬼子定是恨你入骨,你不走,他们能放过你吗?至于抗日弟兄们,他们若死了,也是为国而死,死得值!”
王永平把郑武国的箱子提出来,递给吴大虎。三人就拉着郑武国催他快走。来到院门外,郑武国提出要跟乡亲们道个别,赵胜说,不用了,没时间了。鬼子兴许快追来了。他牵来两匹马和郑武国各骑一匹,就往县城奔去。
在车站里赵胜一直将郑武国送上车才骑着马牵着另一匹回到村里,他又和吴大虎骑马赶到自卫队队员被包围的山坡前,只听见山坡上已是厮杀声震天,他俩忙下了马上山去。
原来,周光长命人向山上喊完话后,等了半个多小时后,还不见山上的自卫队队员下山投降,便和日军一起攻上山去。他们也不是没想过放火烧山,但他们都想活捉郑武国。当然郑武国在战前也想过日军可能用火攻,但他探听得日军只有一千人,如要包围住那座他察看过地形的山坡,是不够的,故他敢带众人上山去。不曾想半途中又杀来一个周光长与日军联手,令他的计策难以实行。
自卫队队员等敌军上山进了树林近在咫尺时,才猛的一起向敌人进攻,与他们进行短兵交战。但周光长部和日军合起来数量足足是抗日自卫队的五倍,实在是众寡悬殊。有的队员被敌方五、六个围攻,象李为竟被八、个敌军围住厮杀,他的斧头再厉害,也难敌如此多人。不到一个钟头,五、六百名抗日自卫队队员尽皆战死。包括后来赶到的赵胜和吴大虎。周光长部和日军也死伤了二、三百人,他们令士兵在自卫队队员的尸体中查找郑武国,看有否他的尸体。周光长已事先命人画下郑武国的画像让士兵看了。但找遍整个山头也未发现郑武国的任何踪迹。周光长和石田商量,如要进村搜查,怕会激起村民及其他各地民众的更大愤怒,就算了,反正已把抗日自卫队尽数剿灭了。于是,他们就各自退回了原驻地。几个月后,日军就占领了热河省,周光长奉命不抵抗,退到了关内。
在南下的火车上,郑武国不禁惆怅万分,事事皆不如意,每次总是刚有些希望便被人为地破坏掉。眼见抗日自卫队刚有些规模,竟被国民政府军和日军联合起来围剿。国民党自己不抗日倒也罢了,民众要抗日也不允许!这国民党和当年清政府有何分别?与外人合起来剿杀自己的同胞,这与当年慈喜联合洋人围剿义和团又有何区别?为何中国政府总是“窝里横”从来只会对自己的子民行杀戮之事、一俟外族入侵,便无比懦弱起来?想到抗日自卫队队员们此时在抛头颅、洒热血,甚或可能已全部牺牲,他的心宛如刀绞一般。看着窗外座座青山,他的泪水不可遏抑地涌出。
列车飞快地南下,此时已进入河南境内。郑武国正想着心事,忽然他觉得有人在他肩头上一拍,他回头一看,却是陈惜俊。原来此时火车政治郑州停站,陈惜俊在这上了车,却意外地见到郑武国,就上前打招呼。
见到郑武国脸上带着泪痕,陈惜俊颇感不解,就问他发生了什么事,郑武国看了看车内其他乘客道:“此处不便细说。”陈惜俊道:“干脆我们下了车,找个地方坐下好好叙叙。”郑武国点头同意,他便和陈惜俊一起下了车。
找了一家茶馆坐下来,郑武国备言前事说到动情处,他仍愤慨不已,继而他又对自己不能与队员们并肩作战到底而感到愧疚不安。陈惜俊便安慰他道:“你已尽了力,何愧疚之有?要说感到愧疚,应该是那些政客!算了,你不要想这些了,我们一起去游玩、散散心吧!”
江南历史文化名城众多,两人就登上了东去的列车。
徐州、庐州、南京、扬州,几座名城游玩下来,郑武国的心情轻松、开朗了不少。
这日,在扬州,游览了一天后,陈惜俊和郑武国住进了一家旅店。见到郑武国有些疲累,陈惜俊便开了两个单间,以使郑武国不被人打扰、能得到更好的休息。
坐在书桌前,面对孤灯,郑武国想先翻翻书再休息。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皮箱,里面有几本他喜欢看的书。打开箱盖,那把斜放着的“龙震”剑却先映入眼帘。他不禁拿起来细细看着。这一看,又勾起了约半个月前的往事,心想此剑自从铸成后还寸功未立,不知何时可大发神威。想着想着,他顿觉非常疲惫,便倒在床上睡去了。
睡没多久,郑武国突然醒来,并起身拿剑走出门外。门外,宽广的校军场上千军万马整齐地排列着,,步、骑、炮兵等各个军种皆有,全都斗志昂扬,整装待发。郑武国身着一套崭新的军装,大步走出,旁边立刻走来两个侍丛,一个牵着匹健硕的白马、一个双手提着件黑色的披风。侍丛给郑武国披上了披风,另一个侍侯他上了大白马。郑武国在马上横扫了一遍众将士,然后他右手举起剑望北一指,口里道:“杀!”同时,他自己催动白马疾驰而去,军队紧跟在他后面驰骋。行军未多远,便见到有一些军人持枪欲阻挡住去路,但他们都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郑武国丝毫不理睬他们,挥军直进。那些军人被人脚马蹄踩成肉酱。向北又行进了许多路程,远远地见到许多长相奇特的东西,长相还是人类,但矮小,且长着钢牙铁嘴,张着血盆大口,正对着他们张牙舞爪地扑过来。郑武国指挥军队和他们厮杀起来。岂知那些怪物凶恶,似很强大,一交战起来,却没什么本事,没几下子,怪物们就不是横尸马下,就是抱头鼠窜,很快就败逃而去。
接着,还是一直望北行进。不久又看到许多身材高大、白发或红发白皮肤的人种来,郑武国率军又一阵冲杀,将他们全部赶走掉了。继北部之后,东、南、西部也都征战过去。一路上,剑锋指处,大小国家皆臣服麾下。由此,一片无比广大的陆地的大小国家都被征服、统一了,郑武国建立起一个疆域超大的蔚为壮观的庞大帝国,这个帝国不仅国土广阔,而且力量强大。郑武国威风凛凛地坐于宝座之上,俯视着他的子民,其它国家再也不敢轻视、欺侮这个国家及其国民了。
郑武国此时志得意满,一时兴起他舞起了剑。舞了几下,一剑砍在了树上,他拔了几下拔不出来,就用力猛的一拔,床上的郑武国一下子惊醒过来,原来是南柯一梦。郑武国坐在床上想着方才的梦境,睡在隔壁房间的陈惜俊听见声响,连忙披衣起来推开郑武国房间虚掩的门进入里面只见床架上的蚊帐被割得乱七八糟,被面上还散落着一些蚊帐碎片,仔细一看,木质床架里面那根横梁还被砍了一道很深的沟痕,郑武国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剑还在发呆。陈惜俊忙问道:“兄弟,怎么了?”一连问了三声,郑武国才回过神来,于是他给陈惜俊讲了自己所作的梦。陈惜俊叹道:“唉,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刚放松心情没几天,就不要想那么多了。睡吧,好好休息一下。”陈惜俊说完站了一会儿,又劝了几句,就回自己房间了。
郑武国也确实有些累了,就把床收拾了一下,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郑武国洗漱完毕,就坐在床沿上,头一低,无意中看到书桌抽屉内有一张报纸,他拉出抽屉拿起一看,是《江南早报》,但却是好几天前的了,可能是前位旅客遗失在此的。一个大标题赫然入目:东北六百抗日壮士与敌血战全数牺牲!报道的正文讲了战事的大致过程。尽管早已料到结果会这样,但一看到确切的消息,郑武国还是猛的觉得一阵心痛。正看着,陈惜俊进来叫他去吃早饭。见到郑武国手里的报纸,他拿过去看了几眼,就把报纸朝桌上一放,说道:“不要想太多了。走,吃饭去,然后我们去海边走走。”
早饭后,陈惜俊在街上雇了辆轿车,两人上了车坐定,车就向东驶去。
车行使了半天,终于见到了大海,陈惜俊叫司机停车,付给了他车费,两人下了车就向海滩只8去。今天风和日丽,大海一望无际,海上碧波轻轻荡漾着。两人在沙滩上慢慢地散步着。为感染得郑武国心情畅快起来,陈惜俊连连说道:“今天可真是好天气,阳光灿烂,海风清新,让人3感到心旷神怡。脚底又是柔软的沙滩,多舒服啊!便是有莫大的烦恼也抛到宵云外了!”见郑武国不声不响,他又提议道:“我们对个对子怎样?”他看了看海,又看看天空,此时已近晌午,便道:“我出上联‘海天无穷碧’,你对什么呢?”郑武国往周围看了看,刚才来时的公路里侧有几座清秀的山峰,他便对道:“山水格外清!”陈惜俊忙赞道:“好、好对。这清可说山青,也可说水清。”郑武国却叹道:“可惜,这大好河山,我们怕也保不住,将要落入外人之手了!”此时,附近的上海驻扎着日军,中**队已全部撤出。所以他发此感叹。陈惜俊见他心情又要低沉下去,便高声说道:“我们跳进海里畅游一番如何?”郑武国点头同意。
于是两人脱掉外衣裤子和鞋子,只穿一条短裤,便双双跳入海水。陈惜俊平时很少锻炼,很短的路程也以车代步,所以他体质较差。不到五分钟,他就气喘吁吁地游回了沙滩上。而郑武国则游刃有余,在水里怡然自得。看样子,得有些海浪来和他搏击一番,他才觉得刺激。他这人闲不得,一有空,除了看书、写诗词,就是进行体育锻炼,如骑马、射击、游泳等,有时徒手也要活动一番。因此他的身体一直很强健,虽已年逾知天命。
游了约二十分钟,郑武国也上了岸。陈惜俊已穿上了衣装,他见了郑武国,直叹道:“我老了,不中用了。要是多呆几分钟我就上不来了!”郑武国看起来心情好了很多,他说道:“陈大哥,你以后不要光想着生意上的事,要多锻炼身体。否则,没有好身体,有了钱也享受不了生活。”陈惜俊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等陈拓从国外回来,我就逐渐把工厂交给他去管理。”
两人又一路南下游了苏州、杭州、宁波。刚到宁波一天,陈惜俊想起自己工厂里还有一件事没有处理,他便告辞郑武国,临行前,他对郑武国道:“兄弟,你要是累了,就回我家去休息吧,就不要再奔波了!”郑武国点头答应了。
郑武国依言再游了几个城市后就南下回江西老家。途经宁都县时,因为国民党军围剿红军的战争,导致公路被毁坏无法前行,郑武国便在宁都下车住进了一家客店。
在宁都县城游玩了一天,郑武国感到没什么意思,便踱到郊外去散步。对着萧瑟的秋风正看着山景,忽听得远处隐约传来碗碗相碰、划拳行令的声音,好象有很多人。郑武国心想,这荒郊野外的,哪来的这么多人在喝酒?于是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欲一探究竟。
那阵喧闹声越来越清晰,最后听出是在一座山坡上。这座山峰不很大,上面满是各种苍翠的树木,中间有一条宽大的台阶路直通山顶,台阶是石头砌成的。郑武国看到这些,凭借多年闯荡的经验他判断山上的人定是些土匪、占山为王的草寇。他正想离去,但忽然眼前一亮,心想:我何不如此?于是他拾阶而上。
越往上,喧闹声越大。直到山顶,他透过茂密的树林,看到偌大的一块空地上有数百人正围着几十张桌子吃喝,还有些人坐在地上吃着。他们大都是青壮年男子,穿着粗布衣裳。每个人旁边都放着条步枪。郑武国看了一会儿,便走近一张桌子前,对着那桌人双手一抱拳道:“众位请了!”那班人正胡吃海喝着,猛的听到有人跟他们打招呼,都抬头或回首看着郑武国。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大概是个小头目,他醉眼朦胧地打着饱嗝问道:“你是谁、干什么的?难道你想加入我们当中吗?”郑武国随口应道:“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子把嘴一撇道:“别瞎扯了,看你穿得那一身洋气,会想吃我们这碗饭?”郑武国道:“别看我穿得这样,可我现在活得还不如你们痛快呢!”
不知是喝得酒兴正高,不想问太多,还是喝醉了一时疏忽,那络腮胡汉子没再问一句郑武国,就叫了两个年轻小伙子带郑武国去见他们的头儿山大王。
那两个小伙子带着郑武国在树林间走过一条小径后,就见到一座宽大的房屋,跟江南普通的民房并无两样,只是占地面积较大。那两人带郑武国进了客厅。只见客厅里也摆了一桌酒席,有四个人围着吃喝。两个小伙子中的一个走到桌边,对其中一个人耳语了一番,那人听后打量了郑武国一阵。郑武国也看着他,只见他年龄约五十左右,长相粗旷,一张黑脸,络腮胡,穿着绸缎长袍。那人也是喝得兴致正高,并且微微有些醉了。他一摆手,叫人添把椅子,让郑武国同席而坐吃酒。
郑武国并未动筷子,那人便问起他的情况。郑武国便将自己的经历大概地说了一遍。之后他反问那人的情况。那人或许是豪爽,或许是喝醉了话多,就从自己年轻时讲起道:“我叫吴恨天,本地人氏。二十岁时,我家得罪了本县县官,他就贿上压下的害我一家,最后我的父母皆冤枉而死。我一怒之下,招集了一班我的伙伴和穷苦人占据了这座山。那些官老爷都是狗娘养的,所以我率领弟兄们不断跟官府作对。辛亥年时,我更是横扫了这一带的县衙,先将那个害得我家破人亡的狗官杀了。然后将那些狗官搜刮的民脂民膏尽数抢了来,有些贪官还被我们砍了脑袋。现在我手下有千把兄弟。我们只劫那些贪官奸商的财物,并抢普通百姓的东西。今天就是为了庆祝我们前天从一个贪官那夺得的钱财。
吴恨天还在得意地说着,郑武国却惊讶道:“原来是你!”吴恨天也惊异道:“你说什么?难道你认识我
“那时的兴国县令正是家父。”吴恨天听了一愣,继而颇感尴尬。郑武国又继续说道:“当时我不在家,家人幸亏得到我一位至友的照顾。”沉思了一下,他又叹道:“唉,那些都过去了算了。总是时势纷乱,才有那些事的。”吴恨天见郑武国并不计较前仇,便很热情地劝道:“吃菜、吃菜!”
酒席散后,其他人均离去,只剩下吴恨天与郑武国。两人喝着茶交谈着。最后吴恨天道:“既然你跟着我干,你就暂时委屈一下,先当个小头目,日后有了功劳再行升赏,如何?”郑武国立刻道:“行,你能收下我,我就已感激不尽了。”说罢,郑武国就出门下了山去客店拿行李上来。
在山上呆了五天,郑武国就去见吴恨天。两人在客厅落座。郑武国就说道:“大王我有几句话在心里,不知当讲不当讲?”吴恨天道:“说吧。”郑武国道:“方今时势动乱,内战不断,东洋人入侵我国,占据东北三省还有上海。日本人狼子野心,势将侵占我国其它各省。据此,所谓‘乱世出英雄’,大王何不招集手下人马去杀敌报国?若杀退日本人成就一番事业,则于国于山上兄弟皆有好处,不强似占据这么个小小的山头?”吴恨天喜形于色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经你这么一说,我真是如梦初醒呀!你说的有理,如果我们就这样一直在山上混下去,虽然不抢夺老百姓的财物,但在背地里还是被人称为强盗、土匪。我得为弟兄们的将来着想一下了。”说完,他站起来对郑武国又说道:“我明天就跟弟兄们商量具体事宜。”
没想到吴恨天这么爽快就听从了自己的劝告,郑武国殊觉意外,继而心里感到非常兴奋。
当夜,空中明月皎洁。郑武国一时高兴,喝了点酒,见皓月当空,就带了自己的“龙震”剑上了屋后的一座小山冈,上面有一块平坦的地面,有四、五米见方,四周葱郁的树木围绕着。郑武国站在山冈上,面对头顶上的星月,不禁手痒,于是他持剑舞了起来,。一时间,他手里的剑在月光下银光频闪,时而缓如鹅毛下坠,时而疾似闪电穿空。
几分钟后,他停下稍憩。一阵清风吹来,微微有些热的身子顿觉非常舒适。这时他脑子里浮想联翩:他率领众人在阵上冲杀,日军被杀得鬼哭狼嚎,最后终于狼狈地败退回国。郑武国觉得自己再次组织队伍抗日有望了。他兴之所至,随口吟道:“饮一杯,醉上山头;舞一阵,扬剑万里;直指阵上敌,如狂风,扫落叶,须教心胆破,必使倭人不再藐视我中华!”
事情远没有郑武国想象的那么好。第二天下午,他去见吴恨天,想问问他结果如何。但一路上,见众匪对他指指点点,不少人对他怒目而视。郑武国觉察到这些,知道事体可能不成。但他仍未停下脚步,他想向吴恨天问个明白,详情到底如何。
吴恨天自听了郑武国自述的经历,知道他的大半生都在为着祖国的强大而奔波,甚至征战疆场,由此对产生些许敬意,加上对郑武国的家欠下一笔债。所以他对郑武国很客气,对他的每次请见均未拿架子拒绝。
两人相见后,郑武国很客气地问他事情讨论得如何了,吴恨天却昨日直爽的性子,吞吞吐吐地说道:“弟兄们不同意,我、我也没办法呀!”
郑武国正要详问,突然屋门猛的被人一脚踢开,闯进许多吴恨天的手下,为首者正是前几天那个络腮胡汉子。只见他对着郑武国凶狠地道:“你凭什么让我们去打日本人?那些当官的都不去打,我们为什么要去送命”“就是、就是!”其他匪徒也纷纷抱怨着。“咱弟兄在这山上有吃有喝,多快活!”“就是,我还没快活够呢,干吗就去送死?”“原来,他混进来是想把我们弟兄往火坑里推,哼!”更有甚者居然说道:“中国是你一个人的,你自去打日本人好了,不要拉上我们!大哥,把他赶下山去!”“大哥,把他赶下山去!”其他匪徒也异口同声地对吴恨天说道。
郑武国气得面色发紫,他转过身去看吴恨天。却见他好似左右为难的样子,不知该支持哪一方,索性转过身去面向堂屋的右后方,对双方都置之不理。见此,郑武国站起来平静地对他们道:“那你们在山上当一辈子土匪好了!”然后他大步走出屋,收拾了行李径直下山去了。
从山上一路下来,郑武国情绪愤愤难平:这是什么世道,对自己的国家如外人一般,丝毫不肯为国家作出牺牲。连国家即将面临生死存亡之考验时也无动于衷。难道他们非到做了亡国奴不醒悟么?正想着,猛然一阵清风自下而上卷来,凉意袭人,郑武国冷静了下来,他摇摇头,暗笑自己抵抗日军的心情太过迫切——竟然幻想着让一群好逸恶劳、靠打家劫舍为生的土匪去阵上杀敌,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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