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却说姚石门奉命买马,一路上心急似火,快舟如飞,只消两天的时间便到了襄阳,他出身武当,对襄阳一带甚为熟悉,因此寻找马贩子、挑选马匹这些事情难不住他,只是身边带的银票不够,付款的时候难免露出了窘相。那马贩子见一应事情都已妥当,马儿也被牵上了船,买主手里却只有一半的银两,不禁生气道:“你这人难道是来寻开心的不成?浪费了我好多时间!”
姚石门心中有愧,受了气也不敢发作,陪着笑道:“大哥,实不相瞒,这些马都是咱们槽帮要买的。我走得急了些,银子没带够,还望你体谅一下,”马贩子噔着他,说:“怎么体谅!难道叫我白送你其余的一半不成?难道拿出槽帮的名头,就想白吃不成?”姚石门笑着说:“怎么敢叫大哥帮了忙又赔本呢。只是想告诉大哥,这钱是跑不脱的;不如辛苦大哥一趟,随我去扬州帮里走一遭,将银子讨齐了来,如何?咱们帮自己有快船,也不过是两三天的路程而已。”马贩子见事已至此,心中舍不得放掉这笔大买卖,又见姚石门是个诚实君子的样子,只好应了。
姚石门这趟差使顺风顺水,喜孜孜地回来扬州帮里缴令,却见帮里人等闹得不休,一片混乱景象,不禁暗自奇怪,待见了老大复命,禀告道:“属下还欠马商三万两银子呢。他已与属下同来,正候在大厅里等着拿银子呢。”槽帮老大丢了老婆,正在心烦意乱之际,听见又要动用他的另一个命根子:钱,心中大为不快,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责备道;“石头,你真是木鱼做的脑袋!与人做生意怎能如此老实,自己将债主带上门来,还不叫你把槽帮的家当都给败了个光?”
姚石门纳闷了:“那该怎么办?难道要巧取豪夺他的马匹不成?”
槽帮帮主挥挥手,不耐烦道:“这几天帮里正有大事哩,买马的事先放一边,过后再说!”姚石门无可奈何,请示道:“那马商那里如何交代?”槽帮老大一副不屑的样子:“你看着办——大不了,将他做掉了完事!”姚石门闻言一惊:这不是杀人越货吗?正要分辩几句,槽帮老大却转过话题,厉声道:“石头,你去准备一下!明日咱们就要倾巢杀进盐帮去!哼哼,他盐帮要弄顶绿帽子给老子戴,却是妄想!大不了老子将惹祸的婆娘一刀砍了,大家都落得个清净!”
姚石门这时方知道本帮与盐帮争夺起帮主夫人来,他是个正人君子、血性汉子,对这些黑道火拼的事不太看得惯,却又不能违反命令,走出来,好言好语安慰了那马贩子一番,任他风言冷语讽刺了一番,忍住气,将他暂时安置在槽帮的行馆里歇息,方才有了空闲。这时天已黑了,月亮也升上了头顶,照得地上世界一片清冷。
姚石门慢慢踱着步,这一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城中扬州赌场的门外。只见灯火俱无,格外冷清凄凉,不由回忆起当日赌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繁华,胸中没来由蓦地一酸,生出世事无常的感慨来,只觉郁闷之极,难以排解。
他胸怀济民大志,遭逢奇遇,空有一身绝世的武艺,却被命运接连抛入红尘中,扮演任人摆布的小角色,参加些黑道行动,实在并非本意,极不情愿——奈何为了一日三餐的饭碗,为了能有一席安身之地,不得不沉沦此间,当真是英雄气短!
正在独自伤感之时,突然感到旁边似乎有些动静,不由全身一收紧,冲那暗处低声喝问:“什么人?”
那暗处里露出一个人头来,冲他调皮地咧嘴一笑,接着两个小伙子从黑夜中钻出来,玉身长立,仪态潇洒,看起来便如天外飞仙一般。当中一人依稀正是当日被自己搅了婚礼的纳兰烈火。
只见烈火一捅身边的另一人,嘻嘻笑道:“小楼哥,看来你的轻功还是不算高明,都被人家发现啦,”小楼望一望姚石门,脸上不禁露出佩服:“兄台的耳目当真十分灵敏!”
姚石门听他们说话,突然被勾起记忆中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脱口问道:“你叫小楼?你可认得蜀冈山中的张伯端?”
小楼不提防他竟问起自己的师承,点点头:“怎么不认得!他老人家想必炼丹正在得趣的时候——唉,找点事情给他做做,也好打发些时间,”姚石门见他正是张伯端遗命中要寻找之人,一激动,突然出手,当胸一把将他拿住,低声道:“我终于找到你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瞒着你师父投了金人势力!”
小楼措手不及,望着他问:“你认得我师父么?他老人家还好么?”
姚石门松开手,走到一旁,冷冷道:“他被你害死啦——都是你捣弄的好丹药!”
小楼闻此噩耗,不禁一呆,眼里不禁滚下泪来,哽咽道:“好好的,怎么就没了?”
两人说话之际,烈火便想趁机偷袭姚石门,可他那点微末功夫尚未动手,就已被姚石门察觉,望他一眼,说:“新郎倌,你不是我的对手!别想着动手最好,否则伤了你,我可有些过意不去呢,”烈火被他说破,不禁面上一红,讪讪地收住了手。
姚石门见小楼哭泣流泪的模样并非做作,乃是流露出的真心,不禁想起张伯端的嘱咐,心中一软,便将张伯端炼丹不遂以至舍身一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末了责备道:“他老人家生怕你年轻不知轻重,误入了旁门左道,实在是一片疼爱之心;谁知你,咳。。。。。。”
小楼想起师父多年的抚养和教诲之情,而自己自从进了扬州,却沉迷世事,从没有回去探望过他,心中又痛又悔,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这一哭发自肺腑,情真意切,直叫旁边的烈火也难过起来。
待他宣泄一番,渐渐收了哭声,姚石门方道:“小楼,依着你师父的话,离开纳兰山庄罢,不要一错再错了!”小楼摇摇头,正色说:“师兄,风月庄主待我恩情深厚,眼下正值用人之际,怎么能一走了之呢?”说着走过去,在姚石门的耳边,低声将纳兰山庄的底细说清楚了,道:“师兄一直误会了罢。”
姚石门此时方知纳兰山庄原来竟是丐帮潜伏在金人中借助金人势力不断发展和壮大的抗金力量!他听了小楼的一番解释,却还有些半信半疑;小楼本来晓得庄主一心要招揽姚石门,正好他与自己有了些渊源,当下便将现今纳兰山庄设计阻止盐、槽两帮筹粮筹马之事说出,姚石门这才恍然大悟。
这时既释去了姚石门心中的疑窦,小楼便趁机邀他一同前往纳兰山庄,共议抗金大事。那惜风月早一步得了烈火的报告,早已远远迎出门来,紧紧执住姚石门的双手,大喜道:“姚兄弟来我纳兰,真是如虎添翼!姚兄弟放心,纳兰决不会辜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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