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石门正想进洞看个清楚,脚下一滑,一个踉跄,不由自主跌进洞去,那洞里寒气沁骨,直叫人牙关颤抖,幸好他有武当内功护身,倒不至于滚得满地乱爬,冻得手脚冰凉。翻了十来翻后,去势已竭,竟来到洞穴中最平坦之处。姚石门稳住身形,鱼跃而起,只见洞内乌漆摸黑,一点光亮也不见,身旁十来丈的地方,隐隐闪动着两点红光,红光这时倒很近了,似乎是火焰跳动一般。姚石门逼上内力,勉强能看点四周模模糊糊的轮廓,见都是石壁,便双手摸索着向那红光走去。
临近两三丈的地方,眼见到了,却陡地听见一声冷哼,一个声音道:“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四处乱闯?”语气甚为不悦。姚石门闻言心中暗笑:这是山洞呀,又不是什么皇宫内院官府衙门,怎么又来不得了?听那人说话声音苍老,有些自大,心中便当他是个老者,姚石门脚下不停,一边应道:“老人家,你在这里生火做什么?”一边说,一边已经走到红光的旁边,见正是烧着一口青铜大炉子,炉子上边云蒸霞蔚,流溢雾蔼,竟有点象武当山炼丹房内的架势,炉子旁边坐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在地上整理着一干乱七八糟的物事。那老头见他竟过来了,又惊又怒,连连喝止:“站住!站住!”
姚石门见他反应如此激烈,只好停步,眼中一瞟,只见地上那一大堆物事原来是些铅、铜、铁、水银、石沙、云母、硫黄、雄黄、雌黄、硝石,老熟人一般,不禁咧嘴笑道:“这些东西可曾炼出黄金和真丹来么?”那老头见他竟认得炼化的材料,便也放软了口气,道:“小子,你从哪里学的炼化?可曾成功过?”姚石门嘻嘻笑道:“我们那里么,却是炼丹的总坛哩——成不成功却没有见过,”说着心中不禁一黯:师父道清的炼丹房其实何曾认真用过。那老头上上下下打量了遍他,摇头说:“瞧不出你倒是武当门下,别是哄我罢,”姚石门吃他一激,不假思索,当即两手一团,脚步一转,做个太极八卦的架势,气道:“你看看这可是假的么?”
老头信了,一下跳起身来,不见如何动作,忽然就移到了姚石门的身边,一把攥住他:“这下可好了!既是武当门下,快快告诉我炼化的方子!”姚石门见他满脸的殷切焦急,衬着密布的皱纹,看上去甚为可怜,不忍便推开他,温言道:“老丈,实话告诉你罢——武当到了家师这代,已经放弃了炼丹啦——都晓得终究炼不成,何必白忙乎。”老头一呆,放开他,喃喃道:“难道是骗我的?”出了一会神,却又摇头,自言自语道:“不会的,他不会骗我,”掏出怀里的一张图,拿给姚石门看:“你瞧瞧,可曾见过这样的方子?”那图上画着:
阳一二三四五
水火木金土
阴六七**十
姚石门摇头道:“这虽然象个五行方子,却又有些不通——五行排列应当是土、金、木、水、火,互相衍生互相克制才是。我从未见过这样古怪的排列。”这老头见他否认坚决,脸上不禁流露出失望,转头回去呆呆看着犹自翻滚着烟雾的炉子,叹气道:“这其中必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路子,我在此处炼了整整一年却毫无进展,必定是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路子,”神色沮丧,看上去竟马上要倒下去一样。姚石门见他委顿,同情之心顿起,伸手扶住他,慢慢坐到地上。
原来老头名叫张伯端,乃是扬州本地人氏,本来是盐帮的英雄,后来盐槽两帮火拼,流血无数,混乱中连累到他的一家老小尽被灭门,张伯端心灰意冷,主动退出盐帮,避开两帮之争,隐居在蜀冈山里,从此不问世事,成了个绝户,五年前收了个宝贝徒弟叫小楼,平时传授些家传的武艺,俩师徒相依为命,倒也逍遥自在。可是一年前,徒弟下山去买了趟盐巴回来就心神不宁,不知受了哪路神仙的挑唆,成日想着要出去建功立业一番;张伯端虽然舍不得他,却也不想阻拦年轻人的野心,只好放他去了;小楼临行前,拿给师父的便是这张图,说是一个道德高人送的,参照方子找个阴寒之地炼丹,不仅内功能有神速进展,还能延年益寿。徒弟交代的事情在张伯端心中自是大过天,张伯端想反正自己一个人也无事可做,便依着方子炼起丹来。这一炼就是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徒弟也没有一点消息。
姚石门听完了事情的原委,不禁大怒:“你那徒弟也太心狠啦,拿个破烂方子先哄住了你,自己倒溜出去花花世界快活!”张伯端叹口气,道:“这也怪不得他,难道要年轻人成日陪着糟老头子一生么。”看看姚石门,又说:“我在这里左右无事,自己研修出了一套五行拳法,好孩子,你便陪我几日,也好试试它的威力效果,成么?”姚石门本来就是个孝顺之人,最经不起老弱妇孺的恳求,见他言下满是恳切之意,如何拒绝得了,只好满口答应。
相处了十来日,姚石门感到张伯端其实身藏绝技,自有一番过人之处,他的武功看来竟是从山水之中发展变化出来的,轻灵流动,顺招即能破式,正好是十大门派那些中规中矩的武功套路的克星,不禁陶醉其中,认真领会,不知不觉就过了一月。那张伯端见他心志正直,胸襟坦白,天资甚高,倒也不拘一格,倾心传授,姚石门的武功底子本来甚好,先前学的道家心法在这时派上了用处,参悟五行之道甚是容易,不长时间便将五行拳的精髓领悟透了。张伯端心中欣慰,叹道:“拳法你已学得差不多啦,可是内力欠缺火候,因此使出来总是不够凌厉,如果与人对阵,恐怕不能奏效,”姚石门并不在意,笑道:“内力修为可不是一朝一日就有进展的,只好慢慢来啦。”张伯端心中爱惜姚石门的人品,一心要成全他,苦思多日,突然想到:小楼不是说如果丹药练成,就能内力进展神速么?那些炼化的材料已有了,想来是缺一门药引子,如果。。。。。。
心中暗自有了主意,却不与姚石门说破,只是催促他加快学习五行拳法,再过些日子,眼看差不多了,便对姚石门道:“我们毕竟有些缘分,你虽然向我学习,我却也不敢作你师父;你是个好孩子,只望你看在我教习一场的份上,以后帮我寻找小楼严加管束,别让他自甘堕落就成啦,”说着一指炉子,道:“你须向我立个誓言——如果那炉子出了丹,你必须将它尽快服下,不得有借口推脱,好么?”姚石门听他说得古怪,不禁生疑,正想问个究竟,却被张伯端摆手制止,只是一再逼他立誓。姚石门想那丹炼了一年也没炼出来,怎么这会就能炼出来了——想来是他炼丹痴了。不如先答应他,哄得他开心也好呀。
张伯端见姚石门发誓答应了,放下心来,趁他不备,抬脚起身,使出全身力气,突然往燃得正熊的炉子中扑去,姚石门大惊,急忙出手去拽——这一下变生肘腋,当真始料不及,那张伯端心存了此志,一跃之势格外又急又准,却怎么能拽得回来!姚石门手快,也只捞着了一点衣角而已。姚石门恍然大悟,晓得老头犯了糊涂,是要舍身炼丹了,眼见出手没有捞回他,急忙奔出洞去,折了一根粗大的树枝回来,便要往青铜炉子中去打捞。
说来也怪,往日这炉子里面的火势一直是慢腾腾的,这时喂了人的肉身,竟窜起几丈高的焰头,灼热逼人,令人近身不得。姚石门眼见救不得他了,不禁双脚一软,靠在石壁上。那炉子里初时尚闻得些皮肉的焦糊味道,到后来渐渐的却散出来一股异香,弥漫空中,良久不去。烧了几个时辰,从出丹孔滚出来一颗金红色的丸子,手指头大小,姚石门心知这便是丹药了——没想到张伯端得的方子竟这样古怪,居然要人的肉身做引子!居然也给张伯端瞎打误撞给找了出来!拣起来一看,见那丸子竟有些亮得透明,中间隐隐蜷伏着一个有点人样的东西,想来便是道家所谓的元婴罢。
姚石门见元神丹既已炼成,想总不能背叛誓言,让张伯端白白地牺牲吧,叹口气,对那丹药说:“前辈,你的苦心石门晓得了,自当不辜负你,”将丹药纳入口中,咽下肚去,顿时觉得丹药在腹中迅速溶化,热力逼在丹田处,不住地集中膨胀,奇妙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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