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柳青青从南岳到少林,眼看着世态炎凉,道德沦丧,那些武林首领、那些江湖大侠们冷冰冰袖手旁观的嘴脸,竟比唐不染还可憎十分。她愈想愈悲,愈想愈恨,两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淌,把好好一张妆容弄得一塌糊涂。姚石门此行总算交了差,把那烫手山芋“雷穹符”送了出去,但见义妹之事仍无着落,心中沉重,一路上只得闷着头赶路,竟作不得声。看看行程已近襄阳,两人分手在即,而柳青青尚在哭泣,便安慰她说:“天理昭昭,神目如电,恶人终有果报——唉,倘若为兄的武艺再高些,咱们也不必去求别人啦。”
柳青青仰起一张大花脸,说:“哥哥,我不怪你——只恨自己本事不济罢了。”
姚石门听她如此说话,愈发难受,内心愧疚不已,奈何自己不过是一介无名小卒,根本没有能力召集人手去讨伐那唐不染。转过话题,问柳青青日后的打算,她只身飘零,既回不得唐门,这天下之大,却又该往哪里去?
柳青青心中茫然,却不忍令义兄担心,强笑道:“我怎会没有去处呢,我父亲那边尚有一房姑妈嫁在扬州呢,大不了我投奔她去。”这个谎撒得并不高明,当初南岳结义时,姚石门听她说过自小父母早逝,依赖着外祖父家长大,没有别的亲人,今日瞧她编造出来一个姑妈,自然有了别的打算,不欲再与自己同行。姚石门本欲邀她同去武当,看能否请动师傅出马,眼下看来似已不能了——柳青青虽然顽皮,很讲义气,极合姚石门的胃口,两人这段日子相处以来,已有一些依依不舍的感情。
一边心里不舍,一边乱七八遭地从怀里往外掏东西:小铜钱、杂什倒堆了满手,却连碎银子也没有一块;不禁脸上一红,迟疑着似乎不好意思拿出手。柳青青知他心意,劈手抢过一个画着太极的小坠子,说:“我身边有不少首饰呢,够使啦。这个坠子瞧上去不错,舍不舍得送给我呀?”姚石门免去好大一场尴尬,自然点头不迭。
别了姚石门,柳青青独自在襄阳城内瞎晃荡,她思绪迷茫,形单影孤,好不凄惶。不知不觉晃荡到南门外的码头边。
几个渔民在岸边一边修补着渔网,一边大声说笑;岸边泊着三只行船,两只船上早已坐满了人,正抽起舟楫,向河中慢悠悠地摇去;岸边还留着些没能挤上船的人,互相拥挤着,闹嚷嚷地要挤上剩下的那只船去。那船也奇怪,明明放着空,船夫明明正坐在船头眯着眼抽根旱烟,却不愿意放进一个客人,任你吵闹翻天,头也不抬。
忽听身后一阵急促忙乱的脚步声,踏在地上很是沉重,柳青青回头一看,尘土飞来,扑得人满面的灰。只见一行七、八个人扛着些包袱,裹在尘土里神色仓皇地奔来,一边跑一边不住地向后张望——不远处,隐隐传来些大呼小叫的喊声,越来越近。
为首的乃是个青衣女子,头戴布帽,一身利索打扮,手里竟提着一把明晃晃的龙泉剑。柳青青见她脚步轻盈,提剑有些气势,似乎身怀武功。这女子见船边岸上围着人吵闹,顿时柳眉一竖,宝剑挥舞,喝声“要命的让开了”,一边指挥着后面几人跳上船。船夫看来竟是他们的接应,这时烟也不抽了,扬起楫一撑,船便从岸边荡开了几丈。那女子见众人已经上船,剑势一收,脚尖连点,飞身向船上跃去。
柳青青大吃一惊,这女子的身法竟是娥眉派的“流水”轻功,舞的剑法竟是娥眉的“不灭不绝”!
这时后面的追兵已经赶到河边,看见船已撑开,那些人眼见逮不住了,只得站在岸边胡乱叫骂:“杀千刀的强盗,竟敢抢劫王老爷,必得报官血洗了你们老窝!”
原来这群强盗抢了襄阳绸缎庄的王家,为首那青衣女子正是娥眉弃徒妙隐。他们往日在成都府一带出没,因抢得狠了,成都的大户富商们都请了官兵来加强护卫,强盗们只好转战繁荣的襄阳。
柳青青见是一伙强盗逃窜,也不思索,腾身而上,在半空中就是一把淬毒的暗器先喂过去,船上顿时有人“哎哟”中了招。
妙隐见有人出手,剑势重出,趁柳青青尚未站稳身形,纵剑直指,剑光如闪电一般,旋即指在了柳青青的咽喉旁。
妙隐冷笑一声:“哟,敢情是个侠女呀,”说着脸色一沉,“快把解药交出来。”
柳青青料她不致立马杀自己,便想和她蘑菇时间:“解药没带现成的,只好现配。。。。。。”
妙隐腾出一只手,在她衣衫里摸索一气,除了些暗器首饰,其余一无所获,情知柳青青所言不虚,只得先拿条绳索将她绑起来,恨恨地推进舱里去。
——柳青青大仇未报,却落入了狼窝,前途堪苦,命运堪忧。。。。。。
却说姚石门回到武当,见派里四处狼籍,一片乌烟瘴气:地面尘土堆积,殿门悉数洞开,地上乱七八遭扔着些符咒、书籍、道袍;不禁大惊,难道武当受了劫掠不成?当下飞身向紫霄大殿冲去。看这情形,武当竟是出了重大的变故,心中暗暗害怕——向来视师傅为最亲的人,师傅万一有个长短,自己却怎么能接受呢。
紫霄大殿敞着大门,殿上供奉的三清祖师面前香火熄灭,供品全无,连烛台也翻倒在地上——如此颓败,一个人影也不见。姚石门一边心惊,一边四下搜寻。
寻到丹房,一个人影蓦地扑过来,姚石门不禁一喜:是清风这小鬼。
清风苦着一张脸,笨手笨脚地往外搬着一个青铜炉子,甚是吃力,姚石门搭手过去,轻轻便提了起来。清风吓了一跳,看清楚了眼前人,却“哇”地一声哭起来:“姚师兄。。。呜呜。。。你可回来了。。。呜呜呜。。。”,姚石门拍拍他肩膀安慰,待他收住哭声,方问:“你在做什么?”“把炉子弄到门口去呀,一会儿有人来收呢,”姚石门虎起脸,威吓他说:“好呀,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敢把炼丹炉子偷出去卖!”清风擤擤鼻涕,往地下吐了口唾沫,愁眉苦脸地说:“姚师兄,派里人都跑光了,只有我找不到地方可去。实在饿得难受啊。还好这个炉子能值几个钱。”
姚石门看他委实脸上一片青黄的饥饿颜色,蓬着头,鞋帽也不整齐,与往日那白白净净的清风两个样子,想他不过还是个孩子,叹口气,问:“到底派里出了什么事?师傅呢?”
那清风年纪虽小,却口舌清楚,一顿说话下来,姚石门只差没有昏倒。
原来姚石门前脚离开武当去南岳,道清真人后脚就召集弟子们,说“当今宋朝皇帝昏庸,大金皇帝知人善任,气数正枉,他邀请我武当前去汴京共商大计。自古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方为俊杰;门下弟子有愿意追随师傅的,日后自当同享富贵,如果不愿前去也不勉强”,这些武当弟子虽是出家人,个个倒有些骨气,见师傅执意叛宋从金,当下便作了鸟兽散,各自回家。武当一派自此便告解散。
姚石门万万没有想到师傅果真投了金国,一时间,只觉如同被人迎着面孔一掌打来,打得两眼发黑头顶发晕,心中的师长、偶像,正义的标准、信念顿时轰然倒塌,尝到那被出卖被抛弃的千种滋味。
半晌,方醒过神智来,摸摸清风的头顶,道:“好孩子,住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武当既没了,你改投别派去吧,也给自己找个寄身之处。”清风点点头应了,反问道:“那你呢?”
“我嘛,”姚石门茫然看着这块自小长大的地方,心中一阵寒冷,不觉眼里蓄满了泪,“清风,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世事难料,姚石门的命运究竟如何,和他被关押在唐门的母亲桑蛛团聚了吗?
江湖险恶,柳青青被一干强盗掳去,能逃脱么?她屡屡受挫,最后能报仇吗?
叛国贼如道清、唐不染等,随着金军的大肆南侵,又将如何演绎他们的人生呢?
乱世之中,面临家国命运的时候,一干江湖人又将作何选择呢?
欲知后事,请看第二卷《武林盟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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