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静静的海河上,河面金蛇乱舞,波光粼粼。黛丽的私人游艇“女神号”刚刚出港不久,两旁的长桨正在整齐地划动着,桅杆上的三角帆吃足了海河春末夏初的东南风,带着女神号平稳而快速地驶向出海口。
海河是一条河道比较狭长却又意义深远的河流,从海城港到出海口大约有五百海里的距离;它不但是偌大的海城区唯一通向海洋的河流,而且养育了无数在岸边生活的人民,海城的繁荣有一大半的功劳来自于这条河流的存在和便利,因此它被人们尊称为“祖母河。”
很快,太阳落下了西山,夜幕完全笼罩了河面。女神号的几十个根长桨也停止了划动,收回到舱里,整条船儿任由风帆带动,顺流直下,平静的河面被船身划过,浪花漾漾地推开去。站在甲板上,清风拂面,令人感到无比的舒适。
这条船是黛丽的爱舟,它体积不大,十分灵活,长不过三十余米,宽仅有七八米,桅长十四米。整条船的龙骨全部由水星的名贵红木所制,船舱运用水密隔舱和双层底的技术,船体外面再用上好桐油抹缝,使得女神号具有很好的抗沉性,如果遇到风暴即使有一两舱或外层底漏水,也不至于全船沉没。女神号是小洋洲的制船名家叶和的得意杰作,整条船由他亲自设计和监督制造,处处精工细作,历时一年方才完成。他曾经自豪地宣称女神号是他的巅峰之作,堪称海中的精灵。
边锋站在甲板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满天的繁星,享受着疾风擦面而过所带来的清爽。罗汉坐在他后面的一张椅子上,手上端着一碟花生豆,他不喜饮酒,却是花生的狂热爱好者。
雪亭和猩猩一出门,黛丽就亲自用自己的马车把边锋送到了海城港,由于何东女儿的性命危在旦夕,黛丽在善存上午说明来意的情况下便迅速做出了决定,由猩猩雪亭去为布衣治病,边锋和罗汉由海路远赴晴川,把岚带回海城,她则居中协调。黛丽毕竟是一个集团化企业的掌舵人,充分具有敏捷的判断意识和快速的反应能力,举手之间便将一件两难的事情快刀斩乱麻,找到了一个可操作并且相对稳妥的办法,这样的领导素质让边锋也不得不佩服。
后面传来一阵洪亮的笑声,边锋转过头去,看到一个虬髯大汉站在罗汉的旁边,他正是女神号的掌舵人,船长杨子江。
边锋知道,这杨子江可是海上的传奇人物,他为人耿直,爱护下属,并具有极其丰富的海上作战经验,军功显赫。他本是大洋洲海军护卫营的高级军务督察,军衔准将,因不善钻营,屡遭倾轧,三年前居然一怒辞去军职,转业地方,是当时大洋洲一条非常引人注目的新闻。没想到三年之后,边锋居然在一条私人船只上遇到了这个当年勇贯三军的海上将军。
边锋平生最是敬佩这种正气凛然,既有胆量,又有才干的汉子,在他心目里,唯有这种出生入死,铮铮铁骨的军人才是真正的战士。当下笑着走过去,道:“杨将军不喝一杯么?”
杨子江看上去大约是四十上下的年龄,由于长期与风暴抗衡的缘故,他的皮肤粗糙且黝黑,只是一双眼睛仍旧像鹰隼一般犀利。听到边锋的招呼,杨子江的双眼神光一闪,笑道:“行船期间我从不饮酒。对了,我不是什么将军,小伙子,你就叫我一声船长就可以了。”心里奇怪这个小娃娃怎么知道自己当年的军衔?
边锋正色道:“在我心目里,你永远是我水星无敌的海军将军。”
杨子江看了看边锋,突然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的,笑道:“哦,你为何对我如此推崇?”边锋是黛丽特别嘱咐过的客人,杨子江虽然不爱与陌生人闲聊,但是对他还能保有几分客气。
边锋严肃道:“自从议会制建立以来,海盗一直是水星治安的心腹之患。这些海盗大都是原住民里的亡命之徒,不但一呼百应,悍不畏死,而且一击即走,来去如风,令海军护卫营疲于奔命。最近几十年里,这些海盗里最猖獗,实力最强劲的莫过于大洋洲的黑湖舰队和小洋洲的海上鹰。这两股势力都拥有大小攻击船只近百艘,海盗千余名,能够抢劫大型商业船队,他们长期以来作案无数,令海上的商旅闻风丧胆。”
杨子江呵呵一笑:“小伙子居然对海上时势了若指掌,很了不起啊。”
边锋也笑了,道:“哪里,哪里。杨将军昔日海上赫赫的军功,大洋洲谁人不知,尤其是你重创黑湖舰队于西海的那一战,干净漂亮,用兵如神,至今仍然为人所称道。”
杨子江笑着摸了摸自己浓密的大胡子,心里不禁有些得意。他突然觉得自己挺喜欢面前这个聪明的小伙子。
罗汉拈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悠悠地道:“这么沉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居然还有人这么爱听,也难怪有人乐此不疲地提起来。”
杨子江大眼一瞪,怒道:“罗宾汉,你吃醋还是妒忌啊?为什么一见面就臭我?”
罗汉耸了耸肩,转头望向船舷的另一边,叹气道:“多美的夜景啊,虽然什么也看不到。”
边锋却吃了一惊:“罗宾汉?您是罗上将军?那个无敌的骑兵统帅?”
杨子江哼了一声,嘟囔道:“什么无敌,我就知道他最少吃过两回败仗。”
边锋倒抽了一口冷气,到现在他才知道黛丽手下有这么多的能人,真是藏龙卧虎。罗宾汉当年也是水星陆军的勇将之一,与杨子江并称为水陆双雄。他的侦察骑兵团——第五师团,是水星政府武装力量里的精锐王牌。罗宾汉为人沉默寡言,用兵迅猛老辣,他的属下送给他一个至今如雷贯耳的绰号“不啸的狮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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