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都市言情 > 金钗记 > 第十五章 君知我为谁

?    “天下兵又动,太平竟何时。訏谟者谁子,无乃失所宜。

    前年关中旱,闾井多死饥。去岁东郡水,生民为流尸。

    上天不虚应,祸福各有随。我欲进短策,无由至彤墀。

    刳肝以为纸,沥血以书辞。上言陈尧舜,下言引龙夔。

    言词多感激,文字少葳蕤。一读已自怪,再寻良自疑。

    食芹虽云美,献御固已痴。缄封在骨髓,耿耿空自奇。

    昨者到京城,屡陪高车驰。周行多俊异,议论无瑕疵。

    见待颇异礼,未能去毛皮。到口不敢吐,徐徐俟其巇.

    归来戎马间,惊顾似羁雌。连日或不语,终朝见相欺。

    乘闲辄骑马,茫茫诣空陂。遇酒即酩酊,君知我为谁。”——韩愈

    我静静地写着,父亲总说我的字锋芒毕露,失于含蓄。所以我努力地平心静气,可是还是一片张扬。无奈地,对着南宫苦笑:“还是不行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却始终学不会收敛。”

    南宫看着我的字,一句句沉吟着,而后,笑着说:“凡事不可过于强求。”

    我点点头,说:“这首诗当行卷投给袁丞相,你看如何。”

    南宫皱着眉,想了想,说:“袁丞相为人正直,一向不收贡生的行卷。”

    我笑着,说:“我知道。他是一个正直的人,所以,我们去拜见他。”袁丞相是朝里的元老,和我的外祖父是同年进士,可是外祖父当年因为政见问题,被皇帝革职,为了维护家族利益,母亲嫁给了易国舅的儿子,易天。袁丞相一生奔波于国计民生,可惜现在的朝廷,听他话的人已经不多了,归根结底,是皇帝本身好大喜功,穷兵黩武。皇帝没有免他的职,这一点,倒令我疑惑不已。但无论如何,如果能得到这位老丞相的支持,就等于收了不少民心。

    袁丞相的府邸在城郊,周围是一片松柏,倒像是坟场。很不吉利啊,我思索着,竟感到一阵恐慌。南宫似乎感觉到我的不安,用力抱紧了我。我回过头,笑着说:“岁寒,而后知松柏之后凋也。这位丞相很不简单。”的确,能在杀人不见血的官场保全自己,本来就很不简单。

    不出意料的,袁丞相不肯见我。我把行卷交给了门房,告诉他,我是一个乞丐。如果袁丞相是一个聪明人,他就该知道,真正了解民间疾苦的是那些底层的劳动人民。所以,我很有信心。

    从头到尾,南宫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温柔地笑着。

    “南宫,你就那么有信心吗?”

    “恩,那些人说得没错,你是个人才。”南宫笑着,整理着我被风吹乱的头发。

    “不管他们会不会在背后作些什么,我都得有自己的计划,咱也不能让他们失望吧?”我一挑额前的头发,笑着说。

    “恩。”南宫应着,把我搂进怀中。(马:这两个变态,大庭广众之下,伤风败俗啊……星辰:死骡子,闭嘴!)

    一直到春闱,袁丞相都没有接见我,也没有举荐我。倒是父亲举荐了我,他不反对吗?这究竟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母亲的意思呢?不得而知。这是一场博弈,问题只是,谁是谁的棋子。

    春试的题目据说是袁丞相出的,《论民生》,果然像那么回事,符合他一贯的风格。我笑着,看来,他没有让我失望。“龊龊当世士,所忧在饥寒。但见贱者悲,不闻贵者叹。大贤事业异,远抱非俗观。报国心皎洁,念时涕汍澜。妖姬坐左右,柔指发哀弹。酒肴虽日陈,感激宁为欢。秋阴欺白日,泥潦不少干。河堤决东郡,老弱随惊湍。天意固有属,谁能诘其端。愿辱太守荐,得充谏诤官。排云叫阊阖,披腹呈琅玕。致君岂无术,自进诚独难。”(韩愈)我洋洋洒洒地写着。很喜欢韩愈的诗,很实在。写完,不顾主考官若有所思的神情,交卷离去。

    “去踏春吧。”南宫牵着马,等在外边。没有问我考得如何,只是浅笑着说。

    “好。”

    我们骑着马,不知不觉地,到了易府的后山。

    “这里……”南宫疑惑地说。

    “我成长的地方,还好吧?”我笑着说。心中却一片震撼。原来,我始终放不下广陵,哪怕是和南宫在一起,广陵也始终在我心中最深处的地方,不觉地,就会想起。春天的枫林,没有秋天的唯美的萧索,只有淡淡的绿意。南宫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跟在我的身后,走了进去。

    抬头看嫩绿的枫叶,一片生机盎然。林子里,还有啾啾的鸟鸣声。是我太久没来,还是春天来得太快,原来的小径上,已经长满了郁郁葱葱的青草,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夹杂其中,我笑着,俯下身,摘下一朵金黄色的小花,说:“帮我戴上,好吗?”

    南宫温柔地笑着,接过。轻轻地帮我别在发上,恍惚中,仿佛看到那个阳光俊秀的少年,拿着一支金钗,也是这样别在我的发上,幽幽地说:“我的父亲说,有的人,一旦放手,就再也找不着了。”广陵,广陵……我闭上眼,静静感受着,耳边,传来一声浅浅的叹息。

    “小姐!”一声惊呼,把我从迷幻中震醒。回头一看,萍儿拿着一篮花,站在我身后。眼眶泛着泪光,哽咽地说:“小姐……”说着,向我扑来,紧紧地抱住我。“小姐,我们回家,好吗?”萍儿抬起头,期冀地看着我。我无奈地回过头,看着南宫。南宫温和地点点头,说:“去吧,有些事,说清楚,也好。”我了然地笑着,说:“萍儿,我们回去。”说着,拉着萍儿的手,向一侧的小路走去。虽然没有回头,但仞然感觉到南宫热切的目光。南宫,你会永远那么体贴,永远站在我身后,默默地支持我吗?

    “小姐,你怎么会抛下萍儿,自己出去呢?你要有什么不测,萍儿无法向广陵将军交代啊!”萍儿从小就敬仰广陵,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孩子,能让人产生仰视的畏惧,可是,广陵真的有那种能力,仿佛与生俱来的战神的杀气。

    “萍儿,我不是回来了吗?”最难面对女孩子的哭泣,总是让我手忙脚乱。

    “啊!小姐,你的金钗呢?”萍儿打量着我,突然惊呼。

    “在这。”我从怀里掏出。

    “小姐,你怎么能取下呢,广陵将军说,他会回来的,戴着金钗的您会是他的妻子。小姐,广陵将军会伤心的!”萍儿低低地哭泣着。

    伤心吗?我心中一痛,说:“好,不取下,你别哭了。”说着,往头上插去,意外的,竟碰到了鬓边的那躲花,一狠心,把它摘下,别上了金钗。南宫,对不起……

    “父亲,我回来了。”我低下头,轻轻地说。

    “恩,回来就好。”父亲笑着,说:“辰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给你投了举荐。”说着,继续洗手焚香。凉亭里摆着一具琴,仿佛花丛中的一艘小舟。

    “父亲,是你的意思吗?”我抬起头,凝视着他,我真的想知道,父亲,我希望,一切的纷争,都与你无关。

    父亲一愣,温和地笑着:“你以前不会这样和我说话的。”说着,摇摇头,“我以为,你会变得谦和些,可是,怎么更沉不住气呢?这样不好。”说完,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正襟危坐地开始弹琴。我静静地立在一旁,听着沉稳的琴声,一声声,都那么深沉,仿佛雨点般打入心中。父亲,你是在警告我吗?可是,我无法面对你的好意,他们需要的就是我锋芒毕露的激情啊,我年轻的战斗力。我和广陵一样,都会成为他们控制这个国家的工具。不同的是,我会是一把双刃剑,想着,冷笑着。广陵,我们真的可以并肩作战了。

    琴声越来越激昂,仿佛千军万马的激战,突然猛地停下,弦崩地断了。父亲看着断弦,低低沉吟:“月盈则亏,物极必反。也罢,去见你的母亲吧。”我点点头,转身离去。终于要面对了吗?

    “母亲。”我低着头,行礼。

    “你很好,很好,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很直接,没有隐瞒。母亲放下手中的信件,微笑着说。

    “是的。”我说。好吗?呵呵……不禁冷笑。

    “说吧,你想做什么,作为一个母亲,我会达成你的心愿。”母亲笑着,直接说。果然,很果断呢!

    “那么,好的。我要做这个国家的丞相,让每一个人都过上好的生活。”我抬起头,直视这母亲,勇敢地说。

    “就这样吗?”母亲亲切地笑着,招招手,说:“过来。”

    我疑惑着向她走去,母亲难道看得出我的想法吗?一直以来都没人知道的啊。是的,我的真实想法,我要把母亲一直以来支持的那位推下他的宝座,因为那些无辜的人们,因为那些绝望的孩子,还因为,他不配!

    “你要真的这样想才好!”母亲摸着我的脸,笑容中有淡淡的狠厉,像我在东方无忌脸上看到的,不觉地,一阵寒栗。母亲看着我的反应,笑着说:“我会帮你的。好了,你下去吧。”我应着,转身离开。

    这就算一种协议吧,我们都在对方身上看到了价值。母亲明知我是把双刃剑,仞然要用,那是因为她有掌控的把握。而我,明知他们在利用我,仞然虚以委蛇。我是在赌,这个时候,我是一个亡命之徒,我在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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