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一弯新月挂在天空,幽幽怨怨地洒着清辉。晚风轻吹,柳枝拂摇,间或传来一两声鸟叫。
梆子声已敲过三更,白衣少侠司马健见四周静下来,便借助婆娑浓密的树枝和皎洁如银的月光,倚仗自己绝顶的轻功,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位于杭州城西南角的大牢外。
此刻,大牢里一片寂静,角楼上灯光照在高高的围墙上,巡夜的差役和牢子们不时发出虚张声势的咋呼声。
一阵大风吹过,随着一声脆响,一盏灯竟象让风刮到什么地方撞碎了,高高的墙头上顿时一片黑暗。巡夜的差役骂了声“见鬼”,转身去点灯时,一条白色的人影就从他的背后飞身掠过了大墙。
白衣少侠司马健飞越大墙,落在院内,迅速几个起落,已经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他凝神往四处看了看,又听了听,见无动静,便悄悄地借着各种廊檐,拐角,栏杆,躲过几个巡逻的兵士,向囚牢方向靠去。
快要接近大牢的时候,已经看见里面透出的灯光和人影了,司马健正想向前,猛然听到传来一阵急促的声意,连忙飞身上了屋顶,在瓦上伏了下来,接着又是一队全副武装、持刀拿枪的清兵从脚下走过去。直至四周毫无异常,白衣少侠司马健这才一闪身,潜入了大牢中那曲折幽深的走廊。
走廊里没有灯火,很暗,很静。司马健蹑手蹑脚地往里走着,仿佛一团神秘的影子。过了一会,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点亮光。白衣少侠司马健的心中一阵惊喜。因为根据他探得的消息,赛李广吴智远和黑李逵孟金豹就让金刀大鹏赵献忠关押在里面。
昏黄的灯光下,两个狱卒正在打着瞌睡,他俩坐在牢房铁栅外的一张方长桌旁,一些鸡骨头零乱地堆在桌子上,一个四两小酒壶也仿佛喝醉了,歪在那儿一动不动。
“谁?”一个狱卒朦胧中觉得有点儿不对头,刚喊出来,就觉得肋下一麻,已经被司马健点了穴道,一声不响地倒下去。另一个狱卒刚睁开眼,让司马健一点,也倒下去。司马健连忙从狱卒身上搜出钥匙,打开了牢门,闪身而进。铁栅栏门内是个地道,沿着几十级台阶下去,便到了地牢内。
白衣少侠司马健就着昏黄的灯光一看,不禁呆了。
暗淡昏黄的灯光之下,牢房内的乱草之中,躺卧着两个衣衫破烂不堪的人。他们浑身是血,遍体是伤,样子疲弱之极,分明受过多次严刑拷打,已在半昏迷的状态之中。他们俩人昏沉沉地躺着,连司马健到了他们跟前,也没有感觉到,显然已经是麻木痴呆了。
“吴大哥!”司马健猛地扑到一个人的身上,悲痛地低呼着。这人也就是二十五六,身材瘦弱,一身破烂不堪的衣衫,到处都是血污,面孔满是伤痕青肿,嘴唇暴裂,一张轮廊颇为英俊的脸已经显得很丑陋。司马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这就是那个足智多谋,武艺过人,风流潇洒,笑傲江湖的赛李广吴智远么?
司马健扶起他来,急急地呼唤着,心中犹如刀绞。他心中的怒火翻腾,暗暗地骂道:“赵献忠,你这个杀人恶魔,你也太狠毒了!我司马健早晚要和你算清新仇、旧恨!我若不取下你的狗头,誓不为人!”
“吴大哥,吴大哥!”司马健低低地叫着。
“你……”赛李广吴智远睁开眼睛,看清了一身白衣的司马健,呆痴的眼中顿时射出一股明亮的光,“原来是司马贤弟,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吴大哥!我救你来了!快跟我走吧,越快越好!”司马健一边低低地说着,一边给吴智远打开了手镣脚镣。
“快,快看看你孟大哥!”吴智远朝倒在那边的孟金豹一指,“他总是一副倔脾气,整天骂赵献忠,骂朝庭,所以也就打得更惨。”
司马健一阵心痛,他最喜欢这个憨直刚正的黑李逵孟金豹了。司马健赶紧奔到他身边,看着他遍体的伤痕,低低地呼唤:“孟大哥,你醒醒,你醒醒呀!孟大哥,小弟我来迟了,让你受这么大的苦!”
孟金豹慢慢地睁开眼睛,一个铁铸似的大汉,竟被折磨得连动弹一下都费事。他看清了白衣少侠司马健,虎目之中流下了两行热泪,哽咽地说:“司马贤弟,你怎么才来呀!赵献忠那老狗,我操他八辈祖宗?”
说到赵献忠他又火了,圆睁着双眼,大声叫骂起来。司马健赶忙给他打开身上的锁链。
“孟大哥,吴大哥,我们赶紧走吧!”司马健低低地说,“过会儿他们就要发现了。”
“走?我们怎么走?”赛李广吴智远苦笑了一下,黑李逵孟金豹也颓丧地低下了头,他们身上的伤太重了,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又如何能够走得动?
“这……”司马健可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形,这可怎么办?自己一下背不了他们俩人呀!看来只有扶着他们慢慢往外走了。
可时间不让司马健考虑这么多了。他沉吟了一会,果断地说:“来,让我扶你们出去!”
“这,这怎么可以?”赛李广吴智远吃了一惊,“不能这样,弄不好还会连累了你!”
“还顾虑这些干什么,只要有我司马健三寸气在,便要救大哥们出去!”白衣少侠司马健焦急但果断地说。
“你……”黑李逵孟金豹还想说什么,却让司马健的话给挡住了;“别犹豫了,我们走吧!”司马健不容他们分说,便一边架着一个,慢慢向地牢出口挪去。
好容易出了地牢口,三人已是疲惫不堪。然而正在这时,猛听四面一片呐喊,走廊里,房子外,冒出了一片灯笼火把,几百名清兵猛然出现,团团围住了司马健他们三人。近百名弓箭手远远地站在外面,随时准备放箭。
“啊!”司马健他们三人见中了人家埋伏,禁不住大惊失色,甚感意外。
二
随着一阵哈哈大笑之声,一名清将手持一柄闪着金光的大刀,如金甲天神一般站在门口。笑声未停,他便得意地大喊道:“何方小贼,胆敢虎口里拔牙,太岁头上动土!金刀大鹏赵献忠在此!”
借着灯笼火把昏黄的光,只见这赵献忠四十多岁,虎目虬须,虎背熊腰,一脸凶恶的狂傲之色,手持金光闪闪的足有七十斤重的门扇金刀,一身武将官服,顶盔贯甲,显得威风凛凛,凶神恶煞一般。
“司马贤弟,这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他武艺了得,你可要多加小心!今夜看来凶多吉少,救出我们是不可能了,你千万不要管我们,快快突出重围,以图来日!”
赛李广吴智远低声对司马健说。
白衣少侠司马健一见赵献忠却顿时剑眉倒竖,两眼喷出熊熊的怒火,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司马健的父亲名叫司马文成,在江南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侠义英雄。司马文成因善使两根亮银锏,为人正直侠义,忠孝仁慈,故有小秦成之称。在司马健五岁那年,正逢江南特大旱灾,田中庄稼颗粒无收,但官府和地主、财主老爷们仍旧逼收租赋,横征暴敛,弄得穷苦农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活活饿死的人不计其数。更可恨的是,那些老爷们却趁此大发横财,把早先围积的稻谷以高价卖出,牟取暴利。
小秦成司马文成本是个侠义正直之士,如何看得下这种情形?他一怒之下,杀了几家为官不仁的大财主,开仓放粮,救济千万灾民,无数的人从死亡线上给救了下来,人们都万分感激他。然而官府听说司马文成竟敢如此目无朝庭,聚众闹事,便派兵丁四下捕杀司马文成,司马文成被逼不过,便和几个亲密弟兄,带领几百个贫苦农民,在杭州北的莫干山揭竿而起,一时声威大振,黎民百姓纷纷投奔,声势迅速壮大。
竟敢有人造反!朝庭闻听此事震怒,便着令当时的江浙总督哈萨威,不惜一切代价消灭莫干山上司马文成的起义军,江浙总督哈萨威几次派兵攻打莫干山,都是大败而回,哈萨威束手无策,而义军则声威大振。最后,当时在哈萨威手下任牙将的金刀大鹏赵献忠主动请战,哈萨威大喜,就让赵献忠引五千官兵围困莫干山。
金刀大鹏赵献忠初次出师,一心建功,便想尽一切方法,勾引了义军内部的奸细,经过激烈的苦战,攻入山寨。山寨一破,虽然司马文成率领的义军拚命死战,但终归敌不住如狼似虎训练有素的官兵,最后全部壮烈牺牲,司马文成也死在了赵献忠的刀下。那时,白衣少侠司马健不到六岁,幸亏他的母亲彩衣侠女郑秀莲背着他拼死杀出重围,最后跳下悬崖,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司马健,司马健虽然安然无恙,彩衣侠女郑秀莲却摔死了。
幼小的司马健含泪掩埋了母亲,望着火光熊熊,已被赵献忠带兵抢掠一空,又放火烧毁的山寨,暗暗发誓要报此仇。孤苦伶丁的司马健从此流浪江湖,终于在将要让风雪冻死于司空山中时,被他的师父所救,并一直抚养长大,教给了他一身武功。
赵大鹏因为杀人有功升任杭州总兵,成为满清的鹰犬。司马健一直都想找金刀大鹏赵献忠报仇,但他牢记着师父的话,知道自己的武功并没达到绝高的程度,要想杀掉握有重兵的金刀大鹏赵献忠决非易事,弄不好还会把自己搭上,因此司马健首先游侠江湖,苦苦厉炼,广拜名师,广纳朋友,为自己来日报仇雪恨创造条件。在他听到三位盟兄被捕入狱后,急速赶奔杭州,其实也想趁此机会顺便找金刀大鹏赵献忠决一死战,替父母报仇,了结多年来的心愿。
三
因为有这样一段缘由,白衣少侠司马健见到金刀大鹏赵献忠的心情可想而知。他“唰”地一声,抽出手中的飞虹宝剑,顿时室内闪出一道霞光,宛如彩虹飞空。
司马健这口宝剑是用玄铁和精钢添加多种金属溶炼而成,削铁如泥,销金断玉,出手如虹。更为奇怪的是它的剑鞘,用乌金搀合钢精锻造而成,沉重坚硬,也是一件凌厉的兵器。
金刀大鹏赵献忠一见这闪闪的利剑,吃了一惊。手持名剑之人,剑术必然惊人,千万不可小视这个白衣飘飘,宛如书生模样的少年人。他沉声喝问:“何人大胆,敢救朝廷重犯?”
司马健挺剑挡在赛李广吴智远、黑李逵孟金豹前面,两眼紧盯着赵献忠那凶恶的面孔,斩钉截铁,正气凛然地说道:“老贼,小爷名叫司马健!”
黑李逵孟金豹一见金刀大鹏赵献忠,顿时用他那大嗓门,乱七八槽地骂道:“赵献忠,老子操你八辈祖宗!你这婊子偷汉养的野种,我掘你的祖坟……老子要砍下你的狗头,剥下你的皮,喝干你的血……”
赵献忠好象听惯了骂,不理睬孟金豹,但一听面前的白衣少年就是江湖上威名甚盛的白衣少侠司马健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细细地打量着司马健,身体又突地一颤,惊惧地喝问道:
“你就是江湖上那大名鼎鼎的司马健?小秦成司马文成,他是你什么人?”
“哈哈哈哈!”白衣少侠司马健满腔悲愤地仰天一阵大笑,“赵献忠,原来你还没忘了十五年前犯下的滔天罪行?还没忘了那个被你亲手杀死的司马文成?不错,我正是他的儿子司马健!你枉为武林人士,却卖身清庭,助纣为虐,我司马健今天是为了给无数死在你手下的仁人志士和我父母报仇来了!”
金刀大鹏赵献忠闻言一阵狂笑,狂傲地说:“司马健,休要口出狂言!多少大风大浪我都见过,阴沟里还能翻船?”
“呸!你这清庭的走狗!当年我父亲开仓放粮,率众举义,救民于水火,却遭到了你的毒手!谁想你如今执迷不悟,继续为恶,关押了我这两位盟兄!你的死期到了!”
“司马健,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乳臭小子,既然不识好歹。我就成全了你,让你去和你老子会面去吧!”赵献忠恼羞成怒,虎吼一声,大刀一挥,一招“惊魂追命”,满天的刀光带着凉风和浓浓的杀气,当头向司马健罩来,抹肩砍头,凌厉狠辣,火候老道,力逾千钧,不愧是金刀大鹏!
“接剑!”司马健怒喝一声,身形倏动,就见一团白光直朝赵献忠舞成的金光迎去。他左臂一振,乌金利鞘划了几个圆圈,用了个四两拨千斤的招术,一下把赵献忠的金刀兜住,顺势引到一边,同时右手的飞虹剑陡地出手,分刺赵献忠前心的“神封”“玉书”“天廉”左右“乳根”五处死穴,其势如电,迅疾凌厉无比。
金刀大鹏赵献忠一见司马健一剑竟然能分刺五处大穴,分明剑术已达到了极高的造诣,大惊失色,不敢小看他,虎吼一声,手腕翻转,身形后退,同时金刀一展,一招“秋风扫落叶”,金光直奔司马健的脖子。司马健就觉颈弯冷风飒然,不敢再刺,连忙闪身避过,右手飞虹剑直截金刀大鹏的手腕,而左手的乌金鞘却如一条黑色的蟒蛇,无声无息地直取赵献忠的咽喉。
“厉害!”赵献忠暗叫一声,连忙闪开,大刀又带着一片风声,朝司马健拦腰截去。
就听一阵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二人眨眼间已过了几十招,然而却不分胜负,倏分倏合,剧战不停,看那情形,司马健依旧潇洒从容,玉树临风,风度俨然,虽然稍稍见汗,却是占了上风,而赵献忠却身法稍乱,满脸汗水,微微口喘,比较狼狈。
这时,大牢内虽然灯火通明,众兵丁们却没有一个乱嚷嚷的,他们已全让两个人的精彩搏斗给吸引住了,眼睛眨也不眨,伸直了脖子。
屋外的寒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惊讶不解地眨着眼睛。秋风微微拂过树丛,发出报警似的声音。
四
赛李广吴智远虽然见白衣少侠司马健稍占上风,但却仍替他担心,因为金刀大鹏赵献忠并未出全力,再说旁边毕竟还有上百名虎视眈眈的官兵,双拳难敌四手,猛虎还怕群狼,白衣少侠司马健在这危境之中,又如何能够讨得便宜。
黑李逵孟金豹却没想这么多,他见司马健就要获胜,高兴地为他助着威,粗声粗气地喊道:
“司马贤弟,加把劲儿呀,一定要把这老贼送到他姥姥家去!不要手软,把他斩成十八块!”
苦战多时,赵献忠大吃一惊。白衣少侠司马健这小娃子果然名不虚传,实难对付,怪不得他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威名,果然剑法灵巧无比,内力充沛丰盈,自己若不是饱经战阵,从刀光剑影里滚出来,又有几十年的苦功在身,说不定早已栽在这小兔崽子的剑下。
赵献忠恶狠狠地想着,心忽一动,招势倏变,陡地刀头向下,刀柄朝天,身体弓弯,双足一前一后,摆出了一个奇特的架势。他要施展他赖以成名的“断魂十八刀”法,让白衣少侠司马健立刻血溅刀下。
赵献忠的“断魂十八”刀法,融合各家之长,采纳百家兵器精妙长处,针对各门各派和各兵器的弱点、短处,苦心琢磨研究出来,又在无数次的凶杀恶斗中不断实践摸索改进,极为简洁实用狠辣。此刀法虽有十八种基本招式,然而却招数奇怪多变,诡异灵动,让人胜不胜防,再加上赵献忠臂刀过人,内功精湛,金刀锋利沉重,所以他行走江湖几十年来,已罕逢对手,号称“刀王”。金刀大鹏赵献忠唯一遇上的克星就是风流大侠韦冲霄。
早年,风流大侠韦冲霄闯荡江湖时,在江南巧遇“刀王”赵献忠。因为赵献忠年轻气盛,骄横狂傲,韦冲霄看不过眼,两人交手,韦冲霄刺伤了赵献忠一只胳膊,如果不是他的师父江湖八仙及时赶来救援,赵献忠那时连命也丢了。金刀大鹏受此奇耻大辱,更加潜心刀艺,苦学不辍。后来闻听风流大侠不明不白地消失,赵献忠不能再找他雪此耻辱,引为憾事。
白衣少侠司马健一见赵献忠的奇怪姿式,面色立刻凝重起来,如临生死关头。他右手紧握飞虹剑,左手握紧乌金鞘,丁步站立,也准备用他的护身绝技鸳鸯剑法。
这种剑法可是一种十分奇怪奥妙的剑法,是司马健的师父根据阴阳互变,五行八卦,相生要克之理,集研了天下各家剑派的精妙杀着,经过十几年的苦心钻研创制而成。以右手飞虹剑为明剑,以左手乌金剑鞘为暗剑,一明一暗,互相配合,互相呼应,虚虚实实,精妙绝纶,故称鸳鸯剑法。因乌金剑鞘是暗黑色,容易在激斗中让人忽视,因而最容易击杀敌手。白衣少侠以十八岁的年纪就逞雄江湖,倚仗的就是轻易不施展,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的鸳鸯剑法。
“呀嗨!”赵献忠蓦地一声狂吼,身子跃到半空,金刀幻起一片金光,直朝司马健罩去。同时,赵献忠手下的清兵也如潮水般地涌向前来。
“看剑!”司马健毫不畏惧,身形一耸,人已在半空,双剑一明一暗幻起一道变幻莫测的剑幕,或刺或削,或砍或点,攻击赵献忠舞起的金光最薄弱处。
两人在空中身形相交,一阵轻微的利器相撞之声,接着又蓦地分开,各自落下地来。
好险!一场生死搏斗!司马健的衣襟被赵献忠砍去一块,赵献忠的头发也让司马健削去一缕。从落地后的情形看,显然是司马健占了上风。刚才的几招,把赵献忠吓出一身汗,险些儿命都没了!他这才知道,白衣少侠司马健这小子的鸳鸯剑法竟比自己的断魂十八刀略高一筹,当真是后生可畏呀!赵献忠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给我上,先把后面两个给我绑起来!”赵献忠宛如一头狂怒的疯虎,怒吼着。顿时一部分偏将冲上来把司马健团团困住,而赛李广吴智远和黑李逵孟金豹又重新给几个官兵捆绑起来。
“吴大哥,孟大哥!”司马健眼睁睁地看着二人又被绑走,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挥舞飞虹剑和乌金鞘奋力朝二人身边杀去。他的眼里射着愤怒的火,雪白的衣衫上溅满了血,在他身边的清兵象麦子似地割倒了一片又一片。
“司马健,休要逞狂!”金刀大鹏赵献忠挺刀追来,迎头截住司马健,不让他救人。
“赵献忠,你这狗贼,我和你拼了!”司马健杀红了眼,犹如一头猛虎,大喝一声,右手飞虹剑划起漫天剑光,如飞虹经空,匹练匝地,直朝赵献忠迎头罩去,左手乌金鞘也无声息地向赵献忠的肋下和咽喉袭去。
又是一阵生死拼斗!金刀大鹏赵献忠几十斤重的金刀好象掀起滔天巨浪,扑天盖地般向司马健压来。司马健在这凶悍无匹的刀光中,撕开一个个口子,准确无误地把剑和剑鞘刺向赵献忠的全身要害,把赵献忠闹了个手忙脚乱,自顾不暇。
这时,清兵都知道自己上去是白送死,都退到一边,站着看热闹,不时为赵献忠助威。看到惊险之处,清兵们竟然连喝彩都忘了。黑漆漆的大牢里,昏黄的光照着地上的血,照着那些满身血污的人,是那样的恐怖和骇人。
一会儿功夫,赵献忠的身法开始呆滞,步法凌乱,有几次险些送命。形势很明显,要是再斗下去,赵献忠肯定要落败。司马健身上的溅血宛如盛开的朵朵桃花,他一剑快似一剑,一剑猛过一剑,一心要取赵献忠的性命。
五
正在金刀大鹏赵献忠危急时刻,就见从外面冲进一个身材矫健,蜂腰猿臂,武将打扮的年轻人,他手持一条镀金九节软鞭,冲到金刀大鹏赵献忠身边,“嗨”地一声,镀金九节软鞭蓦地化成无数条鞭影,扑头盖脸地向司马健打去。
“田海将军,多谢你了!”赵献忠一见田海相助,顿时松了一口气。这田海人称玉面蛟龙,是赵献忠手下比较得宠的年青将军,他善使一条九节镀金软鞭,武艺出众,与赵献忠在伯仲之间。他为人善于用心计,武功又高,甚得赵献忠器重。
白衣少侠眼见玉面蛟龙田海的九节软鞭打来,连忙抬剑去挡,就觉手腕微麻,气息有些呆滞。他想不到一个清兵中的将军竟然有这样高的身手!不仅金鞭的招数奇特刁钻,而且鞭上劲力奇大,内力霸道无匹,实难招架。
白衣少侠司马健武功虽高,但在玉面蛟龙田海和金刀大鹏赵献忠两大高手的夹击之下,顿时落了下风,险象环生,稍有疏忽,便会血溅当场,异常危险;更为不妙的是,几个原先不敢上前的偏将,如今眼见白衣少侠已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功了,俱都一窝蜂似的围将上来,狂攻乱打,都欲争功。
老奸巨猾的金刀大鹏赵献忠,见形势发生了巨变,顿时更加来劲,疯狂地展开金刀,刀刀危逼司马健的性命。
司马健在腹背受敌,危难之境中竟毫不畏惧。他蓦地一声长啸,飞虹剑和乌金鞘爆出一团白光和一团黑光,一个使枪和一个使锤的偏将立即狂声惨叫起来,一个脑袋搬家,一个被点中要穴当场死亡,而与此同时,赵献忠也狂吼一声,趁司马健不备,金刀连挥,竟在司马健的上臂划了一个寸许长的大口子,鲜血外溅,浸透了雪白的衣袍。
“呀!”司马健疼得一声呻吟,身形一个踉跄,赵献忠和玉面蛟龙田海趁势跟上,痛下杀手。司马健连忙使出鸳鸯剑中的“双燕齐飞”,“并蒂花开”两招,才逼退了两人的进攻。
“司马健,你今天插翅难逃!哈哈哈……”赵献忠得意地狂笑,大刀一摆,其余的清将们又一齐围住了司马健。
“司马贤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赛李广吴智远见势不妙,豁出性命喊了一嗓子。
司马健心中一震,发热的头脑登时冷静下来,他想,自己死了倒没什么,可谁来救两位盟兄?父母的深仇大恨有谁来报?可不能一时意气用事,酿成千古遗恨呀!
司马健打定了主意,看了看四周,蓦地一声长啸,双剑幻成千万道剑影,刺向四面八方,这正是鸳鸯剑法中威力最大的一招“鸳鸯双飞”!金刀大鹏赵献忠、玉面蛟龙田海,俱都觉得眼前剑光飞舞,识得厉害,吃了一惊,急忙躲避,而司马健趁此机会飞掠而起,象一只白色的飞鸟,越过众清兵头顶,冲出牢狱的走廊,顺来路向外冲杀而去。
“快放箭,快放箭!”金刀大鹏赵献忠急忙下令,埋伏在外面的弓箭手一齐放箭,一时箭如飞蝗,然而,这些普通之箭如何能伤得了司马健?他略一发功,利箭便纷纷落地,白衣少侠司马健仍旧迅疾地向外掠去。
“笨蛋,别射了,快,快追!”赵献忠一见利剑挡不住司马健,连忙气急败坏地大喊着,带领清兵,一窝蜂似地追了出去。
一个白色的影子,很快地窜过几处房屋阁楼,越过一片树林假山,消失在沉沉的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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