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艼幽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不停地浮现小蝶在叙述小岛上她与俊杰的回忆时的眼神,她的愤怒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她站起身,俊杰,他只可以属于她,也只配属于她。
小蝶算什么?
她什么也不是!
走在去往俊杰房间的路上,艼幽的心感觉莫名地一抽,她第一次这么没把握,她也是聪明人,所以她比谁都清楚,俊杰的心,已经在慢慢地疏远她了。
她计划着怎么说服俊杰,可是冰冷彻骨的手却紧紧握着拳头,她的心里其实是很爱很爱俊杰的,她甚至执意地想用这种爱把小蝶骄傲地比下去。
尽管这么想,眼神,却是沉寂的。
走道的四周漂浮着雾般的湿气,所以,在天国永远不分四季。薄薄的白色的烟把原本就美丽得惊人的艼幽更加衬托得如同时仙女下凡,那一秒,看到她的人类,一定都会不由自主地全部爱上她。
那长如海藻的发随意地披散在细嫩雪白的肩头,有微微的簇风吹卷起它,她也无心打理。
那一刻,没有什么会比俊杰更加重要。
轻扣着门的手竟然会颤抖,她自己也不敢相信。
可门里,却安静如无物。
“不在吗?”她的声音有些低沉而不自信。
她不安地又扣了扣门。
没有人来应门,艼幽能够听到的,只是她修长的手指在与门敲击后发出的声音的回音。
仅此而已。
看来真的不在。
艼幽暗自想着,心里不免有些沮丧。
她目光深黯地望着悠长的走廊边的另一个岔口,身体,不由自主地转向那。
有“砰”的一个响声。
她的心,像被一只手牵了过去,眼神,也不自觉地望向那儿。
——那里,好像有人。
她的脚步莫名地在加快,仿佛是在追逐丢落的黎明般,慌乱起来。
一步一步地靠近走廊的另一端,艼幽眼神的焦距也缓缓被拉长至底,直到原本是模糊的重叠的两个身影,慢慢变得清晰——
那是俊杰!
艼幽很是肯定,那是她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可是,还有一个身影。
艼幽害怕地不敢去看,甚至连猜也不敢去猜。可是,那个人,的的确确是小蝶。
他们,在接吻!
两人的影子是如此吻合,仿佛两个人的命运本该就是永久地缠绕在一起的。
艼幽的身子僵直了,额头也不知在何时冒出薄薄的一层湿汗,她的眼神空洞洞的望着眼前那迷醉的两个人。
胸口仿佛有火焰在烈烤,脑袋“轰”的一声像是要炸开似的。
她惊慌失措地背过身去,原本就握着的手那一刻捏得更紧了,纤长的指甲深深嵌在肉里,缓缓流出殷红的血。
小蝶,她不可原谅!
愤怒的火那一秒简直控制了她所有的心智,她几乎失去了应有的理智,漆黑浓密的睫毛下那双深邃的双眼含了些湿气,更透露出从没有过的恐怖的神情。
她,要毁了她。
小蝶的背影如雾气般渐散在走道的尽头,凝视着这个曾经拥抱过的温暖的躯体,猛烈的疼痛感从俊杰的心脏一直伸展蔓延开来,仿佛是要整个吞噬了他般,撕心裂肺。
可他的手,却无力抓住那个欲走欲远的灵魂。
小蝶,或许真的是铁了心地想要离开她。
想着这句话的时候,喉口还是如团团火焰在燃烧般炙热而难以忍受。
眼底的水汽缓缓变成了泪滴,划过小蝶雪白的脸颊,冰凉冰凉的。而她的脸,也苍白的可怕,如海蓝般深邃的眼睛却变得漆黑而空茫,无目标的呆呆地盯住前方,仿佛是失明了,又仿佛是掉了魂魄,只是一个风一吹就会倒下的躯壳。
“小蝶。”不知走了多久,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像是哭过有些低哑而消沉,却依旧柔美而又温和。
可是小蝶恍若未闻,仍是用僵直的身子缓缓移动着。
“小蝶?”艼幽慢慢绕到她的面前,却怔住了,那是一双湿透的眼,脸畔还有余留的泪痕,整个人,苍白失神。
可是,却美得惊人。
小蝶的心神缓缓苏醒,眼神慢慢恢复了一些光彩,她茫然地对身边的艼幽望去,“什么?”
艼幽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见如此脆弱的小蝶,心头还是一紧,可一记起刚才亲眼目睹的那个缠绵的画面,怒火就在胸口燃烧起来。
“心情不好?”艼幽的声音掩饰得很好,不紧不慢。
小蝶的语气显得异常的平静,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没……没什么……”她怔怔地说。
“去我的房间坐坐吧。”艼幽边说,边用手钩住了她的手臂,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她嫩滑雪白的肌肤,那是如此的冰凉,如此的僵硬。
艼幽又是一惊。
“不了……我现在……很……累。”小蝶的话语被拆得碎碎的,一字一句,却都是有气无力。
可艼幽还是坚持着说要和小蝶聊聊,“你离开以后就不会回来了,”她顿了顿,“这,或许会成为我们最后的谈话。”她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温和,因为她心底的恨不知不觉又燃起来了,尽管眼前的敌人已经那么脆弱,可是,那一切都与她无关啊,既然自觉这不是她一手造成的,她就不必愧疚,她只要一心一意地报仇就好了。
艼幽暗自想着。
小蝶似乎是懒得反抗,又像是勉强应允了她的话,机械地点了点下颚。
望着依旧华贵的房间,小蝶的心依旧如同被掏空一般无力。
——从这一秒开始,我们不再相爱,不再相识,也从未见过面。
那是她说过的话吗?小蝶的心提了起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这句话,对于俊杰来说,是一条深深的伤口,长长的疤痕,可是对于小蝶来说,也又何尝不是呢?
而且,她更疼。
“小蝶,如果我和俊杰结婚,你会祝福我的,”艼幽舒了口气,才说出这句话,如海般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小蝶苍白的脸,“对吧。”她又说道。
“恩。”小蝶轻轻地吱了一声,而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修饰着。
可是这张冷冰冰的脸,却是美得那么出奇,即使那样子,简直像是与现实抽离了一般。
“你进过俊杰的房间,对吧,”艼幽的话语似乎来得有些唐突,可她自己却丝毫不在意,她望了望有些发呆的小蝶,又继续说道:“房间里,有个木盒子,你知道吗?”
小蝶恍过神来,漆黑的瞳孔骤然紧了一下。
木盒子?
脑海不知不觉浮现了些情景。
……
我仔细地看着这幢房子过于奢侈的摆设,恍然一个闪光引起了我的注意,在床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发着光。
这是什么?
盒子,木头的盒子。
情不自禁地把它捧在手心,摸着它,有种莫名的熟悉。
竟然是是蝶花树的树干做的,没错,那种感觉,我知道。
盒子上,有三个字母——ydy。
什么意思?
……
脑海模模糊糊地出现了些印象,却又像被一层薄薄的烟雾罩住,显得不是很清晰。
小蝶怔怔地抬起头,紫蓝色的眼睛透出了一些神采。
就是那个盒子?
“我记得。”小蝶静静地说。
“上面有三个字母,ydy。”艼幽的样子清高如往昔,嘴角在提及这几个字眼的时候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特别是在说出“ydy”的时候,骄傲的神情格外的明显,就像是一个母亲在炫耀自己的孩子是那种姿态。
小蝶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便微微点了点头。
“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艼幽的笑意更加明显了,目光变得透明而又欢快,“其实,”她仿若羞涩似的伸手托住了泛起红晕的双颊,“那是我的名字的意思,尹艼幽。”
感觉胸口紧紧揪在一起,小蝶静默了。她缓缓地垂下柔长的睫毛,乌黑的睫毛缓缓贴在了雪白的面容上,留下两条阴影。
她,是在炫耀吗?
小蝶心头寒极了,看着被幸福感溢满的艼幽的那双深褐色而又水澈的双眼,她只觉得心如刀割,绞痛绞痛。
“他,爱过你,对不对?”小蝶的声音异常冰冷,说出那句话时,脸也苍白得惊人,眼底有抑制不住的水汽,仿佛风一吹,就能将它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人们面前一样,那么的——不堪一击。
听了这句话的艼幽,不自觉地僵在了那里。
“爱过吗?”小蝶的眼眶湿湿的,两只纤细修长的双手,死死地绞在了一起。
“当……当然……”
“呵呵。”小蝶淡淡地露出一丝微笑,那是一种说不出的苦涩的微笑,还有一些微涩的酸意。
“我想也是。”小蝶扭过头,忽感脸颊冰凉冰凉。
——是泪。
“……”
艼幽一怔。
她,是自己那个强劲的对手吗?
是那个在上帝面前不屈不挠的妖女吗?
太不像了!
“听你这么说,你们一定深深地爱过吧。”小蝶急忙尴尬地用手拂去了眼泪,下颌微微有些颤抖。
深……爱……过……
“是……是啊。”感觉胸口有种紧绷的屏吸感,艼幽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般流利。
“请你,一定要给他最大的幸福。”小蝶眼波如蓝,憔悴的脸上嘴角浅浅地上扬,轻柔而又温婉。
幸福?
她是在嘲笑我吗?她讽刺我给不了他幸福吗?
艼幽暗暗地琢磨小蝶这句话的意思,怒火又禁不住在肺里燃烧起来。
她始终还是不服气啊,所以,才会这么说的吧。
这么想着,艼幽突然懒洋洋地笑起来,凌波般的眼眸中原本的深黯不知在何时烟消云散,“那是当然的。”她用修长的手指抚了抚长发,随后有些趾高气昂地抬高了头,“他的幸福,注定只有我给的起。”
“那就好……”小蝶的声音凄婉低哑,面色苍白如雪,“那就好……”她恍惚地重复道。
瞧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艼幽情不自禁地想笑。她赢了不是吗?小蝶,永远是胜不了她的!
“……那,我先走了。”小蝶陡然说道,然后跌跌撞撞地直起僵硬的身子,一个踉跄,手忙惊慌失措地扶住一边的墙壁。
“恩,好。”艼幽扬眼看了看她,她脸上还有残余的泪痕,而目光涣散,面无血色,仿佛已经被彻底打垮的纸人。
茫然地走出艼幽的房间,关上门,小蝶终于完全失去了重心,仿佛是从漆黑窒息的无底洞丢落般,虚弱无力的身子一倾,便瘫倒在地。
强劲的水汽翻涌到眼眶,一直溢出眼眶,像是翻落的雨水般止不住地滑下脸颊。
那一秒的她,彻底崩溃了。
手死死地捂住脸,她抽泣起来。
走廊里。
干燥的雾气在她的泪水下,仿佛也变得湿湿的。
而就在不远处,有个长长的身影。
立在一道宽宽的墙后,静静地凝视着那个哭泣中的人。
眼神黯然而痛苦,身体,却仿佛定住似的,动弹不得。
难道,他真的,什么也给不了她吗?
天空依旧明亮如瓷白,而那种颜色,也如同小蝶的脸色,苍白,失神,仿佛是个纸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意识逐渐苏醒时,霍地直起身子。
她和俊杰,本来就不可以的,这在相遇的时候,她早就是心知肚明了。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克制不住心底强烈的悸动,她爱他啊!即便那样做会将她的身体撕裂,会有如同恶魔利爪撕咬般剧痛,她仍然爱他。
但这一切,终究是要结束的。
毕竟,时间到了。
该回去了。
小蝶恍惚地想。
那个淡漠的小岛才应该是她是真正的家。那里没有披天盖地的鄙视与嘲弄,没有无法抑制的自卑与畏惧。在那里,她可以做她自己,她可以换上任何一件她喜欢的斑斓的裙子,在风摆下舞动;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去指责每一个曾经看不起她的人,而不用担心被报复。
可是,她始终是孤寂无助的。
原本以为,遇见了俊杰就可以逆转她厌恶的那种苍白无力的生活。
可是,她错了,错的彻底,也输得彻底。
不过,她似乎也不用孤零零的了,她有了外公和妹妹,他们都是爱自己的啊!曾经气愤地逐出只是为了保护,恶毒的字眼也是为了如此。她,也可以得到爱了。亲情的爱啊!那不正是她一直想得到的嘛!
可是为什么,心房始终空洞洞的,溢上心头的不是重获新生般的愉悦与欣喜,而是万念俱灰般的悲伤与沉默。
是爱来的太晚了吗?
还是自己贪心地要了太多?
无论自己何去何从,小岛,无论如何还是要去的,因为那里有如醉的回忆,也有帜热的爱意。
踏进天使境,也就意味着没有了退路,小蝶紧闭双眼,睫毛有些濡湿,唇角仍旧没有血色。
当全身跃进去的时候,海藻般的长发飘洒了起来,那个动作如果落入人间,一定会被当作是尘凡仙子,又或是深海的美人鱼。
风幽寂静。
小岛的上空飘洒着异乎寻常的灰土味。
雨水不知在何时倾倒了下来,细密的雨丝便与沉闷的烟土味道牢牢地混交在了一起。
这简直是个最坏的天气。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到了小岛,可是眼前的一切却让小蝶惊愕而一怔。
——意美撩人的小岛在顷刻之前变成一片荒芜,树木横乱地倒在地上,连倔强的蝶花树的干枝也被折成一段一段,如娇似玉的花朵凌乱地像是被打翻在地上,油绿的草地被烧的一棵不剩,放眼望去,清澈见底的河水也化为了一坛污泥,而原本挺立在一边的小蝶的屋子也散为一堆被火焦灼后的木屑。
“是……是……是谁……”小蝶嘴唇的血色一丝一丝退去,立刻变得苍白如雪,声音颤抖得可怕,连身子也不自觉跟着剧烈地抖动起来。
“是谁!”原本低哑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她的耳边如有乱雷鸣吼般轰轰直响,像是要震碎她的耳膜一般。
雨越下越大,把小蝶的每一寸肌肤都染得湿湿的,额发湿乱地贴在她洁白无瑕的额头,有雨水从乱发上垂下,然后划过她的脸颊,慢慢地,滴在地上。
她被冰冷的雨水淋得湿透,可似乎整个人已经失去了知觉,脸色更是惨白的可怕。望着废墟般的小岛,她的血液也冷却般的忽的凝固起来。
恍若有东西照透了厚厚浓重的雾气,发着耀眼的紫蓝色宝石般的光芒。
小蝶的骨节分明的手不由自主地贴近脖颈,刹时一股凉意涌上指尖。
——是紫水晶的坠子。
小蝶像是僵住了,微抖的手像锁一样紧紧地扣住那条坠子,仿佛那已经是生命最后的光点般,紧紧地抓着。
浓厚的雾气中出现一个恍惚隐约的背影。
小蝶用力地拉大瞳孔,死死地凝视着那个修长的身影。
那个背影伸出纤白的食指,对着小岛轻轻一点,顿时,一团剧火簇簇燃烧起来,耀眼的红光染透了一半的天际,而空气,也如同电火般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
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小岛就从陷阱跌落到一片废墟。
那个有着修长背影的女人突地伸出手,猛地抓住一只蝶,然后缓缓撕裂了它彩环似的翅羽,口中似乎还在呓语着什么。
那个女人静静地转过身。
小蝶的手在看到那一刻时死死地捂住了嘴,吱不出声来。
——是艼幽。
那一秒,她第一次看到了艼幽那张狰狞的脸,与平时温文柔雅的她简直判若两人,那种被怒火充斥的双眼直直地注释这小蝶,虽然那只是幻象,可那种可怕的眼神仿佛真的要杀了小蝶。
殷红的东西从小蝶的手指一滴一滴地滑落到地上,黑灰的地面上立刻绽开一朵朵艳人的花朵。
——是血。
小蝶并没有被那个眼神所吓倒,而是双手狠狠地交织在一起,搓揉着,血片便渐渐地显露了出来,然后肆无忌惮地挑染着地面。
那个女人……她已经夺走了我的所有……已经在我面前拥有了高贵的自尊……可是……为什么……还要毁了我唯一的家……为什么……
小蝶感觉有种低哑的声音在胸口呐喊。
她赫然抬起头,望着不远处的一个光圈。
雨,还在下,空气变得不同寻常的潮湿与闷热,有种令人窒息的气息四处蔓延开来。
雨水冲淡了地上殷红的花朵,却没有消淡雨中的那个人内心的愤怒。
那是一簇无法消散的火。
尽管四周冷如冰窟。
又要来这里了。
天国。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完全与这里划清了界限,永生永世不会再相干,真是命运的捉弄,让她一次又一次背负着不同心情来这里。
小蝶的头脑从来没有像这一秒这样清醒过,她的步履不再像刚才那样踉跄,而是透露着无比的坚定。
她,要问清楚,问清楚那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身体火烫,仿佛是刚从烈焰中炼狱过一般。
可是,手却冰凉彻骨,仿佛里面静淌的血也是冷冰冰没有温度的。
俊杰一直就这么静静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心神却慌乱寡欲,脑海不断浮现小蝶的一颦一笑。她曾经救过他的命,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他已经疯狂地爱上她了,她身上有种恬淡的气质,像罂粟花,那是致命的吸引力。一路走来,他们曾经倚靠在一起看夕阳,曾一起在草地上翻滚赏蝶,曾愉悦地拥抱在一起。
那一切,都不是梦啊!
可如今的他,却又是那么患得患失,抓住她的手像被锥子钉住又不得不放开。而那短暂的幸福感,也在放手的瞬间烟消云散。
刚才看见的小蝶,是他看到过最脆弱的她。那个蜷曲的身影,那抽泣的声音,一下一下,都如同是强劲的力道在敲击着心脏,那种感觉把他的胸口击得粉碎。
眼角的余光忽地瞟到床边的那个木盒子。
那是一个神秘的盒子,里面装了什么,连这个一直拥有的人也不知道。但并不是不想知道,而是,无法知道。
那是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木盒子,连上帝也含糊其辞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是,俊杰可以清晰地感觉出来,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盒子,它一定拥有某种强大的力量。还有盒子上的“ydy”也是另一个解不开的迷。
俊杰想着怔怔地出神。
门被重重地敲响,“咚——咚——”
俊杰一惊,忙直起身子,漂亮的手缓缓握住门把,轻轻一使力,打开了门。
那是一个湿透的人,过腰的长发凌乱地散在圆润洁白的箭头,身体有微微的颤抖,脸色苍白得可怕。
——是小蝶。
“小……小蝶!”俊杰怔住了,望着面前那个像是从水里走出来的美人鱼般的小蝶,惊愕之余,发现她眼中有种深邃的怒火,那种愤怒很强烈,仿佛是从心口一直溢到眼底,然后末到嘴角。
“你……你怎么了……”
“她人呢。”
尽管眼前的小蝶依旧憔悴失神,可是她的声音连一丝颤抖也没有,眼神直直地望着房间的内侧,而不是像俊杰一样注视着自己,仿佛是在寻找什么,又仿佛是,根本看不见。
“她?谁?”俊杰湖绿色的如同翡翠的眼睛掠过身后,却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随即又转过头重新凝视着她。
这次,她也凝视着他。
“你的未婚妻啊。”小蝶的语气带有曾经没有过的讽刺和嘲弄,濡湿的漆黑的睫毛一上一下地摆动着,那双紫蓝色的眼眸忽隐忽现。
俊杰一怔——
“艼幽?”
“对,就是她。”她的身上突然放射出一种冷傲强韧的光芒,强烈到似乎可以灼伤身边所有望着她的眼睛。
“那个女人在哪里!”
俊杰冷不禁被小蝶吓了一跳,那一刻的她像是淡柔与愤怒的混合体,平素里如水般恬静温柔,偶尔会露出锋芒毕露的尖利的爪子和牙齿,这样的矛盾像武器般把她整个包裹起来,神秘极了,让人沉迷,却又无法真正看透。
然而她此时的愤怒就像是被别人触碰了心底最深的伤疤,又或是,被人伤害了最重要的东西。
“你……发生什么事情了?”俊杰忙伸手去握她的手,陡然发现她的手潮湿冰冷,黯然一惊,“怎么全身都湿透了?”
“她……在哪里。”小蝶发出一声凄婉的弦音,然后整个人僵直在那里。
俊杰屏吸望着她,她的眼圈红红的,嘴角微微地抽动,看上去仿佛很冷,可又像在倔强地抵抗着。
俊杰的心口骤然一紧,然后转变成一阵急促的绞痛。
“……她……她毁了我的小岛……她……还要抢走我爱的人……我已经完完全全输给她了……她……她还想……怎么样……”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一丝哽咽。
“她……毁了你的小岛?”俊杰黯然的眼睛霎时发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我……”小蝶突然僵住了,过了两秒,霍地伸起手,像是真的失明了一般在空中挣扎起来。
突然,小蝶整个身体滑落,俊杰敏捷地接住了她,而那双惊慌失措的手,也失重般地停格在半空,然后迅速地跌落下来。
俊杰点住了她的额头。
他暂时封住了她的神志。
他一把将她横抱在怀里,将那个脆弱失神的她牢牢地呵护在自己的臂弯里。
缓缓地把她放在床上,刚准备给她换下湿漉漉的衣服,俊杰突然感觉手心莫名的粘稠感,忙低下头。
——竟然是血。
手,在何时沾满了血?
俊杰恍惚的眼神抚过小蝶的身子,一簇醒目的殷红的花朵,被小蝶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她的手,溢满了鲜血!
俊杰黯痛地望着她。
然后若无其事地将纱布把她受伤的双手一丝不漏地裹住。房间里还有一件说是艼幽结婚时要穿的婚纱,俊杰忙拿出来,其实上帝早就吩咐要他亲手交给她,可他的内心却始终在辩驳。
这样神圣的婚纱,当然要为自己真正爱的人披上,才会完美。
俊杰小心翼翼地卸下小蝶湿透的外衣,然后,她洁白无瑕的肌肤便在俊杰的面前展露无疑。
天国没有阳光,只有四周通明的皎白的光线。
那种光线射穿了窗纱,洋洋洒洒地覆盖在小蝶纯白的肌肤上,使得原本就雪白的她更像透明的一样。这样的小蝶看上去美极了,超越了俊杰见过的所有天使,或许,真正的天使的灵魂其实,一直都在她的心底,只是,她一直没有察觉罢了。
很快,小蝶就换上了那件婚纱,她的模样在和婚纱结合的一刹那美得骇人,那对蝴蝶的银翅在身后闪着忽隐忽现得淡淡的柔和的光。
俊杰心疼地在她的眉心印了一个浅吻,然后久久地凝视住她。
他就这样一直深深地凝视着她,惨白无力的她,即使如此,她的内心应该还是一样的倔强不服输吧。虽然她被族类赶了出来,虽然她一直喃喃地说活着失去了意义,可其实,她是多么渴望爱,多么留恋这个世界啊!
他缓缓直起僵持着的背脊,把辈子温柔地盖住她,细心地掖到她的脖颈。
——一道紫色的光。
俊杰怔住了。
是那条他送给她的紫水晶的坠子。
她竟然一直带着!
那一秒,有一种感动而又温暖的气流淌进心底,随后慢慢地荡漾四处伸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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