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星陌海为界,分东西二陆。东陆仅有清鸾、绮岫二国毗邻,以澜江为界。
星陌海之上,有岛名月汐。遗世独立,远离俗世纷扰。多有隐士隐居于此,方外出世。唯有司空一族出世而居,建轩名曰“瀚墨”,族中每代以记史为业。
西陆分墨泽、苒落二国,多与月汐来往。每年固定一段时间月汐两翼均会露出浅滩。那时东西二陆由月汐相连,倒也是可以联系的。
四国均有造船工艺,倒也不碍平日交流。
一路走过来,满目都是绮岫苍翠连绵的山脉。越接近澜江地势就越平坦,极目远望,好像能看到那滚滚的江水。
这一路平静的极不寻常,没有遇到孔离之类的追兵,可却感觉越靠近这澜江越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廖洲虽然不是个什么大地方,但是供人休息倒是绰绰有余。
他们跨进来福客栈的门槛,便见里面的人都齐齐的向他们投来惊艳的视线。难得会有这般人物来这个地方,这一次却来了这么多。
“咳咳……掌柜的,我们要三间上房。”凉月淡淡地说。他的声音很柔也很虚弱,再加上他时不时地咳嗽着,让人一叹,好好的翩翩佳公子却是这幅病歪歪的样子。
“紫,先叫些东西吃。这几天忙着赶路,倒是累了凉月。哎,他那身子又怎么能熬得住。”小二一听那白衣的姑娘这么说就连忙靠了过去,顺便多看了看这几个谪仙似的人。
紫樨点头应诺,挑了个安静点的地方坐下。
这客栈嘈杂了些,廖州这种偏僻的地方也就是像这种大些的客栈才有酒喝。现在正是午饭时间,客人也自然渐渐得多了些。
也难怪客栈门口有个装满酒的大缸。
“老板,来二斤好酒,再来几个小菜!”门口进来一个身着宝蓝色劲装的青年。一进门就大声吆喝,满脸堆着笑。一双眼眸泛着精明的光。背上挂着一柄长剑,剑上坠着几个银色的小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铃铃”声。
掌柜显是认得他,放下手里正拨的噼啪响的算盘迎了过来:“公子,您上次来时付账的银子给得太多了。这不,我把您这帐都记下了。”
那青年笑得满脸春光灿烂道:“无妨。”
这两个人一来一往的,像是闲话家常。但紫樨不经意的发现掌柜偷偷塞给那青年一张字条,神情有些不自然。
那青年时时刻刻都在笑,像是除了笑以外没有什么别的表情一样。他坐在正对大门的地方等着小二上菜。
店小二一下子忙了起来,先是顺手把那青年的酒打好上到桌上,再来是给凉月他们泡好茶送过去。
青年顺着小二的路线看去,星眸一亮,开始细细的打量起这三个翩然出尘的人。穿着一身紫衣的人浑身散发着温润如玉的气质,举手投足间都流露着自信的光彩。白衣女子对着那穿紫衣的人笑着,像是在谢他为她夹菜,墨玉般的黑瞳里盛满笑意。
坐在他们旁边的是一个神情淡然的青年,恬淡清宁的脸上有着不健康的潮红。黯然的眼睛深邃又柔和,好像一个平静的湖泊。他时不时地咳嗽着,声音有些压抑。
很有意思的三个人,青年微微笑着,眼睛里有着深邃的光。
安静的街道忽然嘈杂起来,一队人马闯了进来。为首的人目露凶光,进来就直奔青年走了过来。
“南宫雨竹,我看你今日往哪里跑!”
青年不急不徐的喝了口酒,嘴角勾起一丝邪气的笑容道:“呵呵,今天来抓我的竟然是文聘将军,还是真有面子。”
“废话少说!”文聘将军抽刀砍向南宫雨竹,主攻其面门。南宫雨竹仍是笑着,笑容里参杂着一丝诡异,足尖一点翩然落在紫樨身边。
“哈哈!文聘将军不顾在座的百姓就要在这里动手吗?”南宫雨竹抽出背后长剑,银铃轻轻的响了几声,那声音悦耳好听极了。
文聘冷笑道:“抓到了你,这里就会安静好一段时间。至于过程——就不必计较这么多了。”
南宫雨竹有意的观察身边的三个人,紫衣的青年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径自吃着午饭;另一个青年轻轻的咳嗽着,眼睛里深邃的看不见底,整个人出奇的安静;倒是那白衣的女子神情愤然,美眸中闪耀着气愤的火焰。
文聘挥刀斩向南宫雨竹,只见他身子一偏闪到凉月身后,笑得像一个正在玩耍的孩童。
恨离有些按耐不住。打从这伙人进来时她看到他们的衣着和孔离那伙人相似,心里就开始别扭了。再听听这狗屁将军说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恨离在桌下手化一柄光剑,一剑扫在文聘的大刀上,竟震的文聘虎口发麻。文聘目露凶光狠狠地盯着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
南宫雨竹笑得很安然,剑上的银铃“铃铃”作响。从看到文聘进来时那白衣女子微皱的眉头时,他就已经打算让这三个人趟这倘浑水了。他知道,这三个人决不简单。
“挡我者死!”文聘挥刀击向恨离,身后的手下也开始移了过来包围这几个人。
紫樨神色一变,冷眸寒光一闪,紫樨剑倏然出手挡下了文聘的刀:“谁准你这么和她说话的,嗯?”
一时之间出了这么多高手,文聘自然心知不妙。“上!”他一声令下,一众士兵围了上来亮出家伙。
凉月咳了咳,沉下嗓子低声道:“现下两国交兵,还是不要杀这些军人的好。”
说话间,战事一触即发。紫樨和恨离顾着凉月的话只是把一个个士兵打昏,只不过客栈中又进了许多士兵,一下子又忙了起来。
南宫雨竹仅是左闪右避,不像是在打架,倒像是在捉迷藏。文聘举起客栈中的酒缸全力击向在门边的南宫雨竹。
正在这时,门口走进了一个身穿明黄衣裳的女子。
南宫雨竹眼明手快,一拳击向那酒缸将它打了回去。可是这酒还是全洒出来了,淋了他和那女子一身,从里湿到外。
那女子不满的向里面看去,看见门口的南宫雨竹因为看着她而分了神。于是她向前走了两步,一把拉住南宫雨竹衣衫将他拽到一边。
一把明晃晃的刀就在那时划破了女子的手臂,沁出暗红的鲜血。
南宫雨竹顺势抱住了为他受伤的女子,向凉月他们喊道:“跟我走!”
紫樨打昏身边最近的士兵,迅速的靠近恨离和凉月拽着他们一起闯了出去跟上了前面的南宫雨竹。
身后文聘和几个剩下的手下还是追了出来,可是没追几里路就被甩开了。
南宫雨竹带着他们一路跑到廖州城外的树林里,在一个湖边停了下来。紫樨和恨离顾着凉月羸弱的身子一路上带着他走,倒也没让他费力。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南宫雨竹含笑相谢,看着女子白净的脸上透出一抹红晕。“雨竹拖累各位了,真是对不住。”
凉月咳嗽着,什么都没说径自在湖边坐了下来。湖上吹拂的清风在湖面上泛起一丝丝涟漪,凉月的身影映在湖水上更是显得苍白透明。
“没什么,只不过看不惯而已。你也不必内疚,和他们动起手来是必然的。”恨离拢了拢额前的碎发,轻柔却很妩媚。
紫樨站在她身边,目光却看向湖边的凉月。那时候,他还是很担心那些军人和这个国家的,不是吗?纵然他们从未考虑过他的生死。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来日雨竹定当……”南宫雨竹尚未说完,只听那黄衫女子“啊!!”的一声惨叫,“我的《瀚澜书》!!”
那女子急得眼泪都掉出来了,急忙解开行囊掏出一个厚厚的本子。那个本子的封面完全让刚才的酒水浸透了,封面上的字让酒水泡的浑黑起来,但勉强还可看出上面写着《瀚澜书.异人录》。那女子哭得更是厉害,后面又掏出几本书,但也被浸透了。
“都是你干的好事!你把酒坛子打回去怎么偏让酒洒了出来!与其这样,还不如让酒坛子砸死我算了……呜呜……人家的《瀚澜书》……”那女子也不顾还在流血的手臂,只会抱着几本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顿时让南宫雨竹傻了眼。这个丫头刚才还那么镇定沉稳,怎么一下子变化这么大?
紫樨见不得女子哭就让恨离凑了过去好言好语的劝了起来:“妹妹别哭了,来,告诉姐姐你叫什么。那本书就那么重要么?”
那女子哭得像黄河泛滥似的哽咽道:“我叫……我叫司空婳,《瀚澜书》是我好不容易写的——今天全完了!呜呜……全完了……”
紫樨温柔的冲那女子笑了笑,语调轻柔的道:“姑娘,你先别哭,也许里面没有湿透也说不定!”
对啊!司空婳把书从怀里拿了出来,刚想翻开就被紫樨拿了过去。司空婳抬头看了看那个温润如玉的人,见他冲她笑了笑便脸红的低下了头。
紫樨稍微动了动法术,里面的字就恢复了过来,只不过书页还是湿的。做事总不好露出破绽吧!“姑娘放心,里面的字迹很清晰,我想晒一晒就会好了。”
司空婳这才破涕为笑,揉了揉鼻子。
“司空姑娘,我看你还是先止血吧!”南宫雨竹好心递上了金创药,“姑娘是否要先将这身酒味洗净?”
恨离粲然一笑:“来,和我去洗洗脸!那些书让紫帮你晒吧!”
司空婳点了点头看了看紫樨,脸红红的,像刚熟的桃子。她和恨离走远了些,紫樨轻笑,将书放在石头上风干。
“这位仁兄气色好像不大好,可有什么地方是雨竹帮得上忙的?在下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南宫雨竹坐在凉月对面,用真诚的眼神看着凉月。
凉月淡然道:“无妨!阁下又不是绝世神医,自然是不用劳烦阁下了。”
南宫雨竹感觉到了凉月言语间的疏离,眼前紫影飘过,是那紫衫的人走了过来坐下。紫樨道:“这位仁兄,我们想渡这澜江,你可知道哪里能雇得到船?”
凉月轻咳着,目光也飘向了南宫雨竹。
“这……”南宫雨竹面露难色,“现在正是两国战乱时期,哪里还雇得到船!倒是有些商家私下卖些兵器和船只,诸位倒是可以去碰碰运气。”
凉月一反刚才毫无兴趣的样子问:“阁下可是知道那些商贩在哪里?”
南宫雨竹笑了笑道:“刚知道而已,就让文聘抓个正着。哈哈,有够倒霉的。”
“阁下可否带我们前去?我们急需渡江。”紫樨掏出钱袋,“至于钱财方面不成问题。”
“这……我还要看看别人给我的情报才能知道具体的地点和暗语。”南宫雨竹拿出一张字条,上面写的是一个地址,那张纸就是掌柜的塞给他的那张。
“这个上面没有暗语,看来我们还得再等一个人。”南宫雨竹收起字条,“诸位就和我一起去吧!”
远处跑来一个明黄的人影,随风飘来的淡淡酒香就让人知道定是那司空小丫头来了。
“紫樨大哥,书晒好了没?”司空婳明亮的眸子看着他,心情好像还不错。恨离姐告诉她那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叫紫樨,多美的名字啊,好配他这个人。
“紫,婳儿告诉我她写的是史书。我都不敢置信呢。这丫头很厉害嘛!我一定要看看。”说完,她就拿起那本晾干的书翻了起来。
“你姓司空?”南宫雨竹好奇地问,姓司空又是写史的,难不成是瀚墨轩的人?
“是啊!我不都说我叫司空婳了吗?不姓司空那我姓什么!”司空婳显然因为南宫雨竹弄湿了她的书而耿耿于怀,没给他好脸色看。
“姑娘是瀚墨轩的人吧……咳咳……在下有所耳闻。司空家世代编史,是有名的书香世家。”凉月淡淡一笑,声音有如清冽的风。
“你也知道瀚墨轩啊,呵呵,我是司空家的小女儿。”司空婳一提起家里就骄傲起来。
恨离拿着那《异人录》坐在紫樨身边把书递给他看。只见那本书里其中一页写着:
《瀚澜书.异人录.凉祭司列传》
紫樨的眸子一下子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书上的字:
凉月,绮岫解城人。幼,聪而且慧,灵气超然,为城主爱。怜其才,甚宠之。
绮岫流光历二十一年七月十三,徙于帝都峰。年及弱冠,发于市,为国师用,拜祭司,兼任太子洗马。
绮岫流光历二十八年秋,清鸾绮岫交恶,质清鸾公主初璎于朝。月知其不妥,数荐帝曰:“清鸾绮岫毗邻而居,本应共图长治,何以毁其盟约,为天下笑耳!”帝怒,囚诸隐风楼,得见公主初璎。璎再拜而谢曰:“先生之心,虽囚于此犹存百姓,为初璎所敬。盖战停,必奉先生为清鸾上宾。先生保荐之恩,初璎末齿难忘!”
明年,帝招其曰:“朕蒙国师言,恕尔之罪。今清鸾绮岫战于澜江,势不可回!”后月知其欲杀公主初璎,遂告之,俱遁。
同年,清鸾与绮岫战停,盖月之功尔。然月叛逃,帝大怒,曰:“得凉月之头颅者,受上赏!”
然人念其恩,终不寻,帝遂罢……
原来,这就是凉月的过去……
“你们在看什么?”凉月见紫樨看得入神便接过来看了看。他的瞳孔在看到题目时放得很大,然后像是看到什么东西手指渐渐握紧,瞳孔也不断缩小,最后他的脸色都渐渐泛白,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你没事吧……”司空婳第一次见到有人看书会看成这样,“那个……你能不能轻点,我的书都让你弄皱了。”
凉月低咳着,嘴角沁出血来:“你们都是被如此告知的吗?这算什么……他们有胆量留下的竟是亘古的谎言!”他不断的低诉着,眼睛里没有焦距,“这算什么……假的!说谎!”
“喂,你……你没事吧……”那个,虽然爹说过她是个祸头,走到哪儿闯祸就闯到哪儿。可是写一篇史就能让别人吐血……这……说出来都没人信吧!
只不过她还不知道书上写的那个人就这么活生生病歪歪的站在她面前。
看来事实并非如此,这个恨离和紫樨都很清楚。
“为什么……”凉月激动地浑身颤抖,他突然间咳得很厉害,胸口一阵窒息竟昏了过去。
“凉月!”恨离急忙接住凉月前倾的身子,投给紫樨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凉月?!
南宫雨竹的眸底闪过一丝光芒,不动声色的看着昏迷的凉月。司空婳却是惊讶的张大小嘴,不敢置信的看了看凉月,又好像查证什么似的捡起地上的《瀚澜书》熟练的翻开。然后她看了一会儿便又惊讶的抬起头,拼命的指了指书又指了指凉月,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来凉月在绮岫已经是“家喻户晓”了吧!
“雨竹兄,是否有地方能让他休息一下?”紫樨背起凉月,此时的他轻盈的像一片羽毛,苍白又透明。
“有,你们都跟我来,那里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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