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玄幻奇幻 > 疯狂的铜钱 > 第四十章 辞赋

?    现在必须谈谈辞赋方面的事情了,因为成子安毕竟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们在许多典籍中时时有幸看到它们的身影。为了对此有个交代,我曾花了大量的时间浏览过许多这一类的书籍。说句老实话,收效甚微。我现在手头能够拿得出的证据好像只有几本寥寥可数的书籍,而最能说明问题的书则是那本出之于张溥著的《汉魏六朝百三家集题辞注》。这上面已经有所记载,我在前面也已经作了部分介绍,在此就不再罗嗦了。

    这天天没亮,里屋里母亲就打发小厮旺旺传话过来说:“请安少爷赶快进来,就说你祖父有话吩咐。”子安不明就里,还当又是遇到什么麻烦,或许祖父他老人家特别有话要跟他讲,这也不是一两次的事情了。安子不愿深思,口里就着茶碗喝了一口茶,便急急忙忙往里走,穿过回廊,再穿过那个小天井,见小丫头翠儿手里拿一捧和露新折下的桂花,一路走过来,一路清香醉人。安子望着翠儿那张吹弹得破的一张嫩脸,又探首过去嗅闻那些醉人的花香,想着说上一句什么话时,翠儿已一阵风过去了。安子觉得好玩,想起古人说的那句“最难消得美人福”,句子过于低俗,却很有意思。

    宅子里的房间全都布置得很讲究,祖父那间屋,尤其光洁鉴人,四周到处立着平天花板高的大书柜,里面放着他历年收集来的上万种书籍。那些书籍真是本本价值连城,几乎全是绝版或是孤本,一般情况下极少外借,除非是非常特别的关系,比如左太冲那样的研究人员,否则,要想见到庐山真面目,只怕比登天还难。说到左太冲,我们都知道他也是个著名的辞赋作家,况且左思又是爱孙安子的好朋友,因此在祖父的心目中,左太冲不管借什么书自然不在话下。还有一层,也说明了他在这个老人心目中的重要地位:他在刚刚完成《齐都赋》不久,又密锣紧鼓地投入了创作《三都赋》的工作。此外,还有一层,他实在太喜欢这个年轻人了,他不像他的那个孙儿,每天跳跳蹦蹦,总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不错,安子也是辞赋作家,但他总爱鼓捣些隐含哲理的作品,有时甚至大打擦边球,和当局开一些不大不小的玩笑,久不久给整个家族带来不必要的惊恐。老人为此经常头疼,几乎很不情愿再去说他。有时可怜他从小丧父,便将许多话藏在心里。心想,我已经是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了,我犯不着再去招惹年轻一代人的反感。出于这种考虑,老人几乎时时躲在忧虑中。

    成子安却永远睡在梦中,他不但毫不觉察自己在祖父心中所带来的不愉快,还以为他能看见自己在文学事业上有所创树而暗暗高兴呢,因此,他常常兴高采烈去里屋请安问好,只要见到老人的笑容,就以为老人对自己很满意。是的,是很满意。不然,他为什么总是笑眯眯呢?当然,他也有所警惕,有时深恐自己和朋友们的举止,也许偶尔会给一些人带来某种负面影响,但我的祖父难道也在这个“一些人”之列吗?

    当他站在祖父面前时,往往要细心的观察那张脸,看见布满了条条道道的皱纹里,就好像看见了老人劳碌了大半生的身影,他感到难过,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而今,他又站在老人面前了,看见那一把大白胡子,正在急剧的抖动着。为什么?为什么?老人的眼睛里竟然流下一滴又一滴晶亮的泪珠,他惊讶得睁大眼睛,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你干的好事,真是……替祖宗增光添……了彩呀……”老人激动得语不成声,断断续续。安子泪流满面,弄得手足失措,不知道此事从何说起。老人继续说下去。这时安子才慢慢理出一个头绪来,原来为的那篇《乌》赋序。想起做这篇序,心里就有气,那不是摆明了有人要栽桩嘛。想到这里,心里越发来气。那天,几个好朋友又在一起谈诗作对时,忽然听到曹毗对着他大笑,说:“我算是服了你了,小子,你真是个天才!”他说的自然指的是那篇《乌》赋序,特别又在指出那种春秋笔法——“兹盖古人所以为称:若乃三足德重,国有道则见,国无道则隐,斯乃凤鸟之德,何以加焉。”按庾仲初的**,那简直太妙了,曹大头也看到了这一点,说明大家彼此彼此,看法完全统一。不过,非常不幸,此事传到了一个马屁精的耳里。那人姓阳名作仁,他是公职人员,据他儿子的描述,阳作仁长有一对像星星一般明亮的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平日偶尔也愿跟着他们来往的,本没有什么诗才,却要充充门面,冒一下风雅。那天,他也跟着起哄,对安公子的高雅大方大加赞赏,口里连说难得、难得。而在背地里,却连连冷笑,他对他们常常小看他,不把他放在眼里,经常对他的诗作肆意讥讽,经常横挑鼻子竖挑眼、指手划脚——哼,这次闯在老子手里,算你祖宗倒了十八辈子的大霉啦!阳作仁和成子安同在一幢大楼里办公,他找个方便时候,便向领导打起小报告来,就说“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在现实社会中,这种事情的确累见不鲜,我们就一笔带过,免得耽误了故事的进展。而且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太多,经常从那里发出令人不快的气味,实在不登大雅之堂。不如我们仍回到故事中去——

    仍说那个做祖父的成老先生,听说孙儿对上面有不恭行为,痛心得连茶饭都几乎废了,他把孙儿叫进内堂,本来除了要大加惩处之外,还要罚他面壁思过的,但是一想到就这一根苗苗,心里又有所不忍,真是左右为难。正在祖孙二人十分难堪的时候,翠儿笑眯眯走进来,说:“张馆长来拜访,请问老太爷是见呢还是不见?”她水灵灵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安子的眼睛,再看时,却见她诚惶诚恐地正望着老太爷的脸,仿佛在说这才是她的正经差事。安子当然心里透亮,感激藏在心里,而在行动上却不以为然,故意装着很焦急的样子,学着翠儿的口吻说道:“是呀,是见呢还是不见?”祖父见他们三次、四次地重复着这同一件事情,而小家伙呢,此刻却神情肃穆地低着脑袋,眼神凝定,嘴巴微微抒开,既像沉思默想,又像白日做梦,神不守舍,让那一连串的“见——见——见——见——见”给听得灵魂出了窍。这真是一个绝妙的时间。

    这馆长是谁?我们见见去,可别耽误了正经事。当然,必须拖着主人公一道走,因为那个张馆长其实要见的人就是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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