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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中恶人

    cmfu发布刘村七十多岁的张老汉,于一个初冬乍寒的夜里,悄悄地无声无息地死去了。张老汉临死前没有任何的预兆,晚饭没有少吃,身体上也没有觉着有任何的不舒服。但后来他的邻居说,张老汉死的前一天夜里,一只猫头鹰在他家的屋顶上“嘎嘎”地怪笑过一阵,还“扑棱棱”地向张老汉睡觉的屋里飞了几次。那只猫头鹰的笑声让人听了十分不舒服,浑身起鸡皮疙瘩。村里的老人们都说,不怕猫头鹰来叫,就怕猫头鹰来笑,猫头鹰到谁家的周围一笑,这家里就准会出事。其快的是张老汉家中的人却都没有听到。张老汉什么时候咽气的,家里没有人知道。直到第二天早晨,儿媳妇做好了饭,叫他吃饭,叫了几遍都没有听到回答,儿媳妇才感觉有些不大对劲,慌忙到他的房间里一看,见张老汉还躺在炕上,走过去仔细一看,才发觉他已经没气了。他脸上的表情很安详,很平静,嘴角上还挂着一丝笑意,像是在美梦中去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cmfu发布儿媳妇慌慌张张地告诉了邻居,请他到家中帮忙料理一下后事。时间不长,张老汉去世的消息就在这不大的村中传遍了。张老汉为人不错,不少人听到他死的消息后自发地来帮忙了。村里的不少上了年纪的人,听说了张老汉死时的样子,都十分羡慕,希望自己也能同张老汉那样,死时不用受罪,能修一个好死。可是,张老汉唯一的儿子张效宗,却不这样认为。他在外地接到妻子的电话,匆匆忙忙赶回家后,见到突然死去的父亲,却格外伤心。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身体还十分健壮硬朗的父亲就这样突然去世了,没有留下一句话。父亲辛苦操劳了一生,自己不仅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尽尽孝心,就连父亲临死时也没有见上一面,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孝了。老人死时儿女不在身边,这在农村是一种大不孝。他觉着自己对不起父亲,因此,他感到格外伤心悲痛。自从回到家中,接近一天了,他都滴水未进,不论别人再三劝他,他都不肯吃一口饭。

    cmfu发布葬礼在按照乡村的习俗繁琐忙碌地进行着。第一天,张效宗披麻戴孝地哭着谢村、送江水,向来到家中的每一个帮忙、吊唁的人磕头行礼。有时,张效宗还要回答着柜物上人们提出的一个个问题,回答着如何举办丧事。整整一天折腾下来,张效宗感到浑身像散了架子一样,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他觉着父亲的身影时常来到他身边,像是要同他说什么,可他刚要张嘴,身影又消失了。他觉着有些奇怪,又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cmfu发布晚上,帮忙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去了,妻子和孩子也都到里屋睡觉去了,家里终于安静了下来了。家中的客厅已变成了灵堂,在客厅的中间,紧挨着屋门,一个匆忙间用高密度板钉成的棺材摆在地上,棺材染成了紫色。张老汉就静静地躺在棺材里。棺材顶上点着一盏长明灯,灯焰在风中不停地跳动着,照得室内忽明忽暗。在屋门口和棺材之间,放着一个盆子,盘子里点着火纸,火纸已经没有了火苗,但余燃未尽,经风一吹,闪烁着火星。

    cmfu发布随着一阵低沉的、急促的咳嗽声,院内的电灯影子中,走进一个拄着拐杖的驼背老人。老人的背驼得十分厉害,上身几乎与腿成直角,身子几乎同地面平行,他买着小步,慢慢向屋里走来。他是张校宗本家的一位三叔,叫张汉明,也七十多岁了,同张效宗的父亲张汉勇是几十年的老伙计。两人一块光着屁股长大,一块放牛、打柴,一块参军,一块到朝鲜打仗,又一块复员后在村里当干部。张汉勇是支书,张汉明是会计。两个人共同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目睹了刘村几十年的变化。张汉明咳嗽着走进屋里,张孝宗刚要向他跪下磕头,就被他用拐杖拦住了,他说,现在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就不要这样了,要他坐在那儿好好谢一谢。三叔张汉明是来陪张效宗守夜的。乡村的习俗,人死后怕诈尸,夜里总要有胆大的人来陪同死者的家人守候在棺材边,一夜不睡觉,以防不测。在乡村,有许多人死后有诈尸的传说,说得神乎其神,令人听了毛骨悚然。张效宗拿了个小板凳,让三叔坐在里面,自己坐在门口离三叔不远的一个小凳子上。一开始,两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谁也不开口说话,实际上也不知该说什么。三叔点着他的大烟袋,一袋一袋地吸着,浓烟从他的嘴里喷出,咳嗽也变得更加厉害,他已经记不清有过多少个这样的夜晚,替多少人守过夜。每当这时,就有一些离去的人的面孔在眼前晃动,他不感到害怕,反而觉得很亲切。他时常把自己的这种感觉告诉别人,往往引来别人惊异的目光。瞌睡越来越强烈地向张效宗袭来,他的眼睛越来越有些睁不开了,为了打起精神,本来不吸烟的他站起来,走到桌子边拿起一颗香烟点上。他坐回凳子上,猛地吸一口,一股强烈的辣味刺激着他的喉咙、眼睛,他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三叔用昏花的带着眼屎的眼看了看他说:“你去睡一会儿吧,明天、后天的事还很多,这样下去,你会吃不消的。”张效宗摇了摇头,想说话,但心里觉着很憋屈得慌,嗓子里软软的,没有说出声来,脸上有种及其委屈的表情。三叔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三叔实在是憋不住了,他终于开口说话了,他在不停的咳嗽声中,慢慢地说起了一些他同张汉勇的旧事。说起了他们童年。那一年两人才只有七、八岁,正在村西玩,忽然鬼子来了。他们找不到家中的大人,两人就喊叫着跟着逃跑的人们一起向小山子沟跑。说起了他们一同赴朝作战,平日里尽管两个人在一个团里,却也不能见面,直到上甘岭战役之前,张汉勇负伤了,张汉明所的连队上去换防时,张汉明才见到他。张汉明冒着鬼子的炮火把张汉勇背了下来。说起了他们在“文革”时,白天一起戴着纸帽子游街、接受批斗,晚上相互看望……三叔说话的声音很低,还不是夹杂着阵阵咳嗽声。张效宗听着,似乎在听着一些十分久远的事情。慢慢地,三叔的声音越来越远了。忽然,父亲向他匆匆走来了,父亲的脸色有些惊慌不定,他走到张效宗面前,急匆匆地说:“小三啊,我怕,我怕被火烧掉。被火烧掉了,我就见不到你娘了。你要把我土葬,记住,千万不要把我火化!”张效宗一个机灵醒过来,睁开眼四周看了看,没有父亲的影子,只有三叔依然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地抽着烟,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张效宗知道自己刚刚是睡过去了,是作了一个梦,但梦中的情景却是那样地清晰,就向刚刚发生过的事情一样,他怀疑自己是否是作的梦,父亲是否真的来过。他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三叔又用他那昏花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张效宗把刚才的梦向三叔叙说了一遍,三叔说:“这是你父亲在向你托梦啊。要你不要火花他,你可要记住啊。”张效宗沉默了,他清楚,不火化就埋葬是不允许的,他心存疑虑,想违反政策的事行吗?三叔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脸上隐约透出了几分不满,狠狠地抽了口烟,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停了一会儿,他说:“,你不用担心,现在咱们村里死的人都没有火化的,都是土葬的。”张效宗的脸上露出了十分诧异的表情,他问:“这样能行吗?村里、乡里能同意吗?”三叔的脸上露出了既不屑又气愤的表情,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说:“他们,他们只知道要钱。只要给了钱,什么事都好说。对了,你不知道,咱们乡里现在有一个不成文的政策,只要用钱买了火化票,乡里才不管你火化不火化。”“火化票!什么是火化票?”张效宗有些不解的问道。“人死了,按规定都要进火化厂火化的。完了火化厂就给一张票,把这张票交到乡里就证明人被火化了。然后,乡里再把火化票交到县里的民政局。”“那买火化票又是怎么回事?”张效宗又有些迷惑不解地问。张汉明愤愤地说,“乡里那帮不成器的干部,现在农村不交提留了,他们断了财路,他们就把发财的主意达到了死人的身上。他们知道我们这里有不少上了年纪的人死后不愿火化,而是要土葬。他们就通过门路弄来了一些火化票,高价卖给那些不想火花的人家。”“那我就明天让人去买火化票吧。”张效宗有些着急地说。三叔苦笑了一下,无奈地说:“晚了,今年的火化票早就卖完了。听说,已经排号排到明年了,明年的也已排了不少人了。我已经把钱交上去了,可是还一直担心着自己什么时候能排上。”张效宗听了十分吃惊,把嘴巴张得大大的。停了一会儿他才说:“怎么,卖火化票还有数额限制?”“咳,你怎么还这么糊涂,也怪不得,你从小就只知道读书,没有那些歪门邪道的心眼子,对现在这些官场上的事是不太清楚。乡里的官们十分精明,他们也害怕那一天出了差错不好交代,就想了一些办法。听说,他们根据过去几年乡中每年死的人数,用电脑进行了细算,计算出每年平均死的人数,以这个树作为标准,来做这笔买卖。他们拿出一大半火化票来卖掉,并不是全部卖掉。有一部分死去的人还是要火化的,要不一年下来,乡里没有一个去火化的,他们也说不过去。”张效宗即生气又赞叹,气的是这些官们为了敛财什么歪门邪路都想得出来,叹的是这些官们也不全是酒囊饭袋,可惜的是他们不把那份聪明用在正道上,而是用在了搜刮民财上。三叔接着说:“现在,火化票也越来越贵,一张已经卖到上千元了。”张效宗试探着问:“乡里有没有不买火化票就私埋的?”三叔用那昏花的眼睛白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又透露出强烈的不满。张孝宗明白了三叔的心思,赶紧说:“我不是怕花钱,为了父亲,花多少钱都愿意,只是我现在花多少钱也买不到火化票。因而我想……”三叔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变缓和了一些。他慢慢地说:“现在,不买火化票埋死人的也有,乡里的干部们也查不过来。咱们这里离乡政府远,如果村里没有人去告,乡政府是不知道的。但是就怕有人去告。乡里专门有规定,有一个偷埋者,罚款两千元,对告发者奖励五百元,还要将死者从坟中扒出来,重新进行火化。乡里有些人看中了这条致富之路,总在千方百计的打探这方面的消息,一有偷埋死人的消息,就立即上告给乡政府挣钱。”“咱们村里有没有这样的人?”张汉明叹了口气说:“这年头,人心不古,为了挣钱,什么样的人没有啊!”“那三叔,咱们村里有谁好干这样的事呢?”“你想干什么?”“三叔,我想先给这些人每人五百元钱,跟他们说明了,他们就不会告了吧?”三叔想了想,点了点头,说这也是个办法。张效宗问三叔,村里那些人好去上告。三叔数着指头说出了几个人,他们不是村中的二流子,就是村中的懒虫,没有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但当张效宗听到张汉有时,张效宗禁不住摇了摇头说:“汉有叔不会告发我们吧,他是我们的本家,以前我们家还经常接济他,听父亲说,他现在住的那几间房子,还是我父亲领着人给他盖的。我父亲也算对他有恩了,我想,他不会去告发我父亲吧。”三叔没有言语。张效宗拿出了几千元钱,递到三叔手里,让三叔第二天一清早,送给那些人每人五百元钱,堵住他们的嘴。张效宗做完这些,觉得心中轻松了不少。

    cmfu发布第二天一早,吹鼓手们就到了,他们在院内搭起了灵棚,设上了祭台,摆上了灵位。吹鼓手站在院子里,一阵阵地吹奏着唢呐,悲哀的唢呐声萦绕在村子的上空,吸引着村里的人们。拜祭的、吊唁的人来人往,村里不少大人小孩都围在张效宗家门前看热闹。傍晚发盘缠时,纸扎的轿车、电视、金银财宝摆了长长的一流,看热闹的人也跟了长长的一溜。晚上,三叔又来到张效宗家中帮着守灵,他告诉张效宗,事情都已经全办妥了,他把钱都送到了那几个人手中,要他们看在乡里乡亲的面上,不要再节外生枝了。那几个人接了钱都打了保票、发了毒誓,说绝对不会去上告的。张效宗终于彻底放心了。

    cmfu发布第三天午后,发丧开始了,琐呐吹起了凄绝哀绵的曲子,十几面招魂幡在风中飘动,棺材在缓缓地行进,围观的人站满了大街小巷。张效宗在两个人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地向前走着,他的喉咙早已哭哑了,嘴巴大张着,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cmfu发布发完丧后回到家里,张效宗觉着心中空荡荡的,不是觉着父亲出现在他面前。他不相信父亲已经离去,一次次不由自主地到父亲的房间转一转,但看到空荡荡的房子,又醒悟过来,一阵悲伤又涌上心头。很快,由于悲伤和过渡的劳累,他病倒了。

    cmfu发布几天后的早晨,张效宗一家正在吃着早饭,忽然大门上想起了一阵剧烈的砸门声,张效宗的心中一颤,觉着事情有些不对劲,他拖着虚弱的身子敞开了大门。门外站着村主任和一个脖子像猪脖子似的、满脸红光的大胖子,还有两名表情木然、腆着啤酒肚的警察。村主任对张效宗介绍说,胖子是乡里的民政管理员何同志,来了解一下情况。张效宗感到不妙,他用嘶哑的声音将他们请进屋里,赶紧让妻子收拾了碗筷,给几个人敬好烟沏好茶。几个人落座后,何同志用那双厚厚的眼皮下的小眼睛在屋内扫了一圈,长长地吸了一口烟,慢吞吞地说:“听说你父亲去世了。”说话时,嘴中喷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酒气。张效宗眼圈一红,点了点头。“你父亲火化了吗?”张效宗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侧脸看了看村主任,村主任把头扭向了墙角,找老鼠洞去了。“快说。”一个警察满脸怒气不耐烦地说。“没有。”本已嘶哑的张效宗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有火化票吗?”何同志仍是不紧不慢地说。“也没有。”张效宗底气更不足了。“没有,没有你就敢把你的父亲埋了,你也太胆大妄为了。你身为教师,你不知道土葬是违背政策的吗?我看你是明知故犯。你还送给人家钱,想用金钱堵住群众的嘴,你也太过分了。”何同志越说越气愤,唾沫星子四溅,像小雨一样落在张效宗的脸上。张效宗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就像学校里挨他批评的学生一样。说了一阵,何同志臃肿的脸上已经渗出了汗珠,他停了停继续说:“你应该知道,你这样做是十分错误的,在群众中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乡党委经过研究决定,对你罚款两千元,并将你的父亲立即进行火化。今天这两名警察同志,就是来协助处理这件事的。”何同志向两名警察瞟了一眼,两名警察几乎在同时把腰杆又挺了挺。张效宗在一瞬间懵了,不知如何是好。这时,村主任插话了,他说:“何同志,看在他是初犯的分上,能不能对他的处罚减轻一下,再说,死者也算是一位老革命,他已经入土了,入土为安,就不要再折腾死者了吧。”村主任一面说着一面对张效宗递眼色,张效宗又把一支烟递到何同志的手中,并给他点上。何同志作思考状。停了一会,他说:“好吧,看在村主任的面子上,也看在死者是老革命的份上,就让他入土为安吧。但罚款是一文也不能少的,这是乡党委的规定。你赶紧把罚款拿出来,我们还有其他的工作要做。唉,我们真是要忙死了,全乡几十个村庄,十来万人,方圆几十里,如果人人要都是像你这样,我们还有时间休息吗?早晨为了赶到这儿,我们饭都没顾得上吃,现在肚子已饿得有些咕咕叫了。”村主任向张效宗又递了个眼色,同他走到里间,对他说:“你赶紧准备一桌饭菜,好好招待招待他们。”张效宗有些不情愿,村主任对他小声说:“这些人没有真事,你把他们招待好了,他们就少罚你一些钱,不要算不过帐来。”张效宗赶紧让妻子准备了十几个菜,拿出了几瓶好酒,强作笑脸地给他们斟酒,陪着笑脸请他们吃喝。一个小时后,喝的舌头有些大的何同志,对张效宗的态度有些改变了,他说:“你们这些臭教书匠就是傻,就是不通人情,你如果早拿出一千元钱,交到我那里,我保你什么事也没有,你却傻乎乎的送给那些人钱。怎么样?结果还不是白送了。以后要吸取教训,办事要找准人,要找关键人物。这样,才不会多花冤枉钱。”几个人吃饱喝足后,拿了钱摇摇晃晃地走了,他们临走时,真地少要了五百元钱。

    cmfu发布村主任领着那几个人走后,张效宗在家中越想越生气,他觉着自己真是冤大头,白花了那么多钱,他一定要找出那个上告的人来,好好跟他算账。他来到三叔家里,把刚才发生的事对三叔说了一遍。三叔也很生气,大骂了一阵,他让张效宗先回家等着,自己再到那几家去问一问。看是谁这么没良心。

    cmfu发布张效宗回到家里等着,时间不长,三叔就来了,他说,他到过那几家,那几个人都发毒誓所没有去上告的,看来去上告的很有可能是张汉有了。张效宗积压在胸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蹿上来了,他不听三叔的劝阻,迈开大步向村后的苹果园走去。

    cmfu发布张汉有是一个无儿无女的单身老人,单独住在村后大路边的苹果园里。张效宗来到张汉有的房前,张汉友正坐在房前的小凳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张效宗走到他跟前,他才张开他那双红肿的眼睛。张效宗站在他的面前,脸涨得通红,浑身打着哆嗦,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张汉有也瞪着双眼盯着他,没有开口。“你,你怎么这么缺德,一点良心也没有!”张效宗终于用沙哑的声音说话了。张汉有黑黄的两颊一下变红了,他也一下子站起来说:“小子,你说什么?”张效宗打着哆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问张汉有为什么去上告。张汉有倒有些平静了,他说:“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是我告的?你好好想一想,那些拿了钱的人就一定不告了吗?如果他们上告了,他们又可以多得到一份钱,他们也很可能去告了。他们说没有告,你就相信他们没有告,你怎么能这样轻信人?再说,你三叔也许会告,他以前也告过别人,前几天,我就看见有人用车驮着他,向乡政府那边去了,我想,他很可能就是去告发这件事。你有什么证据就确定是我告的呢?”张效宗在遭到一连串的责问后,变得冷静了。他仔细想想,也是这么个理,他也不能判定就是张汉有告的。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他像一只战败的公鸡,灰溜溜地回到了家中。

    cmfu发布他在家中越想越气,病情又加重了,而父亲又时时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幅十分痛苦的样子。他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认定发生这样的事是乡政府一手造成的。他写一封长长的群众来信,寄到市里的报社。很快,市里的报社派记者来到乡里进行了暗中调查,并把调查结果在报纸上进行了曝光。媒体曝光后,上级有关部门立即派人展开了调查,对事情进行了处理。乡党委书记、乡长受到了严肃批评处理,何同志又去干他的老本行做厨师去了。乡里收回了那些卖出的火化票,准备慢慢地把钱还给买主,并决定,今后任何人都不能土葬,必须要进行火化。

    cmfu发布张效宗觉着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心中轻松了很多。但事后他发现,从那以后,村里的许多人见了他,都用一种愤怒的眼光瞪着他。他同人打招呼,人家也十分冷淡。他走过后,还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地骂他。他成了乡亲们眼中的大恶人,连三叔都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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