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聚会的第二天,王子穿起藏青色的西装,而不是平时爱穿的前卫时装。买下一打玫瑰和一盒巧克力,就到图书馆的路上等着秀云。但是,大把的玫瑰惹得周围人的议论纷纷。于是,王子取出最美的一枝,其余全都扔进草丛。秀云一出现,王子就从树丛里窜出来。吓了她一跳,王子将玫瑰背在身后,友好地打了个招呼:“秀云,咱们昨天见过的。”“对,”秀云显然对此种搭讪早已司空见惯,从小她就是美人胎,不知有多少男孩追求。“你有什么事,咱们边走边谈。”
“也没有什么,”王子见她冷漠态度,没敢急于献花,“我有两张演唱会的票,全是大腕捧场,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没有,我一向不喜欢吵吵嚷嚷的地方。”
“可是好多人买都买不到。”
“我不是样品,随机抽样对我一点没有演绎的价值。没别的事,我要去看书了。”说完,秀云大步从王子身边走过。王子恨恨地掐掉玫瑰的花头,不小心让花刺扎出血来,一滴一滴仿佛从心中滴落。
爱神退却的地方,死神必将占领。
自从她走后,江枫魂牵梦萦的都是秀云的音容笑貌。一年后的这次重逢勾起过去那段短暂的、幸福的记忆。最近听说花花公子,体坛健将,学生领袖像苍蝇一样追逐着秀云。凭他的条件和性格,摆在他面前的唯一的选择就是放弃。他成天睡觉,像一头冬眠的狗熊,死气沉沉的模样仿佛失恋了一样,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爱过。没有勇气和胆量,爱情他是不敢玩的。
终于有一天,卢梭的《新绿依丝爱丝》救了他。他发现可以给秀云写情书,表达内心的倾慕之情。于是,他坐巴士到很远的一家邮局,买下了十张邮票,都贴在信封上,然后,他谎称是集邮爱好者,请邮政人员将所有邮票都盖上邮戳。回到学校,写好的信只要装到盖过戳的信封里,直接投到秀云班级的信箱里就可以了。她还以为是从校外寄来的,不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来。
第一封
小肋骨:
请原谅我给你一个亲呢的绰号。真的,你早已是我的骨肉,亚当身体上的夏娃。自从第一次遇见你,我就知道我们的命运将紧紧相联。再次遇见你,我清清楚楚地明白得到你的爱,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世上的玫瑰,你最娇贵。离开你,却让我的心贴你越来越近,享受到从未有过的快乐。黑夜中,我静静地等待你的降临。多少相思的夜晚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无怨无悔。听着你的甜言蜜语,在梦中;看着你的脉脉含情,在梦中。梦中所见所闻,非言语所能表达。当然,我更愿意每天实实在在地见到你,哪怕远远地,小心翼翼地看见你说说笑笑。今天,情不自禁地写信给你,是让你知道世上有一个深深地爱着你的人,比你周围所有求爱者都疼爱你。虽然,现在我一无所有,你应有尽有。可是我是世上最真挚,最多情的人,只有我愿意在自己不该死的时候,为你而死。
但愿我的眼泪别打湿你的梦,让你无法入眠。
但愿我眼中最美,心中最可爱的人醒来的时候,心中充满幸福。
亚当
第二封
小魔法师:
现在我无法入睡。多少不眠之夜,我不能自制。本来我悠闲得像个傻瓜,自从遇见你,就完全变成了一个可怜虫,常常在夜里哭,你却睡得香极了,推都推不醒。一种美好的回忆我能忘记多少,一刻都不能,想你想得都要发疯了。在火焰熄灭的地方,我固执地捧着灰烬。我有一种冲动,冲到你的面前,跪在你的脚下,抱着你哭泣。请你接受我的爱,或者让我去死。我变成一个自作自受的人,每天做徒劳的事情,不愿减轻自己的痛苦。只愿你知道我在为你而叹息、哭泣和呻吟。我没有勇气当众承认,我爱你,这颗众人赞美的星星。害怕遭到你的嘲笑、羞辱和捉弄,这会使我无地自容,成为同学们的笑柄。体面和尊严是我一生最看重的。可是**天天都在嘲笑,天天都在折磨我,我只能绝望地等待死神带走所有的痛苦。早已失明的眼睛还有什么用,只有泪水滴落。怪不得猪被阉割后,会更强壮。你看,我被**之火弄得筋疲力尽,只有墓坟才能浇灭这场大火。
今天我读了《叶芝诗选》,文中一个爱尔兰的传说深深地打动了我。一位爱尔兰国王的马夫,捡到一头漂亮的金发,将它带回了皇宫。在一个暴风骤雨的夜晚,整个皇宫一片漆黑,唯独马房里光明如昼。国王看得稀奇,派人打听,得知是金发发出的光芒。于是,国王命令马夫去寻找拥有这头金发的女孩。马夫历尽艰辛,终于找到了这位姑娘。当然,这美丽的姑娘成了他的妻子,而不是皇后。这则传说似乎激励着我们这类马夫坚持不懈,永不放弃,一定能得到真爱。
我发誓:我不能在老死在你的怀中,不如趁年青就死在你的脚下。
马夫
第三封
小妖女: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现在我像冬眠后的黑熊一样,瘦得厉害。你却一天比一天美丽,有一天,我甚至听到你的欢笑比过去更响,可我还高兴得手舞足蹈。我敢说是你,就是你把地狱篇口述给但丁的。这不,你轻而易举把我从人间带入了地狱。当一个可怜人在苦难中呻吟的时候,你不感到内疚吗?我从你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担忧,好像我无理的纠缠,不会使你的心怦怦地直跳。如果我表白真情,你一定会大叫一声:“滚出去!你一个裸人,凭什么?”或者冲着那帮求爱者喊道:“帮我把他撵出去。”我真是如此讨厌的人吗?当我欢乐的时候,我总想与你分享;这样人儿难道是个讨厌鬼吗?
如果有一副天平能称的话,我的悲伤比大海里的细沙都重。
藤缠树
有一天,江枫看了一场电影,剧中反复响起令人恐惧的玲声,让他想到自己的每一封信,是否对秀云是一种可怕的骚扰,也是一种恐惧。投信的时候,他怕得要死,有人从门口走过,都以为是埋伏的警察。因为邮票上的邮戳只有一个,而且没有收信邮局的邮戳,很容易发现不是通过邮局寄来的,在校内的收件箱前一定能抓获他。他并不怕他被抓,只担心他给自己心上人带来的恐惧,可怕的恐惧。第三封信他没有寄出去,回来夹在小说《飘》中。
7
蛊惑郎总是骂骂咧咧。因为他的电炉煮东西老是烧保险丝。想要更换保险丝,学校一次就要收拾元。他问江枫有没有办法,换个大保险。江枫就给了他出了个主意。
他们来到保险控制室,请门卫老头换保险丝,随便报了个号码。老头正准备换保险丝的时候,喻方在二楼用竹篙将大门外悬挂的腊肉挑到地上,听到“咚”一声响,蛊惑郎在外面大喊:“大爷,你的腊肉掉了。”老头跑出来,一看真的掉了,连忙捡起来,还追到外面去看是那个小子干的缺德事。江枫趁乱将20A的保险换进自己房间的保险盒。从此,面香充满了整个房间,光明依然。
“江枫,刚才停电,我发现你的额头发亮,像系了一方小镜子。”蛊惑郎问道。
“又瞎说。”
“你是不是到发情期了?我早劝过你别憋坏自己,憋粪、憋尿、憋屁、憋气都可以,就是不能憋精。”
“就算额头发亮,这跟发情扯得上关系吗?”
“嗯,孤陋寡闻。沙漠中每到骆驼发情时,主人总要在它的额头上系一方小镜子,告诉人快躲开些,若不注意被它追上,不管是男是女,都一概会被它压在身下,不死也伤。你不会有这一天吧?那我们可就惨。”
蛊惑郎这段时间可谓春风得意,踌躇满志。听说同时跟两个女孩谈恋爱。有一天,他和江枫一起参加学校的舞会。这天的舞会特别热爆,大家都这么说,为了端正学风,学校决定将每周一次的舞会改为每二周一次,这样学生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学习,所以今天的舞会比往日热闹了许多。舞会对于情侣来说,就是情人节;对于中老年来说,就是青年节;对于自卑的人来说,仿佛愚人节;对于极个别的人来说,弄不好会是清明节。你看,社会上总有一些形形色色的人混进来,看见这些痞子,你不得不担心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他们来这里基本上是来找乐的,当然有时也是来找不痛快的。蛊惑郎漫不经心问道:“自恋狂,难道今天你就不能有所作为。”
“我喜欢菠菜。”他指了指远处。
“什么菠菜?”
“戴红帽子,穿绿绒衫的女孩。她是通向幸福的大门。”江枫不禁流露心中的秘密。
“你是说我表妹。”
“对”
“这种大家闺秀不适合你。我说几句由衷之言,并非危言耸听,你爱她,非扔了性命不可,并且死前还要叫你丢人现眼。她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得到了一个绰号----‘凝固汽油弹’,美军在越战中最厉害的武器,她会在你身边爆炸,热情飞溅,发出1000c左右的高温,并能沾在你的身上长时间地燃烧,直到将你烧成灰。”
“她像阳光一样普照大地,我无法逃避。再说,一个人最追悔的事情就是放弃,我不会轻言放弃。”
“无钱有感情穷呀穷开心。世上往往如此,想吃的吃不上,吃得住吃不来。还是三国时周昌说得好:‘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送给你,好自为之。”蛊惑郎说道。
“你看那纤细的腰肢,仿佛细颈的花瓶插上一枝火红的玫瑰。”
“我可喜欢屁股上肉垫得厚厚的。”
“不是我要损你那几位女友,个个靠漏光来露一手。”
“去你的,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秀云的眼屎也是蚕沙
“什么蚕沙?”
“就是蚕幼虫的粪便,中医上说能治肢体不遂、浑身瘙痒”
“你看那玲珑的腰肢,在浓冬腊月里依然婀娜多姿。别人说,‘腿瘦、腰瘦、颈瘦。受宠、受看、受吃。’”
“我们的审美观不同。没什么还谈。不过,今天你的眼珠蛮像摇晃的香槟酒的瓶塞。江枫、真怕你,‘嘭’的一声眼珠蹦出来。”
“用焦头烂额来形容我,更贴切”
“算了,你看那边一对雪白的肩膀。”
“那种水饺,皮薄肉厚,我才不要呢。”
“衣服薄点,蛮性感的。再看那边,仿佛夜空中升起的一轮明月。”
“可是那张脸,简直是大白菜帮子。”
“你能不能少提吃的。“
“远望是个花苞,近身嘴一张,怎么就变成了龅牙。“
“你怎么这损,吃错什么药了。走吧,一起去见见你梦中的情人。”
“我跟她说什么好呢?”江枫急切地问道。
“iloveyou.”
“这还要你教。”
“那你想说什么?”蛊惑狼问道。
“我告诉她,我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牛粪,你称心了。
“你有点自知自明嘛。”
他们来到秀云身边。这天她正在给学生会当“义工”,帮着卖饮料。面前有几个男生,用慢得不能再慢的速度,吸着饮料。他们想多看秀云几眼,又想少花点钱。
“亲爱的表妹,来两瓶汽水,免费的。”
“那可不行,损公肥私,不行。”
“别扯淡。”
“好,我请你好了。”
她看见江枫后,说:“你也来跳舞?”
“不,我是被他们绑架来的。我是肉票。”
“肉票不是早给废吗?多早又出现了?”秀云打趣地问道。
“我真的是破天荒第一次破费破戒进舞厅。”
秀云听了笑出声来:“你还是那般逗。”
“别信他天花乱坠地吹。”蛊惑郎插上一句。
“有的人的嘴唇能划着一根又一根的火柴。”
“你对他的评价太高了。”
“蛊惑郎说得不错.”
“这些时很少见你。你躲到哪里去了。”
“俗话说得好:‘怕见是怪,难躲是债。’像我这样的怪物从不敢在公共场合露面。”
“见怪不怪,其怪自坏。江枫,你能进来帮我抬箱汽水吗?”
“好。”江枫从桌下钻了进去。
蛊惑狼说:“两位失陪了,那边有我要好的,我过去打个招呼。”
江枫刚刚将空箱子抬下来,舞池里就出了乱子。有几个人大声喊道:“打死狗儿的,打死狗儿的”。桌边站着的几个家伙,操起桌上的汽水瓶冲进去帮忙。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人群中传来。大家都停止了跳舞,踮起脚,从人群头顶上向出事的地方张望,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伙人冲出人群,跑过江枫的身边。当最后一个家伙向他跑来时,江枫才清醒过来。他跳上桌子,一跃而起,扑向最后一个家伙。两个人摔到一起,扭打起来。他一介书生,哪里是小流氓的对手。那家伙几拳就打得他两眼直冒金星,全无还手之力。那家伙从地上爬起来,冲着躺在地上的江枫的脸狠命地踩上几脚,恶狠狠骂道:“啈,找死。”然后拔腿想跑,江枫使出全身力气,抓住对方的一只脚。对方脚下一绊,一头撞在旁边的桌角,昏了,再也爬起来了。江枫躺在那里一动也不想动,这时才感到嘴边潮潮的。大家都围过来。他抬头一看,一方白色的手帕,多么熟悉的手帕,那个美丽的夜晚,一个美丽的女孩芬芳的手帕。秀云擦着他脸的血迹和鞋印,低声问道:
“你怎么样?”
“没关系,流了点鼻血。”
“你真的要那么玩命吗?”
“我不过是出点风头而已。”
秀云见他没事,噗哧一声笑起来:“你脸上的鞋印真好笑,对不起,我不应该笑你。”“没什么。”江枫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保安将流氓抬走。德育老师走过来,将他拉到一边,说道:“这帮流氓,仗着人多势众,动不动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今天你伤了他们,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找你报复。我劝你这几天,哪也别去,待在寝室最安全。”
江枫吃惊地看着自己德育老师。回想课堂上,他常常口若悬河,慷慨陈词,大义凛然:他的教诲曾经让江枫热血沸腾:“慷慨成仁易,从容就义难。”“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草盛豆苗稀。”句句铭记在心,现在他竟然说出这种话。幸好江枫不愿多想此事,因为他手里紧紧攥着秀云的手帕,在口袋中。这时,蛊惑狼走过来,拉着江枫问:
“刚才,那个‘三屁’干部对你说什么?”
“谁是‘三屁’干部?”
“德育老师罗杰。”
“他怎么成了‘三屁’干部。”
“现在选拔干部要讲‘三屁’。具体地说就是矮子放屁,孕妇放屁、被窝里放屁。第一、矮子放屁----低声下气,为官之道就要阿谀奉承、指鹿为马,牵着领导的手,感觉像条狗;第二、孕妇放屁----娃娃气,就是指干部队伍要年轻化;第三、被窝里放屁----能闻(文)能捂(武),就是要文武双全才行。罗杰就是具备以上三项的干部,听说他马上要当团委书记了。”
“他跟我说,今天放的屁真臭。”
这一幕最多不过演出了三四分钟,秀云正站在不远的地方。看见江枫从地上爬起来时,她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她赞赏江枫的义举,不愿看见一个英雄站不起来。江枫和蛊惑狼从她身边走过时,她非常想听听他们谈些什么。这时,开报箱的同学给她一封信,她拿着信,在湖边找了个清静的地方。信封上印着北京的邮戳,发件人是自己的好朋友张明婉,她父亲就是本校法学院的院长,和明月的父亲是世交。这封信很短,全文如下:
听说你和刘文学谈恋爱,我非常震惊。你看刘文学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我告诉你,他是个小人,千万不能找他。我猜测你很可能受了刘文学的蒙骗。他在倡议书这件事上,装扮成英雄,其实呢?是个小人,卑鄙的小人。要是没有我的父亲给他撑腰,借他一个胆,他也不敢干,也不愿干。虽然在这里说父亲的坏话不好,但是为了你,我不得不说。事实是这样的:我父亲非常讨厌金老师,而校党委想提拔他来法学院当父亲的副手,我父亲多次拒绝,党委不同意。在这种情况下,他老人家想出一个办法,就是叫刘文学抖出金老师的丑闻,将他搞臭。刘文学很爽快地答应了,不过提了个条件,就是毕业后留校当辅导员。我父亲是有这个权利的,就答应了。就这样,刘文学大张齐鼓地闹起来,将金老师搞臭。党委也不得不放弃提拔金老师的意向。听完,你应该明白了,刘文学根本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会作交易罢了。谨记!谨记!
好友:张明婉
明月全神贯注地读着这封信,以至于没发觉石子路上,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当她抬起头来,痛苦地折起信时,发现刘文学站在她面前。
“有人告诉我,你在这儿。”刘文学说,“我就找来了。”
明月站起来。这时候,她不愿他坐她的身旁。
“我要回寝室。”
“这儿风景不错,能不能多待会。”
“最好我们边走边谈,”
“我们最好坐下,好好谈谈,我真的有许多话想跟你说。”
“免了,我现在不想谈任何事情。”
“为什么,这段时间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不是我变了,是你变了,应该说是原形毕露。”
“什么原形毕露?”
“我问你,倡议书是不是有人授意你干的?”
刘文学一愣,不知如何回答。他很痛苦,但是没有后悔的表情。“不管怎么说,我们帮了沈云逸。”
“也帮你。”
“两全其美,没什么不好。”
“两全其美,你是个标准的商人,什么都可以交易。”
“我觉得没有做错什么,我做了件好事。”
“你是不是想让我为你喝彩。那你最好先进马戏团,在那里我常常为狗熊喝彩。”说完,明月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文学眼睁睁地看着明月离去,最后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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