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静幽的息心堂内,祠主聂然握住弟子白临岩的双手,默运全身的真气,缓缓输入弟子的体内。
运功已毕,他让弟子轻轻卧倒在床上。
面前的弟子,脸色苍白得可怕,没有一丝血色,外面的阳光从窗内映照进来,也无法使他的脸庞拥有该有的生气。
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巨大了!
管嘲风作为大弟子,向来是众师弟的表率与偶像,所有的弟子皆以能够像大师兄为荣,而他竟然最后背叛师门,同罪恶的妖女一起离开。
这一切,该来的,还是要来,即便他当年费尽心力隐瞒,终究还是要失去他最心爱的弟子。
推开门,聂然缓缓步出,眼前一片青翠,使他烦恼的心顿时平静不少。
视野之内,尽是天音祠的清幽风景,在这人间仙境中,他真的能够修成正果么?还是只是躲避在一个无人能够轻易接近的地方,将心底的种种全都隐藏在深处。
“师父……”自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叫声,声音里包含着担忧与无奈。
聂然迅速依照声音所来的方向,看到就在自己身前树林中的云惊天,他站在那隐蔽的地方,静静等待着他的到来。
“惊天,过来吧,临岩已经没事了……”聂然朝弟子挥手,话语里充满着淡然的平静。
云惊天纵身来到聂然身前,一脸的不解与茫然,问道:“师父,大师兄,究竟为什么要离开我们?他为什么会选择背叛我们!?”
聂然伸手轻抚弟子的头,将平静柔和之气充盈在四周,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或许,是该让你们知道真相的时候了……嘲风同你们本就不一样。”
“不一样……”云惊天怔怔望着他,无法理解。
“他不是凡人,而是我当年收留下来的龙子。”聂然回想起往事,眼神中浮现出一片深湛的光彩。
“师父!”云惊天完全没有想到答案竟然会是这样,瞪大眼睛看着师父。
“你跟我来,让为师把一切都告诉你吧……”聂然手指间点出一片蓝光,将二人同时笼罩,在光芒消失的瞬间,他们二人也跟着消失不见。
蓝光在天音祠内的静书阁内出现,二人自蓝光中走出,聂然收回那道蓝光,独自朝书阁的密室走去,云惊天没有多问,跟随在师父身后。
聂然在一扇被封印的门前停下了脚步,伸手放在自己所封印的门上,顿时心潮翻涌,他当年刻下封印之时,从未想到过,居然自己会来解印。
“师父……我们不要解开这个秘密了!”云惊天有些紧张地脱口道。
聂然只是摇头,手指间,有白光闪烁,轻轻点在门上的图形上。
云惊天看着师父所做的一切,不相信竟然能够如此轻易就解去这封印,他幼小之时,曾经和大师兄一起来过这里。
两个小男孩对于自己无法进入的房间,有着无法自拔的好奇,他们二人试图用自己的力量打开门。
结果,竟然有一只四不象的动物从门上跃了出来,长长的獠牙,对着两个男孩吼着,他们当时就吓坏了,没命似地逃了出来。
那次,当然是给师父发觉了,二人理所当然地被关进了息心堂受罚。
其实,就算是没有这样的惩罚,他们也再也没有胆量来这里开门了,童年的记忆里,时刻都记得这头怪物的可怕形象。
思绪被迅速拉回了现实,门上的图形在师父的白光下消散无影,“咯答!”一声,门开了,里面只不过是间普通的书房。
“进来吧!”聂然已经走进了房内,云惊天还在看门,小时候可怕的记忆也在此刻跟着消去。
聂然拿起一本书册,翻到某页上,递给云惊天,道:“这是为师当年所记下的一切,看吧,也许你能够了解嘲风离开我们的原因。”
云惊天小心翼翼地拿好书,双目眨也不眨地盯着书上的字看:子申年三月,白龙肆虐人间,数次对战,均不敌。
刚看了一行字,云惊天失声道:“这是在二十五年前!今年大师兄刚好二十五岁!”
聂然点头道:“是的,就是在嘲风刚出生所发生的事,看下去吧!”
“身为修道之人,却连白龙也无法抵挡,最后一战,碧云山中忽落下雪花,白龙出现,将我完全包围,而我已无任何力气。”
……
二十五年前,三月间的天色,应当充满明媚的阳光。
在山道上缓缓行走的年轻人,看着遍山的花,沉闷的心情也开始转好,在经过灵台测算之后,终于得知白龙藏身于此。
这次,就算是用尽全力,也要将白龙灭杀,否则人间将没有宁静日子可过。
等到他终于来到山顶的时刻,眼前的景色却让他惊呆了,蓝色的天空,突然布满白云,落下纷纷扬扬的雪花。
他站在山顶,任凭雪花掉落在他的肩头,冰冷的雪,使他的心开始宁静,他在思索出现这异象的原因。
他笑了,终于明白这是他老对头搞的鬼!
“出来吧,白龙!我知道你在这里!”聂然大声喊着,用上了内家真气,震得山间回荡起轰然的声响。
白雪冲天而起,白色的长龙跃出隐藏的地方,腾空飞旋,那双龙眼里,蕴涵着奇异的色彩,朝他凝视着。
聂然伸手取身后的剑,将法力灌上剑身,脱手将剑扔上天空,剑朝白龙的巨大身躯飞去。
“中!”聂然激动地喊着。
可惜,那把他视为珍宝的长剑从白龙的身躯旁边飞过,连龙鳞都未碰触到。
“啊!”聂然唯一的武器已经随手扔去,白龙却丝毫无伤,神情轻松地面对着他。
“天玄箭!起!”聂然手中变幻出法术形成的白色长箭,看准白龙的所在,再次朝白龙袭击。
白龙轻轻转动身躯,轻易躲开了这两支融合他身上几乎全部法力的箭。
聂然彻底没有办法了,武器扔了,法力消耗尽,白龙还在空中飞舞,似乎在嘲笑他的无能。
“你到底想怎么样?引我到这里!想杀就杀!”聂然修炼初有小成,自以为能够杀妖灭魔,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无法办到。
比如,这次的杀龙计划,就像完全是他在被白龙耍弄。
他根本不是强大的龙类对手!
聂然唯有闭目等死,尽管他有多么不甘心,他还年轻,修炼的路还很漫长,假如再给他几十年的时间……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他现在无法逃避,只能够面对死亡。
他万念俱灰,不料本来还在天空自由飞舞的白龙重重地掉落下来,在他的面前,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眼睛还万分担忧地凝望着他。
白龙似乎在求他什么……
聂然无法明白它的意思,“你不杀我,是想求我帮助你,是不是?”
白龙的眼皮垂下又升起,似乎是在表达“是”的意思。
“我怎么来帮你呢?我的法力无法救治你。”聂然有些难过地摇摇头,白龙没有伤害他,他很感激。
白龙的双目滚圆,望着他,望着他,最后终于缓缓合上,再也没有睁开过。
“你还没有告诉我,该帮你什么!”聂然一时间无法接受白龙死去的事实,在山顶大声喊道。
白龙的庞大躯体,瞬间,成了白色的粉末,同雪花一起在天空飞舞。
在白龙躺下的地方,聂然看到一枚金色的蛋,有半人那么高,静静地卧在雪地里,感觉只像是一颗巨大的石头。
聂然惊诧着朝前走去,伸手抚摸起这枚白龙留下的蛋,低声道:“难道你是要我照顾你的孩子么?”
天地间,已经没有能够回答他的声音。
聂然伸手轻轻碰触巨蛋,有些困惑地道:“我怎么来照顾一只龙呢?一只龙蛋,它会不会死?我可对不起白龙了!”
在他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巨蛋的壳发出了撕裂的声音。
“啊!难道是我不小心弄碎了蛋!”聂然惊恐地退后几步,看着眼前的巨蛋,神情无比忧伤。
巨蛋继续开裂,“啪!”蛋壳全碎了。
聂然有些不敢去面对自己造成的悲剧,过了很久,才终于睁开眼睛,看到在破碎的蛋壳中,竟然睡着一名小小的婴儿。
白龙的蛋里竟然生养出人类!
聂然完全无法理解,或者是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婴儿宁静地躺在碎蛋壳中,看不出是龙的后代。
聂然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伸手抱起了婴儿,孩子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了温暖,突然睁开眼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圆圆的眼睛,深黑的眼珠,在哭完之后,好奇地打量起眼前的人。
它竟然笑了,看着聂然笑了。
不管它是什么生下的,聂然现在看到的不过是一名普通的人类孩子,他将婴儿抱紧,仰天朗声道:“白龙,你放心吧,我会把你的孩子好好养大的!”
像是听到他的声音就了无牵挂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渐渐稀少了,白云分散开,一抹明媚的阳光射下,映照在婴儿的脸庞上,小脸上全是开心的笑容。
聂然从来也不曾如此快乐过,带着一个陌生的孩子,他继续着他的修行。
世人只道聂然是杀龙的神仙,皇上相赠万量黄金,因此建造起了天音祠,他可以安下心来,带大婴儿。
这名婴儿日后成为了他的大弟子,管嘲风,是他取的名字,嘲风是传说中龙的儿子,而管姓,是希望婴儿始终都能够在聂然的管教下快乐成长。
云惊天合上了书册的最后一页,整个沉浸在故事里,久久无法清醒。
聂然将书册放回原处,“惊天,你明白了,嘲风本是白龙之子,他天生具有龙的力量,非是你我这样的凡人。”
“师父!”云惊天突然想起一事,不解地问道:“既然书册还被封印在这里,那么大师兄又是如何知道他自己的身世?”
聂然答道:“当年的事,除了被记载在这本书上之外,在我的房间内,拥有另外一枚可观旧事的青铜牌,是当年我的祖师留给我,只要佩戴在身上,它会记录下所经历的一切,只要运用些法力,就能够让青铜牌重现当年。”
“原来大师兄拿到了那块青铜牌……”云惊天才恍然大悟。
“不,等于是我自己给他的……这块青铜牌给我封印在息心堂内,没有想到,嘲风身上的龙气能够感觉到它的存在,终于让他自己知道了一切。”聂然摇头,说起他的推测。
“师父,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临岩太过伤心……而那妖女和大师兄又不知所踪……”云惊天担心地道:“假如妖女诱惑大师兄一起危害人间,该怎么办呢?”
“没有选择,连嘲风一起杀死!”聂然冷冷地回答。
云惊天心头一阵颤抖,不敢去想将来必须要面对大师兄时的情景,他能够做到连大师兄也一同杀死么?
他自问做不到啊!
“他们现在恐怕还不能够作恶……”突然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聂然和云惊天惊诧地四下搜寻声音的来处,在他们面前,白光闪耀,从白光中走出曾经救过他们的秦人仙。
这名男子,一身的白衣素服,眼神幽冷,气质绝俗,站立在他们身前,双目凝望着他们。
“秦大夫!”云惊天脱口叫道,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重新见到他。
秦人仙微微点头,双目凝视聂然,“祠主所担忧的事情,现在还不会发生……”语气里有着异样的无奈。
“那么将来呢?”聂然的双目平静地望着秦人仙。
“将来是在你们的手中,可能永远不会发生,但同样可能会更加无法控制。”秦人仙的回答非常玄奥。
云惊天完全听不懂,“我们!我们能够做什么?”
“想知道,那就跟我一起走!”秦人仙神色冷漠地注视着二人。
“愿意听从秦先生的吩咐……”聂然的神色有些了然,终于开口道。
秦人仙眼中的忧色仍旧没有减少,点点头,伸手幻出一个七色的圆圈,置放在三人的脚下,轻轻念动咒言。
“那就随我来吧……”在他的低低的声音里,七色光芒越来越明亮,将三人渐渐完全笼罩。
三人在圈中顿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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