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使北西出兵气销为日月光
且说太行山事毕,丐帮自是要忙着重立新帮主,六大长老和郭笑分出白眉神尼的遗骸与郭子豪合葬,又将三具分不出的焦尸合葬在一起。
郭笑着十四虎好生安葬楚娉婷,又将雀儿托付给丁乔,自己带着裘梅雪随诸葛民去开封觐见真宗。这一路自是不消说,三人轻装进入开封地界。
诸葛民并没有将郭笑带入皇宫,而是将他带到寇准府中。这寇准身居同平章事宰相兼枢密副使,堂堂的一品高官,生活甚是简朴。郭笑不由暗赞寇准,真宗得此贤相,不光是朝廷之福,也是百姓的福气。
寇准早朝归来,在途中已得家人来报,于是加快速度回家。他一入家门便来不及换下朝服,赶到客厅与郭笑相见。郭笑一看寇准,这寇准身着绛紫袍,头带朝天翅。脸如鹅蛋圆,眉毛疏秀,巨鳌骨圆,耳垂若有五珠,眼中神采隐逸,口似四方,颌下须黑,宽腰龟背,步履稳健。郭笑站起来意欲抱拳见礼,寇准一把将郭笑双手捉住,细细打量起来。他将手往颌下一捋,笑道:“张天师果然是神人啊!皇上英明,郭王爷果然是英雄少年。”他示意郭笑坐下,郭笑也不推辞。裘梅雪在一边陪坐,神情腼腆,寇准也和她聊了几句。
郭笑不知道真宗召见自己所为何事,于是问道:“寇大人,不知道皇上为何召见郭某。”那寇准知道江湖中人喜欢将事说明,便高兴道:“澶渊之盟后,契丹人仍然陈兵不退,想是中原江湖伏有奸细的缘故,既然现在奸细伏首,皇上请郭王爷出使契丹,好教契丹退兵。”
郭笑说道:“这朝中自有贤臣,郭某乃是一介江湖草莽,如何能当此重任。”他心想:“这出使契丹并非难事,但是两国早有盟约,而契丹尚不肯退兵,还幽、蓟等地,自己一人如何能教契丹退兵还地。”心中这么想,只是不肯说出口罢了。
寇准知道郭笑有所不知,他说道:“王爷可知道,寇准要诸葛民将耶律溷的人头割来何用?”郭笑记得诸葛民的确将耶律溷的人头割来,心中已然明白几分,他说道:“难道寇相是想将那耶律溷的人头送给萧太后。”谁知道寇准摇了摇头,说道:“非也,是要送给韩德让,那韩德让必定会将那人头送给萧太后看,还怕契丹不退兵吗。”
郭笑至此才明白,不由得暗暗佩服寇准的手段和缜密的思维。果然寇准说道:“那耶律休哥和耶律室鲁都有所图谋,只要他们两人知道自己的计谋已经败露,自然就要考虑一下。不过王爷出使契丹时,第一个要见的不是耶律休哥,也不是耶律室鲁,更不是萧太后,而是韩德让。”郭笑自然晓得韩德让这个人,知道此人原是中原汉人,满腹的经世治国谋略,在契丹做了大官,甚得萧太后器重。的确,契丹文有韩德让,武有耶律休哥耶律室鲁,才使得国力强盛,兵强马壮。
郭笑说道:“果然妙计,韩德让既然已经知道耶律休哥和耶律室鲁的图谋,他必定会力主退兵,同时也会建议削弱两人的兵权,这样一来两人为避免萧太后猜忌,也会建议退兵。”
寇准哈哈笑道:“王爷果然是聪慧,一点即通,韩德让和耶律休哥耶律室鲁向来不和,既然他知道这两人的图谋,肯定是死咬不放,这样一来,纵然耶律休哥耶律室鲁不死,也是不敢再主张攻我大宋了。”
那诸葛民早已经回刑部去了,寇准命人好好安排郭笑和裘梅雪,待明日早朝带他见驾。郭笑在寇准府中颇觉无聊,何况裘梅雪又是第一次来开封汴梁,就带她去游汴梁。郭笑带着裘梅雪,那裘梅雪和自己心仪的人儿一起颇为开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郭笑虽然也对裘梅雪甚爱,但未曾仔细看过裘梅雪,现在细细看来,竟惊觉她美丽不可方物。
郭笑和裘梅雪直到午后才吃了午膳,正准备回寇府。蓦然间听得一阵钟声,心中不由一动,心想相国寺就在近旁,不妨去一趟。他带裘梅雪直奔相国寺,不消片刻就到了那相国寺。守山门的武僧识得郭笑,将他引至方丈室。
圆通大师须髯和眉毛皆白,神采依然。只见圆通大师合了个什,乐呵呵地道:“阿弥陀佛,郭少侠今日来相国寺,老衲有失远迎,罪过,罪过。”郭笑一见圆通大师,也见了一理,说道:“大师一向可好?”圆通大师说道:“贫僧托佛祖保佑,尚且苟活至今。”
郭笑不由黯然,知道这老和尚心伤故友。想到老叫化鲁金阳,心里一动,他这一动,竟然动出一套刚猛无俦的掌法。他说道:“大师,今日一聚,不知何日才能见面,郭某有一事请大师转告丐帮弟子,二十年后郭某还丐帮一个德武双修的弟子。”
圆通大师说道:“郭少侠何出此言,莫非此举是心中尚记挂着老叫化。”
郭笑叹息道:“鲁帮主没有传人,怕的是他这一走,丐帮从此一蹶不振,算起来总是沈家欠丐帮的情,郭某唯一能做的就是这件事了。”
圆通大师说道:“郭少侠真是宅心仁厚。”
郭笑苦笑了一下,他说道:“大师过誉了,还有请转告丐帮弟子,那枚紫木令六十年前已经曾祖毁去,他们若然见到什么紫木令,便是假的了,防止小人作怪。”
圆通大师念了声阿弥陀佛,大概为沈文的举动所折服。郭笑说道:“大师,郭某告辞了。”他携裘梅雪向圆通大师告辞,圆通大师将他们送出山门,依依惜别。
郭笑旧地重游,心中想起那陆鸿,心头又是一阵怅然。裘梅雪虽不懂武功,但是冰雪聪明,知道郭笑心中怅然,便借口有些累,想让他安静些。郭笑自然知道她的心意,两人便回寇府。
却说郭笑一个人坐时,想起刚才说二十年后郭某还丐帮一个德武双修的弟子,突然间想起邓州城外的那篇经文和那面镜子。他心中一动,想道:“那面镜子莫非就是百链镜,背后雕龙栩栩如生的,如果那面镜子果真是百链镜,那这百链镜失窃一事不就是有人故意捏造吗?难道朝廷知道中原有契丹奸细,故意引他们出来不成?”
其实郭笑想得一点都不错,那百链镜根本就未落入宋室。而是这几年,契丹不断南侵,澶渊之盟后犹是不肯退兵,引起真宗猜测。他于澶州归来后,秘密召张天师进京,那张天师如此这般后,才有了这一场风波。至于江湖形势这般,却是张天师始料未及的。
转眼到了第二天,郭笑一早就起来,随寇准上朝。郭笑虽然是武林后起之秀,武功是卓尔不凡,但是终究没有见识过君王之事,心中也想见真宗。他随寇准上朝,进得殿后,便见一人高坐龙位。那人正是真宗皇帝,一付九五朝天相,头带天子冠,身着黄色龙袍,年莫三旬,看上去就是相当的精明有谋略。
郭笑知道上朝要参拜,他跪下参拜道:“郭笑参见皇上,吾皇万岁。”那真宗居然站起来,这是他做皇帝来第一遭,他笑道:“郭爱卿平身!”郭笑道:“谢皇上!”
真宗皇帝吩咐近身太监,然后高声道:“给王爷赐座!”他话音一落,朝堂之上不由哗然,那般大臣议论顿起。那小太监们早将一张椅子搬到前面,郭笑一听如何肯坐,他说道:“郭笑乃是一介草莽,请皇上撤去椅子,郭笑站着便是了。”
真宗说道:“朕封你为御弟,朕说你坐得便坐得,不要再推辞了。”郭笑只好将椅子挪到后面,方才坐下来,只是浑身的不舒服。真宗知他恭敬,也不想太招摇,便由得他挪到后面。郭笑受真宗如此待遇,直将朝堂上那般奸佞,若王钦若庞洪丁谓之辈羡慕得眼红。
真宗说道:“庞洪何在!”他话音微落,早有一年过四旬的中年人,手持朝笏,纳头便拜。郭笑看他一脸的奸相,便知他不是好官,心中生了憎恶。心想:“你就是庞洪,早听说你陷害呼延王爷一家,此番你勾结外族,不怕你不千刀万剐。”
果然真宗说道:“庞洪,你好大的胆子,朕要不治你,以后朕怎么能管理庙堂,你可知罪。”庞洪吓得脸色发白,战战噤噤地说不出话来。郭笑心中一喜,心想:“皇上英明,等你乌纱一摘,郭某还须拍手叫好。”只听得真宗说道:“你身为朝廷命官,却治不好一个家,以后怎么替朕办事,着你监斩庞文,降你两级,马上回家面壁思过,三个月不得上朝。”郭笑听得真宗如此说,犹如当头淋了一盆凉水,心中的喜意早化到九霄之外。他知道真宗因宠爱庞美人而袒护庞洪,心中不由一叹,脸上却不敢表露,纵使他是江湖豪杰,也不想与真宗辩驳,免得寇准受牵连。他终究还是没有料到,后日皆因他不肯入朝为官,加上寇准得罪过王钦若丁谓,寇准才被连连遭贬,直到贬为雷州司户参军。
那庞洪哪里敢多言,三呼万岁后从地上起来,仿佛是丧家犬似的下朝。郭笑看寇准脸色阴沉,知道他定是心中不满真宗的决定。
那真宗又说道:“寇准,朕见你仿佛有些不服,你可是有什么话说。”郭笑只见寇准手持朝笏,慢慢悠地出列参拜道:“皇上英明,寇准是有话说,请皇上让郭王爷陪曹利用大人出使契丹。”真宗笑道:“你这个寇老西儿,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既然朕已经决定,你也无须多言。”
寇准说道:“寇准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说什么。”
真宗知道寇准定是不服,于是说道:“出使一事就依你说的办。”寇准默默无言回列,郭笑感觉他心中定是很沮丧。
真宗说道:“曹利用!”曹利用乃是一介儒生,年过三旬。郭笑见此人甚是清癯,显得有些精明能干。他哪里晓得,这曹利用便是澶渊之盟的使者。当日真宗许银百万,帛两万和契丹结盟,结果他以十万银和两晚帛便和契丹立了盟。那契丹人甚是狡猾,既不战也不退,皆因立盟时未说清何时退兵还地。真宗知他精明能干,此次又着他为使,就是要借重他的机智。
曹利用参拜道:“微臣曹利用谨听圣训,不知道皇上要臣做什么。”
真宗笑道:“曹卿曾和契丹在澶州立过盟约,今日朕要你再使契丹,此次若是契丹再不退兵,你就提着脑袋来见朕,你给朕记好了。”曹利用是心中寒意顿生,知道此次出使须要以性命相搏,不敢说什么,应道:“臣肝脑涂地也不敢马虎,请皇上放心。”真宗点了点头,曹利用也回列,只是心中忐忑,希望寇准不要再为难自己。须知上次在澶州时,寇准就私下警告自己,若银超过三十万,必定要斩自己,幸好自己精明,方才留了这颗吃饭的家伙,此次出使不知道他想要怎么样。
真宗说道:“众爱卿,朕今日命曹利用出使契丹,你们可有什么异议。”真宗流目众臣,见无人反对,便又说道:“着礼部准备三十万银两,布帛十万匹,明日就走。”众大臣都齐声高喊三声万岁英明,惟独寇准黯然。真宗回顾郭笑道:“皇弟可愿意陪曹利用出使契丹。”
郭笑站起来说道:“郭笑愿为大宋出绵薄之力,不过有一事请皇上允准。”
真宗笑道:“但讲无妨。”
郭笑说道:“郭笑想携朋友出使,不过乃是女眷,请皇上恩准。”
真宗笑道:“想那女眷必定是你意中人,这样也好,免得你有所牵挂。”
郭笑说道:“谢万岁。”郭笑其实想带裘梅雪出使,谁能说他什么,只是他怕带女眷出使怕于真宗脸上不好看,当然他也有自己的打算。他又问道:“郭笑生性愚钝,请皇上明示,那百链镜可是当真失窃。”他此言一出,真宗脸色一沉,稍后脸色一霁,笑道:“百链镜乃是世间宝物,若是得到了它,朕岂会让它流落民间。”这真宗乃是一朝天子,他当然是相当的厉害,他的话既不说明百链镜在宫中,也不说明未在宫中。郭笑知道真宗不好说,但已经明白这百链镜失窃一事就是真宗布的局,心中感叹真宗手段高明,为了揪出奸细,却不知道江湖中死了多少人。当然他知道,邓州山洞中的那面古铜镜果真百链镜,但是他却再也不会说出来。
真宗看他不言语,当他不明就里,说道:“皇弟无须多虑,等你出使归来,朕再和你细细说。”郭笑点点头,其实他已然做了决定,等契丹退兵后,自己就携裘梅雪啸傲山林,钻研武学。
真宗说道:“各位爱卿,既然这样,就退朝吧。”众大臣目送真宗退后,才各自散去。
郭笑随寇准回府,两人沏了茶,在客厅中边说边聊。不久,那曹利用匆忙进来,喊道:“寇相国救我,寇相国救我。”
寇准笑道:“你先坐下,不就是出使契丹吗,何须如此慌张。”寇准给他沏了杯,曹利用和郭笑见了礼坐了下来。他沮丧地说:“这次出使,皇上要契丹退兵,否则要我的人头,利用身家性命都押上了,岂有不慌张的道理。”
寇准将青瓷镂花茶壶放下,然后笑道:“你又何必如此慌张,今日早朝是皇上不是恩准由王爷陪你出使吗!你就算是信不过我寇准,也得信皇上和王爷,不过我早料准你会来找我,所以就连上好的碧螺春都准备好了,你切莫慌张。”
曹利用知道寇准虽然刚正严肃,却也对器重之人爱开玩笑。他坐了下来,说道:“好茶,可惜利用无心喝茶,请寇相指点迷津。”
“你依然是那脾气,好,寇准就说于你听,你记住了。”寇准笑道,“契丹有三大臣深得萧太后的恩宠,一个是韩德让,一个是耶律休哥,另一个就是耶律室鲁。那韩德让就是韩匡的儿子,兼领枢密使,手中有三分之一的兵权;那耶律休哥乃是北院大王,手里也有三分之一的兵权;那南院大王耶律室鲁也有三分之一的兵权,却受萧太后节制。这三人虽然同朝为官,必定是面和心不和。”
曹利用说道:“寇大人如何知道,他们三人不和与我曹利用出使有何关系。”
寇准笑道:“好你个曹利用,你是明知故问,这韩德让原本汉人,耶律休哥与耶律室鲁两人岂肯服他,必定是与他暗里较量;再说耶律室鲁要受萧太后节制,心中必有怨愤,加上他自认武略不输耶律休哥,岂不想扳倒耶律休哥两人。如此一来,三人哪会和得了。”
曹利用笑道:“寇相高见,曹利用已然晓得如何做了。”
郭笑在一旁听两人一对一答,心想:“这两人果然是治国贤臣,可惜真宗皇帝远贤臣近小人,否则大宋焉能不盛。”他欠身起来说道:“两位大人,郭某尚有事,就先行告退。”
寇准和曹利用站了起来,只见郭笑出去,几个转后就来到客房,敲了敲门。只见门开后,裘梅雪一脸的兴奋。裘梅雪本和郭笑之间尚有羞涩,自少林到太行山后才有话说,直到上开封两人关系又进了一步。裘梅雪将郭笑让进后,说道:“你今日去面见皇帝,皇帝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要赏你什么好东西了。”
郭笑笑道:“哪里有好东西,只是要我出使契丹。”裘梅雪一听他出使契丹,脸色稍有不豫,她说道:“那你什么时候走,早去早回。”
郭笑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还是无心,他说道:“明日就走,等契丹兵退后,将不回开封了。”裘梅雪听他这么说,心中有些泫然,眼睛红了一红,便坐在一边再也不理睬郭笑。郭笑笑道:“你可是以为我将你托付给寇大人,自己就不再回来了。”
裘梅雪就是不说话,使起了小性子。郭笑笑道:“好啦!我是和你一起去,让你见识契丹的风土人情,这下你明白了吧!”裘梅雪听得他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就好比芙蓉吐艳,竟将郭笑看得如痴如醉。裘梅雪看他这么看自己,头就低得更下了。
却说寇准正来到门外,听得郭笑说不回开封,知道他不想入朝为官,心中不由暗暗叹息。他站在想道:“他是江湖中人,只有江湖才是他的天地,张天师果然没有说错,他终究是不会做官的,只是可惜朝廷就少了一员骁将,大概一切自有天意。”他想罢,迈进大门,笑道:“王爷原来是在这里,寇准刚巧想找你,你有一身的武艺,这次出使契丹,耶律休哥耶律室鲁两人必定要杀你们,你千万要保证曹利用的性命,否则契丹哪里会乖乖地退兵。”
郭笑说道:“这个请寇大人放心,郭某绝不会让曹大人少了一根汗毛。”寇准笑道:“有王爷这句话,曹利用今天晚上就不会失眠了。”寇准话音一落,室内三人俱都笑了。
寇准笑罢说道:“那寇准就不陪王爷了。”郭笑道:“寇大人就去忙吧!”寇准便离开,只剩了郭笑和裘梅雪,两人聊了不少的话题。
时光如梭,转眼已经到了正月十九。郭笑带着裘梅雪随寇准到了礼部,曹利用正将三十万两银子和十万匹布帛装好,见三人已至,便迎上来,几人又是一番客套。寇准说道:“诸葛民带的人是不是已经来了?”曹利用说道:“已经在驿桥等,寇大人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交代的?”
寇准说道:“现在就走,一个人都不能少地回来。”
曹利用说道:“是。”他将手中使节一挥,那银车帛车便随他而行,朝驿桥蜿蜒而去。寇准与郭笑裘梅雪并行,脸上有黯然之色。
不一会儿,那出使的人群和随行物品到了驿桥,诸葛民和他的刑部十二位高手迎了上来。寇准下马,牵住郭笑的马缰,长叹一声,那出使队伍依然不停地通过驿桥。郭笑见状便跃下马,执住寇准的手说道:“寇相保重,有缘再见。”声音中也有些离别的伤感。
寇准知道与郭笑后会无期,便黯然轻念道:“塞草烟光阔,渭水波声咽。春潮雨霁,轻尘敛,征鞍发。指青青杨柳,又是轻攀折。动黯然,知有后会,甚时节?更尽一杯酒,歌一阕。叹人生里,难欢聚,易离别。且莫辞沉醉,听取阳关彻。念故人千里,自此共明月。”那辞中好生伤感,郭笑心里也是暗自叹息。
郭笑上马抱住裘梅雪,手牵马缰,一声策马,那马便得得踏过驿桥,追那出使人群而去。寇准看着那郭笑和出使的人群远去,长长地叹息。
且说郭笑他们不出三日便到了雁门,只见雁山两山对峙,众人见了雁门守将,由他送出了那雁门关。郭笑放眼这雁门关外,尽是一片野草,裸露处方能见到戈壁。他们一路行去,只见野草和戈壁滩上散落了不少折断了的兵器,也能见到生锈的盔甲。雁门关历代多战,是契丹南下的主要关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里战死沙场。
宋朝使节用了三日的时间到了离幽州百里远的蓟城,耶律室鲁是为南院大王,就驻兵蓟城。曹利用朝蓟城守兵送上使节贴,不久便见耶律室鲁带大小官员出城迎接宋朝使节,和曹利用他们见了礼,将曹利用他们安排在驿馆中。
曹利用他们长途跋涉后也有些累了,于是先在驿馆中歇着,等耶律室鲁八百里快马将使节贴送到中京,呈给萧太后,等萧太后的召见。
是夜,耶律室鲁在蓟城驿馆宴请南朝使节,曹利用并郭笑、裘梅雪和诸葛民出席了宴会。郭笑看耶律室鲁带了三人,这三人都是雄赳赳的将军,五大三粗的。经一介绍,才知道这三人是为耶律良、耶律札贤和耶律拓拓。这耶律良和郭笑干了一杯,他笑着抓住郭笑的右臂。郭笑知道他小瞧自己,要试自己的功夫,他内力一震,耶律良哪里还抓得住郭笑的右臂。这耶律良本是以为郭笑是这三人当中最俊俏的,也是最年轻的,谁知道他的手抓住郭笑的右臂后,那郭笑的右臂仿佛是有电般震得他的右手直发麻,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开。那耶律良只是一介武夫,如何是郭笑这般武林高手的对手,他是暗亏也不敢张扬。
这些久战沙场的骁将酒量相当惊人,直将曹利用喝得酩酊大醉。郭笑和诸葛民两人身有绝技,此时也只好装作不胜酒力。耶律室鲁见曹利用他们已经醉了,也就不好再继续,于是带了三人躇踌满志地回去了。
郭笑两人见耶律室鲁带着三人走后,便将曹利用搀住,带着裘梅雪也回寝房。郭笑看了看门外将门关好,他说道:“今天晚上,必定会有人来偷袭,我们不妨来个瓮中捉鳖。”
诸葛民笑道:“王爷,你说今天晚上会是谁的人来偷袭。”
郭笑笑道:“这里是耶律室鲁的地盘,要是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事,他必定逃不了干系。耶律休哥必定会派人来偷袭,然后嫁祸给耶律室鲁。不过耶律室鲁岂是坐视不理,他必定要从中阻拦,今晚就看狗咬狗了。”
诸葛民说道:“王爷说得有道理,不过我们还是要防着些。”
郭笑说道:“诸葛大人,你和刑部高手就伏在曹大人的房间,只要不让他们伤了曹大人和梅雪就是了,郭某就要和他们玩玩游戏。”
诸葛民笑道:“王爷想将今天晚上来袭击我们的人擒获,然后交给耶律室鲁吗?”
郭笑摇要头说道:“我想将袭击我们的人交给韩德让,韩德让必定会做文章,那就有戏了。”他转头对裘梅雪说道:“你不必害怕,有诸葛大人他们,何况我就在近边。”裘梅雪不想郭笑担心,也就点点头,其实她的心里是相当害怕的。郭笑转身打开门,一个闪身出去,消失在夜色中。郭笑并没有走远,他就伏在驿馆的旗杆上,借着夜色隐蔽自己,老实说谁也不会想到郭笑会伏在旗杆上。这旗杆就离诸葛民埋伏的房间只有五十丈左右,便利于监视偷袭者。
果然不久有黑影如大雕扑进驿馆,郭笑内力深厚,虽然此时月亮尚未升起,但他却在夜色中看清此人,脸上蒙了黑巾,一件狐皮外衣,足着乌皮靴,身形高大,看装束必定是契丹人。只见此人扑进驿馆后居然在花丛中伏了下来,大概是想看个究竟。郭笑心想:“果然想偷袭,这次必定叫你来得去不得,也教你契丹人不要小瞧了大宋。”
他知道好戏法还在后面,于是耐着性子,等主角粉墨登场。果然在半盏茶后,又有白衣人进了驿馆,直接扑向诸葛民他们伏着的房间。那伏在花丛中的蒙面人猛地从后面招呼那白衣人,那白衣人似乎想不到后面会有人来偷袭,只好回身与蒙面人相搏。这两人大概知道今晚交手不可让人听见,是赤手空拳的肉搏,郭笑看他们的招式与路数,大异于中原的武学路数,分明就是塞外高手。
郭笑在旗杆上居高临下看两人过招,这两人哪里能知道旗杆上居然有人,一丝不苟地在过招。郭笑知道虽然两人拳风不响,但是每个招式是阴柔之极,一不小心就要命丧当场。他看那蒙面人发出一招“灵蛇出洞”直取白衣人的心腹间,端的是毒辣万分。那白衣人岂是小觑得了的,一招“童子拜观音”拍向蒙面人,如果蒙面人不变招的话,他的小臂先要被拍个粉碎。果然蒙面人只好中途变招,双手一缩,一招“黔驴技穷”左脚直蹬白衣人膝盖。白衣人如何能容得了他得手,一招“翻云覆雨”来个后空翻,然后又一个双手撑地前翻,凌空连踢蒙面人,蒙面人连拍了十六掌才解了他的一招。蒙面人见自己不是白衣人的对手,从袖中抽出一支短剑,化作一招“漫天雪飞”将白衣人罩在剑光下。
郭笑看蒙面人这一招相当的厉害,如果白衣人化解不及,难免要被刺个透心凉。好一个白衣人,他双手连甩,突然有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传出,分明是白衣人使了暗器。蒙面人大概是想不到白衣人有这么高明的暗器手法,闷哼了一声退了好几步,捂住胸口。白衣人哪里能容他喘息,双手连弹,一阵暗器又向蒙面人袭去。蒙面人见机不妙,一个腾身上了房,连连跳纵,消失在夜色中。
白衣人侧耳一会,听得房间里鼾声大动,便凑近去一看,房间里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见。郭笑见他迟疑了一会儿,在怀里掏出了一个竹筒,正准备塞进门缝。郭笑怕他放的不是“鸡鸣五鼓返魂香”之类的迷香,而是鹤顶七心海棠绿这般巨毒,他从旗杆上一掠,低声一喝,一招“猛虎扑食”当头击向白衣人。白衣人冷不防这个时候居然有人袭击,手里拿着竹筒转身攻向郭笑,郭笑招式并不用老,一个跃身落地。郭笑早已经见识了白衣人的功夫,怎么会让他腾出手来施放暗器,那把情人的眼泪“嗖”地从袖中抽出,一招“毒蛇吐蕊”攻到白衣人的胸前。白衣人怎么敢接,只好后退,准备暗器出手。好一个郭笑,明知道他要放暗器,依然是一招直刺,将白衣人逼到墙边。眼见白衣人后退无路了,郭笑突然怪招又出,一式圈字诀将白衣人圈在圈中,不知道虚实。白衣人哪里会束手就擒,手中竹筒抛出,被郭笑的剑气绞给粉碎,顿时眼前烟雾迷茫。郭笑虽然身有寒玉蛤蟆,但始终怕白衣人来个玉石俱焚的打法,只好退了几步,白衣人趁机也仿效蒙面人跃上房顶,消失在夜色中。郭笑吸进了一些烟雾,怕有闪失中了毒,等他运气试了之后觉得无碍,但是白衣人已经遁走了。
他敲了敲门,说道:“诸葛大人,他们已经逃了。”他的话音刚落,房间里亮起了灯,同时房门也打开了,郭笑闪了进去。
诸葛民说道:“王爷怎么刚才你没有将两人擒住。”郭笑只好笑道:“刚才我故意纵走了一个,本来是想将穿白衣的擒住,可惜这个人甚为狡猾,竟然是用无毒的烟来唬人,才被他逃走的。”诸葛民点点头,他知道郭笑是用苦肉计,故意将两人都纵走,让耶律休哥和耶律室鲁相互猜忌,他当下也不戳穿。
他们估计契丹人不会再来偷袭,于是都散去安歇。
长话短说,却说一夜无事,转眼又是第二天。耶律室鲁决定亲自护送曹利用他们,不出一天的功夫已经到了幽州城下。耶律室鲁朝城上守兵喊道:“速去报与北院大王,就说南朝使节到了城外,请他开城迎接。”城上守兵均识得耶律室鲁,知道他素与耶律休哥不和,如果无事决不会来幽州,于是马上报与耶律休哥。耶律休哥听得回报,自己马上骑马出去,开了城门来迎接南朝使节。恰好此时中京飞马来报,说萧太后要在中京召见南朝使节。耶律休哥知道耶律室鲁陪曹利用他们上中京,他与耶律室鲁素来面和心不和,生怕耶律室鲁从中说他坏话,于是也要陪曹利用他们去见萧太后。
这中京是契丹国都,兴旺繁荣不亚于江南,交易繁忙,一派安定的气氛。郭笑心想:“萧太后果然厉害,区区一介妇孺竟能将契丹治理得如此繁荣,实在和唐时武则天可以媲美,难怪契丹对大宋是虎视耽耽的。”其实郭笑是对萧太后也过誉了,想那武则天乃是改制为周朝,运用贤能,平定大理六诏,北讨突厥,设立安西都护府,岂是萧太后所能媲美的。但是眼前的景象,足见萧太后的确是一代有德贤后。
耶律休哥和耶律室鲁未奉旨擅自来朝,脱离岗位,按照军纪必定是死罪,但是两人犹是不惧,看来深得萧太后器重。他们将曹利用他们安排在中京驿馆后,就直接上萧太后那里去了。
曹利用和郭笑正在检查银车帛车,突然听得驿馆外一声咳嗽后,进来一个头戴嵌珠三梁进贤冠,身穿紫黑貂裘,面似一只风干的橘子皱巴巴的,留着稀疏胡须的男子,年过花甲。此人正是萧太后的宠臣韩德让,只见他上来握住曹利用的手说道:“曹大人上次在澶州谈笑间化解了辽宋两国的争端,今日出使我朝想必是为蓟城和幽州的事来吧!”
曹利用识得韩德让,便笑道:“韩大人果然料事如神,曹某和王爷正是受吾皇旨意而来。”韩德让听他介绍郭笑为王爷,不由对郭笑笑道:“不知道是南朝王爷,韩德让有失仪态了。”郭笑见了些官场上的礼仪什么的,知道该怎么应付,说道:“听说韩大人在契丹声名显赫,郭笑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曹利用和郭笑将韩德让引到驿馆花园中坐下。
“本来应该去拜访韩大人,哪想韩大人竟来驿馆,曹利用有件宝贝想给韩大人。”曹利用说道。诸葛民恰好提着一个黄绫包,四四方方的,约有尺余。只见诸葛民将那黄绫包解开,里面分明是一个精致的木盒。韩德让以为真的是什么宝贝,他将盒子掀开,不由地将他吓得口惊目呆。他的眼前看到的是一个人头,这个人头分明是耶律休哥的,但他觉得又不象耶律休哥。他颤抖地问道:“你们这,这是干什么。”曹利用说道:“我们大宋前些日子发生了一些事情,幸好郭王爷力挽狂澜,才没有让那些乱臣贼子得逞,至于这个人就是我们大宋开封府的知府,叫做赵天则,与党项息川侯勾结想要做出大逆不道的事,结果也被王爷击毙了。韩大人,不知道你们契丹有什么话要说吗?”韩德让心里一转明白了一大半,他想道:“这个人头分明是耶律休哥,却又有些不象,莫非是。”他心中沉吟了一下,嘴里便说道:“这件礼物的确是份大礼物。”他将盒子盖好,又将黄绫系好。
“韩某告辞了。”他站起来,提起这个盒子,快步离去。曹利用和郭笑诸葛民在后面送,等韩德让离开后才进来,三人相视而笑。
不久只见契丹萧太后派人来,曹利用和郭笑、裘梅雪、诸葛民四人随他上殿见萧太后。那萧太后侧坐在龙椅旁,龙椅上坐的却正是契丹圣宗皇帝,年已弱冠,犹自不能亲政。那萧太后,虽然是徐娘半老,但却见精神相当好,眼睛里精光一闪一闪,足见她的精明。曹利用手持使节,躬身道:“南朝使节曹利用拜见契丹圣帝圣后。”
萧太后说道:“曹利用,你见了我契丹国主和本宫也不跪,好大的胆子。”郭笑见萧太后语气霸道,于是一声轻轻长啸,震得契丹君臣耳膜生痛。由是契丹圣宗从此精神恍惚,身体日渐虚弱,皆是由于郭笑震裂了他的心膜,而圣宗也不自知。曹利用辞严色正地说道:“曹利用乃是持节而来,代表的是大宋天子,若是我大宋皇帝要契丹使节向他下跪,你说你契丹使节肯否。”萧太后不由得理穷,沉吟不语。
韩德让见萧太后尴尬,于是说道:“太后,老臣有一样东西要与你过目。”
萧太后说道:“爱卿,将此物呈上。”
韩德让说道:“此物不可让别人见到,请太后过目。”他将黄绫包呈给萧太后,萧太后接过黄绫包后打开,不由得她眼睛一闪。这萧太后将黄绫包系好,哈哈大笑道:“这是件好东西,本宫甚是喜欢。”
“既然太后觉得是样好东西,曹利用不妨再给太后一个惊喜。”他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封,呈给萧太后。萧太后接过信,拆开一看,娥眉一锁又是一展。她说道:“耶律课里何在。”那耶律课里在澶州一战中被击得丢盔弃甲的,萧太后碍得情面才没有责怪他,现在萧太后点他,耶律课里吓得战战兢兢的。萧太后说道:“你战功显赫,本宫就封你为平南王,受皇上节制,无须听其他人调度。”耶律课里听到这句话,扑通纳头就拜。
耶律休哥在一旁甚是不满,哪知道萧太后又说道:“萧达兰、耶律良、耶律札贤和耶律拓拓,本宫就封你们为节制元帅,受本宫调配。”萧太后这么做就剥夺了耶律休哥和耶律室鲁的大部分兵权,耶律休哥和耶律室鲁猜测自己叛逆行为已经败露,心想要早些退兵,免得招来杀身之祸,后来在兴宗耶律宗真与萧太后的废立争斗中,萧太后得不到两人的支援,只好自尽身亡。
萧太后说道:“本宫现在下旨退兵,违我旨意者,斩!”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的,众臣哪敢语。萧太后对曹利用说道:“本宫还你蓟、幽之地,也将那什么王爷的命留下。”她的话刚说完,便见大殿上涌出很多手持强弓硬弩的契丹卫兵,将曹利用他们紧紧围住。
原来萧太后对二十年前萧天佐之女萧美逼宫耿耿于怀,每当召见各国使者时便在朝上埋伏大批的卫兵,以防有人刺杀。郭笑看着这么多的卫兵,再看看萧太后,笑着说道:“我若杀了你,便要添了契丹与大宋间的仇恨,看在你退兵的份上,郭笑就此别过。”他一手挟起裘梅雪,那软剑情人的眼泪从袖中抽出,人似蜻蜓点水朝大殿逸出。郭笑一个旋身,剑挥过殿前两只铜狮,然后身转九折恍若流星般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契丹这些卫兵根本来不及施射强弩。
正当契丹众臣议论郭笑神勇时,殿前铜狮,轰地倒下,萧太后顿时脸色煞白。
后来曹利用南归时,契丹果然在三天内退了蓟、幽的兵,宋真宗设都幽州是为大名府。
江湖上再也没有听到郭笑的消息,也不知道他在天涯何处;丁乔重建华山派,他收到了项辉的人头;连沈家的人都不在江湖中走动。
契丹和大宋终于相安了,只不过战争会停吗?真的可以放马阴山下吗?
有道是:白云苍狗不平常,百万雄兵谁可挡;
长啸一声意兴慷,兵气销为日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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