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卿本胡人燕台一去客心惊
且说那陆鸿在郭笑下山后颇觉无聊,连日来常至寨后竹林中舞剑。初十这日午后,天气甚好,他意兴一起,直奔寨后而去。
看十里竹海,寒风摇枝,音如沙沙。竹海中竹叶铺地,人在上面走动,但觉脚下绵软绵软的,好生惬意。他“吭啷”一声拔剑,随风舞起“太清天师剑”,这人在风中舞剑,身上的长衫在风中飘动煞是好看。他起手一招“云霞出海曙”,脚踏几步凌空而起,左手一展,右手剑随人起,刺向前面的枯竹,随即一扭,枯竹顿时化为齑粉随风而落。他借机脚点枯竹,随即翻身一招“乱烟笼碧彻”,漫天的剑影削断不少竹枝。
突然他听得有人拍手叫好,便停下来,只见此人年过不惑,脸瘦,鼻梁塌陷,眼睛如绿豆,留着几根山羊胡。此人就是七十二寨中,太白山黑刀寨寨主徐少强。
陆鸿对此人根本没有什么好印象,在七十二寨中人缘口碑甚差,平常什么话都不说。见他拍手叫好,心中有些厌恶,但也只好说道:“徐寨主过誉了,不知徐寨主有何指教。”武林之中最忌讳的就是,练武的时候人家在旁边偷窥。
哪知道徐少强奸笑道:“岂敢指教,陆少侠乃是天师得意门生,徐某无德无能,不过倒是有人托徐某将这封信转交给陆少侠。”他的山羊胡随着他的奸笑,一颤一颤,神情鄙陋之极。他将袖中抽出一封信,运力将信甩向陆鸿,那信便平平地射向陆鸿面门。陆鸿伸手将信抓住,看了看徐少强,见他镇定自若地,才将那信拆开,只见那信中这样写道。
字谕吾儿耶律阿史都:
汝本契丹宗室,皆因契丹羡慕中原,但是中原赵家自将周室取代以来,名将代出,实难越过雁门关口。汝祖本应是契丹天子,却因太宗听信谗言,改立太子。汝祖遣为父入宋,汝叔乃留契丹。汝刚出生,便将汝弃于龙虎山下天师府前石狮旁,为的是要汝学得天师绝技,他日必能一用。现今时机已熟,汝叔身居契丹北院大王,手掌兵权,深得萧后信任。何况党项息川侯和大理杨义贞世子杨平叔从旁协助,利用华山派的项辉在中原行动,不难成事。不过此人颇有野心,为父自有办法对付他,你只需和赫连杀待他们杀得两败俱伤之时,将他们一一格杀,特别要将沈家的紫木令得到。为父远赴党项将南院大王耶律室鲁的人解决后,自然会回中原。
为父知汝心中定有不信,汝双脚底俱有七颗红痣,就是所为的七子连星,帝王之命。汝臀部尚有狼头刺青。
汝得此信后,请与赫连杀商议,在十五之夜将这些中原武林一举歼灭,然后调动丐帮攻出关外,汝叔便会借口支援将耶律室鲁格杀,一举挥师取回契丹天子之位。到时候,党项、大理、大辽三面夹攻,为父和庞洪太师趁机举事杀掉宋皇赵恒,入主中原指日可待。
父:耶律溷(赵天则)
陆鸿看得脸色俱白,仿佛是遭雷击一般,顿时感到天昏地转的。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契丹人,而且是赵天则,不,是耶律溷的儿子,契丹北院大王的侄子。他更没有想到,耶律溷如此处心积虑就是为了逐鹿中原。他没有想到会和中原武林为敌,自己身上流的虽然是契丹人的血,但是自己却是喝中原的水,吃中原的饭长大,师傅不啻是生身之父。如果自己将中原践踏,那师傅将如何向天下人交代,岂非是不义。如若不肯,自己又如何自处,违逆父命便是不孝。他感到手足俱凉,心中一急,心火一涌,一口鲜血便冲口而出。
陆鸿此时犹如是汪洋中的一条小船,那么地孤独,他想到郭笑,可惜他又不在寨中,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他哪里晓得,此时郭笑将耶律溷活活震死在息川侯府,耶律溷的头颅已经石灰淹制由诸葛民带回京师。
徐少强不知道陆鸿为什么会吐血,只知道赫连杀将信交给自己的时候曾说,要对陆鸿规矩点,同时这封信千万不能遗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隐隐猜到陆鸿和赫连杀之间有某种联系,但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会是契丹人。看着陆鸿的神情他说道:“陆少侠,陆少侠,陆少侠,你没有事吧!”
陆鸿突然一团信,内力一发,两手一搓一扬,那封信便成了齑粉。他大喝道:“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他将剑一挑,一招“飞月向南端”横扫,刹时间丈内毛竹皆为利剑所断,枝叶纷飞。徐少强被剑气一慑,加上断竹倒下,不由地退出两三丈。陆鸿剑式一变,一招“天河入户低”出手,人剑竟似一道快箭,居然将毛竹从中劈开,煞是神奇。他趁着前冲的力道竟然消失在竹林中,徐少强追之不及眼看着陆鸿消失。
陆鸿在茫茫竹海中不断地使着杂乱无章的剑法,好不容易他将心平息,他想:“师傅,你是我最亲的人,你在哪里,你告诉鸿儿,这是不是真的。”他此刻好想买醉,他想道:“倘若自己醉了,便不用想什么汉人什么契丹人,这汉人也好,契丹人也罢,与自己何干。”他长啸一声,便朝山下疾驰而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集镇,便冲进店里,从怀中掏出两锭银子。他一反常态,拍桌子道:“小二,来两坛好酒。”
这几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这么多的凶神恶煞,小二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得罪了哪一个。现在陆鸿这么凶,那小二差不多想撒尿了,他将两坛十年上好竹叶青放下便走,仿佛陆鸿是会将他拿来下酒了似的。陆鸿也不睬他,将酒坛子打开,便引颈狂饮。陆鸿他本意就是买醉,两坛子竹叶青下肚,整个人喝得犹如是一团烂泥,趴在桌子上昏死了过去。若此时他不醉,他便和郭笑碰到,因为郭笑和司马婆婆正发生了摩擦,引得很多人围观。两人就这样擦身而过,从此天涯无音讯,常引以为憾事。
且说陆鸿醉得烂成一团泥,临到深夜犹未醒,那店家也不敢惊了他,只好将店门关好,任他趴在桌子上。等陆鸿半夜醒来,恍惚间才发现自己犹在酒店里,他不想惊动人,脚步踉跄地将酒店门打开后出去,然后将门又轻轻地掩上。
外面的天色从云层中透出些许光亮来,他借着未醒的酒意,踏着暗淡的月光,不知道方向蹒跚地走着。或而驻足抚剑,或而仰空长叹。他这样走着,一直到天色放亮。
时间犹如流水般,不久就已经是日上三竿。陆鸿尚是精神恍惚,听得马蹄轻踏,他抬起头来,见得来人分骑两匹健马。他脚下一软,朝来人“扑通”跪了下去,眼中泪水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而来,他跪着不吱声,任凭眼泪象趵突泉般喷涌。来人定睛一看,一人翻身下马,将陆鸿扶起,尚有一人缓步而至。此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天师张正随和丁乔两人。你道这张天师如何会和丁乔在一起呢?
原来自郭笑陆鸿离开后,项辉也离开,不久后连赵天则也告假还乡探亲。这开封府衙中实在是闷得慌,丁乔师命在身,当然不能离开开封府。谁知道,以后陆续听得一些消息,说沈家远走南海,少林寺幸有郭笑陆鸿出手相救,华山派无人幸免于难,他才按捺不住。刚好听得传说太行山一事,心想说不定师傅就在太行山,于是上路来太行山。那张天师本在开封,一日心血来潮,心中隐隐感到有些不宁,猜测陆鸿有事,于是急匆匆地上路赶往太行山。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从开封出来。大概是武林中人俱是风闻百链镜在太行山,都蜂拥向太行山。
丁乔由于赶路心急,扬鞭催马,他一催马激起了一个人的不满。原来他的马一撒蹄,泥土扑得地行鼠一脸的泥。这地行鼠人矮,但是脚下功夫和偷窃的手段是相当的高明,他一转眼珠,计上心头,撒起脚丫追着丁乔的马狂奔,不过片刻就赶上了丁乔。他一拉丁乔的马缰,那马随着他一转之后停了下来。地行鼠滑稽地一喊:“哪里来的毛头,将俺搞得满脸是泥。”丁乔生性敦厚,见地行鼠他这么说,便下马来道歉。地行鼠趁机抓住丁乔的胸襟,盯了丁乔一下,然后一把放开他,说道:“下次要小心点。”然后转身想走,谁知道他发现眼前站着一个老头,年近花甲,一付道士的打扮。你道是何人,便是张天师。他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发现丁乔的一跃下马中,使出的正是“旋龙式”,那岂不是华山派的武功。江湖传言华山派除丹青子外,门下弟子一概遇难,但是现在此人使出的武功分明是华山派的“旋龙式”。要知道华山派和张天师渊源很深,他岂能坐视华山派的弟子吃亏。原来这地行鼠一抓丁乔的胸襟,另一只手却没有闲下来,将丁乔怀中的银子摸去。
地行鼠不识张天师,他说道:“老牛鼻子,干什么?”张天师一摊手掌说道:“将银子拿来。”这地行鼠暗暗一惊,自己偷窃的功夫已是贼里的祖宗,这老道士居然能识破,看来定非是常人。他不甘心煮熟了的鸭子也飞了,于是他明知故问地说道:“什么银子,俺又不请做你法事。”张天师将云板一递一压,招式快若迅雷,地行鼠便动弹不得,任他如何逃逸都不能。张天师说道:“你明明从这位小哥怀中窃取银子,却要赖帐,蒙混老道士,快拿来还于这小哥。”
丁乔一摸怀里脸色一变,幸好那张陆鸿赐予的剑谱尚在,他送了一口气。地行鼠自叹倒霉,只好乖乖地将银袋还给丁乔。丁乔接过银袋,说道:“这位兄台身手不错,反正银子也追回来了,老前辈就不要为难他了吧!”张天师将地行鼠放开,那地行鼠如遇大赦似的,匆匆逃走,竟是不敢再往太行山去,生怕再遇着两人。丁乔将银袋打开一看,不由顿足说道:“这人如此狡猾,可惜了我那银子。”原来这袋子里装的是些碎铁和碎石,让人感觉到分量差不多。
张天师说道:“无妨,吃一堑长一智,你可是华山派弟子。”丁乔大吃一惊,自己未出一招半式的,这老道士如何知道自己是华山派弟子。张天师见他面有惊色,笑道:“你不必紧张,瞧你你年纪尚轻,必定是华山派三代传人,江湖传闻华山派只剩丹青子一人,想必不是真的。”
丁乔恭敬地说道:“晚辈丁乔,是华山派弟子,恩师上项下辉,江湖人称慈悲剑。”若他知道项辉是大奸大恶之徒,这慈悲剑三字教他如何说得出口。张天师笑道:“果然是华山派弟子,你想到哪里去。”丁乔说道:“晚辈要往太行而去,不知道老前辈怎么称呼。”张天师说道:“你可听你师祖说过龙虎山张正随。”丁乔赶紧行礼,心想,那张天师和丹青子是师兄弟,算来是自己的师叔祖,这一礼不能少了。张天师也坦然受了,他笑道:“起来吧!老夫也正好赶去太行,就一同上路。”丁乔当然不敢说什么,一路就跟着张天师这么走,那张天师甚是喜欢丁乔,一路上指点他的武功,令丁乔受益匪浅。
现在行到此处,却见陆鸿跪在面前,眼泪如雨。张天师说道:“为师近日心绪不宁,所以赶来太行,唯恐你有什么事,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你先起来吧!”
陆鸿说道:“鸿儿承蒙师傅养育,现在鸿儿请师傅告诉鸿儿,鸿儿是不是契丹人。”他泪落涟涟的,一个大男人如此落泪,教人好不辛酸。
张天师一抚陆鸿的头说道:“痴儿,汉人契丹人与你何干,你就是陆鸿,随师傅云游罢了,反正此间不会有什么大事了。”他又转对丁乔说道:“你若上山见到师兄,就说我云游去了,三年后到华山去见他。”丁乔恭敬地说道:“弟子谨记。”
张天师拉起陆鸿便如鸿鸟飞翔,消失在丁乔的视线中,只剩下两批骏马和丁乔。丁乔也不逗留,催马赶路,终于赶到太行山。经过重重盘问,到了千金堂,此时将近天黑。
丁乔终于见到丹青子,给丹青子行了礼后说道:“师祖,我师傅可在山上。”丹青子本来老怀尚慰,华山派终是后继有人。却不意丁乔问起项辉,他脸色顿改,说道:“你且当没有这个师傅,他心术不正,通敌叛国,可恨老夫有眼无珠竟将衣钵传给他,老夫已经当着这么多武林英雄的面宣布过,将他逐出华山派。”丁乔闻得这变故,惊得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深信的师傅居然会是这样一个人。待丹青子问他怎么上山,他才将经历说了一遍。
郭笑听得陆鸿这样,说道:“他怎么会是契丹人呢?没有道理啊!”其实这也由不得他不相信,陆鸿的确是契丹人,否则张天师会带他去云游吗?张天师带陆鸿云游只不过是要避开武林的传闻,等事情结束后,将他带回天师府。
武林变化如此多端,这一夜是大家七嘴八舌说形势。
转眼已经到了元宵之日,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氛。这一日中午,果然只见徐少强趁大家都不注意,居然摸进了酒窖。这酒窖当中有不少的酒,往常大家都是自己来拿酒来喝的,徐少强乃是绿林七十二寨中人自然晓得。只见他鬼鬼祟祟地进来,将每一坛酒都打开放进些粉末,然后将每一个酒坛子又封好,足足化了他一个多时辰。他将这些酒坛子检查了一遍后,才放心地离开。
此刻千金堂前人山人海,苏醒让大家安静,他说道:“诸位兄弟,你们跟着苏某打拼了十几年,现在有人趁机挑起江湖混乱。所有弟兄都要离开太行山,以免涂炭生灵。”他的话音刚落,这些绿林好汉中便响起了反对声,随即有不少人附和,也有不少人点头称是。苏醒长啸一声,顿时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苏醒说道:“传令下去,所有绿林兄弟在未时都要离开太行山,否则就不是苏某的好兄弟。”
这些人只好默默地离开,大概是回去收拾东西。苏醒看着离去的弟兄,黯然地叹了口气。那些七十二寨的寨主们并未离开,依然伴在苏醒左右,其中差不多有一半是心怀鬼胎者。
转眼间是未时已过,果然寨里只剩下些武林高手。原本是元宵夜,现在那些武林人士和那些心怀鬼胎者等得不耐烦了,居然提早上山。丹青子怎么也找不到项辉,只好作罢。来人当中正是纤手、三足先生、枭面狮子谭九幽、鹰头豹子谭九龄、贺兰五狼、金沙三霸、雪山老怪、大漠瀚海堡八熊、天南双雁、五毒教的何三姑和金银两童子、海心山阴阳双鬼,澜沧黑、白仙鹤,无量虎吴良,恶阎罗罗峻,盅僧刀麻衣和青衣帮鲍十六。还有锤神欧炯,他和一些白道高手站在一旁,算是来瞧热闹的,也不和苏醒打招呼。
苏醒刚想说话,却见黑道枭雄呼啦地闪开道,苏醒他们定睛一看,原来来了三个渔人打扮的老人家。第一个眼露红筋,张着一张狼脸,全身黝黑,手持铁叉;第二个脸上一个一个的尽是疙瘩,就好比是癞蛤蟆的皮肤,瞧上去教人恶心不已,手中提着一张鱼网;第三个整张脸上找不到鼻子,两个鼻孔好比是山洞般,两只耳朵也缺了右耳,手中居然拎着鱼篓。
年轻一点的以为他们丑一点而已,但是在丹青子郭子豪这些人看来,不由得大惊失色。这三人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却是凶名昭彰的宇文三兄弟。这三兄弟,老大叫宇文顶天,老二叫宇文立地,老三叫宇文好汉,是唐初隋末宇文化及的后裔。本来他们父母要他们长成顶天立地的好汉,但是谁知道他们三兄弟生性好武,家传武功又不错,从小胡作非为。父母被活活气死后,他们机缘巧合又被阴山老道收为传人,学得阴山老道的一身好武功。阴山老道常常纵容三人,这三人就越来越坏,并且常要出手将白道人士打为残废。后来沈文实在看不过去,才合少林八大高手才将三人打败,但终究被他们逃逸掉。这三人自五十年前一战后,从此音讯全无,不料在今天又出现了。
这宇文顶天三兄弟来到前面,朝眼前的这些人看了一下。宇文顶天说道:“谁是苏醒。”
苏醒身为绿林瓢把子,胆色过人,见这宇文顶天一问便说道:“在下正是苏醒,不知老丈有何见教。”宇文顶天见苏醒答话,朝苏醒说道:“小子,将百链镜交出来,否则别怪你爷爷手底狠毒。”这老怪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都快将就木了,还是口不积德。
苏醒也不为忤,说道:“这百链镜分明就是有人要挑起武林事端,任苏某怎么解释都不济事,苏某还是那句话,百链镜根本就不在千金堂。”
宇文好汉由于没有了鼻子,说话的表情实在是不好看。他说道:“小子,你不交出百链镜,小心你三爷爷活剥了你。”
郭笑看他们三兄弟这么嚣张,初生牛犊不怕虎,故意要调侃他们三兄弟。他说道:“哪里来的三条疯狗,打了你少爷的好兴致,赶快给我滚开。”这宇文顶天三兄弟满以为江湖上哪个敢顶撞自己三兄弟,偏偏郭笑不认识这三兄弟,而且出言不逊。宇文好汉大喝一声,人如鬼魅般来到郭笑面前,伸手便抓郭笑。郭笑尚未反应过来就被抓给正着,郭子豪手化淡影砍向宇文好汉的手。宇文好汉喊了一声好,剩下的一只手一扬鱼篓,郭子豪的斩刚好斩在鱼篓上。郭笑见宇文好汉胸露空门,内力一提全身心地拍出一掌,这一掌正好劈在宇文好汉的心窝上。宇文好汉不料郭笑年纪轻轻,居然有如此好的内力,顿时口喷鲜血,后退之力将郭笑的整件衣服都撕破了。
那宇文顶天宇文立地见老三吃亏,勃然一怒,两人分攻郭子豪爷孙两人。丹青子和鲁金阳知道三个怪人功力深厚,也出手相迎战。傅笑红身为弟子眼见敌人功夫如此之好也连忙出手,白眉神尼更是不敢掉以轻心。
郭笑将袖中剑抽出来,爷孙俩宇文顶天交手。这宇文顶天原本以为郭笑只不过是小毛头,谁知道一交手才知道他比老的更扎手。郭笑灵机一动,想到自己在少林寺三招剑法败敌,心随意动,意随剑动,剑便化作万千小圈。郭子豪在旁边一见孙子使出这怪异的剑法,便撤出战圈和刚扑到身的傅笑红观起战来。那白眉神尼一看郭子豪撤出战圈,便折身攻向受伤不轻的宇文好汉,以三敌二。
宇文顶天没有见过这样的剑法,只感觉到全身都被郭笑的剑圈在圈中,只好一招“玉女投梭”运足劲将铁叉投向郭笑。郭笑对这一招避而不接,铁叉恍若奔雷向站立的苏醒射来。这么短的距离想避已经来不及,双轮一夹,铁叉余劲未消。楚娉婷见父亲情势危急,一个猛推父亲,苏醒不料楚娉婷一推,双手一晃,铁叉从他腋下穿过。站在他后面的正是徐少强,他原本以为站在苏醒后面,倘若苏醒他们一被围攻失势,他就出手暗算苏醒。哪里晓得宇文顶天将铁叉投向郭笑,郭笑一避,苏醒又被楚娉婷一推,宇文顶天的铁叉就插在他的心窝中。徐少强睁大眼睛,嘴里顿时鲜血流出,尤是不相信这是事实,还发出嗬嗬的声音来。
那些黑道人物一看宇文顶天三兄弟消耗了这么多人,于是纷纷出手,顿时一场混战开始了。七十二寨中那些心怀鬼胎者也出手暗算,顿时苏醒他们只剩下了十四虎和丐帮六长老以及楚娉婷徐杰丁乔这些人,情势大是危急。
就在这个时候,郭笑要他们监视的少林高手加入战圈。圆慧、圆智、圆性、圆通分战纤手、三足先生、枭面狮子谭九幽、鹰头豹子谭九龄,十八铜人则是组成十八罗汉阵拒敌。
这宇文顶天大是卑鄙,待郭笑变招之际,竟然改攻楚娉婷,楚娉婷武功怎及得上宇文顶天,加上宇文顶天又是偷袭,被一掌劈中后辈,全身一痛。前面对敌的盅僧刀麻衣,一看楚娉婷手下一停,便趁机在她胸口补上一掌,手段下流之机。楚娉婷鲜血狂喷,连内脏也喷出来,如何还能活命。郭笑肝胆俱裂,手下剑式一换,胡乱中人剑一体射向宇文顶天。宇文顶天也是命里难逃一劫,只要他不再补一掌也不会死,他见盅僧又劈了楚娉婷一掌,在背后又使出第二掌想击楚娉婷,这时候的楚娉婷已经是一具死尸而已。郭笑的剑已经从宇文顶天的左腰刺入右腰透出,剑式一挑,郭笑的剑是稀世利剑,将宇文顶天从腰到头划成两边,肚肠屎血横流。盅僧见郭笑功夫如此了得,慌乱间逃到一边去,徐杰和雪山老怪对阵,刚好挥出镔铁棍砸向雪山老怪,老怪一个横推却未砸到。那盅僧不想如此,被徐杰砸在秃头上成了一个柿饼,一命呜呼。
宇文立地一看长兄一死,心中狠劲顿起,手中的鱼网一抖,人一个侧退,鱼网便向丹青子和鲁金阳、白眉神尼以及宇文好汉罩下,四人被罩个正着。这鱼网乃是东海巨鲨筋成,柔韧无比,纵然是象鱼肠卢湛这般宝剑也难割断。宇文好汉在网中动弹不得,天灵盖都冒烟地喊道:“二哥,难道你我兄弟,便也这般对我。”喊声甚为凄厉。老叫化在网中骂直娘贼,惊动了郭子豪,他眼见老友和妻子被困,准备纵身攻向宇文立地。宇文立地见状便从怀中摸出东西,撒向网中四人。你道宇文立地所撒的是何物,正是阴山毒磷,此物最易燃烧,纵然是金刚不坏之体也要烧成灰。可怜这三位年近古稀的英雄,被宇文立地撒上毒磷,也禁不住火劫,顿时痛苦地哀号,不消句话成了焦炭,更令人心寒的是宇文立地连胞弟也杀。郭子豪眼见老友和妻子被杀,猛然间眼角滴血,纵身扑上去。那宇文立地来不及变招,只好撒手扔下鱼网,本来这郭子豪不是他的对手,但是郭子豪心中悲愤无比,招招都是拼命。宇文立地却不想和郭子豪打得两败俱伤,气势一强一弱对两人影响甚大,宇文立地和他打成了个势均力敌。郭子豪眼见无法拿下宇文立地,心中一狠右手一错,右手奇快无比地齐肩而断,仿佛是一道利剑,居然将宇文立地腰斩掉。那宇文立地临死也拉个垫背的,他的手也抓入郭子豪的心脏,郭子豪如何能活。
郭笑正准备回身去斗宇文立地,却听得傅笑红大哭,他脑袋轰地一声,脚下踉跄。雪山老怪心中暗暗窃喜,居然偷袭郭笑。郭笑虽然脑袋混乱,但是功夫厉害之人决不是轻易能袭击得手的,他本能地将剑横挥出去,刚好将雪山老怪的招式封住。雪山老怪犹是贼心不死,继续攻来,这郭笑本来心痛丧亲,遭雪山老怪一偷袭,心中大是怨恨。他将剑一收,任凭雪山老怪的双才夺刺来。雪山老怪以为刺中了郭笑,心中一懈怠,郭笑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脖子,一拧,雪山老怪感到一阵疼痛,同时听到自己颈椎骨折断的声音。郭笑一推雪山老怪的尸体,奇快地来到傅笑红旁边跪下,顿时痛哭起来。
再说苏醒力敌天南双雁和恶阎罗罗峻,初时楚娉婷一死已经心绪不宁,招式中破绽百出,勉强接下三人,还要防着恶阎罗的哭丧棒。现在一听傅笑红和郭笑的哭声便知道大事不妙,果然是师傅出事了。他且战且退到了郭笑身边,犹如霹雳般喝道:“师弟,想要给师傅师母他们报仇,就先将眼泪擦掉。”他果然不愧是一代豪杰,郭笑和傅笑红猛然一震,仿佛是醍醐灌顶。他们放下郭子豪的尸体,眼睛中充满了怨恨,两人长啸一声,扑向围攻苏醒的三人。天南双雁和恶阎罗如何是他师兄弟三人的对手,哄地逃开。
郭笑猛然间长啸,这一声长啸夹着他毕生的内力,山河为之变色,草木为之折腰。在场众人均以手捂耳,那些叛变了的绿林寨主功力不够深厚,耳膜俱裂,口角沁血,昏死当场。那些在一旁的武林人士见死不救,此刻被郭笑一震也有人禁不住,大家盘脚运功。郭笑大喝道:“让郭笑来领教各位的武功。”打斗被郭笑这一啸一喝制止了。郭笑定眼一看,对方尚有纤手、三足先生、枭面狮子谭九幽、鹰头豹子谭九龄、贺兰五狼、金沙三霸、大漠瀚海堡八熊、天南双雁、五毒教的何三姑和金银两童子、海心山阴阳双鬼,澜沧黑、白仙鹤,无量虎吴良,恶阎罗罗峻,青衣帮鲍十六再加上那些昏死的绿林叛徒。自己这一边有少林四僧和十八铜人,丁乔和两位师兄,还有十四虎以及敌友难分的徐杰,加上丐帮六长老,有些势单力薄。
郭笑朝那些白道英雄喝道:“枉你们自称是白道,却是见死不救。”
圆慧也唱了个佛号,说道:“各位同道,如果你们信得过少林寺,贫僧可以作证,江湖上所说的百链镜均是子虚乌有,是有人心怀鬼胎勾结异族,要将中原百姓置于铁蹄之下。”圆慧身为少林主持方丈,他说的话岂是一般份量,不由得那些心存观望的人议论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得一声喊:“各位不要听这和尚胡说,百链镜就在他们手中。”
丁乔一看项辉,正准备迈脚,突然想起丹青子的话,将脚收住。项辉早将丁乔的举动收在眼底,他大喝道:“你这个畜生,干出离师叛道的事,还不过来伏法。”他说得振振有辞,不由得人不相信他说的话。但是那些白道英雄一想,丹青子和郭子豪、白眉神尼以及丐帮鲁金阳都战死,这些前辈高手总不会是帮苏醒夺百链镜吧!大家一想之下,感觉自己如果还不走的话可能就得罪了郭笑和苏醒他们,这郭笑似乎功夫深不可测。于是他们一哄而散,连锤神欧炯也走了,这些白道英雄俱是心胸狭窄之人,看得群雄直摇头。
郭笑说道:“你这个华山派的叛徒,汉人的垃圾,郭某要是不将你人头摘下,就自砍双手以谢天下人。”他言语铿锵,项辉脸色变了一下。郭笑说道:“请大家帮郭某掠阵,让郭某来会会这个欺师灭祖的狗贼。”项辉实在是阴狠毒辣狡诈万分,他起先并不出来,因为丹青子和郭子豪夫妇以及老叫化鲁金阳都在。一看宇文顶天三兄弟已死,丹青子他们也归西,便出来企图挑起新的战火,让那些白道人士也来对付郭笑他们。那些白道人士俱是贪生怕死之徒,加上圆慧的一说早已萌退意。项辉一看自己的计划落空,便说道:“要么混战,要么交出百链镜。”
郭笑说道:“好个奸贼,你不过想利用这些蠢材而已,那百链镜根本就是你造出来的谣。”他出手向项辉攻去,但是早有大漠瀚海堡八熊、天南双雁、五毒教的何三姑和金银两童子、海心山阴阳双鬼,澜沧黑、白仙鹤,无量虎吴良攻到。他左肩前引,左手捏诀,右手提剑,垂在腿旁。那大漠八熊齐声吆喝,八支玄铁枪向他前胸后背刺来。郭笑一见出手,便知这大漠八熊的武功都甚了得,只要一接上手,非顷刻间可以取胜,只有出绝招才行,于是使出“云龙三折”在空中翻身,剑法变成圈圈往八熊招呼去。那大漠八熊眼见郭笑在空中,举枪挡架。郭笑身在半空,内劲运向剑上,吭吭地地将八熊的玄铁枪削断了枪尖,八熊见枪头已失便撤。郭笑快如闪电地翻身,两脚飞踢在大熊胸口,那大熊怎禁得住郭笑连踢,直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郭笑借机转身扑向四熊,左手抓那四熊的铁枪柄,右手的剑似灵蛇贴着铁枪柄将四熊的双手连腕削断。八熊已经折了二熊,天南双雁、五毒教的何三姑和金银两童子、海心山阴阳双鬼,澜沧黑、白仙鹤,无量虎吴良围了上来。郭笑将剑挥出,整个人犹如陀螺转起来,这些人竟然贴近他不得,纷纷散开。郭笑已然知道这招妙用,竟然朝无量虎撞去。这无量虎避之不及,只好将虎头钩一伸,郭笑的剑刚好刺到他的胸前,他将双虎头钩一锁,准备将郭笑的剑锁住。郭笑的剑乃是当年欧冶子所铸的千古利器,郭笑一扭一刺,虎头钩“喀嚓”一声被绞断,剑也刺入无量虎的心窝。
郭笑说道:“项辉,你若是好汉便不要让这些人来送死。”他说得项辉,脸色一阵灰一阵白,半晌做声不得。同时剩下的十五人又攻到,郭笑只好出手相拒。剩下的五熊手持铁枪柄作棍使,天南双雁从空中攻来。郭笑挥剑砍断了天南双雁的雁翎刀,迫使两人变招落地。但是五熊将五棍一夹郭笑的腰部,澜沧黑、白仙鹤的鹤嘴笔已经刺到,郭笑根本没有办法脱身,只好一个急转,五熊的头颅飞了上天。黑白双鹤满以为将郭笑诛杀在鹤嘴笔下,但是他们怎么都刺不入郭笑的身体,手下一个不留神郭笑的剑如风般划过头颈。郭笑一招将七人诛杀,项辉的脸色变成了灰色。
天南双雁、五毒教的何三姑和金银两童子、海心山阴阳双鬼这些人眼见己方连折十一人,不由得心中锐气顿减。天南双雁由于雁翎刀已断,所以不得不改用八熊的玄铁枪柄,海心山双鬼均持金背鬼头刀,金银童子则用两把铁扇,只有何三姑用的是双掌。他们均不与郭笑交锋,一味跟郭笑游斗,使得郭笑甚是恼火。
郭笑看这样下去终是不行,身引长空,三折九转后,在空中恍若流星般射向项辉。纤手、三足先生、枭面狮子谭九幽、鹰头豹子谭九龄、贺兰五狼、金沙三霸一见郭笑攻到,便纷纷出手抵挡。哪知道郭笑并不攻项辉,而是在空中折身,竟然又攻向天南双雁、五毒教的何三姑和金银两童子、海心山阴阳双鬼。他脚在天南双雁肩头一点,人翻落在海心双鬼背后,一剑削在双鬼脑门后。双鬼脑骨顿时一分为二,立时毙命。天南双雁、五毒教的何三姑和金银两童子顿时将郭笑围住,郭笑哪里敢懈怠,向前一攻,以左足为轴,转了个圈子,一剑划了个之字形,天南双雁、五毒教的何三姑和金银两童子便朝后退去。
郭笑连诛数人,将项辉看得越来越心惊,他不明白自己追杀他这么久,却始终没有办法将他诛杀掉,而他的武功却犹如江河一日千里。如果再不将他诛杀,只怕自己就休想成大事,恐怕连性命都难保。他纵身扑出来,在空中抽剑,一招“月照一孤舟”将郭笑全身要穴罩住。郭笑哪里容得他得手,一招怪招使出,依然是那招圈字剑法。项辉见他的剑法如此怪异,只好中途变招,落地后,脚尖插地一挑,便有泥土朝郭笑铺天盖地地袭去。郭笑怕项辉后面还有阴毒的招式,双脚点地使出轻功,人如一鹤冲天。项辉眼觑机会难得,旋身而上,恰封郭笑下坠,剑便下而上向刺他。郭笑如果继续往下坠的话,难逃破肚之厄。下面看的,苏醒傅笑红看得头冒亡魂,俱都神经高度紧张。郭笑虽然年青,但是已于招式中贯通武学变化,他双脚互踏,三折之后,人不落反升。他长啸一声,一个翻身,依然使出那招怪招。项辉知道他手中的剑乃是千古神兵,但是自己身在空中,变招已经来不及了,只好使了个千斤坠,人似巨石下坠。郭笑剑已经刺到,项辉只好后倒蹬脚,解了郭笑的一剑。项辉一连退出十几丈后方站定,心中犹是惊魂未定。他思忖:“这姓郭的小子功夫竟是这般厉害,身上尚有刀枪不入的宝衣,自己这方只剩下了纤手、三足先生、枭面狮子谭九幽、鹰头豹子谭九龄、贺兰五狼、金沙三霸、天南双雁、五毒教的何三姑和金银两童子,以及恶阎罗罗峻和青衣帮鲍十六,看来非要用计算计这些人不可。”
苏醒兴许是心血来潮,在郭笑和项辉对阵的时候,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居然抱了一坛酒来,拍开盖仰头便想喝。圆慧大师一看,连忙喝道:“苏英雄,这酒可是从酒窖中取来的?”苏醒闻言,只好放下酒坛说道:“正是。”圆慧说道:“这酒窖中酒都被人下了毒,喝不得。”苏醒看了看酒,然后大喝一声道:“不知是那个直娘贼。”他举起酒坛就想扔。
郭笑听得圆慧大师说酒中有毒,心中便是一动,想道:“倘若项辉使出毒烟,那自己那些雪蚕蛹粉虽说可以解毒,但是却只救得了几人而已。元昊送给自己寒玉蛤蟆时曾说过,这寒玉蛤蟆浸过的水能解百毒,不知道是真是假,这坛酒有毒,不妨试一下。”他想着,一看苏醒要摔酒,就连忙朝苏醒喊道:“大师兄且慢。”苏醒只好将酒搁在地上,只见得郭笑取出寒玉蛤蟆放入坛中,那坛中的酒恰似滚开了的水似的,好久才恢复原状。郭笑再取出银针一试,银针没有变色,心中才知道元昊并非信口开河,这寒玉蛤蟆功效果然不凡。
郭笑低声地说道:“预防项辉使出毒计,大师兄,你去取一桶水来。”苏醒依言而行去取水。
此时天色昏暗,项辉看得不大清楚,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筒,趁机转到上风向将竹筒拔开,将它扔在干草丛中,人又回到下风向。苏醒此时拎了一大桶水回来,放在地上。
郭笑站起来朝项辉说道:“项辉,咱们再来打一场。”项辉如何还敢跟郭笑动手,更何况他只要一点燃那干草丛,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他笑道:“老夫不跟你小子一般见识。”
郭笑哪里肯听项辉撒野,血气一涌,怒喝道:“你这藏头缩尾的东西,看剑。”纤手、三足先生、枭面狮子谭九幽、鹰头豹子谭九龄、贺兰五狼、金沙三霸、天南双雁、五毒教的何三姑和金银两童子,以及恶阎罗罗峻和青衣帮鲍十六,看郭笑攻到,鲍十六将长戟一挥,迫使郭笑落地,众人呼啦便将郭笑围住。金银童子在郭笑背后将扇子一合,银童子取郭笑上盘,金童子取郭笑下盘。郭笑回剑防守,突然感觉到大腿一麻,大概是被金童子的暗器射中。金童子一看自己得手,心中便暗喜不已,谁知道郭笑长啸一声,使出一剑横扫,金童子躲避不及被削掉了一片天灵盖。郭笑趁机逸出了战圈,等他回来,他的脚已经麻了。他从怀中取出小瓷瓶,倒了些粉末进嘴里。这些粉末就是雪蚕蛹粉,能解百毒。
项辉在混乱中将火折子燃起,扔入干草丛,那干草便燃了起来。烟随着风飘向人群,不管是正邪两方,众人俱已吸入毒气。
郭笑在襄樊见项辉假扮司徒先生用毒烟杀了帮他的几个武林高手,现在项辉故技重演,他知道烟中必定有名堂。他将酒坛中的寒玉蛤蟆取出,放进水中低声地喝道:“大家都来喝一口。”大家知道寒玉蛤蟆的功效,于是都来喝了一口,徐杰不知道为什么,但也喝了一口。
项辉哈哈大笑,此刻由于心情轻松,他将心中累计了几十年的诡计都释放了出来,那笑声犹如夜枭般直穿夜色。他笑道:“你们一个也休想活着出去。”
那些叛离的绿林寨主,功力不深,又被郭笑长啸一震,已经昏死过去,所中之毒已然要了他们的命,想来离死已不远。
这徐杰一听,顿时挥舞镔铁棍向项辉立足处攻来。郭笑说道:“这项辉甚是狡猾,我们假装中毒才能将他诱过来。”众人俱是点头,连不打诳语的少林高僧也不反对。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出现了,正是天下名杀手赫连杀。在夜色中仿佛似幽灵般,加入了战圈中。赫连杀阴恻恻地说道:“徐杰,将军吩咐的事情尚未办好,你给我下点狠劲。”
徐杰一听,手下一松被项辉逃掉。这项辉料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已一敌二,想不到居然会有人比自己更阴险。他哪里知道,他从来都是被别人玩弄于掌股间,枉他还是蒙在鼓里。他这一逃便是往党项息川侯府而去,被十七青龙来了个瓮中捉鳖逮个正着,此是后话。
却说赫连杀以为群雄都已经中毒,俱都伏在地上,看来离死不远,就不用自己动手。徐杰也不明就里地运功拒毒,赫连杀只好站在一边。这徐杰的毒早经寒玉蛤蟆浸过的水解了,他如何还能运功拒毒。他越想越往牛角尖上钻,一会儿运功到这,一会儿运功到那,真气乱冲经脉。如此盏茶的功夫下来,他经脉大乱,神志顿失。他挥动镔铁棍朝赫连杀砸去,赫连杀被徐杰的袭击吓了一大跳,赶紧闪身到一边。那赫连杀的脾气也不是好相与的,大声喝道:“徐杰,好大的狗胆。”徐杰此时心脉闭塞神志已失,站在他眼前的纵然是他父亲也会砸下去,何况是此时已不认得人。赫连杀见徐杰居然不理会,镔铁棍依然朝他攻来,便知道他神志不清,便想下山去了。
谁晓得突然传来震天的喊声,仿佛是千军万马杀将来,连徐杰也为之静立。果然喊声越来越近,树林中尽是火把。原来真的有大队人马将这里包围,赫连杀看着这四周都是兵马,便长啸一声想拔地而起。他的人刚到空中便有箭雨射到,迫使他不得不又掉了下来。
郭笑他们此刻见山中有这么多的兵马,心中甚是疑惑,便也不用再装中毒了。那些兵马围的圈子越来越小,口中依然嗬嘿嗬嘿个不停。他突然听到后方传来喊声:“郭王爷,请到这边来。”郭笑的目力甚好,此刻元宵圆月又升了起来,他借着月光看去,原来竟是诸葛民和一位甚是彪悍英武的中年武将。郭笑他们一过去,那些兵便让了路,等他们一过去就又似潮水般合拢来。他来到诸葛民和武将面前抱拳道:“原来是诸葛大人和这位官爷。”
诸葛民笑道:“王爷,这位就是天波府杨延朗杨六爷。”杨家是忠勇之家,一门忠烈,在民间颇受尊敬。郭笑自小便崇拜英雄,今日得见杨延朗,自然是高兴。他抱拳道:“杨将军忠勇之事,郭某常听人谈起,幸会,幸会。”
那杨延朗听得甚为高兴,便也说道:“王爷神勇,诸葛神捕已经向延朗提过几次,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郭笑将苏醒他们介绍与两人认识,大家相互见了礼。
看着这围来的兵马,赫连杀感到今日死神降身,大叹一声。他一聚内力右掌,大喝一声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顿时脑浆迸溅。他若是心术正些,便也不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当真是自作自受。那些兵马一听他大喝,以为他想出手,手中箭不由发出,顿时圈中众人包括运功拒毒的黑道高手俱成了刺猬,毒伤利箭哪里还能活命。再说那徐杰原本神志不清,身中几十支穿心利箭,一吃痛神志方才一清,不由大喝一声,身上的利箭竟被悉数震落。那些兵见他这么彪悍,生怕他杀来,手起箭发,徐杰顿时万箭穿心。这正应了段沧海当日要他发的那毒誓,如不帮他杀杨义贞便教徐杰万箭穿心,天道报应不爽,岂非正应了这句毒誓。
杨延朗见这些人已然平了,便传令收兵。众人看去,这些兵马居然如此整齐地退去,心中暗赞杨家军果然是骁勇,难怪契丹人一听杨家军便闻风丧胆。
郭笑看着这茫茫林海,不由地黯然了心情。
苏醒也是心力憔悴,得回来的却一朝失去,原本想妻叛尚有女,谁知连女儿也保不住。他趁大家都不注意,运功骈指朝丹田一戳,全身内力便自散了,整个人象是老了十几岁。
众人来不及阻拦,眼睁睁看着苏醒毁去武功。郭笑和傅笑红将苏醒搀住,郭笑含泪说道:“大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苏醒惨然一笑:“当年我满腹才华却不能报效朝廷,现在空有一身武艺也不能保住女儿,要这武艺做甚。”他挣开郭笑傅笑红的手,朝圆慧大师跪下,说道:“求大师引渡佛门,从此皈依我佛。”那圆慧大师念了声阿弥陀佛,将苏醒搀起。他大喝道:“少林弟子随贫僧回寺。”他也不和群雄以及诸葛民杨延朗辞别,率三师弟和十八铜人带苏醒离去。
诸葛民说道:“郭王爷,皇上传口谕要召见你,明日你便随我进京如何。”
郭笑茫茫然,不知何去何从,便点了点头。远处的天空中一明一灭,想是山下百姓放起了节日的焰火。郭笑想:“这万家灯火有何不好,偏偏有那么多人要来打破这安宁。”想着想着,不由得往事纷沓而至心头,泪雨潸潸。
正是:胡汉原本同血肉,端得奸人狡计弄;
万家灯火升平日,抛却头颅死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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