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往事轮回不是冤家不聚头
差不多应该是掌灯的时候,楚娉婷、徐杰向掌柜的要了一间上房,准备上楼。说不巧真的没有人会相信,陆鸿正走下楼梯。楚娉婷仰头见是陆鸿,脸色一沉,拔剑就刺,陆鸿纵身侧翻。然后八步赶蝉溜出客栈,楚娉婷穷追不舍,大有非要追得你上天入地无处逃避的样子。两人在房顶上,这间纵这间,相互交手搏斗,陆鸿自知理亏没有出手,所以被逼的四处躲避,甚是狼狈不堪。
陆鸿一边招架,一边大喊着:“楚姑娘,请快住手!”
楚娉婷气咻咻地说:“你这淫贼,我不捅你几剑难解我心头之恨,你就是到十八层地狱我也不放过你。”手里的剑逼得更加紧,陆鸿一不小心就要被捅个马蜂窝似的。
陆鸿皱皱眉,说:“你再不停手,我就不客气了!”
楚娉婷哪里肯听陆鸿说,左一剑右一剑,剑气霍霍。陆鸿突然双手作龙爪形往下按,顺势前掀,只见一片房顶如巨大的地毯压向楚娉婷。
楚娉婷见状不由后退。趁楚娉婷后退之际,陆鸿又开溜,一下就跑得无影无踪。楚娉婷追丢了陆鸿,鼓着气回客栈。
徐杰在客栈里等,见楚娉婷回来,很关心地问:“娉婷,那个人你见到他就象见到仇人一样,怎么回事!”
楚娉婷闷闷不乐地说:“没什么,只是有些过节。表哥,我去休息了。”说完,寒着脸径直往房间走,徐杰在楼下直点手说:“晚饭你不吃了!”
楚娉婷在楼上说:“你自己吃吧!”然后进了房间,蒙被而睡,不久就懵懵懂懂地进入了梦乡。
客栈外面偶尔会传来几声狗叫。
深秋的夜雾气开始浓起来了。
转眼到了子时,小镇上人人都进入了梦乡,只有打更的依然敲着铜锣,嘴里反反复复喊着“小心火烛,提防窃贼”。就在这个时候,楚娉婷的房窗纸被人轻轻地捅破,一支竹管伸进少许,管里冒出些白烟。等了一会儿有个蒙面黑衣人蹑手蹑脚进来,他似乎感觉到已经到时候下手了。他走到楚娉婷的床边,刚掀开被子,突然一块细小的石子击中了他的手背。
黑衣人受惊窜出窗户,他毫不考虑地选择逃,正所谓是做贼心虚。房间里有条黑影追出去,黑衣人在前面逃,追了一阵子,黑衣人见后面有人追,慌不择路地窜入荒草从中。黑影站了一会儿,于是循原路返回客栈。
原来黑影正是陆鸿,他看见楚娉婷和徐杰后心里就生出别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告诉他有事情要发生。因为他发现一双露出摄人精光的眼睛,只有身怀绝技的高手才能到这个境界,当然练到最高处入虚境的人也有,这种绝世高人可谓是凤毛麟角。也许这可能是每个人都没有想到的,一个人的眼睛会出卖了他的秘密。也可能是楚娉婷走运,她哪里知道她差点就被狼狠狠地咬上一口,受尽凌辱。
其实陆鸿被楚娉婷追赶,当她返回的时候他就抄道回客栈,在客栈的后面进入自己的房间。后来他象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趁楚娉婷在和徐杰答话的时候溜进楚娉婷的房间,伏在房梁上等。果然不出所料,半夜真的有人想劫色,所以他在梁上用小石子狠狠地弹击黑衣人的手背,使得黑衣人吓得慌不择路。
陆鸿返回楚娉婷的房间后,本想用湿毛巾弄醒楚娉婷,后来想想又不妥当,顺手捧起少许冷水扑向楚娉婷,同时迅速地窜出后窗,他可不想再惹上淫贼的骂名。
楚娉婷被冷水一激,突然发出尖叫地坐起来。
楚娉婷疑惑地注视窗外,窗外一片漆黑。她感到奇怪她的窗户明明是紧闭的,现在却大开。同时自己的脸上又有水,分明是有人来过,但自己又衣衫完整。正在疑惑间,只听得有人来敲门。
楚娉婷谨慎地问道:“谁!”
“娉婷,发生了什么事?”徐杰在门外问道。
楚娉婷一听是徐杰,就婉转地说:“哦!没什么,表哥你还没有休息啊!”
徐杰则在门外应道:“我刚睡下不久,听到你尖叫我就起来了,你没事吧!”
楚娉婷坐在床上,沉吟了一下说:“谢谢你表哥,没什么,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接下去门外传来脚步声,显然是徐杰转身回房了。
楚娉婷凝神窗外,外面一片漆黑。
第二天又是个艳阳天,小镇上又开始热闹起来,街道两边小贩开始吆喝做买卖。楚娉婷的马已经被毒死,所以她只好拜托两条腿赶路,背着包袱向西走。
今天早上陆鸿很早就起来,免得要被楚娉婷纠缠不休。黄土大道是北方的特色,黄土大道一直穿进一片广袤的树林,秋风扬起落叶和尘土。
与此同时在开封的悦宾客栈内临街靠窗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一身儒服,头发束成马尾状。只能见背不见貌,他对面的一个头戴斗笠,只见他把斗笠压的很地,遮住了他的面容。两人在传音交谈。着一身的人对戴斗笠的说:“你知不知道百链镜倒底有什么秘密。”
戴斗笠的说,语气是相当的恭敬:“不知道,难道将军认为百链镜有什么秘密吗?”将军?他是什么将军?他是谁呢?
只听得着儒服的说:“应该有,你们汉人再爱故弄玄虚,喜欢把什么事情都搞得神秘兮兮的。你要想方设法混进大理沈家。”将军!原来是异族的将领。看来当真是很多的人都想得到这面传说中的异宝,说来也是人性的暴露,谁不想当皇帝,那怕只有一天。奇怪的是百链镜却是杳无音讯,而这个将军居然要戴斗笠的混进沈家。沈家是江湖上声名显赫的世家,而且沈家远在云南大理,谁敢动沈家的,其实等于是在老虎嘴上拔毛。现在居然有人要混进沈家,他是谁?
只听得戴斗笠的说:“将军,只要取得百链镜,天下就是我们的了,还要解百链镜的秘密吗?”
穿儒服的说:“没有这么简单,你不觉得有些问题吗?如果取得百链镜真的可以登上九五之尊,为什么取得百链镜之人至今还没有露脸。你看到了吗?楼下经过的那些商人,都是我从大辽精心选拔的英雄豪杰,他们会协助你取得百链镜的。你盗得紫木令,想方设法要丐帮帮你秘密查找百链镜的下落。”这个人是辽国的将军,契丹人觑觎中原已久,两国战事不断之际却有契丹人混入中原,看来契丹亡宋之心不死。而且这次契丹高手是有备而来,所来的应该是顶尖高手,中原又要天翻地覆了。戴斗笠的看了大街一眼,街上的几十位推车拉驴的商人,有的居然朝他们看了几眼。原来这些人就是契丹的武士。
契丹自六十几年前入侵中原,沈文率中原武林豪杰穿戈壁沙漠,越过大草原,在色楞格河畔一举击杀契丹高手一百八十六人,从此之后契丹武林一蹶不振。现在契丹人又要支使契丹武士出来夺取百链镜,假如他们一旦成功地取得百链镜,中原从此又要陷入腥风血雨当中。
街上人流如梭,谁也料不到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青天渺渺。
有了异族的觑觎,才有中原英雄的奔波,此刻陆鸿正在忙于奔波。
在接下去的几天里,陆鸿没有了楚娉婷的纠缠,走得很轻松。而且不断地听到谁知道百链镜的消息,然后武林中人开始相互戮杀,显然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趁机挑拨造成流血。他越过黄河,经新乡鹤壁至五阳,然后进入太行山深处。
千金堂就在太行深处。
千金堂是个寨,统领黄河以北绿林豪杰。寨主苏醒手持日月双轮,功力相当深厚,和锤神欧炯一战至今为人人所津津乐道。当时两个人苦战十个时辰,但一直分不出高低,两人只好罢战。让天下英雄豪杰没有想到的是,双轮苏醒甘愿认输。这对一个江湖英雄来说是多么的不容易,需要大智慧大勇气,楚霸王项羽就是不甘认输才会乌江自刎。但苏醒做到了,所以别人都认为他了不起,虽有些不屑他侧身绿林,还是十分的敬佩他。
说起千金堂,乃取自李白的《将进酒》中“千金散尽还复来”一句,意思是仗义疏财劫富济贫。这些年来他们也是专劫不义之财,很多穷人在家门口拣到金银财宝,眉开眼笑。平时他们自己耕种,宛如世外桃源其乐融融。在太行深处官府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加上这里靠近边关,边关上战事连年不断,有时他们也会去偷袭辽兵大营,边关大军也不清剿他们。
中堂大厅挂着龙飞凤舞的“千金堂”,却名不副实显得十分寒碜,除中间一张檀木雕花八仙椅,两边只有十几张松木长桌椅。此刻苏醒坐在大椅上,郭笑,陆鸿坐在左边,云流星和李严坐在右边。
松木长桌上放着几碟牛肉干花生米和一些干果。
苏醒两鬓斑白,浓眉大耳,嘴角微微翘起,想他年青时也必定是个俊秀人物。只听苏醒呵呵大笑地说:“南陆北郭,英雄少年,难得有相聚,来来来,干杯!”
苏醒这么一说,众人便纷纷举杯回应道:“干杯!”
苏醒放下酒杯叹息说:“唉!师弟,两年了。你父母的大仇已报,你何苦还耿耿于怀呢!一年多没有见面了,难得鸿老弟过来一趟,你应该高兴才是。”
郭笑看上去有些沉重,他说:“师兄,你是以为我还为父母的仇闷闷不乐,其实不是。”
苏醒感到有些意外,他不由地问道:“那你为什么总板着脸。”
“契丹人南侵,祖宗基业毁坏,现在武林各派相互猜忌如一盘散沙,很难把他们再聚在一起了。想当年,曾祖创立丐帮,率三百八十名武林义士越戈壁穿沙漠进入大草原,打败契丹武士,使耶律阿保机不敢挥兵南侵大宋。今日契丹看准中原武林各自为政,蠢蠢欲动又开始打大宋江山的主意了,再这么下去百姓又要生灵涂炭了。”话说完,郭笑夹住一片牛肉干往嘴里送。
太宗雍熙三年杨业在陈家谷绝食而死后,天波府杨六郎率大军与辽军在朔州大同一线相峙,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辽兵退出长城以外。但这几年两国战事连起,杨六郎领兵坐镇边关,契丹亡宋之心始终不死,所以经常有些摩擦,澶州一战后始终不肯退兵,也不和大宋议和。至于西线,由于畏兀儿各部矛盾未平,虽然箭弩拔张的,加上党项的逐渐强大,给畏兀儿造成不小的威胁,所以畏兀儿倒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听苏醒给自己盛满酒,然后引颈而干,说:“沈大侠是百年来的第一人,他的英雄事迹至今仍为后人称颂。其实至于谁做皇帝关我们江湖草莽什么事。他爱做不做,皇帝天下人都可以做,天下又不是他姓赵的一家所有。”从苏醒的语气中听来,他有些不满赵宋天下。
郭笑笑了笑说:“大师兄,话也不能这么说,虽然皇帝挺窝的,是丢了咱大宋的脸面,但若要是战事不停,苦的还是无辜的黎民百姓。”
苏醒两眼一睁说:“可不是!现在大宋节节败退,好不容易在澶州打了胜仗,却不趁剩追击,契丹人贪得无厌得寸进尺,不知道还会搞出什么名堂。”
那个年头谁有胆子去议论皇帝的得失过错,要知道在背后议论皇帝当属大不敬,会株连九族。当然江湖中人也要忌惮三分,老实的平头百姓就更不敢说了,怕惹火烧身。
陆鸿笑着说:“大师兄真的性情中人,正因为皇帝无能,所以要替自己出气,就要杀那些契丹狗贼。
苏醒皱了眉头然后一轩说:“杀契丹人,我决不手软。可是光我们杀也不够,朝廷里的**分子实在太多,坑了百姓,害了大宋,忠臣屈死。说来说去都是皇帝的昏庸无能,用那些贪官庸官。”
“所以说要帮皇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郭笑站起来,回顾了一下陆鸿说,“二弟你是不是为百链镜而来的。”
陆鸿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说:“什么事都瞒不了大哥,小弟正为此事而来。”
郭笑叹息说:“百链镜事关国运,一不小心战乱又起,岂不是又要让百姓遭殃。”
苏醒沉默了许久,才一拍大腿,说:“好吧!难得你们年轻人深明大义,苏某也想知道百链镜是什么好东西。鸿老弟,这百链镜真的是如此重要吗?”一说百链镜连云流星,李严也放下酒杯。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陆鸿笑着慢条斯理说:“百链镜本身并没有什么,只不过经过几百年,越传越邪,再加上有心人的添油加醋,造成天下大乱是绰绰有余。”
“难道百链镜真的有什么秘密!”苏醒睁大眼睛,希望陆鸿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郭笑冲苏醒一笑说:“师兄你也相信那些子虚乌有的传言啊!”
陆鸿叹了一口气道:“这也难怪世人的猜测之心。据唐白乐天诗中所述,百链镜是用百炼精铜一百斤,经过反复熔炼之后铸造而成,镜胚不足四斤。”
李严看着陆鸿,然后伸出四个手指头。满脸是一付将信将疑的神情,他问道:“四斤,这要化多长的时间啊!”
陆鸿看到李严的表情,会心地一笑说:“三年!”
李严很惊讶地说:“什么!三年!”
陆鸿点点头说:“据说这面镜铸造很有讲究。在江心舟中铸成胚,然后花六个月的时间用珍珠粉和玉石粉打磨,所以镜面十分光滑,镜后背雕有神态各异的龙,有的欲冲天,有的要潜伏,总之很精美。镜子完工这一天,正好是五月初五端午节。磨镜老人和扬州太守两人连夜送往京城献给唐太宗李世民,成为宫中奇珍,世人并没有见过。至于有没有秘密只有磨镜老人一个知道。”
苏醒楞了一下:“磨镜老人是天下第一奇侠,武功无人出其左右,想不到还有这个故事。”
“正因为磨镜老人是天下第一奇侠,所以有少数武林人士认为,磨镜老人一生没有传人,百链镜有可能是他的武功藏宝图。”陆鸿说,脸上表情有些凝重。
郭笑在旁边说:“我怀疑有人故意散布这些谣言,造成武林混乱,一定是想要干什么大阴谋。”
陆鸿点点头,轻叹说:“大哥说得有道理,所以我此来就是请大哥和师兄相助。”
正在说的当会,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间一阵刀剑格斗的叮叮当当的声音传进来。一个人跌跌撞撞跑进来,显然有人在千金堂前闹事,大家都站起来。
苏醒皱了皱眉头,大喝一声说:“发生了什么事!”
那喽罗经过一阵奔跑,结结巴巴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大--大哥,有--有个女--女人来捣乱。”
苏醒一听有人在千金堂捣乱,连翻几个空翻然后蜻蜓点水般掠出千金堂,从他的轻功看苏醒的功力已经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郭笑、陆鸿、云流星、李严见苏醒掠出千金堂,也相继迅速纵出。原来是楚娉婷追到千金堂,被几十人绊住,那楚娉婷一见到陆鸿,突然舍下交手之人,人剑化为一线,直刺陆鸿。
郭笑横地里伸出右手双指住剑,手如透明的玉石,面带微笑。
李严一看到楚娉婷,马上把嘴到苏醒耳边嘀咕。只见苏醒脸色变得很难看,同时身子也一震。他的眼前浮现出往事。
二十年前就在靠黄河的华山北麓余脉,年轻的苏醒在前面走,楚湘绫紧追不舍。
苏醒回头说:“你别追了,我再也不会回去的,你喜怒无常喜欢随意杀人,我以为结婚后你会改掉随意杀人的性子,没有想到你死性不改。”他的人已经站在临黄河的地方,只要他跨出半步,就会掉入万丈深处的黄河。”
楚湘绫看到苏醒站在临黄河的地方,于是她停下来,一脸怒意地说:“你有没有想过,我杀人是为了保护自己。”
苏醒摇了摇头,叹息说:“我知道他只看了你一眼,你便杀了他,他看了你一眼便有罪吗?有罪也轮不你到你杀他,何况他是我的同窗好友,他手无缚鸡之力,你便怎么忍心杀了他呢。”
楚湘绫有些生气地说:“你鲁嗦什么,回去吧!我保证不会再杀人。”
苏醒还是摇了摇头,他说:“这是你第八次保证,你回去做你的庄主千金吧!你有你爹和武功卓越的师傅,你还怕谁。”
楚湘绫听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怒地说:“喂!你不要太过分,我已经够低声下气的了,你还想怎么样!要你保护你又不会武功,你还有理。好,你死了也不关我的事,你滚吧!”说完后自一付你死关我何事的神情。
苏醒看了看四周说:“好!再也不用你低声下气了,我没有用。”他再看了楚湘绫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矛盾,突然纵身跳下江,长江滔滔波浪一下吞没了苏醒。
看到楚娉婷又钩起了二十年前尘封的往事,但很快苏醒的思绪回到现在,他呵斥说:“住手!你可是华阴楚湘绫的女儿。”
楚娉婷用力拔剑,大声地说:“你这个死老头,你问这些干什么。喂!你怎么知道我娘的名字,既然你知道我是西楚夫人的女儿,就快让开。”
“你的刺秦练的有些火候,只是出手太狠了些,他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你非得置人于死地不可。”苏醒睁大眼睛,大声地呵斥说,同时对郭笑说,“师弟,你替我教训她一下。”
郭笑的左手突然不可思议地伸长,点了楚娉婷的麻穴。楚娉婷木偶似的举剑,象见到鬼似的大喊大叫。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妖怪!”
在场众人听得哈哈大笑。
郭笑笑着说:“别叫了,你再叫我把你丢到马厩里。”
楚娉婷大喊大叫:“你要是把我丢到马厩里,我一定要杀你。”
“放了他,师弟。”苏醒叹了口气,又对楚娉婷说,“你以后不准再踏入太行半步。”
苏醒这么一说,郭笑解开她的穴道,楚娉婷一咬牙,抽出剑。趁郭笑不注意时猛地刺向郭笑,郭笑急急侧闪,顺手五指连弹,楚娉婷的剑发出叮叮的声音同时脱手飞出。
苏醒见她依然是死性不改,不由得发怒,劈头盖脸地朝楚娉婷大叫:“快滚,告诉你娘,十日我在鹤壁思归亭等她来算帐。”
楚娉婷一怔,生气地一跺脚,连剑都不要马上就走,如大鸟一般掠出寨门,消失在茫茫山林中。楚娉婷是走了,苏醒却沉入了回忆中。
他记的他离家时,楚娉婷还不到三岁,转眼过了二十年。以前他和楚湘绫经常带楚娉婷到庄外,那里遍地是盛开的野花,春风轻轻地吹送。她经常可爱地蹲在那里看花,或者追逐着美丽的蝴蝶。
正在思绪间,突然听到李严叫他:“大哥,大哥。”
苏醒有些魂不守舍地应道:“哦!哦!”怔怔地看着楚娉婷离去,心里不由地感到隐隐作痛。
经过楚娉婷这么一闹,大家也都是意兴阑珊,回到千金堂内喝过几杯后各自散开。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到了第十日。这几天江湖上风起云涌,流血不断,似乎幕后黑手马上就要浮出水面。这日,苏醒老早在思归亭等,但是他的脸上却很平静,这个表情对一个离家二十年的人来说,绝对是个反常现象。
时间就象流水一样,苏醒在耐心地等待,在等待中太阳逐渐西沉,苏醒手提双轮,不时坐下,不时围着思归亭乱转。
他的马就放在亭外,任它自个嚼着干草。
就在苏醒不停地乱转的时候,楚娉婷和楚湘绫骑马飞驰。这个时候,也许她们两个人的心情各不相同,在思归亭近一里地时,楚湘绫居然弃马,施展轻功。楚娉婷看母亲弃马不骑,使她感到十分的惊奇和疑惑,于是她拼命地在后面催马追赶,但她不忘牵回母亲的马。
苏醒站在思归亭内,如果他转身的话,他一定会发现,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一个施展上乘轻功的女人。楚湘绫一身白衣,半老徐娘,头发乌黑。她的衣襟居然没有带出一丝的声音,在思归亭外停下。她迟疑地站在亭外一会,然后一步一步地走近,很慢很慢。
就在这个时候,苏醒突然回头。楚湘绫下意识地小退了两步,两眼泪珠似乎要掉下来了。
苏醒红着眼,身子轻轻地颤了一下,用低低的,有些内疚的声音说:“湘绫。”这二十年的生离死别就在这两个字,有时真情是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即使是相隔几十年或相隔千万里后的重逢,也就是所谓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你,真的是你,你怎么把名字都改了。”楚湘绫用激动的声音问苏醒,然后一头趴在苏醒肩头,这与当初的神情何止是天差地别,只见她哭着说,“你没有死,你没有死,你怎么会到太行山,你怎么会武功。”女人是感性动物,天生的眼泪多,哪怕是多么坚强的女人。所以楚湘绫的眼泪也会在一个合理的时候“啪嗒”“啪嗒”地往下流。女人流眼泪也是很有艺术的,在恰当的时候当真可以让钢铁也成绕指柔,所以苏醒一定会被感动,因为苏醒毕竟不是钢铁铸成的,就算有天大的误会他也不放在心上。
“那一年,我跳入江中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醒了之后,我才知道我被师傅天山老人所救。他带我回天山,我的武功就是跟他学的。”苏醒听到了一阵马蹄声,他知道一定是楚娉婷来了,所以他拍拍楚湘绫的肩膀说,“好了,好了。待会女儿来了,以为是我欺负你。”
楚湘绫笑着抹干眼泪,在一边站好。
果然楚娉婷骑马飞驰而来,看见苏醒是二话不说,在马上跃起来人剑合一刺向苏醒的喉部,又狠又准。苏醒皱了一下眉头,整个人倏然倒地,右脚踢楚娉婷持剑的手腕,楚娉婷冷不防苏醒竟然不顾身份用这一招应敌,一不小心她的剑被踢歪。楚湘绫差点被吓死,看到苏醒解了一剑之危后不由地舒了口气,用手拍了拍胸脯说:“婷婷,你吓死娘了,快些住手!”
楚娉婷虽然任性,但也不敢违抗母亲的话,她依言把剑入鞘,不服气地横了苏醒一眼。苏醒的脸比十二月的霜还要冷,楚湘绫看他这付模样怕他的牛脾气起来,于是赶紧说:“你这个野丫头,真的记不起他是谁啦!”
楚娉婷怔了一下,但随即哼了一下说,“我才不管他是谁。”接着又对楚娉婷撒娇“娘,你要帮我。”
未等楚湘绫说,苏醒一脸严肃地截口说:“这三年你一共杀了十八个人,动辄杀人。”说完后又转头对楚湘绫说:“女儿家,你好好地教她武功干什么!”
“二十年没有见,你怎么还是这样罗嗦,你是不是还想吵架。”楚湘绫眼睛一瞪,这个年代很少有女人敢对男人瞪眼,但这个女人就敢。随即脸色和蔼地她转头对女儿说,“婷婷,这就是你的,我和你都以为他死了的爹。”
楚娉婷看着楚湘绫,一付很意外的表情。说老实话,二十年没有见到的,而你以为他已经离开你了的亲人,对他的出现你一定会感到意外。所以她用试探的口气问道:“娘,真的是我爹吗!”
楚湘绫看着女儿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这个死丫头,爹还有假的!”
楚湘绫的话刚说完,楚娉婷一下扑上去想抱住苏醒。苏醒脚向后挪了一下,后来大概是想到那样做不妥当,于是他就站在那里,任楚娉婷抱个正着。楚娉婷大喊大叫道:“爹,爹,爹,你想死女儿了。”
苏醒拍拍女儿的后肩背,笑得很开心,都二十年没有听到这女儿的声音,难怪他一付乐不可支的样子。高兴归高兴,也不知道他有意还是调侃地说:“你刚才不是要杀我吗?我还记得你叫我死老头。”
楚娉婷趴在父亲的肩头,她莞尔地一笑:“我不知道你是我爹嘛!爹!”看,她又撒娇了。也许她知道只要一撒娇,父母拿她没有办法,既然找到了撒娇的对象,她哪有不施展她的杀手锏的道理。
楚湘绫看女儿又撒娇的模样,笑笑,在旁边说:“好了,好了,天也黑了,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楚娉婷放开苏醒,苏醒吹了个口哨,那马儿便“得得”奔过来,只见他飞身上马。楚娉婷看了孩子气又起来,她纵身跳上苏醒的马,说:“爹,我坐在你的后面。”
楚娉婷坐在苏醒后面,紧紧地抱住他,一付小儿女的娇态。
楚湘绫也骑上来时的骏马,又牵起楚娉婷的黄骠马,笑着说:“有爹,娘也不要了。”
太阳已经完全下到地平线下,山边看上去黑幢幢的,有些阴森。
三人三骑策马而去,很快消失在黄昏的夜幕中。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小镇,就在小镇上的小客栈里住下来。这一夜夫妻父女自是话多,一谈就到三更天。第二天三人早早就起来赶路,到中午时三人赶回千金堂,在寨门口碰到郭笑陆鸿两人。
郭笑远远看到苏醒,趋步上前说:“大师兄,你回来了。这位是师嫂吧!”接着有向楚湘绫躬身说,“郭笑见过师嫂。”
陆鸿在旁边也躬身:“陆鸿见过西楚夫人和楚姑娘。”
楚娉婷碍于苏醒在不敢对陆鸿出手,充满敌意地盯了陆鸿一会儿,陆鸿是当作没看见。
楚湘绫仔细地打量了两人一番。然后微微一笑说:“不敢,不敢,你就是郭笑,你就是陆鸿。”
郭笑应道:“是啊!”
楚湘绫笑了一下说:“娉婷,向两位师叔赔罪。”
郭笑不好意思地连摆双手说:“算了,算了。”
苏醒看了郭笑一眼,一本正经地说:“师弟,这是师门规矩。”
郭笑感到很为难,沉吟了一下说:“大师兄,她又不是天山雪蚕门下,你不要太古板了。何况我也不比她年纪大多少,我看算了吧!”不错,郭笑的年纪比楚娉婷大不了几岁,但郭笑哪里知道在那个讲究辈份伦理,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男女授受不亲和天地君臣夫妻父子一丝也不能逾越。
楚湘绫看了苏醒一眼,然后顺水推舟地说:“既然师弟都这么说了,就不要太强求了。”
苏醒瞪了楚娉婷一眼,说:“好了,先进去再说。”
郭笑很识相,他知道假如他不小心得罪这位师嫂,他就有受的了,于是他说:“师嫂请!”
楚湘绫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地说:“哎哟!还是南陆北郭先请,免得别人说我不讲理。”
苏醒可能听出楚湘绫说的有些欠妥,不由地皱了一下眉头说:“湘绫!师弟,别跟她计较。”
郭笑笑了笑说:“不敢,师嫂理该先请,师嫂请!”
苏醒拉着楚湘绫走,楚娉婷跟在后面。郭笑和陆鸿走在最后,两个人相视一笑。早就有人去通报寨里的李严云流星等人,云流星等十四虎一同迎出。
“大哥,你回来了。”十四虎一齐躬身,同声说道:“小弟等拜见嫂子,请受我等一拜。”
“你们这是干什么,都是自己兄弟的。”对楚娉婷说,“见过各位叔叔!”
原来不管怎么刁蛮不讲道理,看来也有乖巧的一面。楚娉婷竟然很听话地想跪下,口里早就念念有词。
“娉婷拜见各位叔叔!”
十四虎见状,不等楚娉婷跪下,赶紧伸手去扶:“贤侄女,不敢,不敢。”这些人早就领教了或听过楚娉婷的刁蛮,哪里能让她的礼受实。
云流星说:“大哥,我已经吩咐下去,做几样象样的菜。”
郭笑见机,瞄了陆鸿一眼,陆鸿也会心一笑。听得郭笑说道:“师兄,师嫂和各位哥哥,我们去抓几条鱼回来。”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把拉起陆鸿冲天而起,然后几个纵越就出了寨门。
楚娉婷一看郭笑走了,拉住苏醒的手。
“爹,那天他用右手抓住我的剑,我怎么抽都抽不出来,他的武功好怪啊!爹。”向苏醒撒娇地说,“你教我吧!爹!”她这话刚出口,众人大笑,连苏醒也忍不住。只有楚湘绫楚娉婷母女两个被笑得一楞一楞的。
苏醒笑道:“他的武功一半是家传的,你想学,爹也教不了你。你知道不知道他是百年来无人出其左右的大侠沈文的四世孙。”
苏醒的话一落,楚湘绫的表情是相当的古怪,有惊讶有意外,还有些其他的。她说:“什么!他是沈大侠的后人,难怪这丫头要吃亏。”众人又是大笑。
只见千金堂外古木参天,在秋风里落叶飘撒,但是也显得生机昂然。
郭笑陆鸿两个人早溜到寨外的一个小溪潭,溪潭上有一条小瀑布,在北方很少能见到瀑布,何况还在深秋初冬时分。那小瀑布流到溪潭中,发出清脆的声音。
陆鸿坐在溪边半黄不青的草上,郭笑站在一块大岩石上。
陆鸿问郭笑说:“你拉我到这里干什么?”这家伙刚才还是会心一笑,现在居然能问出这样的问题,郭笑差点被气得吐血。
“你想在那里挨白眼,我是救你。”
陆鸿嘿嘿一笑说:“大哥,说老实话,你师兄的女儿真刁蛮,惹不起!”
郭笑也笑着说:“刚才,你看我师嫂好象对我们不满意,要是被她找茬就麻烦了。”
陆鸿哦了一下说:“谢谢大哥救我!不过看上去楚姑娘真的很象一个人。”
“真的有这种事?”很显然郭笑感到意外。陆鸿点点头。
陆鸿迟疑了一下说:“不说这个了,明天我们就要下山了。”
郭笑伸了伸腰说:“好久没有动筋骨了,我们抓几条鱼回去。”
陆鸿“嗖”地站起来说:“好啊!”
潭水清澈见底,鱼儿悠然地游,陆鸿迅速扑出去抓鱼。看见陆鸿动手,郭笑也出手了,不过他抓的不是鱼,而是陆鸿的后背。陆鸿反手一架,恍如惊鸿地脱出郭笑的一抓,这郭笑哪里肯休,追踪而去。两个人先后落在空地上,不断地交手相搏,拳掌并济,手脚互辅。两人掌力接实时,往往要发出轰轰声,掌风刮草木乱倒。交手一会儿后,两人掌力接实后同时停手,落地相视而笑。笑声不断地在群山中回荡。
郭笑笑着大声地说:“二弟,你的武功比一年前更精纯了,再过一两年我早不是你的对手了。”
陆鸿笑着说:“我也希望更进一步,但是胜大哥却是很难,你不用安慰我了。”
郭笑看了看天色,说:“天色也不早了,看来真的要抓几条鱼回去啦!”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凌空双手往溪潭中乱抓,说来也奇怪,那鱼儿象是变魔术似的飞到两人手里似的。两个人一边抓一边扔,草地上掉着七八条大鱼,不停地张嘴扇腮乱蹦。
看看差不多,两人呼地坐在地上,各自调息。
时间象流水,但是它比流水更不让人注意,因为它是多么的安静。
吃过晚饭后已经是二更天了,陆鸿迳直回房休息。郭笑也回到房间,他伸了伸懒腰,吹灭灯,和衣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并不时地发出呼噜声。
外面起风了,树叶在沙沙地作响,风也使地上的落叶飞起来。
突然,一条黑衣蒙面人在屋顶上跳跃,转眼间到了郭笑的卧室前。只见他把竹筒插进窗中,吹出一缕烟雾。郭笑一动不动,看上去睡得更香了。
一会儿黑衣人推开窗户,往里面跳,逐渐走到郭笑的床边。
只见郭笑向里面侧翻,吓了黑衣人一跳。等了好久看见郭笑又不动了,黑衣人把手往郭笑身上伸。就在这个时候,郭笑突然尖叫。
“啊!有鬼。”
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赶紧窜出窗户。
黑暗中依稀看到郭笑坐起来,脸上还带着微笑。
有诗云:人生相逢含玄机,嗔怒谈笑皆投机。
他日山路水回转,不是冤家不聚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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