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女生频道 > 断煌劫 > 第十一章 玉陨香消

?    灵蛟破开魔界绛红色的阴云在湿朽的黑暗中疾行,不多时便依稀看到魔都血郾城的城墙瓦垛。三公主轻抚着濯寰飞扬的眉鬓,再不时看看一旁未醒的贻馨,焦急催促着灵蛟。迤扬一直注意着三公主的神色,见城垛已现,微微一笑,猛一催骑直落城头。

    “本王回来了,接驾的人呢?”迤扬跃下龙马,见城墙上兵卫稀疏,不觉大怒,“怎么回事,二皇子到哪去了!”

    “父王…”糜鸿衣冠不整地跌撞而来,跪伏道,“儿臣正欲安寝,不知父王回城,请父王恕罪。”“安寝?”迤扬冷笑,“天色尚早鸿儿便要安寝,莫非是白日里玩累了?”“不不不,儿臣怎敢废弛政务军备。”糜鸿惶然道,“儿臣谨遵父王交代,整日着人准备族迁事宜,绝无半点轻忽。”

    “是么?”迤扬一指城墙上零星稀落的几名兵卫,“你是说我们一迁入七十二福地便可将这血郾城拱手让人如弃敝屣么?”

    “儿臣…儿臣并非此意。”糜鸿低声应道。

    迤扬叹了口气,见灵蛟落上城墙便不再理会糜鸿,速令侍卫急传太医,自己则亲自抱起濯寰径向宇魔宫去。糜鸿心下疑惑,不敢多问,只得紧随迤扬身后。却见一蓝衫少女看着濯寰哭地伤心,细细看去,便觉此姝面色虽显苍白,却是娇俏玲珑,不失绝色,当下心神怡荡,颇觉**。再凝神看去,又见麒麟兽负着一名黄衫女子,容色虽不比那蓝衫少女,却别惹柔怜,只是背上生有一只小巧贝壳,似是海中精贝成形。糜鸿暗暗奇道:皇兄这一去究竟为何,竟有如此红粉瑞运?

    月挂梢头,阁影憧憧。青纱仙子斜倚窗前目注西极,直到模糊的泪光在漫天星芒中碎散,渗落进似是冥冥可融的冰凉命轨里。

    “仙子好雅兴,明日便是封妃大典,莫非仙子竟是兴奋难眠?”清冷月辉中不知何时站了一位须发道相的老者,唇角牵笑看着菁柔。

    “云中子?”菁柔涩笑轻叹,“事已至此,菁柔也无甚辩辞,动手吧。”菁柔面色平静,阖目领罪。

    “仙子误会了。”云中子笑道,“老朽此来并非要对你施罪,只是来传王母一句话。”见菁柔面露疑色,抚须叹道,“如今封印神器之一的沛空剑已被毁去,三界大难将至。王母命老朽转告仙子,若仙子肯取玄宗性命回返昆仑,便不再追究过往之事。”云中子见菁柔愣怔不语,再展笑颜,“仙子聪慧灵质,当晓得如何权衡轻重,望自慎酌。”言罢足下腾云,遁没苍穹。

    菁柔极目西天,忽地苦笑:红尘情扰,断不由人,我还有什么选择呢?

    “太医,寰儿伤势如何?”迤扬一把拉住刚为濯寰诊完脉象的太医急问。“这…”太医叹道,“微臣也不敢妄下断言。太子伤势不轻,伤口皆为极其霸道的剑气所致,故此伤口颇深。幸好太子体内似有一股莫名强绝的真气护住心脉,暂无性命之忧,只是……”

    “只是什么?”迤扬面色铁青,似是一头随时会暴起攫人的凶兽。太医战战道:“只是这真气时有时无,若即若离,如果太子明早再不醒来,微臣恐怕…恐怕……”

    “够了!”迤扬一挥手将太医抛出丈外,“宫中俸禄怎么养了你这庸医,滚!”太医吓得面无血色,急忙应是仓皇下去了。糜鸿心中冷笑,面上却满是担虑,劝道:“父王不必如此焦急,皇兄随您征战数百年,什么风浪没经历过,况且皇兄自幼吉人天相,哪会为这点小伤有性命之虞。父王尽管放心,就让皇兄好好休息吧。”

    “怎么会没事!”榻旁一直垂泪的三公主哽咽道,“他上次在龙宫受伤被囚时还未昏睡这些时日,现在伤势这么重,我又再没有‘龙血归元丹’,呜……”三公主越哭越凶,倒是让身旁众人没了对策。

    “别哭了!”迤扬怒喝一声,众人俱是一惊,三公主也顿了一顿,抬起泪眸看看瞪视自己的迤扬,忽觉气恼,撇嘴道,“凶什么凶,本公主才不怕你!”言罢竟又哭了起来,且较之前更甚。众人都深知迤扬脾性,见着小丫头竟敢当面顶撞迤扬,心中真是惊虑难名。却闻迤扬朗笑一声,道:“你这小丫头当真奇怪,看神情分明是想要寰儿醒来,却又在这里扰他清静修养,莫非是想跟他作对黄泉路上的鬼鸳鸯?”三公主哭声倏止,玉颊微彤,撅起小嘴不再作声,只是看着濯寰不肯移开。众人纷纷窃笑,只有糜鸿心中不快,盯着三公主心神不属。

    此时忽有人来报贻馨已醒。三公主面色微动,糜鸿趁机道:“皇兄须得静养,今夜怕是不会醒了,三公主不如先到偏阁与贻馨姑娘休息一夜,明早再来探视皇兄,如何?”

    “这…”三公主看看双目紧闭的濯寰,略作犹豫,点了点头。糜鸿大喜过望,急忙作揖开道,三公主微笑回礼,糜鸿顿觉芙蓉泣露,白玉生香,三魂七魄尽都散到九霄云外去了。其余众人知他性情,面上无异心中却都是冷笑,纷纷望向迤扬,怎奈迤扬只顾着濯寰伤势竟未留意这边。

    片刻之后,糜鸿满面春色回返濯寰寝阁,一路上不断思忖:这东海龙三公主当真绝色,虽不比皇嫂却也三界难觅。只是她似是对皇兄用情颇深,着实要让我费些心思。转念又想,那黄衫女子是三公主贴身婢女却也有如此容色,若是也可为我所取,当真香艳至极。

    糜鸿猥念频生,不觉间已至濯寰寝阁外,却见群臣众将纷纷退了出来,心下惑然,上前道:“各位怎么都出来了,莫非皇兄已醒?”

    “那倒不是。”一名参将应道,“魔君说要亲自照看太子,他让我们全部退下,还命任何人不得打扰。”

    糜鸿犹自存疑,待众人离去后屏息窗外,细细听着阁内声音。却闻迤扬似是自语道:“寰儿,莫怪为父心狠与王母合力设计将萱瑶激往昆仑拆散你们。当日你我发兵蜀山时不过二十万大军,却以幻术扩为八十万威容。当时为父就已因这欺诈之计心生退意,其后王母于蓬莱调军,为父更觉我族征战多年,勇锐渐衰,不可而再,直到王母与为父密议妥让之计,为父终决定以仙界七十二福地及保你性命万全为条件再不起势争锋。为父年事已高,很多事情早已力不从心,但你却是为父最大牵挂。鸿儿心性不稳,行止不端,为父如何能将魔族疆土臣民交托于他?”

    “寰儿,你可知为父宠你的另一原因么?你天赋资才,计略过人,可三界之内又有谁人晓得你的身世?当年你母后夜梦我族圣兽血渊冥龙,翌早便诞下了你。你身负冥龙之力,若是尽被激发出来足可雄傲三界,改易乾坤。为父也曾希望借由你统摄三界,功成霸业。但自蜀山一役父王见你竟因萱瑶首次动了冥龙真气,才相信族中传言所述,冥龙现世,本不为天道重任,却只为凡情思慕之恋,为父亦因此彻底打消霸念。只是你我父子情分已深,为父发觉早已将你视如己出。”

    糜鸿心中惊诧,又转怨怒:你这老东西,竟宁肯将这万世基业交与这毫无皇室血脉来历古怪的外人也不传与亲子!

    室内迤扬续道:“断煌鼎内鬼灵乃我族上古先祖蚩尤邪神及其所统百万九黎战士死后所化。据族中传闻,其中更有以当年凡魔涿鹿交兵后轩辕黄帝所斩蚩尤头颅化成的饕餮为首的上古四大凶兽。八百年前断煌鼎破印时其鬼灵之力因经万载光阴磨转已近干涸,怎料王母一意孤行,竟以我族三百万生灵血祭神鼎,这却正违了我族上古时传下的训诫。血祭神鼎,鬼灵饮噬。神鼎再现,必生灾厄!无论王母甚或玉帝,皆无力扭转天机命数。是以此战虽是势在必行,却也是势在必亡!而寰儿你,却是除赤蓉仙子诅咒外唯一可以再次封印,不,是永远毁去断煌鼎的契因!”

    “寰儿,你乃血渊冥龙转世,而血渊冥龙又是魔族自古仰拜的圣兽。故而冥龙之血便是消殆神鼎邪灵之力的唯一筹码。寰儿,你拥有冥龙之力,但现在的你,却也是三界所剩唯一的希望。为父并不希望你为这个天下做什么,因为这个天下本就负你。为父只要你凭借这鬼灵不侵的天赐福祉活下去,永远不会知晓自己身世。”

    糜鸿此时心中已是翻江倒海,许久才将适才所闻理清头绪。但越是清楚,糜鸿的恼恨便越是增长一分。想自己堂堂魔族皇室嫡脉,如今却要屈居一个畜生转世的男子之下仰其鼻息。糜鸿越想越恼,忽地望向偏阁方向,唇角牵起一丝冷笑。

    “公主,你说太子天亮以前会醒么?”贻馨手托香腮斜倚案几,面前兽纹香炉的袅袅烟息缭绕空中,将愣怔不语的龙三公主湮没在莫名的虚渺空怅里。

    “喂,公主。”贻馨伸手推了推坐在对面依旧不作言语的三公主,“奴婢在问您话呢。”

    “呃…什么?”三公主被贻馨唤醒,环顾周围道,“怎么,他醒了么?”贻馨叹了口气:“公主,奴婢刚问过你。”

    “是么?”三公主尴尬一笑,忽地盯紧贻馨,“贻馨,如果本公主没有记错,你今晚已经连问我相同的问题二十遍了吧?”贻馨两颊倏红,低低道:“公主不也被奴婢这样唤了二十次么?”三公主耳根发烫,驳道:“才不是。本公主是在想念父王,那小子的生死与我何干!”见贻馨笑着看自己,心头更慌,转身步向床榻,“折腾了一天,本公主可是要睡了,你自己在那想恋情郎吧。”

    “公主且慢。”一个略显浮脱轻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紧接着房内闪进一人。三公主和贻馨俱是一惊,喝道:“谁?”

    “两位姑娘莫怕,是小王。”来人跨前一步露出形貌,三公主和贻馨见来者是魔族二皇子糜鸿,心弦稍松。

    “夜已极深,二皇子有事么?”贻馨问道,忽地眸光一亮,“莫非是太子醒了?”糜鸿心头一怒,面上却是不露分毫,笑道:“皇兄还未转醒,但他能得两位姑娘如此挂心,想必也当平安无事了。”

    “那二皇子深夜来此……”三公主想起父王曾向自己提起过此人行止不端,心生警觉。糜鸿眼底狡色倏忽而逝,道:“小王与皇兄手足情深,今日见他受此重伤心中实在难以放下。因父王不准任何人打扰他与皇兄,小王只得冒昧前来向两位姑娘询问一下此事前后始末。”言罢也不客气,径自坐到适才三公主的位置,伸手在香炉上不经意地一拂,猛然抬目看着对面自有所思的贻馨,笑道,“姑娘真美。”

    贻馨玉颊染晕,也不做声。三公主见他不知礼数腆颜留下又语意轻薄,不觉心生恼怒,冷冷道:“二皇子似乎很清闲呢,可我们奔波一日却很累了,二皇子还是请回吧。”

    “无妨,无妨。”糜鸿笑道,“二位尽管休息,小王在这里等便是了。”三公主和贻馨微微吃惊,三公主强压怒意道:“二皇子莫非是欺负我们两个弱女子无人照顾么?”

    “怎么会呢?”糜鸿笑容忽添亵意,“两位姿容绝美,小王疼爱都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你们呢。”三公主与贻馨终于明白糜鸿此来用意不善。贻馨正欲起身退开,却觉周身绵软无力,心中惊疑更甚,抬目怒视糜鸿。糜鸿也不介意,边饱贪两人容色边道:“两位姑娘不必担心,小王适才在香炉中加了些‘软骨散’,三个时辰后方能恢复气力。”

    “你想做什么?”三公主纤指结印欲动法术,无奈却是半分法力也提不起来,怒道,“本公主警告你,若你敢有分毫不轨,我父王定然不会饶过你!”糜鸿起身步步逼近三公主,笑语淫猥:“那又如何?到时米已成炊,你父王又能作何选择?说不定父王还会夸赞我拉拢到东海龙族这门亲家呢。”

    “你…”三公主已觉脑中开始昏沉恍惚,足下踉跄几步,“你就不怕明早太子醒来找你算账么?”

    “皇兄?”糜鸿冷笑一声,“若非因为他,我也不会现在就出手。哼,一个皇室外人能得父王宠爱也就罢了,却还要夺下本应属于我的江山!如此不公他让我两个女人又有何不可?”糜鸿一把箍住三公主纤纤皓腕,叹道,“久闻东海龙三公主刁蛮性烈,不过却也是难得绝色,现在小王终于信了。小王难得今晚软玉温香,天赐良辰,公主可莫再胡闹。”

    “你放肆!”三公主伸手去摸腰间碧彩莲纹笛,却被糜鸿抢先夺过抛在一边:“公主莫急,小王自会为你宽衣解带。”糜鸿狞笑着去解三公主腰间鸾纹束带,耳边忽地响起低沉郁转的笛声。糜鸿猛吃一惊,转身看到贻馨已挣扎着爬过来捡起碧彩莲纹笛吹奏起来。

    “贱人!”糜鸿脑中混沌一片,杀意顿起,一掌拍在贻馨肩头,无奈笛音咒力已生,当即软倒在地。贻馨受这一记重击便如落花逐风飘出数丈开外。

    “贻馨!”三公主踉跄着扑过来扶起贻馨哭道,“贻馨,你怎么可以吹奏碧彩莲纹笛,这会让你元神破毁啊!”贻馨俏脸煞白,强展笑颜:“公主无碍…便好…只是贻馨不能…不能再侍奉你呢…还有…跟太子说…无论如何都要…都要活下去……”话音始落,贻馨便阖目再无声息。三公主一呆,却见手中再无适才玉殒香消的血肉之躯,竟只剩一枚小巧贝壳。

    “贻馨……”三公主心中一痛,忽地昏了过去。

    濯寰缓缓睁开眼睛,微曦穿过漆棂洒落在榻前伏寐的迤扬肩头。濯寰笑了笑,挣扎着坐起身来,却觉周身疼痛不止,一时乏力又倒回榻上。迤扬从睡梦中惊醒,见此情形喜道:“寰儿,你醒了?”

    “儿臣不孝,劳父王这般操心。”濯寰苦笑,“说来惭愧,那两名老道仅凭半仙之体就能令儿臣重伤,看来王母当真不可小觑。”迤扬未动声色,心道若你可激出半分冥龙真力,那两名老道便要灰飞烟灭了。濯寰忽地想起一事:“贻馨救回来了么?龙三公主呢?”

    迤扬微微笑道:“你这哪里还像我魔族性情,竟替他人着想。”略略一顿,道,“她们被安置在偏阁休息。你昏迷数日,三公主便为你哭了数日。至于那名叫贻馨的女子因为被离涯子施了蜀山剑派独门法术‘醉仙符’,昨日方才醒来。”

    “哦。”濯寰点点头,忽地犹豫道,“儿臣有一事不明,想请父王……”

    “报——”门外忽然冲进一名侍卫,迤扬转身怒道:“吵什么吵,没看到太子刚醒么!”侍卫连连应是,看了一眼濯寰,俯身在迤扬耳畔说了几句话,迤扬面色倏变,对濯寰道:“为父有事要办,去去便回,寰儿好好休息。”言罢起身随侍卫匆匆离去。濯寰心头忽生不祥,忍痛起身循迤扬背影径向偏阁而去。

    宇魔宫偏阁内,众侍女环伺在怒目含泪的三公主身边,糜鸿被几员昔日濯寰亲将逼坐在几上沮丧不已。这时迤扬推门而入,三公主立时起身拨开众侍女走到迤扬面前,冷冷道:“魔君可否对此事有个解释?”

    迤扬面色铁青不作言语,径自走到糜鸿面前,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昨晚…”糜鸿支吾回道,“昨晚儿臣来向三公主和贻馨姑娘询问皇兄受伤之事,怎料…怎料她们竟魅惑儿臣……”

    “无耻!”三公主怒道,“你这淫贼,竟反咬本公主一口!昨晚你暗施‘软骨散’欲毁我清白,若非贻馨拼死相救,只怕如今……”三公主心中难过,握着一枚贝壳伤心抽泣起来。

    “公主,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门外忽然响起濯寰傲脱洒逸的声音。三公主心头一颤,转身看到濯寰倚在门旁,虽是面色苍白却依然不失俊挺英拔。三公主心中又是一痛,不顾众人目光扑入濯寰怀中嘤嘤啜泣。濯寰身上伤口一阵剧痛,勉力撑住拍着三公主娇弱的肩头,惑然看向迤扬。

    “父王,这是怎么回事?”濯寰见人人面色阴晦,糜鸿坐在几上更是惶恐颓丧,心中愈紧,扶起三公主急道,“告诉我,究竟发生何事?”三公主拭去泪水,摊开手掌将贝壳放在濯寰眼前:“你知道这是什么?”濯寰惑然接过贝壳,抬目看到三公主紧盯自己,心下一惊:“这…莫非是……”三公主侧过螓首哽咽道:“正是贻馨。”濯寰登时呆若木鸡,半晌才缓缓道:“怎么会这样,我听父王说她昨日还安然无恙……”

    “还不是你的好弟弟!”三公主冷哼一声,遂将昨晚发生之事一一道出,最后道:“碧彩莲纹笛是东海神器之一,只有天生水灵者方可驾驭,否则必遭元神破毁而亡。”言罢瞥向案几上因真气不谐断裂的碧彩莲纹笛。

    濯寰适才见众人神色便已猜得大概,却未料到贻馨竟因此芳魂伤逝。濯寰双目如炽紧盯糜鸿,眉宇间的怒意几乎让阁内人人心战。糜鸿也从未见过濯寰如此神情,虽欲起身却又觉自己被濯寰目光锁住动弹不得,只得哀望迤扬求助。

    “寰儿。”迤扬踏前一步拦在濯寰面前,“鸿儿不过一时糊涂,为父年事已高,不想见你们两兄弟手足相残。何况不过是个婢女,为父给他点教训也就罢了。”

    “婢女?”濯寰怒意更盛,“父王,贻馨于儿臣有救命之恩,若非她舍命相助,儿臣此时早就在东溟茔渊化作一堆白骨了!”

    “这…”迤扬看着濯寰身后美目含恨的龙三公主,叹道,“既是如此,就让为父代他受过吧。”“不必了!”一声冷喝响起,众人俱是一惊,齐齐循声望去。迤扬转身惊讶地看着面色阴鸷的糜鸿,却听他道,“让他杀了我吧,我堂堂皇亲血脉的江山都被这半人半兽的怪物夺去了,还怕他取我这条性命么?”众人惊疑当场,三公主惑然看向濯寰。却见迤扬疾步上前一个耳光落在糜鸿脸上,怒道:“你这逆子,胡说什么!”

    “我胡说?”糜鸿仰天长笑,“我没有胡说,昨晚你对皇兄…不,是对冥龙转世说的话我现在就告诉大家……”“混帐!”迤扬已是怒极,“大错不悔,却还在这里混淆视听。再不住口本王就把你流放到蛮荒远野做苦力!”糜鸿虽是心有不甘,但见迤扬怒发冲冠的样子终于不再说下去,兀自冷笑,眼神却是劣性不改,依旧在三公主身上游离,猥亵不堪。

    濯寰本已从篁延口中得知自己身世大概,只是未曾有机会细究,今日却闻糜鸿莫名提出此事,不免复生疑窦,定定看着迤扬。迤扬强自笑道:“鸿儿所指绝非是你,他乱说的。”

    “可是父王……”濯寰正欲开口,却觉周身伤口如被撕裂一般剧痛难忍,心忖定是适才生怒动了真气,胸口忽地一阵堵窒,喷出一口鲜血,随即昏昏倒向地上。三公主失声惊呼,上前抱住濯寰,然后抬目冷睨一眼糜鸿:“淫贼,本公主不会放过你,留着项上头颅给贻馨偿命吧!”言罢随宫女侍卫扶着濯寰愤愤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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