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女生频道 > 断崖 > 第四章 也许我将输的更多

?    战争,从来就没有真正地远去。从1854年2月,英国《泰晤士报》威廉·拉塞尔随英国远征军去马耳他,成为世界上第一名职业战地记者时起,一个半世纪过去了,越来越多的记者融入到战争中,以他们手中的笔、颈前的镜头,记录下炮火、对抗、仇恨、血腥以及在这些中间不灭的希望、和平……

    镜头拉到4月12日,马吕斯失踪3个月以后,伊拉克战争爆发20天左右....

    3月30日

    ——加比·劳多,48岁,英国独立电视新闻公司记者,在独自一人爬上位于伊拉克北部库尔德人聚居的苏雷曼尼亚镇的一家旅馆的屋顶了望时不小心坠楼身亡。>>>

    4月2日

    ——卡韦赫·戈莱斯坦,52岁,自由职业摄像师,其作品曾获普利策新闻奖,为英国广播公司(BBc)工作,在伊拉克北部小镇基夫里附近触雷身亡。>>>

    4月4日

    ——迈克尔·凯利,《华盛顿邮报》评论专栏作家兼《大西洋月刊》杂志编辑,跟随美国陆军第三步兵师向巴格达机场行进途中死于车祸。>>>

    4月6日

    ——大卫·布卢姆,39岁,美国全国广播公司记者,随美军在伊拉克前线采访,死于肺病。

    ——考毛兰·阿卜杜拉扎克·穆罕默德,25岁,库尔德人,英国广播公司(BBc)的一名翻译,在美军战机误炸美国特种部队和库尔德武装的车队时丧生。

    4月7日

    ——克里斯蒂安·利比希,35岁,德国《焦点》周刊记者,跟随美国第三步兵师进入巴格达采访。伊拉克发射的一枚导弹击中第三步兵师下辖第二旅的指挥中心附近,利比希因此遇难。

    ——胡利奥·安吉塔·帕拉多,32岁,西班牙《世界报》记者,与利比希在同一次导弹袭击中遇难。

    4月8日

    ——何塞·科索,37岁,西班牙电视五台摄像师,在美军坦克炮火击中位于伊拉克首都巴格达市中心各国记者居住的巴勒斯坦饭店后死亡。

    ——塔拉斯·普罗兹尤克,35岁,原籍乌克兰,路透社摄像师,在巴勒斯坦饭店第17层和路透社驻巴格达记者站所在的第15层被美军坦克炮弹击中后受重伤,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

    ——塔里克·阿尤布,34岁,卡塔尔“半岛”电视台记者,在位于伊拉克新闻部附近的该台驻巴格达记者站遭美军导弹袭击时丧生。>>>

    在这场闪电般的战争中,事实证明战地记者的伤亡比率远远高于士兵,曾有人说过,你拍的照片不够清晰,就说明你离炮火还不够近,每个前往战场的记者都是精英,他们义无返顾的往返于死亡的边缘,在死神的手指上攀爬,我们为这些已故的英雄哀悼,也为活着的“战士”祈祷.

    这20天里,忙碌的怀特一刻不得闲,他跟着他的采访车,几乎跑遍了整个伊拉克,他们在战火中穿梭,在碎玻璃上驰骋,在破旧的房屋里露宿,不过幸好他有两个好帮手:一名43岁法国摄影师费雷德·内拉克和一名黎巴嫩籍翻译侯赛因·奥斯曼,他们合作无间,好几次都差点在当地人手中丧命,但是侯塞因和他们沟通交谈,一次次的化险为夷,而费雷德则冒着生命危险在前线拍下一组组的照片,这些都是宝贵的资料,他们采访了黎巴嫩南部的基督徒,在沙漠帐篷里和科威特人喝茶,通过与警戒饭店的美国大兵聊天,他们知道了被认为反美情绪更强的逊尼派阿拉伯人,比什页派阿拉伯人对他们好,总而言之,这些都是显为人知的,年轻的怀特无比的兴奋,虽然时刻想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但他把思念转为工作的热情,他不分昼夜的写着画着,为那些难民寻求庇护所,生命在闪光,而且无比耀眼..

    自从到了这里,他们都开始用阿拉伯语交谈,以免暴露身份,虽然不是很流利,但是这是最保险的。对巴士拉的采访一直被搁置着,坐在车厢里的三人满面愁容,他们喝着暖身子的咖啡,谈着今天的成果,同时又对巴士拉表示遗憾,那里的局势太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被当地的穆斯林教徒枪杀,他们只要认出你是他国人,便会开枪射击,毫无征兆,难道采访就要在这里停滞不前?“....我们可以沿着东南端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交汇的夏台·阿拉伯河西岸北上,这样可以饶开岗哨,只是那些平民不太好对付,他们的反美情绪太高涨,这很不利。”侯塞因靠着皮质软垫斜躺着说,“也许我们应该乔装一下,这样...”费雷德没有说完,他望着一直保持沉默的怀特,怀特喝了一口咖啡,“这些包在我身上,那些可怜的难民会愿意借我们几件衣服的,只要我们能够通过岗哨,这才是前提。”讨论持续到深夜,先把所有的旅费全都存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饶过反抗军,到怎样接触到被囚者,与平民的交谈,直到最后的离开路线都定了下来,大家才安心睡去。

    远处的爆炸声依稀可闻,怀特望着车窗外,想象在硝烟下呼喊的无辜者,想象望着自己被毁家园的愁苦者,心被揪了一下,他已无数次的有这样的感受了,是谁害了他们,原本美好的生活去了哪?

    第二天,地平线上初升的太阳已经探出了头,那橘色的阳光透过大气层,照向已成废墟的城市,照向胆战心惊的人们,照向采访车内忙碌的三人,他们换上了当地的服装,整装待发,“有个好天气就是开了个好头,”侯塞因启动了汽车,目标巴士拉。

    一路上巨大的尘土四处飞扬,从车窗内几乎无法望见外面的情形,大约4小时后,车子驶进了巴士拉的边境,侯塞因放慢车速,打开车窗,寻找了望台,他们贴着河流缓缓前进,长时间的车途虽然让大家都疲惫不堪,但没人敢休息一下,一个无谓的停留就可能丧命.奇怪的是境内畅通无阻,没有找到任何的了望台以及守街的士兵,车子不可思议的进入了初春的街道,突然两旁窄道里冲出数名武装分子,一辆军用吉普挡在采访车前,虽然百般小心,显然这次的冒险还是失败了,他们被发现了。一个带头的武装分子手持步枪靠近车内,接着前前后后包围了整辆汽车,他们操着阿拉伯语喊着,:“出来,出来。”怀特一行人全都照做,打开车门,把手放在脑后,然后蹲着前行,只消一个被认为的反抗动作出现,这些恐怖分子随时可能开枪,情况万分危急,但是三人不慌不忙。恐怖分子搜查了车内,用枪托将椅子戳烂,对准后备厢扫射,试图找到任何躲藏在车内的可疑分子或者武器,但是结果让他们失望,一个士兵报告了情况,前方的一个穆斯林打扮的高大个子走过来,朝着费雷德的头上就是一枪托,顿时发际处鲜血直流,费雷德颓然倒地,怀特想起身但被侯塞因一把拉住,这是典型的杀鸡儆猴,他们习惯先把一个看似最可疑的人放倒,这样可以提醒他的同行不要轻举妄动。一个带头模样的人用皮鞋踩踏着费雷德,士兵把他的脸转过来,怀特听清了那句阿拉伯语,这令他无比惶恐,“该死,外国人!”没有任何预兆,一记飞腿正中怀特的鼻梁,高大的怀特一下被仰面踢倒在地上,鼻血模糊了面部,这位长官,紧紧的掐住他的下巴,死死的按在地上,他近乎咆哮的喊道:“真主阿拉,一个英国人,英国人,是一名英国人。”二话不说,背后的士兵用枪架起侯塞因,把昏迷中的费雷德,受伤的怀特,一古脑儿的抬上了军用吉普。就这样他们被捕了.

    当费雷德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关进了一座潮湿的牢房,四壁被青苔侵蚀的像是发了霉,那股恶臭令人作呕,每个人都被死死绑住,他们不问你原由,只要是外国人一律绑架。一连两天,不供水,不供食,连新鲜的空气都没有。怀特的目光虽然依旧炯炯有神,但深深凹陷的眼眶让眼神显得更深邃,让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些什么,但是只要有个人能够盯着那双眼睛,它会逃避会躲开,因为那里,那最深处隐隐蕴涵着恐惧,虽然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但这一次毫无生还的希望,他第一次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妻子和孩子。当这种想法在脑海中出现,他懊丧极了,他觉得多年的行善竟还会让自己自私,而身旁的战友难道就没有亲人?可是有时候思绪是不由控制的,特别是直面死亡的时候,怀特最终屈服了,长期的分离让他无法不惦念家人,他们过的好吗?也许还不错,可是当他们知道自己的丈夫,自己的爸爸,将...他不敢想下去,脆弱的芳汀还能活下去么?

    我要出去,让我出去,让我去见我的家人,死也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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