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网游竞技 > 等到花开成熟 > 第四十二集花飘

?    假如有一天,深植在我心底的你,突然跟我说你要离开,你说你要回到那片很远很远的天空去。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替代任何角色去把你挽留。我只能缓缓地松开手,呆立着久久凝视你蹒跚渐远的背影,最后飞离我灼热的视线。

    从此,我心痛那片斑驳滋润的园地,掘凿出一座四季主谱思念旋律的窀穸,埋葬进我散碎的回忆,轻手捎撷天边那片旖旎的云彩,把它尘封在了我的急景流年里。

    当我背着行李包回到家里出现在老妈子面前的时候,她愕然地看着我,呆愣在原地刚要盛汤的钢锅从手里掉到了地上,发出“咣当”的一声脆响,接着脸上顿化成喜逐颜开,抢抓过我的行李包,紧搂在胸前坐到沙发上,像怀里抱着的是她的亲孙子一样欣喜若狂,笑眯了眼睛对我叨叨地念着:“儿子呀,你终于开窍了呀,我就是跟你说嘛,学院的床铺太硬,食堂不卫生,回家来住就醒目了。”

    我望着沙发上搂紧行李包的老妈子那一脸像中了彩票似的欢喜,我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我从外面伤痕累累地回到家,却能给母亲带来犹如小孩子一般的喜悦。

    然后我上扬的嘴角慢慢被忧伤拉了下来,我的双眸在母亲的发丛里那几缕隐隐约约的青丝停滞。惆怅在心里一丝一丝她掠擦过,触疼了全身的每一节神经末梢。

    我恍惚又想起了小时候每当老爸顶着张严厉的脸要处罚我,我妈就会溺宠地马上把我抱到她怀里,一边嘀咕着爸说话太大声了,会吓着我的。

    那时妈还很年轻,留着垂到肩膀上黑黢黢柔顺的长发,我就总是牵拉过她的长发掩遮住半边脸,透过发丝与发丝的间缝望过去,看到我爸气愤又无奈地呆站着叨念:“慈母多败儿。”

    那时我就特别地依眷这位慈母。可是现在在我面前的她,看起来确实是老了很多了。

    唉……怎么能老得那么快呢?好像三年前还不至于会头埋青丝了呀。

    记得第一次要离开家往学院宿舍住的时候,我兴奋匆忙地把衣服一件一件往行李包里塞,老妈子就坐在我房里的床上,苦口婆心地跟我讲学院的床铺**,食堂不卫生,反正咱家离学院不远,别到宿舍去住了。

    然后坚持不下了就反反复复交待我夏天的时候穿这件好,冬天的时候这件够暖,可以当内衣穿。天气潮湿了要多洗几次澡,干燥的话要多喝些白开水。

    我被她说得特烦恼,我只是去住宿而已嘛,又不是去参军打战,怪不得爸会说你“慈母多败儿”。

    反正她说来说去就只是那么几句,例如“常回家看看啊”,“有空多打几次电话回来啊”,听都听得会绕成口令倒背如流了。

    可是现在想起来,却总会有感动在心底柔软处潆洄。

    于是我对着还在沙发上高兴不完的老妈子说:“妈,实习的时间我不会常回学院去的了,我想边找份理想些的工作,可能以后会天天赖在家里的呢,我就怕你嫌我烦而已。”

    老妈子忽然放下行李包从沙发上窜起来,走到我面前满脸激动地说:“儿子,你,你变了,你会这样想,妈,妈我真的高兴呀,”说着一阵手慌脚忙:“今晚一定要好好庆祝,我现在去加菜,现在去。”

    然后“咚咚咚”地跑到厨房里去,拿起菜刀曲着腰切菜边欢呼雀跃:“老伴,老伴,你儿子回家来住了,你下来帮忙呀,打个电话叫你三个女儿今晚也一起回来吃饭吧,好久没全家聚在一起吃顿饭了。”

    好久没全家聚在一起吃顿饭了?是呀,好像是很久没能一家人平平凡凡温馨地围在一起吃饭了。

    我折了折袖口,然后笑着冲入厨房,兴奋得像国家队在世界杯比赛上踢进了球似的,边推着我妈出去边嚷嚷:“妈,你去休息一下,嘿,今晚该是让你见识见识你儿子厨艺的时候了。”

    空虚的日子,就像似在无人的街心荡着秋千,双手握稳了身旁的两条缰线,轻轻晃悠上去又轻轻荡落下来,再晃悠上去又荡晃了下来,前面苍茫的景色也跟着一点一点耸升又一点一点沉没了,再耸升上来又沉没了下去,就这样,反反复复地过着枯燥乏味的一天又一天。

    心里逐渐空荡荡了起来,然后学着那些老态龙钟的老人家去怀念,怀念以前有一片四四方方的天空下,里面住着四个熟络得像一锅豆腐渣的小青年。

    他们每天一睡醒就要向其他的三个扔枕头甩被子,接着丢牙刷砸脸盆混战成一片鸡飞狗跳。

    臭味相投的他们仿佛都喜欢喝酒,他们总是不用杯子盛,一人提起一瓶就咕噜噜往嘴里灌,灌完后就会有两个先直直倒下地。

    他们围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很奇怪,每次几乎都要用尖酸讥嘲的侃语讽刺来讽刺去的。聊到兴趣盎然的时候就开始比手划脚擢肩抡拳。

    后来有人谈恋爱了,接着又跟女朋友分手了,然后他们又要聚在一起酩酊大醉一场了。

    后来在一个花殇的夏天有一个人走了,他们很伤心。接着又有一个人走了,接着……接着……接着心越来越痛。

    当我仰躺在公园的草地上发现身旁的几片草尖已经有了些枯黄的斑斑点点,夜空的皓月似乎越来越皎明了,清风不断微微地在吹拂前面那一袭洁净的连衣白裙子。

    周围继续着万籁寂静,我仰望着躲躲闪闪的星星若有所思地说:“这个夏天,应该就快要过去了吧?”

    “嗯,”灵儿两只手握放在条横状的铁栏杆上,眼睛依然望着凝重静谧的湖面轻轻说:“好像是快要过去了。”

    我皱了皱,疑惑着问:“你这个暑假,怎么没回北京呢?”

    “我,”灵儿顿了顿,继续说:“我明天回去,早班的飞机。”

    “啊?”我蓦地从草地上坐了起来,惊愕地问:“为什么啊?不是就快又要开始上课了吗?”

    灵儿没有回答我,于是湖面又袅袅冥蒙上了万籁寂静的氛围。我又慢慢地躺下草地,两只手掌交叉起来垫在头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爱上了这种软塌塌的草尖刺得背部有些痒痒的感觉。

    我突然想起了很多很多灵儿和我在一起的故事。

    两年前在校花园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她也是穿着这样的一袭连衣白裙。

    那时懵懂冲动的我为了追到她,总要一个人天天溜到娱乐城的夹物机去捞那只熊公仔。

    那个草长莺飞的夏未,灵儿一脸感动地坐在树下静静地听我瞎编一个爱情神话。

    我还记得恋爱的第二天灵儿就给我送来了一张“温馨提示”让我的眼珠子都跌了出来。

    她经常无缘无故地要整我,然后看到我难堪的脸色她还要挽住我的手吃吃偷笑。

    她总是喜欢用大大的眼睛凝视着我,而当我偏过头看到她的时候,她惊讶地微张了下嘴巴接着会是那一脸漂亮的笑容……

    零零散散的回忆像似在捡拾着一颗一颗满地滚动的珠子,最后用细细剔透的心线小心谨慎地串连起一节沉沉浮浮的心事:原来我,一直都放不开你。

    我仰躺着,深吸一口掺带着青草味的新鲜空气,朦胧的灯光照亮了一双坚定的眼睛,咬了下唇角,轻柔地说:“哎,你不是跟我说过,等我先有了女朋友的那一天,你才考虑交或不交男朋友的么?”说着我坐了起来,注视着眼前那袭白裙子的背影,顿了顿接着认真说:“如果愿意,我想继续和你在一起,这一次是永远地在一起。”

    “在一起,好久……等你说这一句话,等了好久……”我听到灵儿的喘息声很平祥,悠细的话音飘浮到半空,然后悄悄地洇散:“点点,爸妈安排我转到北京上大学,两年后直接进我爸公司。我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我的下唇紧紧地含住了上唇,缓缓站起身,低着头走到灵儿身旁与湖面一样噤言沉默,两只手在栏杆捏握了一遍又一遍。

    我知道,我的告白已经迟到了一千个夏。

    真挚的诺言在隔离你我之间的那落深渊摔得粉身碎骨,然后被湮没了一千年以后,谁还会记起,在一起,永远地在一起?

    我徐徐抬起头,眼前那片永远婀娜幽静的湖面渐渐随着视线一寸一寸向前扩延,不断地扩延,然后我透过垂落在额前的几缕刘海看到她手里的那只熊公仔。

    我缓慢地伸出右手接过来,它仍然是我当初送给灵儿的那样干净趣致。

    我转过头,只看到了灵儿的侧脸,暗淡的灯线却让我无法察觉她表情的任何波澜:“算是物归原主吗?算是我们从来未曾被彼此感动过吗?”

    “我是想我们把感动忘了。”

    “忘了?是忘了我爱你吗?”

    我转过身子的同时,熊公仔从我手里滑下,掉落到湖面,溅开一圈一圈的波纹,我已经奔跑得远远,离开了。

    灵儿慌了神地把腰弯得低低,满地上紧张地寻找着什么,然后迅速捡起一支细长的树枝,匆忙地跑回湖边,趴在栏杆上用树枝去捞那只在湖面漂浮的熊公仔。

    熊公仔却渐浮渐远,她的身子越趴越发吃力地伸突,月光下白净的裙子被折皱了的脏污,然后手里的树枝没握紧,也滑落到了湖面去了。

    我躲在远远的那棵老树后面,望着灵儿低着头继续慌慌张张地在遍地寻找着树枝,熊公仔像背道而驰的小船只,在灵儿背后漂浮,漂浮,接着不见了踪影。

    当灵儿重新捡起一支树枝,转回身,她静静呆滞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宓谧祥和的湖。

    然后树枝直直掉在了地上,她左手扶在了栏杆上,曲着腰用右手掌抚住双眼,在我眸帘里无声地抽泣了很久很久……

    我不忍心看,于是把身子转了过去,背贴靠在粗壮的树干上缓缓滑落下来坐到地上,心里一直默默在念:我是成熟的男人我不能哭。我是成熟的男人我不能哭。

    然后眼泪就从眼角迅速地滚落了下来。

    那一夜,我远远地跟在灵儿后面,远远地看着她踉踉跄跄地走走停停。

    直到看到她安全地走入了学院大门,我仰起脸,漫天的星星在对着我闪熠,闪得眼睛怪不舒服的,于是我低下头揉了揉双眼,然后捌了个弯走进笑笑餐饮店。

    “我什么都不想说,我只要喝酒!”

    雷锋叔叔站在我面前看着我,摇摇头叹了口气走开了。端上酒来的时候他一瓶一瓶地摆到了桌子上,一边有意无意地说着话:“她父母的这个安排被灵儿拖半年了,算是对得起你了。要不是她母亲急病了,她可能真的不舍得离开。你自己……”

    我抬起头紧紧地盯着他,他看了看我,没有把话说完就走开了。

    然后我提起酒一瓶接一瓶地往嘴里咕噜噜直灌,流进肠胃化作一阵一阵忉忉的无奈。

(https://www.tbxsvv.cc/html/35/35807/9477298.html)


1秒记住官术网网:www.tbxsw.com.tbxsvv.cc.tb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