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剩婴儿一个人在屋里了,她只能这个样子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永远相同的画面。
她从前是很希望自己能这个样子,可是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了。
“呼——”一阵风吹过,,吹起窗帘,带来一缕阳光的香气,但婴儿却感受不到,只是漠然将目光移到白色纱帘上,突然,眼角一晃,原来身上粉色的公主裙赫然变成了暗蓝色,暗蓝的蝴蝶丝带随风轻轻飘了一下,金黄的头发散下来,是幽幽的蓝,也随风盖住了眼睛。
帝纱心情不好吗?婴儿这样想着,发生什么了?
“帝纱——”婴儿欣喜地喊着,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刚要说话,却看见帝纱静静地坐在床上,缓缓将目光从白色的纱帘上移到帝纱兴奋的脸上,蓝色的眼神令人怜惜。
“帝纱,你心情不好吗?发生什么了?”婴儿明知帝纱不会回答她,还是问着,而且几乎把刚刚的兴奋忘记了,声音软了许多。
她走到床边,抱起帝纱,轻轻地抚着她蓝的长发,轻声说着:“帝纱,你蓝色的头发真好看,但量我不喜欢你不开心,我爱你,帝纱。”
帝纱用她纯洁无瑕地大眼睛看着婴儿,永远没有人可以从她眼中读出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她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只是看着,因为她只是个玩偶,一个谜一样的玩偶。
婴儿将帝纱抱着走向阳台,帝纱的身体比较硬,但是极其精致,婴儿小心地抱着帝纱,到了阳台,微风带来了清新的白铃花香,婴儿发现帝纱的裙子变回她早上出去时看到的粉色的公主裙,头发也渐渐变成金黄的卷发,嘴角竟浮出似有若无的笑意,婴儿微微笑着“帝纱……”
一阵开门声惊醒了婴儿,帝纱回来了。
又在回忆了,玩偶是没有梦的,只有回忆,婴儿只剩回忆了。
“吱——”,门开了,帝纱进来了,穿着婴儿最喜欢的那种粉色连衣裙,用她清澈的蓝眸看着婴儿。
婴儿才发现眼前被风吹过的头发已经变回金黄色,自然衣服也应该变回来了。
她看着帝纱走过来,天真无邪地笑着,说:“婴儿,又在回忆了吗”?她抱起婴儿,抚着她的金发,“很闷吧?”
“今天……清风不太高兴。”帝纱似乎故意一顿了一下。
婴儿在心里想着:“因为她妹妹吧?她妹妹的病情又恶化了?”
帝纱看着婴儿,帝纱知道婴儿在想什么,但婴儿不知道帝纱在想什么,只是将目光垂下,不看帝纱。
“我和他说话,他都不理我,所以我假装生气,不久他又哄起我来,人真奇怪。”帝纱仍旧抱着婴儿说着关于他的消息。
“你不是假装生气,你是真生气了,因为你的衣服变色了。”婴儿在心里说。
突然帝纱站了起来,将婴儿扔到床上,大声喝道:“什么你的衣服?那不是我的衣服,那是你的,永远都是!”
“你不适合做人,你在人间找不到你想要的。”婴儿平静地想着,被摔到床上,只弄乱了她的衣服和她的金发,她感觉不到疼。
帝纱忽然笑了起来说:“婴儿,你不是我要不专心爱我的人都变成我的奴役!”帝纱玲珑的面庞突然变得令人可怜又厌恶,“你是其中之一。”帝纱一字一顿地告诉婴儿。
“帝纱,你怎么了……”
“帝纱,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婴儿刚进门就喊起来了,妈妈又出去了,但是有帝纱还怕什么呢?
婴儿推开门,一阵清新的白铃花香飘进屋中,帝纱深遂的蓝眸毫无波澜地看着婴儿将一盆精致的花搬进来,一簇簇星点的白花,那样可爱。
婴儿将花放在窗台上,冷冷的白花在阳光中摇曳着它独有的清香。这时她才发现帝纱今天换了一身白绒的衣装,戴了一顶花边的绒帽,帽上还别着一只淡雅的白花,配上她金灿灿的头发,让白铃花逊色何止千倍。
“帝纱,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婴儿上去抱信帝纱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几乎有些迷惑,喃喃地说:“你好漂亮,帝纱。”
过了很久,婴儿才苏醒般地将帝纱抱在怀里说:“帝纱,我喜欢上一个男孩……”婴儿的声音细小到连自己都听不清,但是帝纱能听到。
“我从来没告诉任何人,我怕人家会笑我,可是你不会,对不对?”婴儿的声音仍然细若蚊蝇,甚至怕外面的鸟儿听见笑话她,她只是在上课的时候经常半目光移到他身上,或在楼上看着他一个人打蓝球,看他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眼中一抹淡淡的忧伤。
“他叫夏清风。”婴儿脸红了起来,脑海中浮现他的样子。“他人很好,但他寂寞,他不跟班里任何人来往,但他却对我笑了一下,淡淡的笑容……”
“他妹妹病了,得了绝症,现在还在医院里呢。他每天都去照顾他妹妹,他很爱他妹妹呢。”
婴儿继续说着,声音竟不觉地放大了一些,她却没有注意到帝纱的衣服变成深深的蓝色,头发也渐渐变蓝,幽幽地闪着亮。
“我知道她不会喜欢我,他或许只爱他妹妹……但……我只希望……能每天……看着他……只是看着。”
天渐渐的阴了,屋里没开灯,婴儿就那样抱着帝纱在白铃的香气中沉浸在他的回忆里。
“帝纱,你那么漂亮,要是我像你那么漂亮,或许……”
“或许不会……”
“帝纱,我爱你……”
婴儿再一次从回忆中醒来,已经是半夜了,屋里黑漆漆的,帝纱就躺在自己身边睡着,她睡着都那么可爱,额间轻轻的锁着眉头,做恶梦了吗?
清风?
应该还记得他的样子吧?
可对自己已经没什么意义了。自己只是一上娃娃,一个非人类的人的奴役。
“婴儿……婴儿……别离开我……婴儿……”
婴儿突然听到帝纱轻声的呼唤,做梦了?
“婴儿……”帝纱几乎哭出来的声音让婴儿心头一颤。
帝纱……
我不离开你,帝纱。
我爱你。
虽然……我不能只爱你。
婴儿失魄地打开家门,走进房间,脸上写满了衷伤。
看到身着淡紫色夏纱裙,头系紫色带的帝纱,茫然地走过去,抱起帝纱,抚着她几乎透明的紫发,泪水划落在帝纱红润的面颊上,顺着面颊,流到嘴中。
婴儿由无声的落泪到轻微的抽泣,到太阳落下,夜幕降临时哭声越来越大,将帝纱的纱裙浸湿了一大片。
终于哭声再次减弱时,婴儿开始说话了。
“帝纱……他吼我……我不小弄坏了他妹妹给他风铃婴儿一边抽泣着一边说着。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他不听我解释,还大声骂我,他还大声让我滚……”
婴儿嘤嘤地哭着,仍未发现帝纱的衣服正在变化,仍旧说着。
“他说他再也不想见我了……呜呜……”
“他不会再喜欢我了,永远不可能了……”
“帝纱……帝纱……”
“我恨他……帝纱……帝纱……我恨他……”
“帝纱,……他不会喜欢我了……我怎么办……他永远不会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
“帝纱……”
帝纱的衣服变成妖异的黑袍,头发也变成无尽的乌亮,在黑暗中闪着它的情绪。
终于,婴儿哭累了,她抱着帝纱爬上床睡着了,闭着眼睛,还流着泪,软软地说:“帝纱,做人真累,恨也不行,爱也不好,像你一样多好,不用爱也不恨,每天只是坐着,看着,听着,不哭,不笑,不喜,不怒……”
婴儿说着哭着睡着了。
“婴儿……婴儿……”
婴儿被一阵呼吸惊醒,她睁开双眼,看到帝纱穿着一身黑袍的长裙飘在床上方,周身都发着淡淡的紫光,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蓝色的双眸发出轻幽的光映得面颊也阴森森的,婴儿有些害怕地向后靠了靠,以为自己在做梦。
“帝纱,我在做梦吗?”婴儿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的梦才刚刚开始,婴儿。”
婴儿没看见帝纱的嘴动,却清晰地听到她在说话。婴儿只是惊恐地看着帝纱,不说话。
“婴儿,你不是觉得累吗?睡一下,好不好,我实现你的愿望,好不好?“甜腻的声音不知从哪悠悠地传来,回荡在整间屋子。
“实现……我的愿望……“婴儿来不及回想自己的什么愿望,她就随着一阵晕眩睡着了。
婴儿又一次回想起那个晚上,那个晚上的每一幕她都清楚地记得,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而且看到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穿着自己常穿的那件粉色的连衣裙,笑着将自己抱起来。
婴儿变成帝纱。
帝纱变成婴儿。
帝纱还笑着拿了一面镜子让自己看,精致的脸上,一双又大又深遂的蓝眸,玲巧的小鼻子,可爱的樱桃小口,金黄的卷发散在肩上,两鬓的发丝流下来挡住了精小的耳朵,华美纯洁的粉色公主裙穿在硬邦邦的身体上,看着那么漂亮,那么可爱。
帝纱握住婴儿僵硬的小手在自己额上点了一下,不留一句话就笑着离开了。
婴儿回想一个又一个情境,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不喜,不悲,不怒,不乐,不哭,不笑。
婴儿正慢慢适应着做玩偶的感受,她感受自己出奇的平静,因为自己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也不能说,也不能说,更不能动。
“清风,你上来啊!”
清风?!
婴儿刚刚调整好的心神又被打乱了。
“呼”,门开了,帝纱欢快地将门撞开,等着一个人上来,是清风。
清风一眼就被那穿着粉红色公主裙的娃娃吸引住了,他走进屋子,向婴儿走去,帝纱笑盈盈地跟在后面,说:“清风,我的玩偶好看吧!她叫帝纱。”
清风将婴儿抱了起来,捧在手上,端详着。婴儿几乎停止了心跳,停止了一切思维的运转,脑袋里嗡嗡作响。如果她的心能影响到她的脸,她的脸一定像个熟透的大苹果。
清风就用他带着几许忧伤的眼眸看着婴儿,只是看着。
“帝纱,他是我的男朋友夏清风,我跟你说过的。”帝纱仍笑盈盈地坐到清风旁边,抚着婴儿金黄的卷发说。
清风疑惑地看了一眼帝纱,帝纱甜甜一笑说:“我跟你说过我的帝纱是有灵性的。”帝纱神秘地眨了眼睛,清风就如被盅惑般将目光移回婴儿身上。
婴儿混乱的思维中被硬塞进一上信息:“清风是帝纱的男朋友……”她的脑袋像硬塞进一块巨大的橡皮泥,在脑袋里,随着血液揉来揉去,不知是痛是痒。
婴儿仍旧坐在床上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回忆,这倒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正像自己当初所期盼的那样,可以不爱,也可以不恨。
真的累了啊……
做了多久的玩偶自己都记不清了,自己又看不到日历,即使看了也没什么用,不用记得今天上什么课,不用记得今天会发生什么,更不记得清风的生日。
门悄无声息的开了,像被什么鬼推开一般,但走进来的却是帝纱,婴儿对帝纱每天的故事或每天的心情早就习以为常,也没注意自己的衣服正在由暗蓝色逐渐加深,加深。
帝纱一改往日可爱的大眼睛,毫无生气的半睁着,也没了从前甜甜的笑容,只紧闭着嘴,悠悠地向婴儿飘去。
她一抓起婴儿,然后就露出诡异的阴笑。
婴儿什么都没想,每天的静谥已经将她的心锻炼到处变不惊的境界了。
婴儿静静地看着帝纱阴阴垢笑着,直至从帝纱口中飘出一句话:“清风的妹妹死了,我杀了她!”
这句话像一滴水滴到婴儿的心里,泛出轻轻的涟漪,很快就会平静,她只是一个玩偶,一个不会动不会说的娃娃,这一切的一切与她无关,她真的习惯于做一娃娃。
“你怎么不说话?我杀了她,婴儿,我杀了你最爱的人的妹妹!”帝纱狂笑起来。
“我……还爱他吗?我自己都不知道……”婴儿茫然地想。
“我只是轻轻地,轻轻地将手推车松开,松开,他妹妹就连着车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哈哈……像一个大皮球一样,呵呵……”
“那又怎样?人在你眼里不只是奴役吗?死了一个有什么大不了?”婴儿轻蔑地想着。
“是啊……哈……他妹妹死了,他就可以只爱我一个了,你说对不对,他应该只爱我一个人的,没错啊,他必须只爱我一个啊……可是……他……他说……他说,他恨我……恨我啊!”帝纱又没命地狂笑起来,夕阳的红光照得她脸像涂了鲜血般挣拧可怖。
“你既然可以用幻术让清风做你男朋友,不还可以让清继续爱你一个人吗?”婴儿无力地想着。
“笨蛋!小婴儿,你什么进候这么天真了,呵呵……,如果可以我怎么不让你只爱我呢?那只是幻术,幻术而认连魔法都算不上!”
“你爱清风?”
“胡说!”帝纱将婴儿用力摔到地上,脆弱的身体很容易就出现了裂纹,婴儿僵硬的脸贴着冰冷的地板,毫无知觉。
“我怎么可能爱上别人!只有人爱我!只爱我!帝纱歇斯底里的喊着,竟流下了泪水,她跪到地上,爬向婴儿,轻轻地将婴儿抱起来,呜呜地哭起来。
“帝纱,你为什么一定要别人只爱你呢?这是不可能的。”婴儿问了她很久,以来都很想问的问题。
“因为我是玩偶,我终究不是一个,玩偶只能供人摆布……”
“帝纱……”
“婴儿……你为什么不爱我,我只想你爱我,我怕你有了清风就不要我了啊……呜呜”帝纱的泪水顺着婴儿的发丝流进婴儿心中,顺着泪水,婴儿的衣服变成柔软的黄色,射进来的一缕月光下,散着柔弱的无奈。
“帝纱……我爱你……只爱你……”
当婴儿再次睁开眼睛时,自己在床上,可以动,可以说话,还感觉到饿。
帝纱仍旧静静地躺在身边,穿着昵绒的黄色睡衣,安详的睡着,手臂上,还有一道裂痕。
婴儿轻轻地吻了一下那道裂痕。
“帝纱,我爱你,你不只是玩偶,我只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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